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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秀听着听着,眼泪簌簌而落。看看王妈的遗容,她回忆起苏家和王家和睦相处的一幕幕往事,真可谓不是一家胜似一家,血浓于水。
王书走进屋内,拿出一封信件来,递给八秀,说:“你家来信了,你和十秀不在,邮差把信给了我。”
八秀接过信来,信封上写着父亲“苏永生”三个字,内心涌起一股悲伤之情。这是谁写的呢?
等她展开信一看,顿时吃了一惊。上面写道:爹妈姐妹们,全家好。家里没事吧?我们可想家啦,真想回家啊!过几年,我们会回到江南的,放心吧。我们在这儿很好,不要牵挂……六秀、九秀。
啊!是六姐和九妹写的啊!她们还活在世上呢!这给悲痛的八秀抚慰了些许。她哭着,热泪盈眶,又笑了出来。
王书拿出两块袁大头,塞到八秀手里,诚心诚意地说:“八秀,钱家吕家找了你姐弟俩找了一天,估什他们还会报复的。这两块大洋路上用,你快逃吧!”
“哥哥,谢谢你们家!”八秀的头嗡一下子,深情地哭道。
说着,她转身忍痛离去。清秀而憔悴的脸庞上泪痕斑斑,双目含泪。她回头深切地望望这条生活过的再熟悉不过的街道,注视着生养自己的家而此时家已成一片黑乎乎的废墟。悲痛而愤恨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她勉强忍住心中的冲动之情,咬紧牙关,转身无奈地离去。茫茫夜幕下,脚步沉重而执着。前途一片黑暗,可她依然前行。
就在这个黑漆漆的夜晚,八秀走向野外,在一片稻谷堆里度过了这个可怕的黑夜。天一亮,她搭乘一条船去了舅父家。
走进渔村的舅家,见到舅父一家人,她急切地问:“舅父,我弟弟来这儿了吗?”
“没有啊!十秀怎么了?”舅父惊奇地问。
八秀双目含泪,伤心地说:“我找不见弟弟了……”然而,她忍痛瞒住家中发生的灾祸。
她在舅家吃了一顿饭,便走了。来到运河码头,她买了一顶礼帽和一身长衫,乔装打扮成一个男子模样。然后,乘船北上,打算进京城去寻找六秀和九秀。
一路上的风风雨雨、忍饥挨饿,终究没有挫败八秀的坚强意志。一个多月后,她终于来到了京城。快要见到六姐和九妹了,八秀那颗喜出望外而渴盼多年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那一年,隆裕皇后病逝了。从此,六秀、九秀再没有服侍过任何一个妃子。每天,她们依旧早起,打扫后宫,洗晒衣被。她们多么想离开这个戒备森严、冷漠难熬的皇宫,回到故乡江南啊!可是,多年的宫中规矩管束且禁锢着她们,又没有放行的旨意和命令,况且,她们不认的路,又无勇气和胆量闯出这个牢狱一样的大内宫苑。
又是几年过去了,这年炎炎夏日,许多遗老遗少又穿上了满清的官服,个个脑后垂着似真似假的长辫子。年仅十几岁的溥仪坐在养心殿的宝座上,辫帅张勋口呼万岁,一群群皇亲贵胄和前清遗臣大呼小叫,大清又复辟了……
突然,“轰轰”几声,几颗炸弹在宫中炸响。北洋军阀冲进城内,攻击辫子军。宫内,人心惶惶,手忙脚乱,拥护复辟的张勋不见了踪影。
半夜,枪声不绝于耳。六秀、九秀、范英大睁着双眼,心里特别紧张,以致彻夜难眠。
“听说府院争斗,张勋拥溥仪复辟,怎么又打起来了?”
“听说段祺瑞的讨逆军正打辫子军呢!”
“去年,袁世凯复辟都破灭了,这次小皇帝复辟能成功吗……”
九秀眨眨双眸,想了想,说:“六姐、范英,宫中大乱,我们别等了,趁这个机会逃出宫去,回家啊!”
六秀、范英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异口同声地说:“真是哟!”
“我们逃回家去,小皇上和太妃们会不会治我们的罪呢?”范英心里有些害怕。
“宫中不让我们走,我们只能这样。”九秀一脸无奈,坚定地说道。
“这几年,许多太监和姐妹不是也逃了吗?”六秀眨眨双眸,咬咬嘴唇。
几个人说着,眼前闪现家乡的景色,心里陷入无限思虑之中。
过了一会儿,六秀回到了江南,看到了爹和妈,微笑着向她走来,她高兴极了。她又看到了姐妹们在小船上嬉戏,河水闪着银光,船只来来往往。又一会儿,只见自家的饭馆,客人进进出出,生意火爆,热闹而繁忙。忽然,爹妈不见了,姐妹们也不见了,苏家空空如也。她急切地寻找家人,可怎么也找不到,她大哭起来……
顿时,六秀惊醒了,才发觉自己作了一场噩梦。她心中十分害怕,神情特别惊恐,吓出了一身冷汗。
六秀就把这个可怕的梦境说给了九秀。九秀一惊,呆怔半天,顿感不妙。姐妹二人叹了口气,一脸惆怅,又一愁莫展。
沉思半天后,九秀大胆地说:“我们回家要痛下决心,不能怕这怕那。明天一大早逃出去,去车站坐火车回家,好吗?”
