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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清风也不知道这华州是哪里,但既然出现了一座州城,想来距离长安很远了。
他扶着同样是身体有些僵硬的月眉下马活动活动,“怎么样,什么感觉?”
“真是太棒了,白雪跑得太快了,一眨眼的时间白雪就停下来了。这华州是哪儿啊?”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月眉环顾了一下,“良大叔他们呢,还没跟上来啊。”
殷清风得意的拍了拍白雪,“他们的马怎么能和妞儿比呢,估计没跑错路的话,还得等一会儿。”
“哈哈,良大叔肯定比咱们还累,我腰都酸死了。”不笑还好,这身体一颤动,月眉顿时感觉她的腰有些不舒服了。
殷清风在她的身后轻轻揉捏着,“你是第一次骑,他们可是老兵伍了。来,像我一样活动活动,一会儿就好了,咱们一会儿还要往回走呢。”说着,他走到月眉的身前开始做一些伸展的动作。
“郎君,你以前骑过马吗?怎么会知道骑马的本领啊?”
“那是,你也不看小爷是谁,那可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这骑马算什么?”
殷清风的吹牛惹来月眉阵阵欢笑。
殷清风让她继续活动身体,他则来到白雪的身边,“妞儿,这下跑舒服了吧,就是不知道你把我和你月眉姐姐带到哪里来了。走,咱们先往回溜达溜达。”
殷清风牵着月眉在前面,白雪在后面跟着。俩人一身英气的服装引来路人的观看和议论。
月眉看到周围注视的目光,小身板很是骄傲的挺得直直的。
殷清风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扭头对月眉说:“以后可不能跑这么远了,她倒是尽兴了,咱们现在还不知身在何处呢。不过还要经常带她出来,这一身膘得消耗下去。”
“郎君,以后还带我一起骑吗?”月眉娇憨的问道。
“那当然,搂着美妞儿、骑着美妞儿,那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风郎君”
殷清风抬头看向远处,原来殷良他们终于是追了上来。
月眉扬手招呼道:“嘻嘻,良大叔,你们真慢啊,我和郎君早就等你们了。”
殷良三人在殷清风前面停下马后,翻身下来,“这马可是秦王都舍不得的宝马良驹。”
“良叔还有这两位阿叔,咱们先往回漫步一会儿,我和月眉第一次骑乘,身体吃不消。”
其中一个家将壮着胆子奉承了一句,“风郎君第一次骑马就能降服不说,还安全的跑这么远,真正难得,刚才我们可很是担心。”
另一个家将也顺着说道:“这马还真是乖巧,自己在后面跟着也不乱跑。”
“对呀,你看白雪公主她多聪明。”说着,月眉甩开殷清风,回去和白雪亲昵去了。
“良叔,这华州距离长安又多远?”
殷良不确定的说道:“大约一百二十里吧。”
长安城东一百二十里。。。估计是渭南市了。这就一会儿还没什么感觉就一百二十里了?速度真够可以的了,不愧是古之名驹。
殷清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好歹也算是官道了,路况还不错。
和殷良他们闲聊了一会儿,又上马回驰。
这次白雪似乎兴奋劲儿过去了,速度下降不少,但只要旁边的三匹马想接近她,就被她骄傲的是甩在身后。
速度慢下来,殷清风也能好好的欣赏一下大唐风光。月眉被殷清风搂在怀里,也是东张西望的。
等看到熟悉的灞桥,殷清风将月眉扶下马,指了指河水,拍了拍白雪示意她自己去。
小丫头想牵她过去,被殷清风制止了,“妞儿很聪明,但要养成自己体会主人命令的习惯,如果到了战场,除了听从主人命令,她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自己做出判断,这有时会救主人一命的。”
一个家将说:“风郎君真懂驯马!小的这老兵汉都不懂这些。”另一个附和的说:“是啊,是啊!”
月眉对殷清风向来是言听计从,再加上殷良等的帮腔,便饶有兴趣的看着白雪的表现。
白雪在月眉的注视下,溜溜达达的走向水边。
“耶,郎君你看白雪公主真的聪明啊。”
废话,谁跑了一百多里地都口渴,见到水不喝才奇怪呢。只有从来没有与马打过交道的月眉才会兴奋呢。
趁着白雪去饮水的时候,殷清风让月眉再度活动活动身体,否则明天腰背会酸痛的。
五个人在闲聊的时候,远远的有马蹄声音传来。
殷清风顺着声音望去,看到华州的方向疾驰来了十几个骑士,扬起不小的灰尘。
“吁停下。”那群人竟然在殷清风身边不远处停下了。
“哟,这胡服着实不错,你这小儿从哪里得来的?”
