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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明白！属下是局座手中的剑，局长指向哪里便一定会让哪里变得干干净净。”顾卫林站直了身子，干脆的回答道。
魏东仁很满意，尤其是顾卫林后面的一句话，让他十分的赏识顾卫林。
若说魏东仁是因为徐满谦才有了见见顾卫林的心，但是顾卫林的几句话，就让魏东仁变得欣赏他。
自从特工分局重组成政保局之后，政保局的管辖范围和权利更大了。
当然，局势也更加复杂。
政保局的局长是日本人田木信一，他不仅是政保局局长，还是宪兵司令部的副司令。
日本人和南京方面组成政保局之后，一直担心政保局因为盘子太大，局势不稳，所以田木信一兼着局长，十分有效的震慑了宵小之辈。
令魏东仁头疼的不是日本人，而是副局长韩无为。
扫了一眼顾卫林，现在的政保局，没有一个人是魏东仁提拔上来的，可谓是没有“知心人”。
就连梅靖江，也是魏东仁花了大功夫“请回来”的，至于作用？魏东仁现在还不敢说。
既然顾卫林是徐满谦收留照顾的，那两人的关系想必很亲近。
只要顾卫林在自己身边，那徐满谦在宪兵司令部难道不给自己说话？
越看顾卫林，魏东仁越觉得顾卫林就像是一个幸运星。
顾卫林心中对魏东仁升起了一股戒心。
原来只觉得魏东仁是江城最阴的人。
现在，顾卫林不这么看了：魏东仁是个时刻在表演的人。
这样的人比暗地里阴人的人更可怕。
魏东仁叫顾卫林来，自然不是为了自查的事情，就一天的时间，顾卫林能查出什么？
“小顾啊，你和徐翻译关系不错啊？”
顾卫林心中一紧，看来魏东仁找自己果然目的不简单。
可是，这又和徐满谦有什么关系？
徐叔只是在日本人开的小学教书而已。
带着疑惑，顾卫林模棱两可的说道：“徐叔叔与属下来说犹如再造父母！”
“哦？”魏东仁眼睛一亮，笑道：“小顾，有时间可以联系徐翻译一起出来坐坐！”
“局座，我徐叔只是一个教书匠，和局长之间。。。。”顾卫林见魏东仁带着笑意看着他，他心中警惕、纠结的说道。
能从魏东仁嘴里出来的话，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魏东仁想见徐满谦？有什么目的？
“小顾，不要紧张，坐一坐，吃个饭而已，你可以联系联系嘛！对你也有好处！”魏东仁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卫林，笑道。
“我。。。。。。。”
“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么？”魏东仁盯着顾卫林，用一种关切的语气问道，但语气之中却带着一丝审视和毋庸置疑。
“局座，我联系联系看，徐叔叔脾气有些怪的！”顾卫林只能如此解释，否则他相信今天就算魏东仁让他走出了办公室，那自己在政保局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就对了嘛！自查的事情要抓紧，我还没和金诚说怎么查，既然你今天已经查了梅主任和马处长，那就从处长这个级别的开始查吧，所有人都要查到位。”魏东仁见顾卫林答应了自己的正事，这才缓缓的说道。
他善于钻营和经营关系，并且对于权力的掌控欲望也是十分的大。
所以，现在的顾卫林既成了他联络徐满谦的中间人，也成了他清洗政保局的利剑。
“那孙处长那里。。。。。。”
顾卫林首先想到的不是马思鸣，而是孙金诚。
魏东仁和孙金诚看似一路人，其实都有各自的想法。
魏东仁想要对抗韩无为，必须拉拢孙金诚；孙金诚想要压制马思鸣，也需要借助魏东仁的力量。
利益是交换出来的，这一点，魏东仁和孙金诚比谁都清楚。
抬眼看了一眼顾卫林，魏东仁觉得顾卫林这小子揣摩心思的本事真不小。
“既然查了其他的处长，那孙处长那里也是要查的，自查人人都要参与，从上之下，想要确保高层的稳定，一旦发现问题，不要妄动，交给我来处理！”魏东仁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办公桌上点了点，眼神有些迷离的说道。
“属下明白！”顾卫林再次站起身子说道。
“你在情报处借了五个人，明天再去行动处调五个人，既然机要室和行动处都查过了，那就要借重他们，等会开会我会把这件事情吩咐下去的。。。。。”
“你大胆的查就是了，我是支持你的，相信田木局长也是支持你的！”
“有局长的支持，属下什么都不怕。。。。。。”
出了魏东仁的办公室，谭运林冲着顾卫林报以微笑，顾卫林苦笑、麻木的点点头，他发现此刻的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第十章 牛鬼蛇神（）