六秀点点头,说:“我们问问一同入宫的姐妹,一块走。”
这时,范英惊醒了,听到后,也赞成这一举动。
于是,姐妹几个分头去找一同入宫的老乡们。此时,那一百名入宫的江南女孩,有的已作了皇亲贵族的小妾,有的被慈禧太后指婚嫁给了护军、太监,有的已英年早逝,有的在庚子年间被洋兵残害,有的早已不知去向……
好不容易寻找到两位老乡,三人把回家之事一说,这两位宫女畏缩胆怯,摇摇头,说不敢回家,怕受宫中惩治。
只有六秀、九秀、范英三人意见一致。经过商量,她们决定明天一大早,偷偷坐上给宫里送水的大马车,混出皇宫去。因为她们知道:每天一大早,有几辆马车从玉泉山拉水入宫,供宫内吃水,而且那几个马夫她们天天见面,都十分熟悉了。
当晚,她们悄悄准备好行李,带上几件衣服和几十枚银圆。第二天清晨,天色依然黑暗,三人早早起床,背上包袱,走向马车停靠的宫门口。
不一会儿,几辆马车果真进了神武门,运来了水。三人既紧张又急切,走上前去,对一个车夫异口同声地说:“大爷,我们想坐上你的车出去一下,行个方便好吗?”
“好!等一会儿向大水缸里放完水,你们就坐上去。”
六秀、九秀、范英一听,由衷地激动和愉快。一会儿,她们坐上了马车,车夫驶出了神武门。城门口,一个看守的护军都没有,莫非是天赐良机?几个姑娘看看宫门内外,远眺紫禁城,心中涌现无限感想。入宫之时、宫中的往事……而今,她们不便多想,心里只盼回江南啊!
走了一段路,下了马车,向南来到火车站。啊!北洋军占领了火车站,个个持枪守卫,严阵以待。许多人吵吵闹闹,一片嘈杂。
“段祺瑞派兵正打辫子军呢!火车停运啦!”人们议论纷纷,个个叹气。
“我们可怎么回家啊?”几个女孩听到后,眼前一片迷茫,困惑极了。
九秀急中生智,说:“当年我们入宫时,是坐船来的。走,去通州运河码头。”
于是,几个人顺街道跑向东面。此时,枪声大作,喊杀震天,攻入城内的北洋军同辫子军展开拉锯战。没过多久,城防工事内,许多辫子军见辫帅不知去向,坚守无望,一个个用刀割去长辫子,纷纷逃散。
三个姑娘正在向东疾步快走,眼看就到东城门了。突然,一队逃散的骑兵从身后冲过来,她们慌忙躲避。可是,一个骑兵一伸手将范英身上背的包袱抢劫而去,范英大叫一声,摔倒在地上,慌忙站起来。然而,又有一个骑兵飞奔过来,一弯腰,伸出两只大手将范英抓起来,横放在马背上,飞速逃奔。范英大喊大叫,奋力挣扎,不幸从马背上摔倒在地。这时,后面的几匹马冲过来,踩踏在范英身上。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口吐鲜血,大睁双目,竟被活活踩死在这里。
“啊!范英!范英……”六秀和九秀冲过去,抱住范英,大声痛哭起来。
再看街上,败兵纷纷逃窜出城,疯狂抢劫百姓的财物,许多女人也被劫走。人们叫苦连天,怨声载道。
这一天,八秀从码头下船,雇了一辆马车,赶往紫禁城寻找六秀和九秀。她正从这里路过,坐在车上扭头向外一看,见两个女子蹲在地上,对躺在地上的一个女子放声痛哭。街上,百姓慌忙逃命,躲避战乱的危害。八秀心情紧张而慌乱,并没放在心上,飞到亲人身边的心情特别急切,扭过头向皇城望去。车夫快速行驶着马车,一眨眼,走过了那个地方。
来到皇宫的神武门,八秀下了马车,看到这威严而肃穆的宫城,她立时惊奇而感动。这就是皇宫吗?这就是五姐、六姐、九妹作宫女的地方吗?她们怎么样了?八秀不再思索什么,快步走向城门口。
此时,城门口有几个护军正在守卫,见八秀来此,一个护军上前阻拦,问:“你是干什么的?”
