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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立刻应允,命大宫女初岚带着绵期去往厢房。
走出门槛二十来步,绵期忽听身后有两串轻轻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竟是长得圆胖可爱的永康牵着比她矮了一头的孙韶跌跌撞撞地跟在自己后边。
“公主、大皇子,你们怎么跟过来了?快回去殿内去——”绵期下巴朝殿内点了点,无他,这两个孩子若走远了,温昭仪或良妃都不放心。
“宸……嫔,二皇弟,她枕么了?”永康说话有点吐字不清,但声音脆生生的很动听。这小姑娘有一双无辜明亮的大眼睛,无邪天真的面容和她温柔下隐藏狠戾的亲生母亲半点想象都没有。
大皇子孙平吸溜了一下鼻子,也学着永康的话问道:“是呐,陈皮娘娘,二皇弟他整嘛了?”
陈皮娘娘?
绵期听到这个称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过笑过后她又觉得心酸,想起那日温昭仪带着大皇子到篆香宫。跪在母亲旁边的陈平明明还在牙牙学越的阶段,却将那句“给太皇弟请安”说得一丝不苟,想必私下一定被温昭仪逼着练了很多遍……
似乎是发现两个孩子出来了,皇后派了两名宫女急忙过来看是怎么回事。宫女们见到孩子们安安稳稳得跟在宸嫔身后,才长出了口气。
给绵期请过安,宫女们欲牵永康和大皇子回去,谁知永康哭闹着甩开了一名宫女的手,道:“你们奏开,本公主要陪二皇弟。”
已经被一个宫女抱在怀里的孙平,本没什么反抗意思的他,看见小皇姐态度强硬,亦有样学样,“放……下来,我也要陪二皇弟。”
孙平到底年纪小,说了两句,见宫女们没反应,突然大哭起来反抗。
听见孙平的哭声,孙韶受惊,哭得更厉害,永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地也跟着哭了起来。
三个孩子瞬时哭声震天。
未免影响到殿内一众妃嫔,绵期无奈叹了口气,和抱着大皇子宫女道:“算了,你先把大皇子放下来吧——”
宫女愣了一下,随即把孙平放在地上。
谁知落地后,孙平的哭声还是刹不住,一张小脸哭得皱巴巴的。
绵期见了心疼,抱着孙韶半蹲下安慰,“大皇子,公主,你们别哭了,我带你们一起去陪你们皇弟玩如何?”
两个小家伙执意如此,她也没办法。左右旁边还有这么多随从跟着,意外的磕碰应该能够避免,她或许本不必想太多。
“好——”永康抽抽着鼻子,跟上绵期的步子,走出两小步,却又退回去,牵住了孙平的手才重新昂首迈步。
绵期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何眼眶一热,大人世界的不管有多复杂,但孩子却是这样的简单可爱。
到了厢房,其他宫人退出门外,只剩下绵期、安巧两个大人在屋内。
绵期拆开襁褓一看,发现孙韶果然是尿了,她急忙命安巧将提前准备需要换的被子、小衣服、尿布准备出来,亲自给孙韶换起尿布来。
这些事情并不需她来做,但她就是很享受这个过程,能在自己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出力,这让她心中觉得十分踏实。
等换回尿布,绵期回头一看,两个肉团正站在她身后,踮起脚尖,朝床上的孙韶看过来。
宫里孩子太少了,所以在面对比他们自己还小的身体时,大人们不在场,两个孩子天性流露,会对小小的孙韶感到新奇一点也不奇怪。
“想不想,看看他?”绵期对着两个“眼馋”的孩子主动发出邀请。
两个孩子不约而同点了点头,然后在绵期打了个过来的手势后,争相恐后地掠至床边。
永康毕竟是大了孙平好几岁,她抢到了最靠近孙韶的位置,惊奇地看了孙韶几眼,扭着身子转向绵期,“娘娘,他的脸为什么这么小?为什么我的脸这么大?”永康捏住自己脸上的一层皮肉,轻拽了下。
“因为他还小呢,等他长大了,还是会变的。”
“会变成和永康一样吗?”
“这个……”
回答完永康几个问题后,绵期判定永康这个小姑娘就是个问题宝宝,她费了好大力气终于绕开话题,让小姑娘停止了问问题。
然当绵期直起腰来,环视屋内时,突然发现屋内没有了孙平的身影。
“安巧,大皇子呢?”刚才绵期和永康说话,是安巧一直抱着孙韶哄,故她没能顾上关注孙平动向,“奴婢没看到,娘娘别急,大皇子可能是跑出去玩了?奴婢这就去找。”
意外
安巧把孙韶交还绵期,心急火燎地推门正欲出去,却突然有名宫女端着一屏樟根雕的茶盘要往里面进,安巧欠了身子,那名宫女才得以进来,将茶盘放在桌上。
“你从外间来,可看见大皇子了?”安巧问来人道。
宫女摇摇头,“未曾啊。刚才初岚姑姑领出来寻大皇子和公主的两名宫女回去,明明向皇后娘娘说大皇子和公主跟着宸嫔娘娘的。怎的现在姐姐会问奴婢在外间看到大皇子没有?”