魏东仁给他的压迫感绝不限于此！
下到二楼，顾卫林发现有许多人都会有意无意的瞥上他一眼。
“下来了？”过道上，孙金诚显然要去会议室开会，见到顾卫林若失了魂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顾卫林点了点头，小混混的本色立刻就显现出来，冲着孙金诚叫苦道：“处长，你可得在局长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我还是想跟着处座。”
“你啊，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我先去开会了！”虚点着顾卫林，扫了一眼手表，岔开话题对着顾卫林笑道。
“乔四。。。。。”
政保局的头头们都在开会，顾卫林随手召来乔四，对着乔四耳语几句，乔四诧异的看着顾卫林，顾卫林眉头一皱，眼神之中闪过不快，乔四郑重的点了点头。
顾卫林很满意，重重的拍了拍乔四的肩膀，说道：“乔四，政保局能不能有你我的一席之地，就看你了。”
“呦，这不是娄科长嘛！”
顾卫林终于见到了“熟人”。
“顾卫林？”娄华明警惕的看着顾卫林，这小子是孙金诚的鹰爪，以前在三条街混，自己家里走货还和他打过交道，但是现在。。。。。
今时不同往日，娄华明虽然纨绔，但是也并非蠢人。
“娄科长，以后小弟还要靠你多多提携啊！令尊和娄处长还好吧！”
顾卫林充满笑容的脸让娄华明意识到顾卫林还是那个顾卫林。
拉着顾卫林的胳膊走到角落处，压低声音，娄华明警告道：“顾卫林，咱们的事情你最好。。。。。”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以后这政保局之中，还请娄科长多多照顾！”顾卫林笑着暗示道，俨然一副小混混的模样。
果真如此，这小子满脑子都是利益，根本不会因为进了政保局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扫了一眼顾卫林，娄华明嘴角微微上扬，贪婪不可怕，只要喂饱了就行。
可是，自己会让他吃饱么？
“你放心好了，咱们兄弟之间用得着说这些？”娄华明十分大方的说道。
“听说最近老弟你在负责局里的自查，那咱们之间。。。。。”娄华明的手在两者之间摆来摆去，示意者双方的关系。
“没问题，谁不知道娄处长和娄哥对皇军的忠心？”顾卫林拍着胸脯说道。
“那行，我还要出去一趟，有时间出来喝酒。”娄华明笑道。
顾卫林赶紧侧开身子，退让一步。
看着娄华明消失在楼道的背影，顾卫林冷笑一声，政保局之中的牛鬼蛇神不少，原来只以为娄华明是仗着自家的资本和娄耀辉的权利做些下三滥的勾当，没人管他是因为顾忌他身后的人。
但现在，顾卫林不这么看了。
“顾卫林，发什么呆呢？晚上请你喝酒！”
顾卫林一恍惚只见于文海站在自己的面前，满面笑容，看来这小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怎么？你小子不会是路上捡到钱了吧？”
见于文海摇摇头，顾卫林一惊，盯着于文海问道：“卧槽，不会是上了百乐门的头牌吧？”
“不是，都不是，说来还要感谢你呢！”
“感谢我？”
“刘之林老婆和儿子都抓回来了！”于文海小声的说道。
顾卫林心中一震，可不是嘛，这是得感谢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卫林高兴不起来。
听到于文海的话，特别是于文海说要感谢自己，他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巨石砸了一般。
“恭喜，恭喜，这下你小子在政保局可算是出风头了。”顾卫林努力的使自己变得高兴，这种高兴要是发自内心的。
“卫林，难怪马处长以前总是说你小子不简单，看来他说的不错啊！”
很显然现在于文海处于兴奋状态，什么话都往外面蹦。
“走三江酒楼，喝酒去。。。。。”于文海搂着顾卫林的肩膀，显得十分的亲昵。
“于哥，我看还是算了吧，改天吧！”
“怎么？看不上老哥？”
“不是不是，小弟现在也算是半只脚入了政保局门的人，局长委任我对整个局内进行自查，现在和我走的近，不合时宜。。。。。”顾卫林小声的说道。
搂在顾卫林肩膀上的手刷的抽了回去，于文海兴奋的劲头猛地醒来，打了个激灵看着顾卫林，好像不认识一般。
“组长，这是你要你的名单。。。。。”钟杰快步向顾卫林走来，递给顾卫林一沓答案袋。
顾卫林朝着于文海拍了拍档案袋，苦笑道：“你看，正在梳理调查档案呢。。。。。。”
于文海以自己做行动三年的经验一眼扫到了最上面答案袋上的三个大字：于文海。
只是一瞬间，于文海脸色一变。
