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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关心的,还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要怎样表态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才能讨官家的喜,才能让自己飞黄腾达,步步高升,官运亨通,然后财运广进,盖豪宅,纳美妾,风流快活过一生。
书中自有黄金层,书中自有颜如玉。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读书做官,不就是为了这些吗?真以为我是为人民服务的吗?
好吧,做官还是要为人民服务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确实是很多官员的理想。
但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也不要什么事情都上纲上线,首先还是得为自己考虑一下,自己都伺候不好,怎么去为老百姓服务呢?
再说,临安城的水这么深,一不小就淹死了,那时候,又要如何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呢?
下水之前,必然得先试水,至于心中的真实想法,呵呵,这个关起门来,自己一个人想想,也就行了,就不必上朝去说了。
丁大全过来的时候,立刻就有官员迎上去了。
他在朝为官多年,当然也有自己的圈子,否则,他还是别在临安城混了,老老实实回家种地算了。
不过,他并非高门世家出身,再加上行事毫不顾忌,在朝中树敌甚多,因此,避开他的官员更多。
丁大全对此却是毫不在意,他非常清楚,倘若他真与那些高门世家混在一起了,恐怕他的官运也就到头了,这辈子都别想问鼎宰相之位了。
宋理宗赵昀看重他,除了他本身的能力以外,就是因为他愿意做孤臣,不与高门世家为伍了。
只有将官家这条天下最粗最壮的大腿抱紧了,才有好日子过。至于高门世家,反正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看得起出身卑微的自己,何必去自讨没趣呢?
如今文天祥已经被押下狱,今日早朝,定要让官家下旨定罪,纵然不能砍了他的头,也要将他流放琼州,终生不得归朝。
一想到文天祥,丁大全又不禁有了几分怒气,这小子嚣张得很,纵然是被自己关到牢里面去了,气焰仍然是不可一世。可惜昨晚太累,又要准备今日上朝之事,还没有来得及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不过,他现在都关进大牢了,自己有的是时间去折磨他。
总要让他识得厉害,跪在脚下求饶的。
想着这些事情,一边又与几名亲信寒喧了几句,上朝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自然仍是行礼如常,待到礼毕之后,丁大全便立即将文天祥之事向宋理宗赵昀启奏,同时将从文天祥书房中搜出来的书信,呈给赵昀过目。
赵昀将书信很认真地看了一遍,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
该死,这个文天祥当真罪该万死,朕那般看重他,他竟然真的与蒙古人私通?
朕真是瞎了眼,还想让他做托孤之臣。即使今晨见了丁大全的奏章,仍然是三分猜疑,三分相信,三分不信,又猜测是丁大全与文天祥两人的仇怨,却不想,丁大全竟然真的从文府中搜出了这些书信!
赵昀越看越怒,真恨不得立刻下旨将文天祥赐死,但他毕竟是天子,还是得保持表面上的淡定。
看完信之后,赵昀阴着脸,将其交到宰相程元凤手中,再转交给百官一一观看。
一时间,大殿中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诸位爱卿对此事怎么看啊?”待到众大臣观看完毕,赵昀才开口问道。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不能不慎重行事,应由刑部,大理寺,与我临安府共同审理,定然能将此案审查清楚!”临安知府方凡站出来说道。
如今,文天祥关在临安府大牢之中,首当其冲的便于是他这个临安知府,他当然要拉上刑部与大理寺一起来作陪了。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方凡的这个要求,算是四平八稳,最正常不过的行事方针,众大臣自然纷纷赞同了。
“程卿,你是宰相,百官之首,你对此事怎么看?”赵昀将目光望向了程元凤。
程元凤答道:“微臣以来,当务之急,是先鉴定这些书信的真伪。礼部这些年,与蒙古的王公,亦有过不少书信往来,只要让礼部将昔日的旧信找出来,再与这些信件仔细对比,自然不难辨别真假。”
赵昀点头赞道:“宰相这是老成持重之见,那就着人速速去礼部取原来的信件,召有司官员,当堂验证吧。”
礼部尚书此刻也在朝上,但他纵然见过那些信,也不过是看过一次而已,如何记得清楚,只有将原先的信件取来,仔细对比,才能分得清真假。
各部办公的衙门就在皇宫大门之外不远,不多时,礼部主客郎中便带着有关的信件,进入了殿中。
此时的读书人,对于书法印章,多有研究,朝中大臣又皆是读书人中的翘楚,自然不乏此中高手,两下仔细一对比,马上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同。
“启奏陛下,从文府中搜出来的信件,乃是假信,是有人伪造的。”一番对比之后,立即有大臣启奏道。
“陛下,这些信件粗看一般无二,但只要仔细对比,就不难发现,其中的运笔转折,笔意笔力,皆完全不同。信上的印章,也有一些区别。礼部拿过的信件,其所盖印章,有一处缺漏,应是印玺有缺损所致。可文府中搜出来的信件,却毫无缺损。若再仔细分辨,就会发现上面的纹理也有所不同,显然是有人伪造了印章,栽赃陷害。”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这不可能!”丁大全夺过信件,仔细一对比,顿时觉得一阵天昏地转,自己明明让其其格将真的信件放在文天祥的书房中,位置也是分毫不差,为何此时搜出来的,竟然是伪造的信件呢?