安巧听她这么说,想是宫女来时应该未曾在厢房外的小院子里见到大皇子。
一想到大皇子可能跑远了,安巧再顾不得再应付她,忙偏着身子绕过宫女往外去寻了。
而送茶宫女木讷不解地望着安巧迅速消失的背影,揉了揉后脑,一副茫然神情。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行带公主回殿吧。我记住你的脸了,万一公主回殿途住有什么,我不会放过你。可听清了?”绵期冷然道。
宫女忙答清楚。
然后,绵期又哄了永康几句,才急急抱着孙韶出屋寻找孙平。
走至垂花门前,绵期正欲拾级而上,刚才送茶的宫女忽抱着永康追出来,“娘娘,大皇子不见了,奴婢是否需将此事通报给皇后娘娘知道?”
绵期犹豫了一下,道:“也好,但先别把事情说的太严重,大皇子或许只是自己跑出去玩了。”
“奴婢知道。”宫女郑重点头,随着绵期身后出了垂花门,往另一方向去了。
——
穿过了几条懿轩宫内的巷道,又绕过了几处宫阁,绵期始终没看到孙韶的身影。
开始她还是抱着孙韶疾走,到后来干脆变成了小跑。
她额头和后背出了一层汗,衣服紧腻在她的皮肤上,十分不清爽,可眼下她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在一个两人多宽的窄巷口,绵期看见了安巧的身影。
此时的安巧好像被人施了定身咒,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绵期见状,离她还有十来步,便急急唤道:“安巧——”见她没反映,绵期只好更大声音的喊话:“安巧!可是找到大皇子了?”
安巧激灵了一下,大腿战战地偏过来大半身身子,眼神畏怯地望向绵期——她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脸白得跟死人没有差别,嘴唇被自己咬破,正汩汩地往外渗出血花。
见安巧这幅形容,绵期的心好像都要静止,一对腿瞬间软成棉花,可身子又不肯停下来,人终是徐徐挪动至巷口。
这条窄巷不算特别深,一眼就能望到底。巷子应该是作为排水只用,其内三分之二的地面空间都被一条笔直的水道占据,剩下不到半人的空间,成人很难通过。
水道中的水约莫有半人高,而现在水巷的中央位置正漂浮着一团物体,那是……
两人都站在巷口,堵住了背面的光线射入,绵期看不清那是什么。
她示意安巧退后半步,足够她视物的光线才一寸寸泄进了逼仄的水巷。
——儿子给宸嫔娘娘请安,给皇太弟请安。
——陈皮娘娘,二皇弟他整嘛了?
一声声稚嫩宛若铜铃般的童音仍在绵期耳畔回荡……
然而不到三刻时间,刚才那个活蹦乱跳的孙平,现竟成了一件没有生命沉在水道中的死物,再也不能动弹一下。
绵期的心被一道不知来源的力量狠狠楸起。
孙平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
皇后和众妃嫔得到消息后,迅速赶到了事发现场。
孙平是在众人赶到后,才被人打捞上来的。
已经没了呼吸的孙平小脸仍旧紧皱,表情十分痛苦,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落水时间不长,他脸并不怎么肿,也不算特别白,反倒是是有些发青。孩子瘦小的身体微微弓起,一手伏在身前,一手耷拉在体侧。
以孙平躺着的地方为中心,众妃嫔围了一圈站着。圈内,绵期和安巧背靠水巷而立,而皇后和温昭仪站在她们对面位置。
温昭仪在看见孙平的尸体后,安静得有些过分,宛若一尊雕像站在那儿,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发出多余的声音,更没有伤心地扑下去抱住孩子。
绵期见她这样,心里撕扯得愈加厉害,她很想安慰温昭仪,可脚跟却像黏在地上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是她答应永康和孙平跟着她走的,也是她照看不周才导致了孩子跑出来意外溺水而亡的……
她曾向她当面承诺:只要自己还在宫里,就保他们母子平安,可是现在……她却间接害死孙平。
她现下再说什么、做什么,恐怕也只会加重温昭仪的痛苦。
这际,沉默了半天的温昭仪忽地微笑着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孙平的小脸,道:“平儿,快起来,娘平时怎么教你的?食有时,寝有时,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怎么日上三竿的,你还贪睡呢?你不听话,仔细你父皇下次来了教训你!”
