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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
看了半天热闹的杜伏威,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可知道自己这义弟,自家人怎么都好说,外人想占便宜。等着吧
“呃”程咬金傻眼了,“这。。。”
殷清风憋着笑,说道:“不过嘛”
程咬金的心要跳出来了。
“为了孝敬程叔叔,小侄每月、免、费、敬献十斤。”
程咬金差点儿没被噎死。
十斤?刚才他吃的那些就差不多七八斤了,十斤够吃几口的?家里还有一群熊孩子呢?
“等等!”程咬金觉出不对劲儿了,“免费。。?”
“对啊!”殷清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别看是猪肉,可用料昂贵啊。做这道酱肉,时间就需要两天呢。如果拿到滋味楼,这一盘,收你十贯一点都不多。”
“你说。。是豕彘?”程咬金不敢置信的望着桌子上。
“没错。”
程咬金刚才光顾着吃了,还真没注意是牛肉是羊肉,还是猪肉、鹿肉。就算现在去回想,除了入口即化的酥软,和浓郁的肉香,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可能是豕彘。。。”程咬金禁不住喃喃自语着。
殷清风见到程咬金被忽悠傻了,刚才那口郁闷之气,算是找回来了。
程处嗣哥仨能那么做,没有程咬金的指使,打死他都不信。
你不是想摸底吗?咱们慢慢玩儿。
第77章 贺满月喜(三)()
男人们在这边胡吃海喝,女士们那边也没清净。
聊了几句孩子之后,她们终于忍不住,开始讨论起月眉身上的公主裙。
月眉身上的公主裙,外面是粉色纱,里面是粉色绸布做衬。在袖口的位置,做成了喇叭状。肩膀处,是几个凸起的褶皱。
对于精通女红的她们来说,这些都没什么稀奇的。
稀奇就在于,这时的绣花,是直接绣在布料上,在做成衣裙的,而这套公主裙上是一个个单独的绣片缝上去的。每一个绣片上,都是用粉色丝线绣成各种花卉图案。花卉的中间,是圆润的珍珠。
另一个稀奇之处是,裙子的下摆不是垂贴的,而是被撑开的。
这是殷清风仿造古代欧洲,那些贵妇人的宫廷装,在裙里面加上细竹条后达到的效果。
当初做好的时候,月眉心喜得直接就当着殷清风的面换上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看个通透。
同样得到一件白色的公主裙的薛繁星,可不敢这么做。
等她俩都换上了之后,两个秀气可爱的小萝莉,直接萌化了殷清风和范鱼娘。
现在听到别人在夸赞她的衣裙时,月眉的眼睛和她的眉毛一样,笑成了弯月。
裴氏不失时机的说到了,妩媚坊即将推出新款式的衣裙。
等侍女摆好酒席后,一道点心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除了一道酱肉外,殷清风还教了一道鸡蛋卷。
香香、脆脆、酥酥的鸡蛋卷,立刻受到女士们的追捧。
和男士这边一样,不管是裴氏、闻氏、单云英,还是程咬金的妇人孙氏,嘴里咔嚓个不停。
殷玉娘和阚陵的未婚妻,在未来婆婆和长辈面前,多少还能矜持一些。
年幼的月眉和殷幼娘可不管那些,她俩像两只小仓鼠一样,小嘴巴动的那叫一个快啊。
要不是殷清风早就想到这一点,估计她们能追到厨房去。
孙氏消灭了两盘之后,总算停了下来,“这鸡蛋卷可真是让人喜爱啊。请单夫人把庖厨喊来,姐姐要好好赏赐她。”
单云英也是第一次吃到鸡蛋卷,但想到有殷清风这个滋味楼的“创始人”在,也就不奇怪了。客人吃得满意,主人的脸上也有光啊,单云英立刻就叫人去喊厨娘去了。
孙氏自然也不可能随身带着铜钱,她抽出发髻上的金钗放到托盘里。
单云英客套的推让了几句,就让厨娘收下了。
孙氏见单云英收下了金钗,她顺势问起鸡蛋卷的做法。
裴氏可不知道鸡蛋卷的由来,她在那里用心的记下制作方法。
两拨人各自进餐结束后,男士呢们与女士们聚在大厅里说话。
刚才没出现的薛繁星,现在和月眉再次成为议论的焦点。
两个粉嫩的小萝莉,谁见谁爱。
没过多久,乳母抱着杜伏威的儿子出来了。看小家伙的样子,应该是才睡醒。
杜伏威立刻撇下客人,三步并作两步,把儿子搂在怀里,“看这小家伙多精神,长得也像他老子。”
殷元和程咬金也起身,走过去,一个文静的站在旁边看,“恭贺伏威喜得麟儿”;另一个用手指头去捅孩子的脸蛋儿,“模样还真是俊俏。”
三个大男人围着孩子说了一会儿话,孩子就传到裴氏的手里。
几个女人,加上几个女孩子,立刻聚成一堆儿。
月眉抢不到位置,偷偷溜到殷清风的身边,她低头在殷清风的耳边悄悄问道:“刚才那个脆脆、酥酥的点心,是不是郎君教的?”
