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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只是官阶,文天祥的差谴并未改变,仍然是节制新军。不过,既然升了官,新军统领也由牛富担任,他这个节制新军的文官,便很有可能会兼管其它的事情。
牛富虽然自担任副统领时起,就明白以后跟着文大人,必定会步步高升。却也没有料到,这么快就能从大使臣进阶武翼郎。这可是武将升迁的一道大坎,许多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多年都升不上去的。
刘保勋就更是喜出望外了。
几个月之前,他刚从国子员的一名学生,补了指挥使的职,升了小使臣。如今竟然又补了新军副统领的职,升迁为修武郎。几个月时间,便从小使臣进阶大使臣,这不由得让刘保勋欣喜若狂。
刘保勋的升迁,固然离不开文天祥的大力举荐。但另一方面,牛富兄弟几人均在新军中任职,牛富升成新军统领之后,朝廷一些大臣和宋理宗赵昀都有些担心文天祥驾驭不了他们,因而需要制衡军中的势力。国子员出身,又受文天祥大力保荐的刘保勋,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人选了。
相对于牛氏兄弟这些出身草莽的边关将士,刘保勋这种国子员出来的学生,显然更容易受到朝廷的信任。
“谢陛下恩赏!“几人皆是大喜。
“陛下!“文天祥借机说道:”微臣想要为新军五千将士,再讨陛下一项恩赏。“
“哦,你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赵昀微笑着说道。
“启奏陛下,我大宋军中的粮食供应,向来都是有定制的。但新军初立,为了严格训练新军,让新军迅速从军,微臣给新军增加了许多训练任务。为了让将士们都无怨无悔的训练,微臣下令,军中粮食供应,不作任何限制,以将士们吃饱为止。因此,新军将士消耗的粮食,比别的军队,要足足高出了五成。五千将士,却吃掉了七千五百人的口粮。微臣想奏请陛下,增加给新军的粮食供应,否则,新军就要无粮可吃了。微臣手中有详细的帐本,请陛下御览!“
说着,文天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帐本。
“不用看了!“赵昀手一挥,说道:”朕还能差饿兵不成?新军将士训练辛苦,多吃一点粮食,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朕准了!“
“谢陛下恩典!“
文天祥终于松了一口气。
军粮开支占新军军费开支的四分之一左右,其余的是装备和饷银。虽说占比不算太高,但朝廷有朝廷的章程,规定得很死,轻易不能更改。文天祥也正为这事头痛,现在赵昀金口一开,那问题就解决了。
“宣旨,让蒙古使臣前来见朕!“
虽然蒙古使臣随南宋君臣一起来参加新军的观礼,但宋理宗赵昀仍然未正式召见他们。刚刚检阅了新军,现在还在军营之中。此时召蒙古使臣觐见,其中的示威之意,不言而喻。
郝经,巴特尔,额尔敦,兰璧,四人一齐上前。
“你们看,我大宋的军队,如何啊?不比你们蒙古军队差吧?”宋理宗赵昀得意洋洋地问道。
群臣皆露出笑意。
郝经抬头,环视了群臣一眼,说道:“陛下!臣闻治天下,在德不在威,在仁义而不在军力!我蒙古铁骑,威震天下,横扫宇内,所向无敌。我主早就有意南下,臣一直劝阻。因为我听说,大宋向来以仁义治天下。我大蒙古帝国,威则有余,仁义则有不足,故宜先修仁义。所以,臣才出使来此,来与贵国议和。但臣等到临安,陛下不以仁义待臣等,却以军威相逼,这是一个贤明的君主应该做的事情吗?”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一旁的文天祥暗道:“这家伙好一张利嘴。明明蒙古大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以强大的军事力量威逼天下。这家伙却半点都不提,满嘴的仁义道德,果然是一个厉害的主!”
仁义道德,圣人之言,这些东西,就是这个时代的政治正确!谁也不能反驳!谁要是反驳,那就是在思想上犯了重大错误……
“你们蒙古鞑子,野蛮成性,杀烧抢掠,无恶不作,也敢在这里大谈仁义道德?”一名文官喝斥道。
郝经将头望向他,四目对视,毫不示弱地说道:“你们口中的野蛮人,都知道要讲仁义道德。难道你们这些饱读圣贤书的读书人,竟然还不知道吗?”
“我大宋又如何不讲仁义道德了?”