“温昭仪……”皇后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到底还是默住,仅命左右去搀扶温昭仪起来。
温昭仪甩开来人,说什么也不起身。宫女们无法,只得一直低声劝说。
温昭仪却好像在自己周围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任她们说什么都恍若未闻。
皇后见状,没有继续为难宫人,挥挥手令她们退下了,指派初岚好生看住温昭仪,才抬眼望向绵期,道:“宸嫔,你跟我出来。”
绵期将孙韶交给安巧,跟着皇后退出人群,虽然从中心到走出人群只是很短的一截路,但已足够她将在场妃众的丑恶嘴脸全部纳入眼底。
除了少数几人为孙平、温昭仪这对母子感到欷殻У模溆嘟允侨绦春孟返谋砬榭醋潘悄缸踊蛘呖醋潘摹�
另外,在人群中她没有发现良妃和赵昭容的身影。
皇后冷着脸听绵期把事情说完,脸上愁容加深,蹙额指责:“宸嫔,你这几年做事一向谨慎,怎的这次这样马虎!你带走大皇子却不好好照看他,你可知道?孙平不仅仅是温昭仪之子,更是我大祁的皇子!”
“臣妾愿意受一切责罚。”绵期“噗通”跪在地上,但她明白就算自己受尽一切刑罚,甚至被赶出宫去,让她这几年的努力归零,也换不回孙平的生命。
“你起来!本宫不罚你!本宫现在罚你,二皇子可怎么办?他失了亲生娘亲庇护,难道你想让他成为第二个大皇子?咳咳咳……”皇后气怒交加,倏然爆出一阵猛咳。
“娘娘,息怒。臣妾知道——臣妾现下再说什么都好像是在为自己辩驳。但有些话,臣妾还是不得不说。”
“你说……”皇后有气无力地道。
绵期心思都放在大皇子之事上,并没有注意到皇后的不适,只是把自己的想法道出:“在房中,臣妾只顾着回答公主的问题,而臣妾的宫婢安巧抱着韶儿。当时,我二人的确都没注意到大皇子。
大皇子被我们忽视,可能是无聊也可能是赌气,才自己跑出去玩的。但不管是何故,在臣妾和安巧意识到大皇子不见的时候,我二人前后脚匆匆出门,疾奔了总有一刻多的时间,最后才在水渠处发现了大皇子……
这样算来,从臣妾最后一眼在屋内看到大皇子,再到发现大皇子的尸首,不过才过了两刻多的时间。
是以凭一个一多岁的孩子的脚程,是绝对没有可能在不足两刻的时间内走到水渠那里——然后失足掉入水中的。”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把大皇子挟持到水渠那里,再蓄意害死了大皇子?”皇后眼瞳内剧烈波动,眉心紧紧攒在一处。
绵期点头,“臣妾不敢说一定是如此,但……很有这个可能。”
“ 咳咳……初岚!”皇后卯足力气朝人群内使劲儿低吼着唤道。
初岚听见皇后召唤,即刻从人群的中心走至皇后这里。
皇后压了压咳意,声音涩哑道:“你去派人请皇上和汪司正过来——!”
“娘娘您的身体,要不奴婢还是请张院判他……”初岚忧虑地看着皇后。
“无须管本宫!快去照本宫说的请人过来!”
“是。”
——
汪司正很快即携着仵作还有两名管事宫女火速赶来,但直到验尸环节结束,皇帝不知何却未能赶来。
验尸时,皇后只得狠心命人将温昭仪拉开,温昭仪边踢腿挣扎边大叫着让太监放开她,皇后无奈,只得示意仵作尽快查验。
事关重大,仵作比平时看得要细致得多,只见他先前后左右地查看了孙平的脸部,随即在他腹部压了好几下,用木制的工具启开孙平的嘴……
最末,仵作面对着孙平的尸体,扶额默思了一小会儿,站了起来,朝压制着温昭仪的两名太监点了点头。
太监会意,才放开了温昭仪。
没了束缚,温昭仪迅速向孙平的尸体扑过去,不过这次她不再是温柔的训话,而是直接将死去的孙平紧紧裹在怀里,簌簌地掉眼泪,人也变得异常安静,看样子她似乎是已经清醒过来,接受了孙平死了的事实。
“怎么样?”皇后沉痛地将目光从温昭仪那里转向仵作。
“回皇后娘娘,依卑职看来,大皇子并不是死于溺水,而是死后才被人扔到水渠中的!
溺水死的人,一般分位两类,一类是被水呛死;另一类是沉入水底,七孔灌入泥沙后,憋死的。
大皇子若是呛水而死,脸色应发白,口中也该有水,可大皇子口水无水,脸也不算白、肿,所以卑职排除第一种死因。
而第二种死因——因七窍堵滞而亡,那么耳、鼻等处就该有肿瘀之状,更有甚者会流出白沫,可大皇子却完全没有这些症状。
大皇子脸色发青得不正常,这更像是中毒死的,具体中的什么毒……卑职恐怕还需进一步详细查究才会知道。”
萧索
皇后听了仵作的结论很是愕然,消化了半天问道:“你的意思是大皇子因中毒而死这一点,现下是可以肯定的?”