不好了!上当了!
丁大全立即明白过来,这分明是文天祥故意设下的圈套,怪不得那小子一点都不慌乱害怕,原来他早就发现了,一直是在等着自己往里面钻。
此人好深的心计!
若他将这些信拿走,自己去丁府搜查,没有搜出任何信件来,那也不过是挨官家一顿责骂,罚点薪,降点职,对自己有影响,但以自己在官家心中的地位,还不至于就能将自己打倒在地,但如今,文天祥被拿下狱,书信却是伪造的,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丁大全与其其格皆是老谋深算之人,其其格故意被抓,再将书信放入文府书房中,然后前往行刺文天祥,原本是算好了,待行刺成功之后,文府必然乱作一团,其其格便再次潜入回文府,检查那些信件是否还在,确认文天祥没有发现其其格放的书信之后,丁大全才会发动,带兵前去搜查文府。
但计划出了一点偏差,林时中的武功,比其其格预料中要高得多,致使她受伤出逃,没有能再次潜入文府。
待到其其格伤好之后,文天祥已经调了新军士兵入府,加强了保卫工作,其其格却是再也进不去了。
为此,其其格便只能在牛五的身上下功夫,最终跟随牛五,潜入文府,确认当日自己放入文府书房的信件还在书房中,没有被人发现,丁大全这才连夜带兵搜查文府,将书信找出来。
这番算计,一环扣着一环,可谓是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丁大全也知道文天祥的心思慎密,思虑周详,纵然是其其格将书信放入了他书房中,又借着行刺的名头,掩饰了放书信的意图,丁大全仍然是不放心,一定要确认文天祥没有发现这些书信,才带兵前来搜查文府。
其其格不可能骗自己,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文天祥早就发现了,却装做没有发现,还伪造了假的书信,仍然放在原处,等着自己上当受骗。
这份心计之深,令丁大全亦是震惊不已。
寻常人纵然是发现了这些书信,也只会将书信找出来,再偷偷处理掉。怎么可能会想到要去伪造书信,再放回原处呢?
若是拿走了书信,其其格见不到书信,丁大全就不会去搜查文府,而会用别的办法来对付文天祥,如今,却是一脚踏进了文天祥精心给自己挖的坑。
昨夜搜出这些书信之后,丁大全也只是随便看了看,发现内容完全一致,便没有去仔细分辨,这便中了文天祥的计。
丁大全一时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不已。
“陛下,丁大全伪造书信,栽赃陷害朝中大臣,致使亲卫大夫文天祥蒙冤下狱,臣请陛下下旨,治丁大全之罪!”立即便有大臣站出来,弹劾丁大全。
“陛下,丁大全胆大妄为,无视朝廷纲纪,轻信一面之辞,不请圣旨,不经廷议,颤自将朝中大臣无端下狱,若不加以严惩,何以能使朝中纲纪清明,群臣悦服,臣请陛下治丁大全之罪!”
“陛下,丁大全未请圣旨,私自调兵搜查文府,此罪一也;轻信人言,对书信不加分辨,即认定大臣之罪,此罪二也;不请圣旨,便颤自将亲卫大夫下狱,此罪三也;有此三条罪状,臣请陛下夺丁大全之职,予以严惩。”
“陛下,臣以为,此事还得细查,这些书信是何人伪造?丁大全是否知情?他究竟是受人蒙蔽还是故意栽赃陷害,还必须得查一个水落石出!”