“今天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就是不讲仁义道德!这支军队的存在,就是不讲仁义道德!”郝经说道:“我奉大汗之旨,出使贵国,为的是议和。为的是天下安定,万世太平。你们却在这里向我等来展示军威,哪有半分仁义可言?新军口口声声说要守土开疆,让四方来贺,这又是何意啊?”
“依我之见,贵国若想与我蒙古议和,就应该解散这支军队,并治这支军队的将领之罪。如此,方能显示贵国与我国议和的诚意,显示贵国维护和平的决心,显示贵国的仁义之名!”
第七十一章 辩论()
“噗!”文天祥忍不住笑出声来。
巴特尔,额尔敦立即都对他怒目而视。
郝经倒仍是一副风淡云轻,羽扇纶巾的样子。好吧,他其实也没有摇扇。毕竟,此时已经是寒冬腊月,真要摇把扇子,就算冻不死丫的,也会被别人骂是神经病!
不过,郝经的模样确实是派头十足,风度翩翩,飘飘然欲仙,堪称装逼界的典范。
至于兰璧,瞥着文天祥的脸庞,眼神略显几分奇怪,脸色略微有些微微发红。不知为何,竟给人感觉似乎有几分害羞之意。
“这位将军,莫非就是今年新中状元的文天祥?”郝经的语言动作仍然极为优雅,举手投足间,风姿潇洒。
“正是!”
“将军是中过状元的人。郝经原以为,作为南人中的状元,必定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饱读圣人之书,胸怀仁义之心。希望见到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却不想,南人的状元,竟然是一个舞枪弄棒的粗人。一个只想着战争爆发的武夫!”
“惜圣人有言“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今文将军穷兵黩武,不修文德修武功。我想问问文将军,你的圣人之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郝经开始卖弄他舌头的本领,愣是将红的说成是黄的,黄的说成是绿的。
文天祥终于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会被贾似道关十几年了,肯定是一张嘴巴太厉害了!
“听说北人野蛮,读书不多,却也敢在这里大谈圣人之言?”文天祥一点都不客气:“圣人言:足食,足兵,民信。我练兵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天下太平。我的军队是威武之师,仁义之师。你蒙古以骑兵施暴于天下,所过之外,如蝗虫过境,凶残无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你还有脸在这里大谈仁义?我修武备,练精兵,为的守住大宋江山不受践踏,百姓不遭杀害。为的正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真正的仁义!“
“你若真想天下太平,又为何在歌中唱:守土复开疆,请问,你是准备去哪里开疆啊?”郝经大声问道。
“当然要收复九州之地!”文天祥的声音格外响亮。
“那你们是准备与我大蒙古帝国开战了?”
文天祥慢条斯里地说道:“我听说,你们的成吉思汗曾经说过,要让青天覆盖下的地方,都成为蒙古人的牧场。成吉思汗的子孙都以此为志向,四处征战,以实现成吉思汗的理想。是不是也准备让我大宋成为蒙古人的牧场呢?你该不会否认成吉思汗说过的话吧?”
文天祥此言一出,郝经顿时愣住了。
成吉思汗作为蒙古人的“神“,他的话,不容否决。他这个投降蒙古的汉人,更不能去否认。或许,他可以在朝堂上,向蒙哥与忽必烈进言,劝说他们不要占用农田耕地做牧场,但绝不可以在这里去否认成吉思汗的话。
“那是我们大汗的理想。天下一统,四海一家,从此再也没有战争,有什么不好吗?”郝经毕竟是老滑头了,短暂的呆滞之后,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新的理由。
“挺好的!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们准备怎么实现”天下一统,四海一家“的理想啊?能说说你们实现这个理想的办法吗?”文天祥立刻追问道。
“自然是施仁义而收天下民心,修文德而使四方拜服!万民所向,海内归心,自然就会天下一统了。”郝经说这话之时,脸不红心不跳,镇定自若,理直气壮。
若是有不明情况的外星人在这里,恐怕真的会相信他没有说谎!
不过,大家都是地球人,说蒙古靠施仁义,修文德来统一天下,征服四方。这简直会让三岁小孩笑掉奶牙。
文天祥突然有点后悔与这个人进行辩论。后世有一句话,永远不要和一个傻逼辩论,因为为他会把你的智商拉到和他一样的水平,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来打败你。!
辩论的基石,在于双方都承认某个公理是辩论的标准,并且承认事实和依据。如果有一方不承认这一点,那么,辩论就没有意义了。
郝经已经无视事实和依据了,那还辩论什么呢?