看上小爷的骑士装了啊,但这口气。。。。。。殷清风皱着眉头看向说话的人。
一个十六、七的少年仔满脸轻浮的用马鞭指着殷清风。
麻蛋的,遇到傻缺了。殷清风在心里啐了一口。
他的话惊动了一直观看白雪的小丫头,那傻缺也注意到了小丫头。
“哟这小娘子的相貌真是不错,再过几年就可以享用了。小儿,她是你的什么人,卖于我可好?”
“我擦,哪儿来的傻子,赶紧给小爷滚蛋!”殷清风有些恼怒,没客气的回了一句。
妮玛,谁家孩子这么给力,还敢买我的小丫头,反了你了。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敢忤逆本公子的意,信不信我弄死你。”那轻浮少年郎的话引起了他身后的一帮人哄然大笑。
殷清风随手抢过走到他身边戒备的殷良手里的马鞭,上前两步狠狠的抽向那少年郎。“玛德。小爷现在就弄死你。”
殷小爷可是从小打到大的,还怕这个傻缺。
“啊”
那少年根本没防备殷清风能动手,被一鞭子抽在脸上,人吃痛后,从马上跌了下去。
这下他身后的人不笑了,一些人飞快的从马上下来,一边去搀扶那傻缺,一边抽出腰刀围向殷清风等人,另外一些人在马上引弓搭箭瞄向这边。
“小子,你摊上祸事了,连许学士的郎君你也敢动手伤人,赶紧跪下赔罪。”几个人嘴里吵嚷着。
“玛德,管你什么几把学士,敢和小爷出口不逊,找死呢吧。”
“许德才,给我往死打,打死了算我的!还有,把那美妞儿给我抢过来。”那傻缺缓过劲儿来,在旁边狂喊。
“谁敢动,这是郧国公的郎君、是秦王的未来王婿!敢伤一丝毫毛,要尔等株连九族!”殷良早抽出腰刀,见此情况上前大声喊道。
“谁?国公府的?秦王婿?”那些家将们停下了脚步。
“别听他诈言,给我打”傻缺还不信。
“小郎君,如果真是秦王婿,可是祸事了,阿郎可是秦王府的学士啊。”那叫许德才的人,低声对那傻缺说。
小丫头看这边冲突起来,没有尖叫,也没有躲在殷清风身后,而是跑向白雪。
“郎君,快上马!”她牵着马跑了过来。
殷清风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那个叫许德才的人对那傻缺说;“郎君你看,这马就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那小子可能来历不小。”
“那你说怎么办,我就白挨打了不成。”傻缺不甘心的捂着脸龇牙咧嘴的说。
“可真是秦王婿的话,不但这鞭子白挨了,恐怕阿郎那里也不好向秦王交代啊。”许德才低声劝道。
他们在窃窃私语,殷清风五人冷眼观看,殷良等三人更是持刀戒备着。
殷良再次发话了:“怎么,还真敢伤了秦王婿不成?不要命了是吧?”
“哼我们走!”
那傻缺不确定殷清风等人的身份,但从殷清风几人的衣着、马匹来看,还真没敢放肆,只能怀恨而去。
经过刚才这个插曲,殷清风和小丫头之前的兴奋劲儿是一扫而空。
“麻蛋的,真是败兴!这长安城里还真是啥鸟儿都有!”
殷良劝解道:“小郎君,这可是帝都,什么样的皇亲贵戚没有。不过听刚才那些人言,那小儿的父亲只是秦王府的学士,算不得什么人物,不必在意。”
“要不是今日只是出来遛马,但凡多几个人手,也要他好看,还敢抢我的月眉。”殷清风也是一心的不甘。
扶着小丫头上了马之后,殷清风开始逗小丫头:“丫头,我让那小子把你抢去如何?”
小丫头听完,从殷清风怀里离开,扭过小脸看他。
“好啦,逗你呢,你是小爷的妞儿,谁敢动你一根手指,看我不弄死他才怪了。”殷清风一看这妞儿真不禁逗啊,赶紧哄她。
她这才转颜为笑,“郎君就知道欺负月眉。”
“好好好,我错了,今晚搂你多讲两个故事可好?”