八秀如实回答:“我的姐姐和妹妹在宫里当宫女,我来找她们,让我进去好吗?”
“找谁?叫什么名字?”
“苏六秀、苏九秀。”
“我给进去问问,你等一会儿。”
“多谢官爷,您真好,我遇到好心人了。”
这个护军转身进去了,八秀只好焦急地等待。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走到近前,对八秀坦言相告:“我进去问了问,有几个宫人说,今天早晨,苏六秀、苏九秀、范英三个宫女离开这里回家了。”
什么?回家了?真的吗?八秀大瞪双眸,惊诧不已,想起家中的一切悲痛的事情,自己多日的风风雨雨、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来到皇宫,却没有见到姐姐妹妹,禁不住泪如泉涌,哭道:“她们从哪儿走的?是坐火车,还是坐船?呜呜……”
“不知道,快去追吧。”
八秀转身跑回去,又雇用了一辆马车,沿路寻找六秀和九秀。她思索着,回忆着。来的路上,一进东城门,看见一个女子倒在地上,有两个女子蹲在地上哭哭啼啼,一眨眼就走过了那个地方……莫非她们就是六姐、九妹、范英三个人?想到这儿,她急切地赶往目睹三个女子的那个地方……
(本章完)
第63章 路途迷失 徒步南行()
等到八秀走到东城门时,再看这里,那三个女子早已不见。来时此地一片慌乱,百姓逃命,这时,却空空荡荡,一片狼藉。少有的几个人神情惊呆,不时观望。
她问询了几个人,都在摇头,说没看到三个女子。她看了看,想了想,她们要是坐火车回家,该在前门坐啊。何况车站已戎严,火车已停运了。她们肯定没乘火车回家。此地是通往运河码头的必经之路,莫非她们去了那里准备坐船回家?去码头找啊!拿定主意后,八秀急忙又雇了一辆马车,匆匆赶往运河码头。
坐在车上的八秀心急如焚,环视四周,不见亲人,只盼在码头相见。到了运河码头,她四处寻找,又等了两天,仍不见六秀、九秀、范英的身影。她以为她们三人坐上船已经回江南了,只好乘船回到江南。
八秀又回到了家乡,仍不见姐妹的身影,问询了几个街坊,都说没有看到六秀、九秀回来。她又跑到范英家,见范伯母白发苍苍,双目昏花,孤苦一人,十分可怜。八秀对她说起了去京城寻找姐妹之事,一问得知,范英也没有回家。最后,她去舅父家一看,也没有看到六秀和九秀的身影。八秀失落极了,痛苦极了,六姐、九妹,范英,你们去哪儿了?
那天,六秀、九秀哭罢,再望一眼一起长大又一同入宫的范英的遗容,内心无比悲痛而愤恨。可是,乱世如此,百姓遭殃,又能如何呢?姐妹俩好不容易找到一位老者,乞求道:“大爷,我们给您两块大洋,你买口棺材,把我们这个死去的同伴埋了吧。”
“嗯,好吧。”那位老者看了看地上的范英,答应了一声。
姐妹俩满含泪水看着死去的范英被老者用一辆小推车推走了。随后,她们打算雇用一辆马车赶往码头,可是,兵荒马乱,人心惶惶,等了半天,一辆马车也没有。二人只好走向城门,准备出城。
突然,城门外,枪声不断传来,北洋军攻到城外,辫子军仓皇应战,喊杀声、枪炮声一阵接一阵,惊天动地,震憾人心。百姓们神色惊恐,四散奔逃。
“向右拐走这条路!”六秀和九秀转身快步跑向另一条街道。一口气跑出四、五里路,后面的枪声隐隐约约还在响。姐妹俩继续向前走,总是担心坏人追来。
六秀喘着粗气,心怦怦直跳,看看自己和九秀的两条长辫,瞅瞅身上穿的灰色长衫和布鞋,眨眨急切而紧张的双眸,内心急中生智,提议道:“九妹,我俩穿着这身女装,太抢眼,太危险,不如换身男装。”
九秀停住脚步,恍然大悟,急忙说:“六姐说的是哟!快!我们买两身男装。”
随后,姐妹俩四处看看,终于找到一家卖衣服的店铺。进去后,花了五块大洋买了两顶礼帽、两双布鞋和两身男式长衫。二人将女装换下来,穿上男装,把秀发挽成发髻,戴上礼帽盖住。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又继续前行。
所经之地越来越陌生,可总是找不到运河码头。姐妹俩入宫二十多年,从未出过皇宫,而如今她们顿感走入了另一个如魔幻般的世界,甚至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六姐,我们这是到了哪儿?”九秀看看周围,一脸迷茫。
“不知道,我们从没来过这儿啊!”六秀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
“我们迷路了!码头在哪儿?”