“陛下,文大人蒙此不白之冤,朝廷必须得给他一个交待,一则应该治丁大全之罪,二则必须将此事查明,让那些栽赃陷害的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丁大全平日里在朝中树敌甚多,如今出了这等事情,自然立即引起了朝臣的攻击,一时之间,群情激愤,纷纷请求宋理宗赵昀下旨治丁大全之罪。
这时候的官员,审案的自由度很大,不像后世要经过公安,检察,法院,层层把关,才能最后定刑。这个时代,官员直接便可以将人定罪。
相应的,在后世社会,纵然是断错了案,大多数也不会被追究责任。而在这个时代,官员若是断错了案,一旦翻案,那便是非常严重的过失,革职查办,削藉为民都算轻的。
不过,这是对那些已经铸成了大错的案件,文天祥不过是被关下狱,倒也没有这么严重。
但文天祥毕竟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而是朝廷的重臣,亲卫大夫,如此身份,岂可轻易下狱?
“陛下,臣也是听信那名蒙古人的话,才去搜查文府的,定是有人设计陷害文天祥,臣一时不察,误信人言,才将文天祥下狱。还请陛下看在臣也是一片忠君为国之心,文天祥亦是安然无事,饶恕臣的过失吧!”
丁大全站了出来,拜伏在地,身体瑟瑟发抖。
相比眼前的局面,他更担心文天祥还有后手,此人多智近乎妖,既然已经出手,恐怕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还是看轻了他啊!丁大全在心中暗暗叹道!
见到这些书信是假的,赵昀的心情却是舒畅了许多。文天祥终究还是不负朕望,朕刚才却是错怪他了。
婧儿那边,也终于不用担心了。
不过,这个丁大全,赵昀却还是舍不得将此人放弃,他毕竟是赵昀心中早已想好了的宰相人选,就这般放弃了他,赵昀仍是极不情愿的。
而且,这个案子看起来仍然是扑朔迷离,作为一个帝王,赵昀的疑心是非常重的。
“丁卿,这都是你办的好事!”赵昀还是要敲打一下丁大全的,免得他太张扬了,不知天高地厚。
“朕要将你罚薪半年,作为给文天祥的陪礼,再降官三级,以示惩罚。”
宋代的官与职是分开的,赵昀却只降了丁大全的官,没有撤他的职,也就是说,丁大全的职任仍然不变。
“既然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文天祥,又是你惹出来的祸事,那朕就让你去查,若是你查不出来,朕必定轻饶不了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想让我出狱,门都没有!()
”文贤侄,您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些书信是伪造的,你可以出去了!”临安知府方凡来到府牢之中,亲手打开牢门,请文天祥出狱。
“出去?我为什么要出去啊?“文天祥一脸得意的笑容,道:“方叔,您这临安府的大牢挺不错的,我住着挺好的,我看啊,我就先不要出去了。”
“那怎么能行呢?这大牢阴暗潮湿,让堂堂的亲卫大夫住在里面,这成何体统啊?文贤侄,你就听我一句劝,出了这监门,跟我一起去临安府衙门,我为文贤侄摆酒席庆祝!再派人让轿子抬着回家!”方凡陪着笑脸,苦口婆心地劝道。
“庆贺什么啊?庆贺我来临安府坐大牢吗?“文天祥听了方凡的话,顿时有点不乐意了。
“文贤侄这是说的哪里话啊?当然是庆贺文贤侄平安出狱了!”方凡虽然知道文天祥这是在故意充傻装愣,仍然只能耐心的解释着。
“我不出去!他丁大全说抓我就抓我,说放我就放我,我也是朝中的大臣,岂能受他这般侮辱?”文天祥丝毫也不退让。
反正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占着理,得理且饶人固然是君子作风,但对付丁大全这种小人,犯得着装什么君子风度吗?
我呸!
想让我出去,没那么容易!
方凡顿时左右为难起来,只好打着笑脸,低声下气地问道:“到底要怎么做,文贤侄才肯出这监牢呢?官家还等着要召见你了!”
文天祥看着方凡,笑道:“方叔,这事不怪您,侄儿也知道这一点。不过,这事也与您没关系啊!您就这么去跟官家说,他丁大全不来这临安府大牢,给我陪礼道歉,我就不出去!”