“那啥，工作要紧，局长交代的工作要紧。。。。。”于文海突然脸色变得煞白，有些不适的说道。
“哈哈哈，于哥，你放心，等这段时间过了，我请你！”顾卫林锤了一下于文海的肩头，挥了挥手中的档案袋，笑着离去。
于文海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
因为抓捕回刘之林老婆和儿子的兴奋感荡然无存。
顾卫林手中的档案袋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一般，尤其是顾卫林最后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一头恶狼盯着食物一般。
于文海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巧合有时候比刻意更加的使人心慌。
所有参加抓捕行动的队员都等着于文海在三江酒楼的请客，只是一直到天黑，于文海都没有说话，也没人敢去提醒，最后只剩下于文海独自一人。
拿起电话，于文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打了出去。
“处长，我有要事向你汇报！”
事情的始作俑者顾卫林此时正在政保局专门给自查组配备的小房间之中翻阅答案呢。
原本是想在机要室直接查看的，但是梅靖江以打扰工作为由，直接拒绝了。
不知道这是撇清干系还是对顾卫林有意见。
所以，现在只能借一部分看一部分，看一部分还一部分。
这可累坏了顾卫林从情报处选的五个“打杂的”。
政保局漆黑一片，除了一楼楼道最里层的房间还亮着灯。
直到时针稳稳的指在“9”上，顾卫林才伸了个拦腰，站起身子冲着五个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止工作。
“谢谢萧小姐，今天真是麻烦萧小姐了。”顾卫林冲着萧潇报以歉意的说道。
第一天将人从机要室借来，便让人家加班，实在是对不住人家，况且还是一个女孩子。
“顾组长就不要客气了，只要顾组长别查到我，我就感谢了！”萧潇将手上的文件盒关上，拎起座椅后的包，莞尔一笑道。
“你们先回去吧，拿去给兄弟们买夜宵。。。。。”掏出几张法币扔给钟杰。
“顾组长还真大方。”萧潇笑道。
“萧小姐，不知道肯不肯给顾某一个面子，我也请。。。。。。”
“这倒不必了，我先走一步。”萧潇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不过倒还是要感谢顾组长好意！”临门一脚，萧潇没有跨出，而是回头笑着冲顾卫林一笑道。
“还挺有味道。。。。。”顾卫林嘿嘿一笑，看着消失的身影，将门锁好，在政保局大院角落里找到自己的自行车，一溜烟消失夜幕之中。
第十一章 徐满谦的“价值观”（）
扔下自行车，顾卫林与徐满谦碰了个顶头撞。
“徐叔，你怎么也才回来？”顾卫林看着徐满谦有些疲惫的样子，惊讶的问道。
一般徐满谦在小学教书，很早就会回来的，今天却让他感到奇怪，难道出了什么事？
“小林啊，没事儿，最近有些忙！”
“是不是日本人又调你去做翻译工作了？”顾卫林一边打开门，一边侧头向徐满谦问道。
徐满谦点了点头，眼神之中的疲乏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
“妈的，这鸟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顾卫林小声的牢骚道。
徐满谦看着顾卫林的背影，原本应该是个活泼的的年纪，现在脊背却压得比自己还要弯。
“看来小宓睡了。。。。。”徐满谦看着我小院之中徐宓的房间说道。
“徐叔，宓姐给我们留饭菜了！”
“还是女儿好啊！”
徐满谦眼中的疲惫顿时被满含的笑意所取代。
扒拉了两口饭，顾卫林试探着问道：“叔，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怎么？有事？”徐满谦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中的筷子，问道。
顾卫林点了点头，尴尬的说道：“魏东仁通过我想约你吃饭！”
徐满谦嘴角一扬，那种不屑之感，连坐在桌子对面的顾卫林都深深的感觉到了。
“叔，若是不方便我明天就回了他！”顾卫林赶紧说道。
“不用，见见他就见见他，怕什么？他又不是老虎。。。。。。”拿起筷子，徐满谦吃了口菜，又说道：“就算是老虎，他能拿我怎么样？”
顾卫林看着如此自信的徐满谦，他不知道徐满谦哪来的自信。
“徐叔，魏东仁这个人不可小觑，在江城那可是笑面虎，为人阴险毒辣。。。。。。”
