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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世帝唐-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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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才凭算学之才,便获得军事学院的博士一职。只要他能再断出几部典籍、只要能获得他的庇护,三代之后,马氏必将崛起!

    颜勤礼抬起头,“为何清风刚才说,有些人连一本论语都读不清楚?”

    殷清风打起精神,指着马周说道:“再次向舅父介绍一下甥男的这位友人:清河马周马宾王兄。”

    马周站起身,恭敬的行礼,“马周拜见颜学士。”

    颜勤礼和他的两个兄弟颜师古和颜相时都是修文馆的学士,马周以官职称呼他没毛病。

    颜勤礼一边向马周回礼,一边看向殷清风。殷清风笑着说道:“接下来,由宾王兄为舅父解惑。”

    颜勤礼又看向马周,“哦?听清风之意,难道刚才那论语与马宾王有关?”

    殷清风向马周伸手虚引了一下,马周说道:“回颜学士,周有幸在去岁拜访殷侯,并得以讨教学问。殷侯曾说,先贤典籍固然记录了圣贤们的圣语圣言,但后世人很难通读。难通读,就难理解其意。”

    说到这,他露出敬仰的表情,“殷侯说,‘既然吾辈知晓先贤典籍难通读,何不易之?如此,后学者便无吾辈之困惑矣!’

    周听闻后,甚是钦佩!”

    他本就生出了投靠的心思,现在当着殷清风舅舅的面前自然要极力替殷清风吹捧了。

    “周曾短任博州助教,熟知学子们读书之难,更熟知每位夫子授课时对同一经文有着不同的解释。夫子对典籍理解不同,学子们自然就良莠不齐。

    周也曾苦思过,如何改变这一状况。”

    颜勤礼暗自点头。

    颜氏有着完整的传承,但历代祖辈对论语对大学等典籍的解读都有不同。颜氏如此,况且他人呢。但这种事情除非是朝堂下令,否则,不会有任何改变。

    现在,这马周的言下之意,莫非是对论语做了新的注释?

    “殷侯曾说,典籍难懂,难在断句。为了让周明白断句的重要性,殷侯让周将‘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这十个字断开。

    周思索了一番,将那十个字断为:‘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和‘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周本以为这就足矣,没想到殷侯又提笔写出六种断句来。”

    他掏出一张纸递给颜勤礼,“这是那十个字的断句。”

    颜勤礼接过去,那上面除了马周断的那两句外,还有:

    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颜勤礼没见过标点符号,他一时弄不清楚这八句话的含义。马周走到他身边,为他解释其每种标点符号的含义。

    颜勤礼一边对照马周的解释,一边看手里的那张纸。他越琢磨越吃惊,越吃惊越低头仔细观看。

    细细品读八种断句后,他抬头看向殷清风和马周,“难。。。道。。。刚才。。。清风递给阿耶阿兄他们的。。。就是用这种符号断过的论语?”

    殷清风点点头。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殷清风已经明确无误的告诉他,他的猜测是对的。

    读书四十余载,他如何不懂得断句的重要性。但,断句只是断句,若用问号、叹号等标注其中,意义就不同了。更何况,就像那十个字一样,该如何断,又断在那里,一句话的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颜氏有着严格和完整的传承,并没有断句的困惑,但其他读书人就不同了。

    他们从夫子那里学来对某一部典籍的理解,可每个夫子的断句又不同。不同夫子教导出来的门徒,对同一部典籍的理解自然就不同了,这也是为何历代儒者都会留下众多注释的原因了。

    他都能想象得出,一旦标点符号加注在那些典籍当中,天下读书人一定会沸反盈天的。

    他看向马周。

    他不相信还不及而立之年的马周就能毫无争议的断出论语来。“或许,他断出的论语也是错误百出的吧”

    但,当他转向殷清风的时候,他的信心又动摇了。

    殷清风能带马周来,又把论语献到阿耶那里,必然有十足的把握。

    “难道。。。”

    他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论语啊!那可是论语啊

    想到这里,他招呼也不打,起身就往外跑。

第333章 马周辩经() 
马周见颜勤礼不顾礼仪的跑了,他看向殷清风,等待殷清风拿主意。

    殷清风捏了捏下巴上的短须,他也搞不懂颜勤礼为何如此失仪。他想了想,说道:“我们去给几位亲长泡杯茶吧。读书嘛,要劳逸结合才对。”

