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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暖玉-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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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云告发他们当日的晚上,王夫人便给那个怀孕的小妾灌了堕胎的药,更是眼睁睁看着她失血过多死了,可是即便如此,却已经没办法逃避得了责罚了。

贾政这一房,已经无官身可撤,无爵位可夺,淳佑帝也不想大动干戈,倒显得皇家苛刻无情,便罚贾政这一系,三代之内不许科举,另贾政教子无方,鞭笞五十,贾宝玉不敬犯上、藐视皇恩,杖责八十;可这样犹自不解气,余下的便全发泄在了意图害人性命的王夫人身上,罪行昭昭,被判刺字流放,也无人说不好,反说“此等毒妇,罪有应得”。

一句“三代不得科举”,生生断了贾政靠着子孙重振门楣的念想,此刻的他已经全然顾不上王夫人了,只脑袋嗡嗡响,后悔没早日休了那蠢妇。

便是李纨听了消息,也是颓然倒地,抱着贾兰,竟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心如死灰。自贾珠死后,她的所有期望就全寄托在了贾兰身上,靠着儿子给她挣诰命的念想,忍受着王夫人的苛刻冷漠,支撑到如今,眼看着就要翻身了,却被贾宝玉彻底地给毁了。贾兰身为长子长孙,却从出身就被贾宝玉这个二叔压一头,在贾家不受重视,李纨对贾宝玉本就不喜,如今更是深恨于他,连带着史湘云也恨上了,若非她告发,也不至于引了淳佑帝怒火,被罚三代不得科举。

到了这个时候,史湘云心里也是说不出什么滋味来。她因为察觉了王夫人的阴谋,凭着一时的气愤绝望,热血上头告发了贾宝玉,彼时却是没有料到会有这样严重的惩罚,不过以为只要把孩子打掉就能够揭过此事,至于王夫人被流放,她却是庆幸的,没有这个恶婆婆压着她,她在贾家才能真正像个当家奶奶一样,毕竟是王夫人意图害她在先,她没有什么好愧疚的。

可是当贾政、李纨、贾兰都拿怨恨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当贾宝玉说她“果然嫁了人就成了令人生厌的死鱼眼珠子”的时候,史湘云的心里终于是又害怕又伤心,只好跑回史家去求助。

史湘云在贾家再怎么不受宠,史家也不是死的,史鼐这一房不得势,可史鼎却是有实权的,虽则对史湘云百般失望,可绝不会任由她无端端被害。所以如果史湘云一开始就跟他们说了王夫人意图害她的事情,他们也是绝不会让王夫人好过的,没了王家做后台的王夫人,他们根本不需顾忌什么。可是就算要告发贾宝玉,也很不必史湘云亲自出面。到如今,史湘云却落得个心狠的名声,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哪怕她是被逼入绝境的反抗,也得不到世间所有人的谅解——男人尚且可以说是大义灭亲,可这世间,对女人就是这般的不公平。

史鼐家中尚有一个未嫁人的小女儿,被史湘云做的这一出算是带累了,也使得史鼐和他夫人都厌恶了史湘云,若是史湘云被休回家,难免要他们养上一辈子,自然很不乐意。只说如今王夫人已经被流放,叫她息事宁人在贾家好好跟贾宝玉过日子,似乎全然不知史湘云如今在贾家,根本寸步难行。

史湘云根本不敢回贾家去,只能赖在史鼐家里,史鼐夫人也不好把她赶出去,毕竟他们家的爵位,还是因为史湘云父亲死了,他们才得了的。

事情就这样陷入了僵局,最后还是三房史鼎得了消息派人回来,做主叫史湘云和贾宝玉办了和离,将史湘云给带去了边城,到了那里,没人认识史湘云,说不定还能再嫁。

史湘云直到这时,才真正知晓,原来她认为一心利用她谋利的三叔,才是真正为她好的人,只是到如今,明白得太晚了。

史湘云离京的那一天,阳光很是灿烂,老天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遭遇而变了模样。史湘云的心情十足的低落,悄悄掀开马车的窗帘,最后看一眼这繁华的街景,这辈子,也许再也回不来这里了。