“这……卑职约有八、九成把握。”虽已是确信无疑,但事关大皇子死因,仵作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那好,汪司正,咳咳……”
“卑职在。”汪司正上前一步,“仔细查验大皇子刚才待过的偏殿及厢房等地,务必将大皇子碰过的所有物品及接触的人等逐一盘查,不可错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卑职领命。”
“皇后娘娘,臣妾觉得大皇子出事那段时间,包括臣妾和安巧在内的所有身在懿轩宫却不在偏殿的妃嫔及宫人都在嫌疑范围之内。”绵期补充道。
皇后略微沉吟,肯定道:“你说的对。本宫记得你带二皇子走后,赵昭容说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而良妃因不放心永康公主,也离开了偏殿,去往了厢房。”
“那便请皇后娘娘招所有不在场的嫌疑人至偏殿,卑职好好一一核实。”汪司正道。
——
当时未在偏殿当差的宫人共有几十人,而其中一多半是三五个聚在一处当差的,是以到最后未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宫人只有八、九人。
赵昭容、良妃、绵期,三人虽然都有自己的贴身宫女跟着,但宫人往往听命于主子,是以宫人的言辞不足以证明主子的清白。所以她们三人也作为嫌疑人被请到了偏殿。
遣回了其他不相干的妃嫔,皇后将有嫌疑的所有人重新招至偏殿中,等候汪司正带领手下进一步搜寻线索。
绵期是领走大皇子的人,大皇子又在她房中不见的,是以首当其冲的,汪司正最先带人去的便是她待过的厢房。
——
汪司正很快便带人折回了偏殿。
当看见跟在汪司正身后一名宫女端着的那只樟根雕的茶盘时,绵期眼皮不安地跳了几下。
这茶盘不正是那会儿,她和安巧要出门寻找大皇子时,那名宫女送进来的茶具!?
汪司正命手下当着皇后的面,命手下取出银针,试验茶盘托着的茶壶中的茶水,结果银针竟渐渐变黑!
茶水中有毒。
“宸嫔,你怎么解释?”皇后会这么问,并非怀疑绵期,她只是单纯想听听绵期怎么说。
皇后之所以不怀疑,是因她心里清楚就算绵期想要害死大皇子,也绝不会是在领走大皇子的时候毒死他。
“臣妾,没什么好说的。这茶是大皇子不在屋里后,宫女送来的。我们无一人饮过茶水。”
皇后回忆了一阵,道:“看来问题的关键皆在那名送茶的宫女身上!宸嫔,当时有嫌疑的宫人皆在殿上了,你自去辨认送茶去的宫女到底是哪个?”
“不用看了,皇后娘娘。”绵期目光加深,“臣妾适才就已看过,那宫女不在此处!臣妾怀疑——那宫女不是懿轩宫的人!”
“哦?”皇后微微讶然,“怎么说?”
“那名送茶的宫女和臣妾互不认识,我们之间不存在深仇大恨。是以宫女一定是受人指使才在茶水中下毒的。
凶手根本无法命令懿轩宫的宫女下毒,是以这名送茶的宫女必不是懿轩宫的人,而是凶手自己的人。
当时时间紧迫,凶手应该是从懿轩宫外看守轿子的宫人中临时叫来了一个宫女来做这件事。
因此只要问问懿轩宫看守门房的嬷嬷,大皇子死前,哪个宫女被叫进过懿轩宫,便可根据这名宫女的身份,确定她的主子是谁,也就是下毒人是谁!”
“好,汪司正,你马上派人去问懿轩宫在门房当差的嬷嬷——事发时段究竟是哪一位妃嫔的宫女进入过懿轩宫!”皇后吩咐道。
汪司正得令,即刻小声打点了两个手下出殿去查问。
借着这个空档,初岚端过一碗药汤要给皇后喝,皇后摆手表示不饮。初岚只得无奈得将药端下。
绵期见状,心下微侧,“娘娘,身体要紧……您还是赶紧喝药吧。”
“不用管本宫,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心里有数。”皇后脸色由白转青,气息愈见微弱,但态度却执拗不容抗拒,“宸嫔,本宫还是想不通,既然那人决议要下毒害你,何以又抱着大皇子到水渠旁,营造出溺死的假象呢?”
见皇后的执意,绵期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她默了一下,答道:“娘娘理解错了。臣妾并没说过凶手派人送茶来是想毒死臣妾。
臣妾推断,最开始凶手是在厢房附近碰见了自己跑出来玩的大皇子,情急之下,她决定害死大皇子嫁祸给臣妾。然而这个人很快又想到——臣妾绝不可能做出如此明显的揽祸上身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