“不行,要讲三个。”
殷良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咱家这小郎君才几岁啊,就哄得小娘子又是哭又是笑的。老子这岁数算是白活了。”
回了府里,殷清风亲自给白雪卸下马具。殷良这时拿来了她的饲料,殷清风看了看只有青草和麦粒。
“良叔,以后还要加上一些黄豆子,另外每次再混上两个鸡蛋和少许盐巴。这样的话,她的耐力会更好。”
“是。”
“以后有时间我会来喂她,不过还是要麻烦良叔你了。”
第34章 恶客临门()
又和白雪腻歪一会儿,殷清风才带着恋恋不舍的月眉回去。
月眉一边走,一边回头挥手说道:“白雪公主,明天我和郎君还来看你啊,要记得我们哟。”
回到自己的地盘,殷清风赶紧让仆妇准备热水来。这一身的酸痛和尘土,属实难受的很。要不是还没吃晚饭,殷清风都恨不能趴窝睡上一大觉。
这种运动量对已经锻炼了两年的殷清风来说小儿科,可兴奋过后的月眉现在眼睛都已经打架了。
“二郎,二郎,醒醒,郎君唤二郎过去见个客人。二郎,二郎”
靠了,谁这么讨厌。
殷清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原来是院里的仆妇赵娘子,“赵娘子,什么事啊?”
“刚才阿郎派人过来唤二郎过去见个客人,奴家才不得不前来吵醒二郎的。”那赵娘子回答说。
殷清风皱了皱眉:“客人?麻蛋,家里来客人小爷我从来不参与的,能是谁?不过既然让我去。。。。。。难道是李世民派来的不成?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殷元的小书房,殷清风看到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一个美男子。相貌看起来让人很舒服,胡子也是那种浓密的长髯。
殷清风心说,这人我也不认识啊,叫我来干嘛?
“秦王府学士许敬宗见过殷县男。”那人见殷清风进来,起身向他鞠躬见礼。
殷清风一听,“秦王府来的?秦王那有什么话要转给我?”
殷清风还没消困劲儿呢,也没给他回礼,“秦王他。。。。”
就在许敬宗还在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殷清风打了一个激灵之后问道:“你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许敬宗愣了一下,“许敬宗打扰殷县男了。”
“你是许敬宗?”殷清风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殷清风压住情绪,“嗯。。。秦王有何吩咐?”
“敬宗这次拜访,不是奉秦王旨意而来。而是因为敬宗昏时回府后,听敬宗那不成器的长子说,他今日打猎归来时,因行事鲁莽得罪与县男,敬宗赶紧带罪子过来给县男认错来的。
畜生,还不赶紧给县男磕头赔罪!”许敬宗转头喊道。
殷清风这才注意,今天下午挨了一鞭子的那个傻缺站在屋子的角落里。心说:原来他是许敬宗的崽子啊,难怪呢。他爹就不是好东西,有这样的儿子也不奇怪。
那傻缺赶紧来到殷清风身前跪下磕头,磕完了三个响头也没直身起来,就在哪儿趴着。
殷清风瞅瞅他,瞅瞅他爹,又瞅瞅自己的爹。
他爹一脸赔笑的看着殷清风,殷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却用眼睛示意什么。
殷清风想了想:“起来吧,谁还不年少,谁还不冲动,今天只是个小事儿,不算什么,起来吧。”
那傻缺听殷清风说完,又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下午那拔横劲儿早没了。
殷清风是县男的封爵,在长安城里也不算什么大人物,关键他是王婿。是王婿也就罢了,还是他爹顶头上司的女婿,他再不服软,那可真是傻缺到家了。
“这个。。。许学士是吧,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谈谈,我阿耶还有事情要处理,就慢待你了。”
“不敢,不敢。不敢耽搁国公的宝贵时间。国公,还请多原谅敬宗的冒昧。”许敬宗起身向殷元行礼。
殷元见自家儿子拿了主意,打个招呼之后也就顺势走了。
“让你儿子也出去候着吧。”
许敬宗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让他儿子出去呆着。
看他儿子出去了,许敬宗忍不住问道,“不知县男有何吩咐?”
