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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谩!�
何宜安慰道:“你父亲吉人天相,自然是没事的,好生调养一番,便会好起来的。履善兄大可不必担心了。“
正说着,却见一名店小二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大声叫道:“来了,来了,送榜的报录官来了。“
众人顿时都站了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九章 状元()
不一会儿,只见三名穿着青色服装的差官敲着锣鼓赶了过来,还在外头便叫道:“恭喜鄂州曾应山曾大人高中进士了!”
整个三元楼顿时沸腾了起来。
众人便纷纷向曾应山道喜,曾应山更是喜得浑身都在打颤,却一边客气的和众人招呼着。
那差官举着报帖走了进来,报贴是黄麻纸书写的,却做成幡旗的样子,那上面着:“赐鄂州曾庆山进士及第,列第一甲第九名”
这便是所谓的金榜了,做成幡旗举着,再由差人在大街上敲锣打鼓送过来,以示荣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榜,是张贴出来的皇榜,所有中了进士的人,名字都会在那个皇榜上面。
那是总榜,这份是单独送到每一个举子手中的。有些人因为居住问题,一时找不到人,便会自已去总榜那边看。
不过,总榜出来的时间要稍晚一些,等这些报录官都走完了,才会张贴出总榜。
此外,这份送到每一个举子手中的榜,也有一报,二报,三报;同一个人,要连着派三批不同的人送三次,每一批一般都由三个差人负责传送,共计有九个报录官送信。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显示其荣耀,二则是确保信息传达到考生手中,中间不出任何差错。
这头还在热闹着,那头又有报录官来了,三元楼顿时越发热闹得不得了。
连着报了三个人,文天祥也不禁有些傻眼了。
怎么会呢?自已不是高中状元吗?不是应该第一个被报录官唱名吗?怎么现在完全不一样啊。
此刻,他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啥滋味。
老天爷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吧?
正想着,却见外头又有差人唱道:“恭喜信州弋阳谢枋得谢大人高中进士了。”
紧接着,那差官也走了进来,一样是举着黄麻纸旗,上面却写着“赐信州弋阳谢枋得进士出身,列第二甲第一名。”
原来科举考试有三个等级,也叫三甲。第一甲叫进士及第,二甲叫进士出身,三甲叫同进士出身。
明清时期,一甲一般只有三个人,状元榜眼探花。
而在宋朝,一甲的人数却要多得多,文天祥这一届,一甲有二十一人。
这个谢枋得的名次倒是和前世记忆中一样。
但前面几个人,文天祥却是半点印象也无。只记得自已中了状元,何宜得了榜眼,然后便被差官推出去夸官游街去了,根本不知道后来的景象。
只不过,谢枋得中二甲第一名,却是知道的,虽然是后来才知道的。
如今自已和何宜都未见报录,谢枋得却没有变化,依旧是第二甲第一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此时,临安城中一处极其不显眼的宅子外面,丁大全换了一身便服,静静的站着。
一名小黄门走过来,说道:“丁御史,官家宣你进去呢。”
丁大全连忙跟上,那小黄门又在丁大全耳边轻声说道:“丁御史待会儿说话可千万要注意了,官家今儿心情不好,唐姑娘还在和官家抠气呢。”
丁大全心里一紧,连忙答道:“谢中贵人提醒,下官自会注意的。”
这幢外面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宅子,里头的装饰却是极尽奢华,连屋内放着的火盆也是白银镶金的盆子,更别说满屋子的名贵家俱,珍玩古画了。
丁大全走进屋来,只见宋理宗在床边坐着,床上睡着一个人,那人却是脸朝内睡着的,似乎根本不理会宋理宗,应该就是名动临安城的角妓唐安安了。
宋代有角妓和色妓之分,角妓名义上是卖艺不卖身的,色妓才是卖身的。
古代的妓与今天的妓是有区别的,古代是一个泛称,包括了俳、优、伎、伶,所有进行乐器,歌舞,杂戏的女艺人,都称之为妓,妓也作伎,即有技巧,才能的女艺人。
早先这些人通常都是奴隶身份,后来也被归类到最下等的人,所以往往为世人所看不起。“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在古代社会,他们是被视为同一类人的。
不过,到了今天,戏子已经成了很多人羡慕的对象,无数人为了当演员演戏争破了头。
“丁卿有什么要紧事吗?”宋理宗赵昀正在唐安安床前,说着一些温言软语,唐安安却只是生气,赵昀正烦闷得很,这时候丁大全求见,心中便有些不喜了。
丁大全躬身道:“禀告圣上,臣请参新科状元文天祥妄揣圣意,居心叵测,请圣上夺去他的状元名头。”
“你说谁,文天祥?”唐安安从床上转过头来。
“安安,怎么了?”宋理宗见唐安安发问,连忙关切的问道。
唐安安白了他一眼,一脸娇嗔,哭泣着说道:“奴家昨晚差点就葬身西湖了,救奴家上来的,正是一名叫文天祥的举子。”
宋理宗哈哈一笑道:“这可真是上天保佑,这个文天祥,可真是天之祥,宋之瑞啊,是朕的福星,大宋的福星,这才能凑巧救出安安你啊。”
他转过头来,又向丁大全问道:“丁卿却是为何要参他文天祥啊?”
