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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丈夫惊慌的样子,王妃所有的担忧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展开笑颜,将脸庞在李世民的脸上蹭来蹭去。
看见爱妻又恢复顽皮的模样,李世民开心的傻笑起来。
王妃心中更是欢喜,将臻首深埋在丈夫的肩膀上。这一刻,她觉得好温馨,好安全。。。
李世民轻轻的嗅着爱妻的体香。这个他最熟悉,最迷恋的味道,让他分外的心安。
许久,许久。王妃离开丈夫的怀抱,虽然她舍不得,“二郎,接下来。。。”
李世民回过神来,先是轻轻的啄了王妃一口,“他们都到了?”
“嗯,四兄去安排了。”王妃像是初次被小男生轻薄的小女孩一样,红着脸娇羞的回应道。
“今日可是初六?”李世民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
王妃有些奇怪,“嗯,是初六。”
李世民只沉吟了一下,“观音婢,你明日去见阿耶。将经过说给他听。”
“这。。。”王妃有些犹豫。
李世民板住妻子的双肩,“在半清醒间,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王妃张着凤目,仔细听着李世民的每一个字。
“阿耶只有我们三人成年。若是现在只剩下太子和齐王,你说,齐王有能力对抗太子?”
早就对他那兄弟二人失望的李世民,在妻子面前从来不称呼的名字。
“对抗?为什么要对抗?”王妃有些糊涂了。
睿智的光芒闪现在李世民的脸上,“观音婢仔细想想,从我征讨王世充之后,阿耶对我是什么态度?我们又为何搬出宫城?观音婢再想想,太子有东宫属官,我有天策府属官,这预示着什么?”
王妃吃了一惊,“二郎是说。。。。”
李世民面露嘲讽的模样,“呵呵,要不是这杯毒酒,我又怎么才能明白阿耶的平衡权谋呢。”
王妃很是吃惊,“二郎是说。。。”
“没错!”李世民点点头,“当想到平衡权谋时,我又去分析阿耶为什么这么做。呵呵,观音婢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我想到了杨坚、杨勇、杨广三父子。”
李世民这么一说,王妃就全明白了。这些年,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二郎功高震主的缘故,才让二郎受排挤,原来症结在这里。
“那。。。明日去见圣人是打算。。。再次平衡?”
“对!我的存在,是他安祥的归天的保证。我若不在,齐王安能对抗太子!”
在想明白,这么多年他尽心尽力的为李唐江山厮杀,换来的却是他作为李渊手里的棋子,玩弄于掌骨之中,李世民对李渊产生了深深的怨恨。
同样想清楚原委的王妃,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去见圣人,只是将局势暂时安定。太子那边,终归要拿出对应之策才好。”
李世民轻声笑了一下,“这就是,刚才我为什么要问今日是何日的缘由了。”
不等王妃发问,李世民解释道:“因为,后日,那小子会来拜年。”
“他?”王妃不可置信的问道。
“对!是他!”李世民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如果说,马蹄掌、新式农耕、一年两种能解释得过去,哪怕铜钱改制也能解释得通,那几张表格怎么说?
涵盖军事、农业、财政,这么多神奇的想法加在一起,我就不信他能想不出对策来。”
王妃被李世民说的心中有些痒痒。自从第一次听说这个人开始,她就一直好奇那个小郎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现在这个人又被提起,而且李世民还誓言旦旦的说,他能解除困局,她有种百爪挠心的感觉。
李世民开着妻子纠结而又想往的表情,开心的笑了起来。
王妃白了李世民一眼,娇哼了一声,又专注的去猜想她心中的某个少年的形象。
李世民搂着娇妻,心里特别的安稳。
从在东宫时的惊恐、愤怒、急躁,到对李渊的愤恨、失望,再到对妻子的怜惜、心痛,再到对殷清风的幻想与信任,李世民再也坚持不住了,仰天倒下。
王妃发出短促的一声惊呼,等看到李世民脸上满是安祥的表情,才稍微安下心来,但她还是赶紧起身去把御医喊来。
第52章 长安城内(七)()
李渊的身上只是随意的披了一件袍子,连腰间的束带也没缚上,就那么挺着圆滚滚的肚腩接见长孙王妃。
等长孙王妃在诉说昨天的经过时,李渊一个念头就是:太好了!