    同时,他也没搞懂,马周为何要在众人面前以爵位来称呼他,他之前向颜氏族人介绍时,可是介绍他是自己的友人啊马周这番举动。。。有点意思啊。。。

    马周心里打了个转儿。对啊现在急的是颜氏族人,他们的心越乱,岂不越显得。。。

    他再一次的钦佩其殷清风来,这才是君子之风仪啊

    颜氏从江南来,自然对饮茶的风俗不陌生。溜须拍马嘛,就是投其所好。

    殷清风从书房出来,见颜显甫急匆匆的跑进院来,“二郎,你刚才与叔父说了什么,他怎么。。。怎么扔下你和宾王兄。。。”

    殷清风走下台阶,“你叔父急于向你阿翁和阿耶他们求证某些事。小弟带来的礼盒在哪里?小弟带了些茶叶来,正好趁这功夫将茶泡好送去让他们品尝一下。”

    殷清风的解释虽然让颜显甫依然摸不到头脑,但他只好带着殷清风和马周去泡茶。

    这次泡茶就不用像在韦曲那里一样装x了。茶叶扔茶壶里,倒上热水,分装到九个茶杯里,再往茶壶里续些水,然后让婢女端上在后面跟着就行了。

    颜勤礼一路小跑到了书房,书房里的画面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论语也不过是一万五千余字,即使没读过它的人也不需要太多时间浏览一遍,更何况每个读书人对它是熟之又熟。这都近一个时辰过去了,他阿耶和几位兄长手里的书连一半也没翻到,仿佛他们是初见论语一样在仔细分辨其中的经义。

    颜勤礼的心悬得更高了,“那马宾王到底是如何断的?怎么连阿耶都要仔细辩读呢?”

    可他又不能上前打断,急得他在屋内走来走去,不知该如何是好。

    转得他自己都头晕了,殷清风才不疾不徐的和马周、颜显甫走了进去。颜勤礼登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走到马周面前快速问道:“敢问马贤侄是如何断的论语,那里面又写了什么?”

    马周拱手道:“既然要断句,自当要给出为何要如此断的解释。所以,周在断句之后,又注释断句之后的经义。”

    颜勤礼有些恍然,这和他预想的一样。阿耶阿兄他们至今也没读完,应该就是在辨析那些注释的对错了。

    颜显甫好奇了,他拉了拉殷清风的衣袖,“什么是断句?阿翁他们在读什么?”

    殷清风伸出食指放在嘴唇前,“嘘以后再和表兄详细说。”

    说完,他咳嗦了一声。

    见颜思鲁等人依然沉迷在书本里,他只好走上前,“姑翁,四位舅父!”见颜思鲁等人茫然的抬起头后,他说道:“请恕外孙无礼。外孙带了些茗茶来,姑翁与舅父们读书有些劳累,不如停下来先饮口茶汤。”

    颜思鲁看了看手里的论语,又看了看殷清风和马周。犹豫了一会儿,他合上论语向马周招招手,“马郎君,老夫的困惑实在太多,还请马郎君为老夫解惑一二。”

    之前,他看懂标点符号的分类和解释以后,觉得马周无非就是从钩识中演变出用途更细致的分类而已。可当他见了第一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的注释就不淡定了。”

    以他的理解,这句话应该是:孔子说:“学了又时常温习和练习,不是很愉快吗?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不是很令人高兴的吗?人家不了解我,我也不怨恨、恼怒,不也是一个有德的君子吗?”

    可。。。可。。。他怎么能这么注释呢!

    接下来,第三则“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断的没问题,可是不应该解释为:‘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这种人的仁心就很少了。’吗?

    再往下,几乎每隔一两则,便有超出他理解的注释。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如果真按照这么来解释的话,他七十余年的书岂不白读了!

    他不甘心,他要寻找破绽!