丁大全顿时愣住了,万万也没有想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但他毕竟历经官场多年,机变应答能力早已出神入化,当下说道:“其实也无甚大事,只不过是那个文天祥说了一些狂妄之言。年轻人嘛,难免有几分傲气。臣下念着此人乃是我大宋未来栋梁之才,还需得好生打磨打磨,因此便想请圣上将他的排名动一动,列为榜眼,也是对他的一番好意。“
他这话锋转得比风车还快,完全不记得自已前面说过“妄揣圣意,居心叵测“这八个字了。
“他说了什么狂妄之言?“却是唐安安在发问。
“这个嘛,这个嘛“丁大全顿时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这与别人赌自已能否中状元,往坏的方面想,那是妄揣圣意;往好的方面想,是才高者自信,是自名士自风流,是新科状元的风流韵事。这好与坏,完全在官家的一念之间。
而现在这种形势,宋理宗显然不会怪他,那便会往好的方面想。
宋理宗笑道:“丁卿但说无妨。“
丁大全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他与三元楼的何掌柜打赌,赌自已必中状元。状元乃是圣上钦点,他这便是在揣测圣意了。只是他年轻尚轻,难免失之轻狂,也是人之常理。“
此刻,丁大全已经料定宋理宗不会责备文天祥,因此又将话锋圆了回来。
“哈哈“宋理宗笑道:“果然不枉朕钦点他为新科状元。他与朕也是君臣相知,连着心的,所以才这般肯定,料得自已必中状元。丁卿,朕得一良臣,朝廷得一栋梁,就不必为这点小事去惩戒他了,平白伤了君臣和气。”
此刻的文天祥还在三元楼中焦急不安的等待着,他万万也没有料到自已与何掌柜打赌的事情,竟使得自已的状元之位生出了这许多变故。
终于,文天璧的报录人也来了,却是中了三甲第十二名,赐同进士出身。
又过了一会儿,连二报,三报的报录官也开始来了。
文天祥,哦,还有那位前世高中榜眼的何宜仍然未有报录官前来唱名。
何掌柜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儿,他走到文天祥面前,笑眯眯的说道:“文状元!”
身后几人顿时哄堂大笑。
“他要是能中状元,我都可以去当宰相了。“一名店小二说道。
“我呸,还状元呢,连一个三甲都未得吧。”又有一名小二接着说道。
“文兄此次恐怕是失算了。”一名举子说道。
“终究是过于狂妄了一些,轻浮了一些,受些教训也好。”有人这样说道。
“这叫现世报,来得快。谁让他之前那么狂呢?”有人这样评价道。
“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他就是我辈读书人的耻辱。”有人满脸的不屑。
一时之间,众人的眼光都聚集在文天祥身上,怜惜的,鄙视的,不屑的
“文状元”何掌柜故意喊得更响亮了。
“你只怕输我三百贯钱还不够,要六百贯才够啊,你该不会拿不出吧?“
“现在还是放榜之时,你急什么?“文天祥反驳道。此刻,连他自已心中都有些慌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呵呵呵“何掌柜一脸讥笑道:“文状元是外地人,也难怪不知道了。我们这三元楼也知接待过多少进京赶考的举子们了,却是知道的。这历来的规矩是状元郎第一个放榜,从无例外。一报完了,方开始二报,二报完了,才会有三报。如今这三报都开始了,你还在做你的状元梦呢?“
“哈哈哈哈“许多人都大笑了起来,连带着与文天祥同一桌的几名举子,包括他的弟弟文天璧也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文天璧暗道:不应该啊,哥哥的学问一向都是比自已好的,自已都中了进士,哥哥竟然会榜上无名?