突然两个锦服男子的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恍惚是她曾经远远见过的卫若兰和冯紫英,那样的丰神俊朗、神采飞扬,史湘云不由得想起曾经一起长大的冯紫兰,那个成亲生子后,也依然笑得和成亲前一样肆意张扬的女子,突然落下泪来,却压根没资格说后悔。

第135章

王夫人被流放;唯一觉得难过的;大概就只有贾宝玉了;便是贾宝玉房里的丫鬟们,也都不必再提心吊胆什么时候就被发卖了;便各自使出浑身解数“开解”贾宝玉;让他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忘掉悲伤,重新“振作”起来。

王夫人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想过要去帮她打点押解的官差;贾政、李纨等是恨惨了她;贾赦这一房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贾宝玉却是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的,根本想不到;也因此,王夫人这一路过去,日子颇为难熬。

这还不止,押解的差役,甚至还收了一个神秘人的银子,道是要在流放路上,让王夫人好好儿尝尝苦头。

神秘人看着官差满意地把银票塞入怀里,压着一众流放犯人上路,才不引人注意地七拐八弯地离开,直到确认无人跟随,才转到一个隐蔽的小巷里,上了一辆马车。

“太太,”长相平凡无奇的丫鬟朝着马车内的女子喊了声,“事情已经办妥。”

“嗯。”淡淡的应和声响起,侧卧在马车里的女子,赫然是贾探春,她脸色冷凝,眸底却似火烧,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则轻抚着左手臂,丫鬟忙低头不敢看,她是探春嫁进孙家之后从粗使上提拔上来的贴身丫鬟,探春给她取名凡儿,自然是很清楚探春身上,衣服的遮掩下,是怎样的伤痕累累。

在孙家,一二等的丫鬟并不是令人羡慕的存在,反而意味着随时有可能百般屈辱地死去,凡儿被提拔上去的时候,也是极恐惧的,不过她长相平凡,并没有入了孙绍祖的眼,而探春身边又急需用人,倒是护着她几分,没遭了孙绍祖的毒手,所以凡儿对探春还是有几分忠心的。至少在凡儿看来,探春还是个极重情义的人,她只带了两个陪嫁丫鬟,还都是新挑的,听说从小伺候她的一个叫司棋的丫鬟,在她出嫁前就放出去嫁人了。所以,凡儿觉得比起喜怒无常的孙绍祖来,还是跟着探春更让人对未来有点儿盼头。

探春得了凡儿的回答,原本该觉得痛快的,王夫人终于也遭到了报应,可她心里却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高兴,一想到在孙家的日子,她就忍不住发抖,可是日子还要过下去。

“回去吧。”探春淡淡地吩咐,却在心里拼命地告诫自己,再忍一忍,再忍得久一些,她一定能够摆脱这种人不人的日子。

回到孙府,探春方才靠近正院,就听见女子的尖叫声。

探春脚步一顿,脸色也白了几分,凡儿在她身后也不由得抖了一下,担心地看了探春一眼,却见探春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勾起嘴角,扬着一抹张扬的笑,维持着不疾不徐的脚步,继续往院内走去。

孙绍祖看着艳光四射的妻子走进来,醉醺醺地走上前,把探春一把搂在怀里亲上去,嘴里却含糊地道:“去送你家太太了?可解气了?”