    可结果。。。他越看越没有信心了。。。他想把那个什么清河马氏的年轻人抓过来好好问问,他凭什么这么注释!他的夫子是谁?他又为何这么注释。。。

    可是,等马周真站到他面前,也又有些心虚了。

    马周注释的论语虽然在很多处与他所学所思的有出入,但不可否认的是,细细品读下来,却感觉更贴近孔师的教诲。

    世人都说颜氏之儒如何如何,但颜氏之儒与孔师的教诲并无差异,区别只在颜氏更注重德行修养而已。

    孔师门下有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

    诗、书、礼、乐、易、春秋等“六艺”是孔子教授门徒的六种典籍,六种典籍是包含在德行、政事、文学、言语等所谓“四科”的科目之内的。

    言语既古言之外交也,外交政事属政治科;文学则如今人在书卷上传授知识。但孔门所授,乃有最高的人生大道德行一科。

    子夏列文学科、子路长治军、冉有擅理财、公西华熟娴外交礼节。。。至于德行一科,尤是孔门之最高科。如颜祖回。

    虽然颜氏专攻德行,但千年来的传承,怎么可能较之那马周还不解孔师之教诲?

    “就。。。先从这学而第一则开始吧。”

    殷清风早就预料到这马周版的论语一经问世,必然是纠纷不断,可他没想到眼前颜思鲁的架势分明是想马周逐字逐句的辩论。不过,这也是好事儿。

    马周脑子里的论语解读,包含了论语诞生后一千多年来的内容,而他看到的论语解读,则是从清末到现代,用平等博爱等现代精神解读的内容。

    他相信,跨越近两千六百年时间长河所融合的论语经义,必定会击败这个时空世人对论语的理解………不管这个人是孔颖达还是颜思鲁。

    孔子之后的儒学八门,唯有颜氏之儒有序的传承至今。

    这儒学八门,韩非子将子张列为首位,将子思列为第二。而剩下六个门派在战国末期又重新趋于统一,而且承认了鲁国的曾子学派的正统地位。等到了罢黜百家之后,子张、子思和曾子学派也被融合到新儒学里面了。

    但颜氏的学问是以家族的形式传承的。不管儒学儒家怎么变,颜氏的地位就在那里。所以,只要今天把颜氏辩倒了,这断句后论语就可以刊行天下了。

    换做在一年前,在面对颜氏之儒的后人时,他一定会“战战惶惶,汗出如浆。”。但,经过这一年与殷侯的讨论,马周感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已经无惧于天下任何知名大儒了!

    他自信的走到颜思鲁的前方,在众目睽睽之下,躬身后说道:“世人说话的习惯是,将相关联的、或者是有因果关系的、或者是有转折关系的事情放在一起说。”

    众人一愣,论语与说话习惯有什么关系?

    “周最初学学而第一则的时候,夫子的教导是:学了又时常温习和练习,不是很愉快吗?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不是很令人高兴的吗?人家不了解我,我也不怨恨、恼怒,不也是一个有德的君子吗?

    如果按照这样的思路去解读,那么,这句话的重点就在“不亦”二字上面。“不亦”二字关联了其前后的因与果。但,重点真的在“不亦”二字上面吗?

    世人都说学而篇是劝学篇。

    周理解是:孔圣师时代是个“伦理政治合一”的时代,他的学生前来学习都是为求做官,因此都渴望成名,希望自己的道德学问迅速得到众人的肯定。所以,孔圣师从成名方面勉励学生努力学习,同时又告诫他们不可操之过急,不要为暂时没有成名而怨恨生气,是十分正常的。

    孔圣师自己希望成名,也认定君子都追求成名,这里却说“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不矛盾吗?一点不矛盾,也不虚伪。

    因为这句话是要安慰暂时还未成名的人。追求成名和实际成名毕竟不是一回事,因而肯定追求成名的道德价值,所以,这一则就不能蕴涵追求者未达到目的就有理由悲观丧气、怨天尤人的意思,也不要求否认还没有成名的君子。

    所以,这一则的重点不在“不亦”二字上面!”

    这个结论,似乎有些震惊四座的效果。

    颜思鲁、颜师古、颜相时等人不约而同的露出沉思的表情。

    是啊既然是劝学,那孔圣师就不能说出悲观丧气、怨天尤人的话,而是鼓励那些未成名者。

    马周有意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人去思考,并且等着有人来发问。但他见无人提问,他便开口说道:“周在殷侯的提点下,重新思考这一则的含义。”

    在颜氏族人看向殷清风的时候,他恭敬的说道:“若非有殷侯的提点,周至今依然自喜于过往。”

    颜氏族人又看向马周。“就算你得到他的提点,也不用说什么“自喜于过往”啊你现在不喜了,那我们呢?你是想说,我们还在自喜呗?你是想说,这论语的注释就无可更改了呗?”