殷清风也孩子气的小声回答道:“是啊千万别告诉别人。”
“那。。。月眉要天天吃。”
“可以啊,吃一个亲一次小嘴儿,怎么样?”
“不好,不让你欺负。”
“要不。。。一盘亲一次?”
“。。。。不行。”
“两盘亲一次,怎么样?不能再少了。”
“。。。好吧。。。”
当别人都各自表达祝福,和送上礼物的时候,尴尬的殷清风说道:“我这做义父的,实在是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了,不如我就写首诗吧。”
在场的人愣住了。写诗?
中国人的先祖对许许多多的自然现象,如风、电、雷、雨等无法理解,于是统统把这一切归于神明。出于敬畏,他们以歌舞的形式,对神明进行颂歌,以此来表达他们的期望:风调雨顺,获得丰收等等。
这便是诗的起源。
在最初,不合乐的称为诗,合乐的称为歌。
再后来,随着音乐的发展,人们把诗也配上乐,进行传唱。
唐以前的诗歌,叫古体诗。包括楚辞、汉赋、汉乐府、魏晋南北朝民歌、建安诗歌、陶诗等文人的五言诗等等。
在殷元、裴氏、程咬金和范鱼娘的印象里,如果一千个人里面有一个人能读书识字,那么,一千个读书人里面,有可能会出现一个擅长写诗的人。
现在,殷清风要写诗?
月眉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的郎君是万能的。
杜伏威心中也有疑惑,但说话的是殷清风,他不能拆台,“送诗好啊!等你侄儿长大后,我天天读给他听。”
“义兄还没给小弟的义子起名呢。”
“对对对,今日请各位亲朋来,就是想趁机给犬子取个名号。”
在我国古代,并不是一开始就使用姓与名的,而是先有姓氏,后有名、字、别号等。古人说:“赐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艺;教子一艺,不如赐子好名,”
中国人历来讲究取名的。
在中国人的心目中,名字隐含着家族血统的烙印、凝聚着父母对孩子的深情厚意和殷切期望、隐寓着不同的理想抱负、情趣、爱好与目标追求等等。
起名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也是一门很复杂的学问。
不但要结合周易、起名者的八字,还要结合地理上的真太阳时、选择出适合的用忌神而并非笔画数,然后再根据字音、字义,起出一个大气、好听、顺口、寓意深刻的名字。
给孩子起名字的事儿,殷清风插不上嘴。他在旁边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顺便学学这里面的门道。
鲲鹏、武成、知礼、行义、德成、世传。。。。。
杜伏威最后挑了一个“天意”,做他儿子的名字。
殷清风见杜伏威决定了,那边范鱼娘也研好墨了。他走到书桌前,挥笔写下白居易大大的一首诗。
贺天意满月喜
今旦夫妻喜他人岂当知自嗟生儿晚敢讶见孙迟
物以稀为贵情因老更慈佳年逢吉日满月乞名时
桂燎熏花果兰汤洗玉肌怀中有可抱真好是男儿
殷清风写一句,程咬金念叨一句。
等殷清风收了最后一笔,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枚私章。他摇摇头,哎不完美啊
而且这首诗是用来庆贺女娃儿降生的,经他这么改动,也不知和不和平仄。
他摇头感慨什么,别人是不知道的。但是看见他写完了,围观和围不上观的人炸锅了。
这首诗写得生动易懂不说,还赞美了杜伏威和单云英的夫妻感情。不管是那些学识低的,还是像裴氏、程咬金那些受过教育的,都对这首诗赞不绝口,杜伏威更是美得找不到北了。
闻氏在后面翘着脚尖,想从缝隙中找寻儿子的身影。虽然她的努力没有得到回报,可是听到别人都在表扬她儿子,她心中也是欢喜得紧。
以前,她这儿子,木木呆呆的,比丈夫和家中的嫡长子更木讷。自从前年出走,再回来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但得到秦王赐婚,还与吴国公结拜,现在更是能做出让别人赞美的诗。要不是顾忌着场合不对,她的泪水早就流出来了。
杜伏威应对完了别人的祝贺,他对殷清风说道,“贤弟,再过几年,你可得收天意在身边教导啊。你的本事他能学到十之一二,我这当爹的就满足了。”
“兄长,这些话咱以后再说。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将这小诗送给嫂嫂过目,让她也欢喜欢喜?”