殷清风没回他的话,只是上下打量对方。
要说这姓许的,真是相貌堂堂,单从相貌来看,任谁都有好感。但看过他资料的殷清风可是知道这人的能力是有的,心胸、品性嘛可不咋地。用衣冠禽兽来形容他不知道恰不恰当,但说他是奸佞小人一个,是没错的。
当初,宇文化及在扬州发动政变后,杀了这许敬宗的爹后也自然不会放过他,许敬宗这货跪地哀求才得免一死,但这段丑事知道的人不多。
逃离扬州后他投奔了瓦岗寨,和魏征一起掌管文书。等他随着李密归顺李唐后,李世民听说了他的名声,召他为秦府学士。
等到李治那傻小子上位后,欲废王皇后立女帝为后,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大臣坚决反对。已经拜为礼部尚书许敬宗,为迎合李治和女帝,多次劝长孙无忌促成此事。
虽说他被长孙无忌骂得狗血喷头,但女帝却对许敬宗极为感激,并将他视为心腹之人。
心胸狭隘的许敬宗与奸相李义府一起,诬告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瑷图谋不轨。于是他们被流放于岭外,并死在那里。。。。。。
他的长子许昂也不是啥好鸟。
许昂的生母裴氏,很早就去世了。裴氏的婢女有姿色,敬宗让她做继室。但同为色中饿鬼的许昂,与自己的后妈存在某种关系。
敬宗发现后废黜了继室,加给许昂以不孝的罪名上奏朝廷,请求把许昂流放到岭外。
殷清风暗自琢磨着:“现在这傻缺儿子和奸佞老爹跑这里来,小爷应该怎么处理呢?”
而许敬宗此时见殷清风把人撵走独留下他,却只是打量他而不言语,心里也很犯嘀咕。
他是秦王府学士,有些事情长安城里没传开,像他这样的有心人可是知道不少的消息。
当初秦王求陛下将长女赐婚给眼前这位年方十五的少年郎,可是惊动不少人。满朝缨冠有几个不盼着和秦王结亲的,偏偏选的这少年郎,还是赐婚!
今天本想借着自家儿子得罪了他,自己能和他拉近点儿关系,以后也好多条门路。可看眼前这架势,他可不像是原谅自己儿子的意思。
而且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候显得有些。。。是惊讶还是别的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而且,他把自己单独留下是什么意思?
看他自作主张的让自己的阿耶都撵走了,而他阿耶还不反对,看起来他在家里的地位可是不一般。难道仅凭他是王婿就如此做法?
秦王看重、府内做主,谁家少年郎也不可能有这能耐。
他现在把自己留下,到底想要如何。
许敬宗在那儿惴惴不安的瞎嘀咕,殷清风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好了。毕竟他现在恶名不显,难道自己跑去李世民眼前说:这人品德不行,你不能重用他,也没凭没据啊。
但既然意外的遇到了这奸臣,别的暂时做不了,殷清风打算先敲打敲打吧,“许学士,你说一男子心有谋略、想要做番事业,又是为了哪般?”
“不知县男有何指教,敬宗实在是不知如何回答县男之问。”许敬宗见殷清风沉默许久后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想了一会儿才小心回答道。
“大丈夫在世上走一遭,为权、为名、为财、为色,无外乎如此。”
许敬宗顺着殷清风的意思说道:“县男见解透彻。”
“可是,这人为了财权名色就害了别人性命,你说该肿么办?”
许敬宗越发摸不到头脑,“这。。。定当由明君严惩不怠。”
“古人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你说如果这明君比喻成伯乐可好。”
“这就不是敬宗可以置喙的了。”
“伯乐常不常有我不知道,但这害人的家伙肯定比千里马还多,你信吗?”
“这个,这个敬宗不知。”
许敬宗现在憋屈啊。殷清风的爵位比他高、地位比他高,虽然只是黄口小儿,但他却要小心陪着说话。
说话就说话吧,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对,他要表达什么?是说我吗?
“若许学士遇到此等人,该如何处置?”
“这,敬宗当报与府衙,自有大唐律令惩治此等恶徒。”
“报官、恶徒。。。。。。可你知道吗?有些恶徒现在还恶名不显又如何?难道等他害了人再去报官吗?”
“这,定有防患未然的法子吧?”
“有什么法子,还请学士教我。”
“敬宗愚钝,还不曾想出。”
“是啊,不好办啊。”殷清风一边说着,一边敲着椅子的扶手。
一番对答之后越发不明白的许敬宗看到殷清风神情恍惚陷入沉默中,也闭嘴不言。
过了许久,“许学士,若你为尚书、中书令又会如何?”
“敬宗惶恐,不敢有此奢念。”
“你不是个好士兵。”
好士兵?军汉吗?我当然不是兵汉了,这小子这半天嘀嘀咕咕什么意思啊?
“这样吧,我也想不出如何惩治此等恶徒,不若请许学士辞了官,来我府里做事吧,我天天看着你,省的你做恶事。”
“啊”
吃惊的许敬宗心说:这小子有毛病吧,这话转来转去,转到老子身上来了。你踏马的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