姐妹俩想打听一下路人,却又怕碰到坏人,暴露自己,对自己不利。二人继续向前走,仍然不见运河码头。最终鼓起勇气打听了几位老人,都摇头说不知道。
约摸走出四十里路,前方一片片田野,人烟稀少,空旷静谧。一会儿,太阳不见了,天色渐渐暗下来。姐妹俩立即加快脚步,又走了几里,来到一个村镇,找到一家旅店投宿。
一进门,见到客店掌柜的,九秀只说了一句话:“我们住店。”
客店的掌柜抬起眼皮,瞪着双眼,盯着她们,说:“先交一块袁大头的押金,走时算帐。”
姐妹俩躲躲闪闪默不作声,六秀从兜里掏出了一枚袁大头,上前放在柜台上,交给了那个掌柜的。随后,姐妹俩被带到了一个房间,将两个包袱放在屋内的一张桌子上。
奔波了一天的六秀和九秀身体已疲惫不堪,不顾脱去衣服,一头倒在床上。
“哎,刚才进来两个穿长衫戴礼帽的,看面相,听声音,像是女人……”外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姐妹二人听到了这句话,全身瑟瑟发抖,心怦怦直跳。
忽然,在这个黑夜里,外面传来几声狗叫,随后听到有人砸门的声音:“开门!开门!”
“谁啊?几位长官深更半夜的有何贵干?”门吱的一声开了,说话的像是客店的掌柜。
“我们奉命搜查,你家店里住的什么人?有辫子兵吗?”
“都是旅客,没有什么辫子兵……”
“进去搜!”
六秀和九秀又惊又吓,神情特别紧张。突然,咣当一声,门被踢开了。闯进几个身着军装的人来,提着灯笼照了照,搜了搜,贼眉鼠眼的。姐妹俩蜷缩在一起,不敢说出一句话,呆呆地看看这几个闯进来的黑乎乎的鬼影,内心特别恐惧。
这几个人吼叫了几声,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困倦的姐妹俩就熟睡过去了,身边之事已是毫无知觉。
第二天黎明,姐妹俩苏醒了,揉揉惺松的双眼,准备启程。
“六姐,我们这么走不是办法啊!这是到了哪里了?人生地不熟,不知如何再走。今天我们雇辆马车去运河码头……”
“嗯,只能这样了……九妹!我们的两个包袱不见啦!”突然,六秀向桌子上一看,大吃一惊,痛心地喊道。
“啊!怎么会呢?我们不是放在桌子上了吗?”顿时,九秀也震惊了,急忙去寻找。
姐妹俩吓坏了,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只好去询问旅店的掌柜。
“掌柜的,我们来时,带来两个包袱,都没了!您给找找,问问,好吗?”
那位掌柜一撇嘴,叹道:“你们自己不看好,这上哪儿找去?”
“我们的包袱里有百十块大洋,可是住在你家店里丢的啊!”
“我们可怎么回家啊!”
“这不关我的事,你两个人住一晚,一块大洋,押金一块正好,结帐走人!”
姐妹俩个失声痛哭起来。忽然,九秀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恍然大悟道:“昨晚,有几个当兵的来搜查,是不是他们偷走了?”
于是,姐妹二人来到当地县衙,见到管事的一个官差,把丢失包袱之事痛说了一遍。
那个官差冷笑了几声,说:“说实话,如今北洋军阀统治,谁敢惹他们,难道不想活了?我这个差使也就是个摆设,还得看他们军兵脸色。算了吧,认倒霉吧!”
姐妹二人闻听,内心无比悲痛而愤恨,只好转身离去。身上的大洋全被偷走了,马车不能雇用了,只能两腿走路了。她们顿感前途暗淡,心情特别沉重,徒步向南走去。
一路之上,土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所到之处,片片田野,人生地疏。路遇生人,她们不敢看一眼,心中生出无限的恐惧。她们咬紧牙关,忍住伤痛,只顾回家,毅然前行。
又走出几十里,姐妹俩腿脚疼痛,肚皮饥饿,脚步缓慢下来。抬头向周围一看,已是夜幕降临了。前不挨村,后不着店。又身无分文,上哪儿投宿去呢?
乡间土路旁,有一条水沟,里面尽是混浊的雨水。前面有一处打谷场,几堆麦秸垛闪现在面前,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忽尔飞走入巢了。天色越来越暗,凉风吹在身上。
姐妹俩来到水沟边,用手捧起沟内的雨水,喝了几口。然后,转身来到打谷场上。看看这儿,她们心想今晚就在这个荒郊野外过夜了。于是,她们从麦秸垛上拽了一些麦秸,铺在地上,身体已是疲惫不堪的姐妹俩一头倒在上面。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