“好、好、好,我让她收起来,当传家宝收藏!”
一群人正热闹的时候,看大门的门子进来禀报说,有天使来了让杜伏威等人去迎接。
杜伏威虽然是无官无势的空头国公,但他的嫡长子出生,朝堂上就要有记载。皇室要知道,未来的爵位由谁来继承。
等打发走了传旨的太监后,杜伏威随手将卷轴扔给了旁边的王雄涎,“上骑都尉也好我这国公也好,都比不上我的乖孩儿能平安一世。”
第78章 程府教子()
下午的时候,殷清风抽空带着小尾巴月眉,一起去看望那些女教师和学生。
今天杜伏威这里请客,她们也跟着休息一天。
除了查看一下教学进度,殷清风还带来了新的语文课本。
按照教学顺序,弟子规和三字经之后,孩子们要学习幼学琼林。
不像三字经那样,还需要一定的历史知识才能解读清楚。哪怕教师们照本宣科的去讲幼学琼林,学生也能听懂。
由于殷清风还在整理口诀,学生们暂时还不能学习珠算。
算盘是由“筹算”演变而来的。“筹算”就是运用“筹码”,即用竹签来进行运算。到了东汉末年的时候,徐岳撰写的数术记遗提到了算盘。
在计量单位是十六进制的时候,算盘为上二下五珠。每一档可计算到十五,这样满十六就向前一档进一。现代采用了十进制,算盘改为了上一下四珠。
随着算盘的使用,人们总结出许多计算口诀,使计算的速度更快了。这种用算盘计算的方法,叫珠算。其中流传至今,影响最大的是程大位的直指算法统宗。
说起珠算,殷清风的印象是太深刻了。
小时候,他好动,坐不住。即为了让他把性子稳下来,也为了锻炼他的智力。他那书法协会副会长的爷爷,天天拿着小棍在旁边看着。什么时候,他把加减乘除口诀都打了三遍,才允许吃饭。
殷清风让任大那边还是生产上二下五珠的算盘。等他把口诀整理好了,就把算盘连带口诀,一起放到仙居坊去销售。
又吃了一顿热闹的晚餐,宾客们才辞别了有子万事足的杜伏威,和沉浸在做母亲的喜悦里的单云英,各自回家。
程咬金一家人进了府门后,他让女儿回房去,他则带着老婆孩子来到正厅。
等侍女退出后,程咬金说道:“请夫人讲讲在那边的见闻。”
孙氏只说了月眉的裙子和鸡蛋卷的事儿。
程咬金追问了一句,“就没其他特别的?”
孙氏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好像。。。那殷小郎君在自家府里,和吴国公那里,很是。。。得到敬重。”
程咬金点点头,转头面向身前的三个儿子,“处弼,你先说。”
程处弼向爹妈先行个礼,“阿耶离开后,大兄用力的拍他的肩膀。在那一瞬间,能看出他是有些激愤的,但却一晃而过。
等孩儿们嘲讽了他一番后,他提出去校场比试。但,他要比试的内容的骑马越障碍和空手搏斗。
越障碍的比试,他没有下场,而是他那些侄儿中划拳输了的那个人代替他。
比试前,他的侄子们围上来,说要下赌注。五贯钱。
二兄认输后,他问大兄是否要再赌一次。等大兄同意后,他却认输了。同时,他转身走了。
孩儿与他那些侄子同席的时候,听他们说,滋味楼是他找吴国公创办的。仙居坊,则是他自己经营的。他们还说起,去年夏天仙居坊风波的事儿,也是他派人做的。
他去城南之后的事儿,王大郎他们知道的并不多。”
等小儿子说完后,程咬金再次闭上眼睛。
许久之后,程咬金睁开眼睛,“处亮,你来说。”
程处亮一躬身,说道:“最初,他明显是被孩儿们激怒了,但却立刻隐忍了下来,可见他的城府比较深。
到了校场后,王大郎他们敢划拳决定谁来代替他比试,并要孩儿们下赌,其一,他们对他很尊重,其二,他们自信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骑术,都要比孩儿们高明。
等孩儿放弃第一场比试后,他邀请孩儿再赌一局时的表情很平和,没有任何欢喜。但,他放弃比试第二场,却出乎孩儿们的预料。”
程咬金见二儿子说完了,“大郎,你有何要说的。”
程处嗣向前半步,“提出比试时,他说兵器和箭术不擅长,而比试另外两项。可见他明白趋利避害。虽然最终没有比试空手搏击,但他应该是擅长的。
至于为何要认输,孩儿猜测,可能是顾忌阿耶的颜面,也可能,他的搏击之术太过于凶猛,怕伤到孩儿。”
程咬金点点头,欣慰的看着三个儿子,“处弼观察得很仔细,要继续努力;处亮分析的也很好;处嗣,你最后一句说错了。”
面对儿子们的不解,程咬金将殷清风在宴席上的表现,枝节不漏的说了一遍。
“阿耶虽不以文见长,但还是知道,他的笔体是前人未见的。
能独创一体,并有所成,又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住,伤害到你们?