听说老二并无性命之忧,长孙王妃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知道,他的皇位还能坐稳就足矣。
长孙王妃诉说完了好久,李渊才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来,“你回去让世民好好休养,这件事朕来处理。”
长孙王妃行礼后,安心的离开了。只要这一关过了,以后只要应对好李建成就好了。
等长孙王妃走了,满心欢喜的李渊大步的走回寝宫。那里,还有裴寂连夜送来的美人等他继续宠幸呢。
李建成一脸郁闷的离开裴寂的府邸,坐在车上,他咬牙切齿的暗自发誓,一定让那裴姓老狗付出代价。
不知道李世民还活着的裴寂,当然要执行孤立李建成的初衷了。不管李建成如何委婉的承诺、哀求,他都圆滑的应付着。
昨天回到府里,裴寂将前前后后想了个通透。他从裴氏的一个旁支庶子熬到今天,凭的是什么?是绝伦的心智去分析形势、是认准了就下刀的决绝。
现在谁是天?李建成也好,李世民也好,不过是出生显贵的奶娃子罢了。当今圣人才是天!
莫说一朝君主一朝臣的屁话!自从为了迎合圣人那荒#淫的习性,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能不能活到圣人归天的那天还两说呢,更别说什么皇储之争了。
呵呵,子孙后代?子嗣血脉?老夫当年还不是瞧尽了白眼才走到今天的?若是有族人念及子孙后代的亲情,老夫当年又怎能顶着裴氏子弟的名声,却四处遭人鄙薄?
还是紧紧的跟在圣人身后,该享受的享受就好了。
想到这里,裴寂又有些心疼。好不容易收罗来的小美人,不得不献上去。今日圣人不开心,唯有美人忘忧愁啊
对于清晨李建成的到访,裴寂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不过,他倒是欣赏李建成这种虚伪圆滑的表现。换做是那个把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的秦王,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李建成收起刚才那些不满的情绪,他还要再斟酌一遍用词,一会儿,一定要拿到敕旨。那人不彻底解决,心病总是去不掉的。
等拿到敕旨后,哈哈哈。。。两个风韵不同的王妃就是本太子享用的了。
畅想着大好人生的李建成,不久之后阴沉着脸从太极宫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死!为什么你偏偏要和本太子过不去!为什么!”
刚才幻想着两个弟妹在他胯下娇莺婉啼的旖念,化为无边的愤懑。此刻的李建成,有种把全天下的人都杀光的冲动。
呼呲呼呲急喘了几口,才慢慢平复情绪。李建成脑筋急转,他必须要想出对策来。他不相信李世民会大度的放过他,接下来,彼此只有一次机会了。如果再抓不住的话。。。。
李建成急匆匆的回到了东宫,将心腹都着急过来。
之前为了保存颜面,给亲弟弟下毒的事儿,李建成只让大总管一人知道。现在为了活命,就不能再顾忌颜面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详细布置一番呢。否则,那可恨的二弟即使逃离了东宫,也跑不出宫城。”
自怨自艾了一句,李建成打起精神来与心腹商议起来。
正月初八下午,殷清风骑着白马,带着小妞儿,进了秦王府。正月初九清晨,殷清风骑着白马,带着小妞儿,出了秦王府。
殷清风走后,得到消息的王妃赶到了弘义宫。
“哈哈哈哈。。。。观音婢以为如何?”李世民讲完殷清风的计策,一脸邀功的表情。
王妃低头沉思了一下,“那小郎君的计策,比。。。”
为了给胞兄留面子,王妃停顿了一下,“。。。比那些学士的计策有效。但是,二郎能有把握?”
李世民收起笑容,“模仿字迹不难。收买人心也不难。难在。。。”
“难在最后将罪名定死!”王妃替他补充了一句。
“对!不管前面做得再多,罪名不定死,一切皆徒劳无功!”李世民接着补充。
王妃的凤目眨了眨,“那小郎君一夜之间,就想出这等计策,若二郎的那些学士还办不成的话。。。。”
李世民又有种被打脸的赶脚。怎么一涉及到那小子,他就觉得脸皮上啪啪的作响。
“好吧,好吧!那小子是天生奇才。对!天生奇才!”
李世民在心里念念碎,王妃接过药碗递了过去。
“苦”李世民一脸求安慰的样子看着王妃。
王妃“噗呲”笑了一下,然后板起面孔,“快喝!”