方凡哈哈笑道:”原来文贤侄是闹这事啊,你放心好了,今儿在廷议上,陛下都说了,让丁大人亲自过府,给你陪礼道歉,你只管回府等着就是了。“
“那不行!”文天祥摇头道:“他丁大全是怎么抓我进来的,就让他怎么把我送回去。让他到这儿来给我陪礼道歉,再护送我回府!否则,想让我出狱,门都没有!”
文天祥说完,便躺下去睡觉了。
方凡无奈,只得退了出来,转身向狱卒交待道:“好生侍候着文大人!”
狱卒忙点头答应,方凡便出了监牢,径自与丁大全商议去了。
方凡与文天祥虽以叔侄相称,但其实交情并不深,反倒是向来与丁大全交好。
临安城中的消息传得极为迅速,没过多久,文府的管家便带着一大群下人出现在临安府的大牢中,方凡也令人将精心准备的好酒好菜端入牢中。
下人们将牢房收拾干净,再铺上上好的毯子,文天祥躺在上面,四名美婢环立周围侍候,一边品尝着方凡精心准备的美酒佳肴,一边听美婢唱曲说笑,好不开心快乐,将一干狱卒惊得哑口无言。
不过,狱卒们也知道这位文大人已经被无罪释放了,当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站在旁边羡慕嫉妒恨了。
这年头,当官就是好啊!
倘若他不是朝廷高官,临安府的大牢岂能让他这般霸占着,早就令衙役前来,将其强行拖出去了。若是敢与衙役硬抗,那么,不好意思,再将你关起来!
如今却只能将牢门大开,任由他懒在里面不出来,家丁仆役进进出出,往来不绝,临安府还得好酒好菜伺候着。
什么时候坐牢都有这样的待遇,恐怕天底下的人都要抢着来坐牢了。
然而,更让狱卒们羡慕的事情还在后头。
不多时,一名接着一名的朝廷官员,似赶集儿一般,都赶到临安府的大牢中来了。
“文大人乃是朝廷的亲卫大夫,高官显要,又是状元及第出身,为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岂能容他丁大全这般侮辱,文大人做得好,就该呆在这牢中,说啥也不能就这般出去了!”一名前来探望的官员朗声说道。
“说得不错,他丁大全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卑贱无比的仆役出身罢了,又与那阉人董宋臣相互勾结,仗着官家宠爱,不将别人看在眼里,如今他铸下如此大错,岂能就这般轻易饶过了他?“另一名官员立即表态赞同。
“文大人放心,官家虽然对他轻轻放下,但我等已经联络了监察御史与一众朝臣,一起上书弹劾丁大全,官家不下旨将他严惩,我等决不罢休。“
“当初他兵逼宰相,气焰何等嚣张,如今又敢这般对待文大人,栽赃陷害,无所不用其极,此等奸诈小人,若不能将其扫出朝廷,将来必然弄得朝廷上下人人自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将此等小人逐出朝廷,正是我辈之责!“
“文大人文韬武略,为我大宋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连官家都曾经说过,文大人乃是“天之祥,宋之瑞”,他丁大全这是想断我大宋的根基,我等岂得容他?“
“我等应该广为联络士林人士,发动大家一起上书,直斥丁大全之过,一定要让官家对其下旨严惩!”
“对!“
“对!”
“对!”
一众官员说得群情激愤,又极力安抚文天祥,让他只管呆在监牢中,无论如何就是不出去,他们自会在外面发起声势浩大的“倒丁大全运动”。
文天祥笑容满面,频频点头,这种情况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丁大全在朝中树敌众多,如此好的机会,他的政敌们岂能轻易错过?
即使如此,文天祥对于他们能扳倒丁大全却是半点都不相信,官家若是有心责罚丁大全,早就将其革职了,何至于只是罚薪半年,降官三级的处分呢?
连他签书枢密院事的职务都没有变动,官家这是下定决心要保他了。
不过,这仅仅是扳倒丁大全的一个引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如今他丁大全既然已经踏入了自己所挖的坑中,又岂得让他如此轻易逃脱呢?
丁大全用计,向来是一计连一计,计中还有计,但我的计策,又岂会这般简单?
如今虽然还在临安府的牢中,却已经恢复了自由之身,事情发展得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快,希望王烈那边,一切也能进展顺利吧。
还有其其格,她的目标恐怕与丁大全并不完全相同,她的计划
文天祥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其其格想做什么,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却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其其格此人,始终被一层浓雾宠罩着,哪怕她脱光衣服,一丝不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