所以。。。是你们哪里漏了破绽,让他看出了端倪,才放弃比试的。又或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和,他心气平和下来,不屑于同你们争斗。”
程处嗣哥仨仔细的回忆当时的情景,试图找出其中的缘由。对于阿耶说什么不屑于争斗,他们才不信呢。
程咬金将儿子们的表现看在眼里,欢喜在心里。
论学识他在武将里,也算不错的了;论武艺也算勇猛,可韬略方面就差了些。但自己始终记得阿翁说过的话。
“文不能果腹,再勇猛不可敌千人,唯洞察人心者,寿长族旺。”
乱世已经结束了,在沙场上搏的功名也足够了。想要守住这份家业,不圆通处事怎么成?
可喜,三个嫡子现在已经明白这个道理。只要日后再细加琢磨,家族兴旺是无疑的了。
“阿耶让你们去试探那小子,之前并没告诉你们原因。现在,阿耶就和你们说说。”
程处嗣哥仨站得更挺直了。
孙氏也好奇的看着丈夫。丈夫教育孩子们的方式,一直是她最自豪和自愧的。
她不过是县令之女,还不是嫡长女。在出嫁之前,天下已经大乱。活命尚且艰难,更别说阿耶和阿娘能有机会,教导她这些持家和教子之道了。
现在宿国公府的荣光,都是丈夫血浴多年搏来的。要不是有丈夫精心调#教,以她的学识,是教导不好孩儿们的。
丈夫曾私下评论,只要自家孩儿不要过于锋芒显露,一辈子富贵是没问题的。长安城里的那些富贵子弟里,还没人能比这三个儿子更聪颖的了。
这句话,她深信不疑。
当初,丈夫让她去请裴氏做媒,只说裴氏的庶子是吴国公的结义兄弟。而后来,丈夫更是当场决定,与郧国公府结为秦晋。
现在,丈夫和三个儿子,郑重其事的分析一个少年郎,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或许,一切的根源,便是在那作诗的少年郎身上。
“从正月间,阿耶便奉秦王命,领兵在城南游走,为的是保护那少年的安危。”
程咬金不理会儿子们的吃惊,“以秦王的睿智,若那少年没有让秦王看重的地方,他是不会下如此命令的。
得秦王看重、与吴国公结义。你们谁能做到?”
程处嗣哥仨一起摇头。
程咬金其实也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但就他目前知道的,足以将殷清风放到一个很高的位置。
不过,有一点他是明白的。
那小子能得秦王看重,是武艺?韬略?还是文采?都不可能是!
只能是智谋!
唯有他的智谋,才能让秦王看重,才能让他这个国公去保护一个黄毛小儿。
既然秦王都看重他的智谋,三个儿子斗不过人家,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不要去管他是怎么做到的,你们只要记住:第一,现在两府之间是姻亲关系;第二,不要再在他面前逞斗心机;第三,只能交好,不能交恶;第四,你们是阚陵的妻兄,要借机去和他们学习骑术。
明白吗!”
“明白”
听着儿子们参差不齐的回答,程咬金也有些无奈。
儿子聪慧是聪慧,但没有经历过人世锤炼,有些事情总会想当然。更何况,他们也一直傲气得很。现在让他们向另一个同是少年的人低头,就算再提醒,他们同样还会不甘心的。
以那小子的心性,他们之间应该不会结下太多怨恨的。到时候,凭着自己这张老脸,也能化解得开。
第79章 永做留念(一)()
既不能出城,城里除了杜伏威一家人他又谁也不熟,殷清风索性连家门也不出了。
上午,他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