他想安慰文天祥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就叫丢人丢到外婆家了。“不知是谁这样说了一句。
“果然做人要低调,要沉得住气。”有人如此说道。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他那般狂妄,不可一世呢?“这人的话音还未落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恭喜庐陵文天祥文大人高中新科状元”
“什么”何掌柜跳了起来。
“轰”又是一声锣鼓响起,一名差官唱道:“恭喜庐陵文天祥文大人高中新科状元”
何掌柜怀疑自已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便向外走去,欲要瞧个明白。正在此时,一名差官举着黄麻纸旗走了进来,只见那上面写着:“赐庐陵文天祥进士及第,列第一甲第一名,钦点头名状元“
看完上面的字,何掌柜只觉得眼前一黑。
“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章 投毒之人()
在被众人簇拥着出去夸官游街之前,文天祥特意回到房中,写了两个名帖,将王蟠和王屈叫来,分别交给二人,让他们好生保管好,又仔细交待了一番要如何如何。这才由着众人,穿着专为新科状元郎制作的服装,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去临安城中夸官游街了。
夸官三日,是历任状元郎的传统,但这三日,又都有些不同。
第一日的夸官,也就是放榜的当天,确定中了状元,马上就要出去夸官。这一日的夸官,不是朝廷的礼制,只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民间风俗,但官方也派人参加。这种风俗,也只针对新科状元一个人,其他人都是不去的。
放榜后的第二天,所有的进士都去宫中面圣,谢恩,然后领了圣旨,奉旨夸官。这是朝廷的礼制,捧着圣旨,由状元郎走在最前头领路,榜眼探花紧随其后,后面按名次排列,依次而出,在街上游街夸官,这是正式的礼制。
依礼制,老百姓可以站在旁边看,但凡是朝廷官员见了,都要向圣旨下跪,这也是所有进士都参加的夸官。
按照规定,状元榜眼探花三人直接授官,其它进士则还需要经过吏部选官,方能正式授职,这个时间有的长,有的短,并无定数。
因此到了第三天,状元榜眼探花,他们三个已经可以正式上任,去官衙报道了,但并不履职,只是一个通告,告诉你将会任什么职,正式的身份文书还要等几日。
这一天的夸官乃是官场上的风俗,同榜之人向他们三人正式当官表示祝贺,也是仅有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参加的夸官。
当然,三日夸官都是官方认可的。只是第二日的夸官是正式一些,排场极大。而放榜当日和第三日的夸官,并非正式的礼制,只能说是一种官方认可,也由官方派官差参加的风俗习惯。
文天祥身着状元红袍,骑着高头大马,由一名官差牵着马行走在临安街上。另有几名官差,有人高举写着文天祥名字和名次的报录旗,有人敲锣打鼓,有人高声唱名,说与前来围观的百姓知道。
那个年代没有电视广播,官方便是通过这种方式,将新科状元的名字向京城百姓广而告之,再登上邸报,传遍天下。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就这样闹腾了一天之后,快要天黑之时,众人才终于散去了。明日还要进宫面圣,再夸官游街,今日却是要早些歇息了。
三元楼的后院之中,文家的小厮王蟠正在熬着药。
“王蟠,还在为你家老爷煎药呢?“问话之人,乃是今日新中榜眼的何宜。
王蟠呵呵一笑,道:“可不是吗,今日云哥儿高中状元,璧哥儿也金榜题名,这双喜临门啊,可将老爷给乐坏了,也忙坏了,本来身子就不好,再这样一折腾,如何能受得了,我得赶紧将药熬好了,给老爷送去。“
他顿了一顿,接着问道:“何榜眼,你怎么来这里溜达了?“
何宜笑道:“也是今日人逢喜事,精神倍儿好,怎么也睡不着,这不就四处逛逛吗?“
“咦“何宜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煎了两罐药呢?“
“这一罐是给张管家的”王蟠指着其中一罐说道。
“那个张管家,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生在这个时候病倒了。只好让大夫开了一个方子,盼能早些好起来了,要不然,我们两个小厮可要忙昏头了。再说,有些事也只有张管家能办,我大字不识几字,很多事都办不了。“