李世民扮了一下鬼脸,三口两口的将药汤喝完。
王妃抽出丝帕,细心的将李世民的嘴角搽拭干净。
李世民一脸陶醉的表情让王妃再次欢笑起来。
听到爱妻的笑声,李世民睁开眼睛,傻傻的看着王妃。
王妃娇羞的瞪了他一眼,“二郎还是将心思放到如何实施那小郎君的计策上面吧。”
李世民伸手将王妃强行搂在怀里,“让观音婢受苦了。在睁开眼睛看到观音婢流泪的时候,我的心。。。我的心。。。观音婢放心,短则三月五月,长则到秋猎,一定将他解决。以后,我再也不会让观音婢忧心了。”
王妃搂着李世民的腰间,安心的合上凤目。
正月初九,李世民得知李元吉身故的信息。呆坐了许久后,李世民愈发的明确了他以后奋斗的方向和目标。
正月十一,李世民体内虽然还有些余毒,但大体上是康复了。
这四天的时间里,李世民隐下了计策的来源,与他手下的文武商量最终的实施方案。在确定每一个人的分工后,天策府的生存还是毁灭的战役进入了倒计时。
正月初八黄昏,太子建成驾临武德殿。向齐王妃通报了哀讯。之后,为了抚慰齐王妃哀伤的心,大唐王朝的太子勉为其难的、宿夜不停的安抚齐王妃。
因为齐王李元吉是因为亢奋过度,身死牡丹花下。“征得”齐王妃的首肯后,当今圣人的第四子,被匆匆草葬在五陵原。除了齐王妃带领儿女送殡之外,到场的人只掌可数。
心情大好的李渊,命人携带祭文前来宣读,总算让这个葬礼不至于太寒酸凄冷。
正月十四,殷清风再次来访。
有心想多问几句的李世民,一想到那无声的啪啪啪的掴脸声,他心虚的答应了殷清风的那些请求。
正月二十一,英明神武的当今圣人,在大朝会上阐述了他对铜钱的改制方案。
时升任尚书左仆射的裴寂站了起来,踏前一步说道:“辅佐圣人安牧四方,本为臣应有之责。但圣人为天下安稳太平日夜相继,想出此等惠及万世、泽被万民的佳策,臣等惶恐。臣请圣人惩治!”
小范围参与讨论铜钱改制的臣子,纷纷歌颂圣人的伟业,同时为自己的无能请罪。一些心有顾虑的文臣质疑声,被随之而来的另外一群墙头草的马屁声给淹没了。
接下来,便是进入讨论如何实施的阶段了。
最后,李渊还是依照他得到的那个建议颁布律法:五月初一在长安城试点运行。如果成功,稳步向十道、三百余州扩展。以点带面,争取三到五年的时间,完成最终的改制。
在确定实施之后,下一议题,则是讨论银行系统的归属问题。
李渊同样没有更改原意,最后拍板,新生事物的银行系统,为独#立行政机构,不归六部管辖,由他直接管理。
等纵臣讨论声平息后,李渊开始询问中央银行行长的人选。这一下,大殿内乱了套了。
能站在这里的人,得智障到什么程度,才会分不清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肥鹿?如果现在不拼命扑上去分食几口,老天爷都会降下雷霆的。
这个银行是做什么的?管钱啊!黄灿灿的那种、嘴里鄙视,心里最爱的那种钱啊!
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没人敢说他能是金钱为粪土的。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要虚假的谦让了。上吧!再不上,这位置就被别人抢去了!
如果抢到了正行长的位置,就意味着,以后若干年之内,银行系统里,他的姻、亲、故、旧等都能捞到实惠!还有比这更让人动心的职位吗?还有比这更能笼络人心的职位吗?
一时间,大殿内嗡嗡不绝。
本来还为那些阿谀的声音沉醉的李渊,被吵的头都大了。他干脆把裴寂招呼上,回去继续醇酒美人。至于那些蠢货,慢慢争去吧。
第53章 长安城内(八)()
看到李渊带着裴寂撤退了,有些人眼珠一转,也悄然的离开了。与其在这里与你些呆货争吵,不如回家准备玉帛美色送到宫里和裴监那里。最终决定权,不外乎这二人。
有关人员的确定,庙堂还在整日的争吵。总有些人,以为自己足够聪明。
庙堂上的争吵,不影响将作监那边新式钱币的铸造。既然下定决心改制,李渊将所有内外库藏的金银铜,都送去改铸。
就像裴监说的那样,只是在原先的铜线上加上两个文字,再增加一点点的材料,原先的一文钱就变成十文钱了,谁不干谁是呆货。
李渊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呆货,哪个呆货能当上开国皇帝?所以,他在中央银行的行长人选上,早就确立的目标人选。他心目中的人选,第一,听话;第二,不贪。
如果连行长都贪了,下面的各级官员能好的了?再说了,他们都在贪谁的钱?是朕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钱财损失掉,连裴监那里,李渊都小声的安慰了几句。他可是清楚自己的好基#友,对钱财的欲#望有多大。
正月的最后一次朝会,许久没在朝会上露面的秦王殿下请奏。
“臣抱病期间,听闻圣人再次颁布治国安民的律法,寝食难安。身为皇子,却不能为圣人分忧,累及圣人龙体安康,臣深感罪孽。
为补救自身罪孽,臣苦思之下,请求圣人恩准解散天策府。”
李渊愣住了,李建成呆滞了,裴寂发傻了,群臣懵#逼了。。。就连殿内服侍的小黄门也惊呆了,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所有人都直愣愣的看着李世民。
“而今,除渔阳城的高开道、朔方城的梁师都外,天下已太平,万物皆安宁。是故,臣请辞天策府上将官职。”
回过神来的李渊与裴寂,心中极为欢悦。本来死掉一个齐王,让李建成的势力大减。现在李世民竟然主动辞官、解散天策府,这可是寤寐难求的美事啊!