这就好比一个杀人犯,当着你的面杀人,杀完之后,指着尸体说,我没有杀人,这人自己自杀的!然后,你再去与这个杀人犯辩论他有没有杀人
不过,即使与郝经的辩论失去了意义,但也不能就此示弱。
不讲道理,胡乱瞎扯嘛,大家都会的!
文天祥正待发言,却听得宰相程元凤插嘴说道:“说得好!却不知你们又准备如何施仁义,又如何修文德呢?“
文天祥略感奇怪的看了程元凤一眼,没有再出声。
郝经说道:“我来此就是为了施仁义,修文德。与贵国和议,定下兄弟之盟,开设榷场,互通有无,两国永不侵犯!”
文天祥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你蒙古今日来攻,明日来扰,却说要与我们和议,定兄弟之盟,你真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主既然派我来议和,自然不会是开玩笑。“
事实上,郝经这次前来,是奉忽必烈的命令。此时,蒙古的大汗还是蒙哥,忽必烈还未继承汗位,根本不可能与南宋签定和约。
更何况,即使是忽必烈自身,对与南宋签定和约,也没有多大的兴趣。这个和约在忽必烈看来,唯一的用途是拖延时间,以先整合蒙古各部和周边国家,然后再来进攻南宋。
而且,这个拖延还不一定是必须的。若不是郝经的劝说,再加上需要他们来临安城办一些事情,忽必烈也不会派他们过来与南宋议和。
不过,就郝经自身个人来说,他倒是真心希望议和。只是,他一个降元的汉人,根本做不了主。
但郝经确实是一个信念很坚定的人,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会努力去做。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与南宋达成了和议,南宋作出一定的让步,也未必不能劝说蒙哥与忽必烈接受和约。虽然他这个想法是错误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自己坚信自己的想法。
“你蒙古军队正在全力准备,不出一个月,就会出兵攻我襄阳,樊城,你现在却来与我国议和,这是真心呢?还是诈骗呢?“
文天祥的话如一道惊雷,骤然响起,不光是郝经等人,便是满朝文武大臣,都惊呆了。
郝经终于变色,不再那般风淡云轻,他怒目相向,大声喝道:“你胡说些什么?“
“也就是一个月之内的事情,我们不妨等等就知道了!“
第七十二章 话题()
年关将近,临安城的街道上,一天比一天热闹。
这个全世界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即将迎来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春节!四野八乡,无数的人拥进了临安城,赶在年前,来买点年货。
尽管宋朝商业繁荣,但一般的农民,仍然只有这时候,才会进城买点东西。毕竟,从整体上来说,这时候的经济,仍然是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为主。资本主义萌芽虽已出现,却还不足以撼动小农经济的主体地位。
农民们将自家种的菜,粮食,自家媳妇纺的布,养的鸡鸭,拿到临安城中来卖。对于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以自给自足为主的乡下人来说,也只有这时候需要花几个钱。也只有这时候会卖点东西,积几个钱。
这时候的街道上还没有城管,进城的农民随便找一个摊位摆着就行了。
当然,那些达官贵人,豪绅富贾开的大店铺前,那是不允许摆的。谁若是摆了,那非得被店里的小二出来给打断腿不可。便是一般的小店铺前,也会被店主拿扫帚赶走。
要么挑着担子四处走,要么找一个没有店面的墙壁根上呆着。这年头,想赚点钱,谁都不容易。
对于在临安城中的官员们来说,街上这些为了生计,四处奔波劳累的小商小贩小市民小农民,与他们也没有啥关系。顶多是感受到街上摩肩接踵的人群所带来的年味儿,盘算着今年自家开的酒楼店铺,这一年都有多少进帐?自己家乡下的庄园,有多少收成?朝中人事几番新,今年的春节,又该去哪些官员家中走动走动,又都要送些什么礼物?
年关春节,最是大意不得。
有心的官员,早已经详详细细列出了单子。今年春节,哪家该送多少礼,哪位大人有什么爱好与往年有哪些不同,有哪些增添,哪些减少,都在单子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也好提醒自己不要漏了哪一位大人,又或者去了不该去的人家,再或者是送错了礼,拍错了马屁,那都会影响自己今后的仕途升迁。
京官这碗饭,不好吃啊!