“其实你不用来这里看着,这店里不是有伙计嘛,将药材给他们,让他们煎就好了。“何宜说道。
“这不是云哥儿交待嘛,我也是没办法,要不然,谁会来这没事找事呢?“王蟠说道:”哎呀,我有点内急,何榜眼,你帮我照看一下这药,我去上一趟茅房。“
何宜笑道:“你尽管去吧,我帮你照看就是。“
待到王蟠离去之后,何宜似乎有点心绪不宁,他来回渡着步。
片刻之后,他走到药罐前,将盖子揭开,从怀中拿出一些东西,放入那药罐之中,再将盖子照原样盖上。
“何榜眼,你往这药罐之中,放了一些什么呢?“
这一声音响起,顿时将何宜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却见文天祥正站在自已身后,而在他的后面,还有两个穿着公服的官差。
“你,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想吓死人啊。“何宜说道。
“我只想知道何榜眼刚才往这药罐之中,放了一些什么东西。”文天祥的语气有点冷。
“没什么”何宜恢复了平静,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揭开药盖,看看这药煎得如何了,哪有往里面放东西啊,这天色昏暗,文状元想必是看花了眼吧。”
文天祥说道:“这天色虽暗,但此处烛光却是很亮堂的,而且还有炉火照耀,何榜眼真当我文某人瞎眼了不成?”
文天祥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这里却还有两位公差,他们可都是看见了的。“
一名公差接口道:“不错,某确实看见何榜眼往药罐里面加了一些东西。“
何宜沉下脸来,厉声说道:“文状元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说我何某人投毒陷害他人不成?”
文天祥走过来,将药罐子从炉子端起来,说道:“是不是投毒,东西都在这里面,只要验上一验,自然便知道了。“
“文某人自是不会冤枉了何榜眼的,既然何榜眼觉得自已是无辜的,那又何惧之有呢?”
何宜勃然大怒,道:“文天祥,我敬你是新科状元,你却如此血口喷人,要验便验,我何宜身正不怕影子斜。今儿两位官差也在这儿,正好验上一验。你说我往这药罐里加了一些东西,投了毒,若是验不出这里面有毒,我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说话间,却见文天祥家的小厮王屈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道:“云哥儿,薛神医到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一章 真凶()
文天祥走到薛神医面前,施了一礼,道:“这么晚请薛神医过来,打扰到薛神医的休息,晚生实在心中不安,只是事出无奈,还望薛神医莫要见怪。”
薛神医满脸笑容,走过来托起文天祥的双臂,道:“老朽先恭喜小哥高中状元郎,从此扬名天下,前程不可限量。昨日与状元郎相见,目睹状元郎风度翩翩,举止不凡,便料得你必非常人也。今日放榜,才知原来是新科状元郎。老朽与状元郎虽只有一面之缘,对状元郎的风度气量却也敬佩得很,状元郎又何必跟老朽这般客气呢?”
“那就劳烦薛神医了“
随即,众人搬来一张桌子,在桌子上点了数十支蜡烛,照得明亮无比。文天祥又让王蟠将曾应山和林炼两人唤来。
三元楼中也有一些举子们得到讯息,都纷纷赶了过来。今日方放榜,新科状元与榜眼就起了这番争斗,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薛神医将药罐放到桌上,从包袱中掏出一根银针,在药罐中试了试,却未见有任何变色。
何宜哈哈大笑,指着药罐说道:“看清楚了没有?你说我往药罐中投毒,为何这银针并没有半分变色呢?你如此血口喷人,我定当启奏官家,讨一个公道。”
他又向着周围举子们拱了拱手,说道:“各位同谊,他文天祥不分青红皂白,无端诬蔑我何宜投毒害人。如今薛神医验出并无毒物,还望各望同谊给何宜做一个见证,还我何宜一个清白。”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但眼前两人,一个是新科状元,另一个是新科榜眼,一朝登龙门,身份已非昨日能比,众人不敢轻易表态,便只好出来劝和。
“既是无毒,那想来此前有什么误会,大家都是同榜进士,不如就此冰释前嫌吧。”
“说得不错,同年不易,何必为了这等小事伤了和气呢?”
“牙齿和舌头偶尔还要打架呢,状元郎与何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