    马周不在意是否把人给得罪了。他从下定决心追随殷清风后,时刻提醒自己要获得殷清风的认可。殷清风能把论语的文勋给他,也能把孟子大学的文勋给他,更能毁、了、他!

    所以,天大地大,殷侯最大!

    恭维完殷清风后,马周说道:“按照周以前的理解,这一则如同学子入学,夫子给他们训话,训话的内容主要是讲学习的快乐。

    第一乐是个人的快乐:你们来到我的门下,听我传道,按时复习,乐在其中。第二乐是和同学在一起,你们不光自己学,还不断有人慕名而来,成为你们的同学,弦歌一堂,岂不快哉?

    第三乐是师门以外,别人不了解,千万别生气,因为你学习的目标,是成为君子,学习是为自己学,别人不知道,你也照样是君子,你有君子的快乐,内心的快乐,不也很好吗?”

    但是,如果这么解读,那就把“时”、“习”、“知”、“愠”四字都解释错了,对全章主旨的领会也就不准确了。”

    颜氏族人既有些自愧他们就是这么理解的,又期待马周接下来的解释。

    “人们都如此“误读”,主要原因在于只是一句句地孤立求解,未能用孔圣师的“学”的概念在这三则里统一来解读,也没有联系本篇其他则和其他篇来解读。

    殷侯曾对周说过,本篇既然被称之为劝学篇,世人理应准确理解何为“学”。只有知道“学”为何意,才能懂得接下来孔圣师要表达什么。

    殷侯的结论是:孔圣师所谓的“学”,是指学习做人的道理。

    学而篇第十四则:“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和学而篇第七则子夏说过‘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这两则与第一则遥相呼应,极好的验证了“学”的本意为学习做人的道理。

    所以,认为这一章所说的“学”是泛指一切学习活动,恐怕脱离了孔子的本意。

    既然“学”是学做人的道理,那么,“时习之”的“习”就不会是“温习”之义。因为掌握这种道理主要不在于“记住”什么,简直无须担心忘记而“时习之”;这个“习”应解读为“实践”。

    “时”也不是“按一定的时间”,或“随时”、“时时”的意思,因为实践一个做人的道理,是不可能预先排定时间的,没有出现特定的情况,又不是故意炫耀的话,就不能进行;所以这个“时”理当是“时机”的“时”。

    “时习之”是说一有机会就实践之。”

    “实践之”?难怪殷清风之前会说“格物致知”呢。原来根源在这里啊

    “这一则作为论语首章,孔圣师的本意只想告诉世人“悦”与“乐”的前提明显是“学”。学习做人的道理会“乐”、学到了做人的道理会“悦”。否则,何谓之劝学篇?”

    颜思鲁感到万分沮丧。

    到底是颜氏的传承曾经断过,还是某个先祖曾篡改过经义,还是颜祖回当初领悟就是错误的?怎么感觉这马周的解释才更符合孔师之道?

    “如此,学了做人的道理,又一有机会就付诸实践,这样自然品德与才学都不断进步,不仅自己感到欣慰,别人也会嘉奖称赞,从而人望越来越高,以至盛名远扬,远方的人也慕名前来求教、结交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也不是必然的,于是孔圣师又提醒说:即使没有人来求教结交,亦即名气还不够大,也不必懊丧生气,这样表现才算得上真君子。

    这就是最后一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的意思,这句话中明显蕴含着“学”的真正目的:理当是争取成为君子。

    由此可知,把“人不知”译作“人家不了解我”,又是误译:这“人不知”,乃相当于在学而篇第十六则、季氏篇第三十则和卫灵公篇第十九则中三次重复的“人之不己知”,和卫灵公篇第十四则中说的“莫己知”。

    那四则的内容可归结为“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故含义是:要是没有远方的朋友来,说明自己知名度还不高的话。又,可见三个“不亦”都是语气词,前两个表示加强的语气,后一个表示委婉的语气,都不能译作“不也”。

    所以。。。”

    马周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殷侯说,此学而篇第一则的解读应该为:人,首先要学做人的道理,再时刻去实践它。当一个人的德行到了,自然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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