比不得地方上,人少官少,关系容易理清。这朝廷中有多少个派系,这其中的关系又是何等错综复杂,在京城中做官,既要讲斗争,又要讲团结,而且,一定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步步小心,处处谨慎,才能官运亨通。
文府的宅子乃是官家赏赐的。虽然住在这宅子里的主人,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户。但毕竟是状元出身,又得官家宠信,这一年,官阶已经爬升了好几个级别,俨然是大宋政坛一颗徐徐升起的新星。
在这年关时节,自然少不得有临安城中的达官权贵,来这里拜访,嘘寒问暖。看看文府是不是缺了点什么东西过年,关心一下文府老爷的生活。
终归也是“为大宋人民服务”的好官员,又不是临安本地人士,一个人在临安城中为官,多可怜,多辛苦。朝中诸公自然是要好好关心关心了。
至于风流名士,同年好友,那就更要过来一起谈谈心,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再向状元郎请教一下诗词文章,多少混个脸熟,也好在官场上照应一二。免得将来有什么事情要相求的时候,还要再来临时抱佛脚。
前几个月文天祥一直住在新军大营中,与临安城中的权贵官员,同年好友,虽说也有些礼尚往来,但军中毕竟不便,来往自然就比较少了,一般的请客聚会,也都不会参加。
如今,牛富接任新军统领一职。虽说新军仍归文天祥节制,但文天祥很快就搬出了军营,回到临安城中的文府。这一则是因为牛富既然接了统领之职,便应该让他多管一些事情;二则嘛,新军大营就在临安城外,与文府相距也不远,有什么事情需要请示,倒也方便;三则嘛,临安城中,也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这一回文府,许多应酬便免不了。按说春节将近,各家各户都忙着准备过年,应该是没有太多空闲时间的。但一回到文府,文天祥便发现自己这个想法大错特错了。大家都很闲,非常闲,个个都闲得蛋疼。
今日喝酒,明日吃饭,后日吟诗总之,大家都很闲,所以这每天的宴会邀请,过府拜访,从来就没有断过。倒是将文天祥给忙坏了,一刻也停不下来。
这不,今天又有几个同年相邀,要一起去三元楼喝酒。
当初他们都是举子身份,如今却都在朝中为官,同榜进士,便有了同年之谊,关系自是有所不同。
能留在临安城中做京官的,要么是科举名列前茅的,要么就是权贵子弟,世家后代。一般的人,中进士之后,通常都要在外地做几年官,才有可能被调回临安城来担任京官。
如今做了官,再回三元楼,自是春风得意。
三元楼中的掌柜伙计,看他们的眼光也大大不同。文天祥与三元楼的何掌柜,当初那点过节,也早已风消云散。当听得文天祥与同年进士,一起来三元楼喝酒之时,何掌柜连忙出来迎接,点头哈腰,极尽阿谀之态。
至于当初与文大人打赌,后来在临安城中游街示众,丢人现眼之事,那都是一时玩笑。承蒙文大人看得起,才会与我老何开这样的玩笑。
什么?怀恨在心?怎么会呢?那是荣幸,荣幸懂吗?
今日与文天祥一起来的,一共有九个人,有四个人并不是同年的进士,却都是临安城中的权贵子弟。不过,今日来这里的人,年纪都不大,血气方刚,正是少年得意时。
众人一起在楼上雅间坐着喝酒,又有歌女在一旁吹拉弹唱,好不快活。喝到兴致高涨之时,大家的话题也慢慢聊开了。
“我听说,这次蒙古鞑子来我大宋议和,要求我大宋每年给他们进贡20万银和布,你们都听说了吗?“
“蒙古鞑子想得美!我大宋岂能向他们进贡?别说20万银和布,就是20,也别想!“一人借着酒意,大骂道:”早就该将那几个鞑子使臣都斩了,也好告慰我大宋将士的在天之灵!“
“对,说得不错,可恨朝廷一些奸臣,竟然派兵将蒙古鞑子的使臣保护起来。“
自从端平入洛,南宋与蒙古大战之后,蒙古已经派过几次使臣出使南宋。不过,都还没有走到临安城,就被地方官吏给关起来了!
这个时代的蒙古,特别喜欢派使臣,而在大多数宋人的眼中,这些使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当然,宋人的眼光是很准的,事实确实如此。
听到他们几人的谈话,文天祥微微一笑。终于说到自己想要说的话题了,也不枉自己出来陪他们喝酒,还需得好好引导他们一下,让他们去试试三元楼的水!
第七十三章 引诱()
“文大人,我听说那天蒙古鞑子的使臣在新军大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