平素以礼仪著称的太子建成,现在痴痴傻傻的望着李世民。他感觉这三十多年来,今天才是最开心的一刻,哪怕是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品尝与女娘欢#好的感觉,也没有现在这么强烈。
想到了欢#好的感觉,李建成觉查到身下那里坚硬无比。为了庆贺这巨大的意外之喜,他决定今晚再次驾临武德殿。那里,还有好多伤心的人儿,等着他去抚慰。
大殿内,先是响起不可思议的惊呼声,继而变成嗡嗡的议论声。脑袋不够灵活的人,或是想从身边人那里得到真知灼见,或是发表自己的看法。
队列里,尤其惊慌的,是李世民那些心腹之人。性子爆裂耿直的直接将李世民围了起来,心思沉稳的人也快步聚集过去。这是天要塌下来的节奏啊,是秦王体内的余毒未尽,还是毒性损伤了秦王的头脑?
李渊和他身边的裴寂,坐在高台上,将下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李世民那些亲信的脸上,那惶恐甚至是绝望的表情,绝对没有任何虚假。
俩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继续看戏。既然李世民主动开口了。不管谁来劝阻,这天策府是必定要解散的。
裴寂开始斟酌,哪些人可以转而投身到东宫,哪些人可以忠于圣人。但剩下的死忠,却一定要提拔起来。虽然李世民是在自寻死路,但他现在还不能死。必须在他身边留下足够自保的能力。
裴寂眯着眼睛,在李世民身边开始找寻他的人选。
李世民苦着脸向身边的人解释,这种费口舌的事情真是难为他了。可是,他想到殷清风说的那些话,和他与妻子商量的结果,他也只能继续郁闷下去。
当初,殷清风说,“叔叔现在的威严,来自天策府。如果没了天策府,谁是忠臣,谁是小人,谁是友谁是敌,谁是中间派墙头草,便一目了然。
现在是与太子争斗的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疏忽。叔叔可借此机会,将所谓的心腹之人做一个甄别。甄别之后,叔叔便可放心使用他们。”
而妻子则说:“四兄那里也不要说,不用他在暗中观察。等二郎返回西禁苑后,看看谁来登门拜访、谁来苦求二郎改换主意、谁来只是确认儿郎这里真的没有前途。。。
等那时,殷小郎君的用心才能圆满实现。”
丹陛之下乱成一团,声音吵闹得让李渊直皱眉头。他转头看向裴寂,裴寂冲他点点头,俩人联袂而去。
“圣人,臣刚才观察许久。其一,秦王奏请之前,他那些属官并不知晓;其二,那些属官中,有些人可以脱离秦王。”
裴寂的第一天,李渊也想到了,他感兴趣的是第二条,“哦?你说说是哪些人?”
“且等臣再确认一二。”裴寂不敢把话说死了。
能做主的人都走了,还站在这里吵闹也没劲了,百官三三两两的往外走。
李世民双手摊开,“吾意已决,不必多言!三日内,谢绝拜访,都散了吧!”
李世民推开人群,潇洒的走了,留下一群心中凌乱的人。
长孙无忌的眼睛在人群里转了一圈,也转身走了。对于李世民今天的举动,最开始他比任何人都震惊。可是等冷静下来后,他又觉得没这么简单。
等长孙无忌回到府里,在书房里静思了许久,他大致想通了其中的奥妙。他得意的抚了一下长须,“某这三妹,真是女中张良啊!”
他心情愉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