索性，顾卫林直接放下碗筷，冲着徐满谦道：“他今天对我好言相说，不仅给我一个进入政保局的机会，还让我做自查组的组长，调查政保局的所有人。。。。。”
顾卫林原原本本的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徐满谦。
徐满谦看着顾卫林，心中有些吃惊！
原来只知道眼前这小子整天在外面混，游手好闲，也想过给他介绍工作，可这小子就是不愿意。
看上去也是读过书的，手不能拿肩不能挑的，之后徐满谦也就随他去了。
这年头，活着、有口饭吃就可以了。
当时看这小子本性挺好的，也不做坏事，对人也好。
没想到他竟然成了三条街的小混子，还成了头头，原来只以为他是混饭而已。
更让徐满谦没想到的是不知何时，顾卫林与政保局发生了关系。
原来听自己女儿说他成了政保局的眼线，做了汉奸，徐满谦还一笑而过。
现在，他却重视了起来。
不能让这小子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以至于万劫不复，现在他正处于一个成长期，一旦思想上出了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
徐满谦身为一个育人子弟的教师，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拉顾卫林一把。
可是，自己该怎么说？
毕竟现在他也从事着和顾卫林差不多的工作。
汉奸教育汉奸不要做汉奸？
徐满谦咬着嘴里的饭菜，自嘲的摇了摇头。
他在思考该怎么去和顾卫林提这件事。
“徐叔，要不然我们连夜走罢，离开江城。。。。。。”顾卫林眼睛一亮，突然说道。
若是早个几天，顾卫林这样说，徐满谦肯定会同意。
但是，现在徐满谦绝不可能走！
“徐叔，你摇头做什么？”
放下碗筷，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徐满谦心平气和的问道：“小林，你知道魏东仁为什么要兜这么个圈子请你来约我吃饭么？”
顾卫林摇了摇头，心中暗暗想到，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上看下看眼前的徐叔也不想什么有秘密的人啊？
老老实实的教书匠，独自一人带着个女儿，心地还好，难道魏东仁看上了徐宓？
顾卫林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只听徐满谦说道。
“那是因为我现在在宪兵司令部给小野五郎做翻译。”徐满谦看着顾卫林的反应，淡淡的说道。
“小野五郎？”顾卫林一愣，久久不能说话。
原本以为自己在政保局替日本人卖命已经够让人厌恶了，没想到眼前这个文质彬彬，心地善良、说话永远心平气和、慢条斯理的徐叔叔竟然成了日本宪兵司令的翻译。
一直以为徐满谦在日本人的小学之中教日语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但现在。。。。。。
顾卫林想要时间，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这个信息。
“小林，如今日本人踏在我们的土地上，山河满目疮痍，我等不能像前线的将士那般冲锋陷阵，山河寸土必争，而且还要寄人篱下，甚至是虚与委蛇，我心中十分悲痛。。。。。。”
“徐叔，那你为何还要。。。。。。”后面的话顾卫林没有说出口。
“小林，我问你，你做混混，进入政保局是为了什么？”徐满谦盯着顾卫林，问道。
顾卫林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该怎么回答？
南京城的一幕幕，将他的整个价值观和人生一毁而尽。
也将他的那一丝斗志和棱角全部磨平，直到他变得为了生存穷尽手段。
自从来到江城之后的点点滴滴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乞讨过、行窃过，差点饿死过。
直到遇到徐满谦之后，他才好一点，仅有的不存在的自尊心，让他成为了三条街的混混，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孙金诚收服，游走在市井之间，被逼入政保局。
这一幕幕，他都不能忘记！
“想清楚了么？”
顾卫林点了点头，咬着牙说道：“为了活下去！”
徐满谦笑道：“不是活着，而是苟延残喘。”
“徐叔。。。。。”
摆了摆手，徐满谦用几乎沙哑的声音低吼道：“小林，我始终相信日本人嚣张不了很久，我相信抗战必有胜利的那一天，我要笑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