探春眼底窜过一抹屈辱,嘴上却笑着道:“怎么不解气?从小到大,我那好太太可给了我不少的‘好处’,如今我很该好好‘孝顺孝顺’她的。”探春并不在孙绍祖面前掩饰她对王夫人的怨恨和报复,因为她发现,孙绍祖反而喜欢她这个样子。

“很是很是。”孙绍祖哈哈大笑,觉得探春这样爽辣的性子,果然很和他的胃口,酒醒上头,突然将探春一把抱起,凑到探春颈边啃了起来,真的是“啃”,探春脖子上有个深紫色的牙印,如今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探春痛得一哆嗦,却并没有反抗,反而抱住了孙绍祖的颈项,一口咬在了孙绍祖的肩膀上。

孙绍祖吃痛,却越发兴奋,将探春往床榻上一扔,就压了上去。

凡儿见状,忙悄悄把之前那个被孙绍祖扯碎了衣裳抽了几鞭子、躲在一边哭泣的丫鬟给扶了出去,带到自己房里让别的丫鬟上药,自己则又跑去探春的房门外守着。

听着房里孙绍祖暴虐的笑声,凡儿止不住地颤抖。半晌,房里的动静没了,又过了一会,孙绍祖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

等孙绍祖一从院门口消失,凡儿立刻便冲进了房门,探春看起来狼狈不堪,看到她却还偏偏勉强露出一丝吃力的笑容来,道:“又……又要……麻烦你了……”

凡儿的眼泪都不由得掉了下来。

等凡儿刚帮探春穿好里衣,又有几个丫鬟端着水、伤药,有序地走了进来,个个红着眼眶,熟练地给探春梳洗上药,方才那个被孙绍祖虐打的丫鬟也在其中。

自打探春进门,孙家就再没有被虐致死的丫鬟了,可以说,探春院子里的这些丫鬟,就没有没受过探春恩惠的,故而对探春都是又感激、又忠诚。

上好了药,探春说要睡一会,丫鬟们便都有序地退了出去,整个院子里无人大声说话,就怕影响了探春。

等人都走了,探春把自己塞在被窝里,狠狠地哭了一场。

曾经心高气傲的自己啊,如今却落到让几个丫鬟看自己的屈辱狼狈,从而获得她们忠诚的地步,这是何等的可悲?可是她没有办法,在孙家,她孤立无援,没有丰厚的嫁妆、没有有力的娘家人、没有人会为了她的委屈出头,她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自己了。该庆幸孙绍祖的残暴吗?让他人心尽失,她才能够用这样不堪的方式,笼络住了府里大多数丫鬟的人心。如今的孙家后宅,孙绍祖自以为全然掌握,却不知道,已经逐渐地、悄然地被探春所渐渐掌握。

别看区区的丫鬟,在这深宅后院,就属她们人数最多,君不见,历史上还有被宫女起义差点儿勒死的皇帝吗?

探春的曲意逢迎,孙绍祖自然欢喜。而探春对于贾家的恨意,孙绍祖不仅不觉得不妥,反而极愿意提供帮助,谁让当初贾家居然看不上他呢?

贾政这一房,随着王夫人的流放,贾宝玉和史湘云的和离,如今家中倒也算安宁。贾政颓然无趣,日日长吁短叹,见到贾宝玉便觉得厌烦,索性不去管他。连带着贾兰和贾环也不再待见,不管他将他们教导得多好,总是出不了头的了。

贾兰原是以读书科举为人生目标,如今骤然绝了科举之路,顿时茫然不知该干什么。他的痛苦,在李纨看来,是那么的叫人心疼。故而对罪魁祸首的贾宝玉深深怨恨,李纨的心不算狠,做不出陷害贾宝玉的事情来,可在吃穿用度上苛刻贾宝玉,她做来却是半点不觉得心虚的。

贾宝玉的生活惯来最是精细不过的,可如今李纨以府中收入不多为由,俭省用度,使其吃穿都变得粗糙起来,而他房里余下的几个通房丫鬟,包括麝月和晴雯,都被要求做活,或进厨房做饭,或给府里众人做针线,再不似以往那边清闲,只需负责贾宝玉一人所需便可。

贾宝玉十分失望,道:“原觉得大嫂是个难得的,如今瞧来,竟也似钻进了钱眼儿似的,嫁了人的女子,果真没有人能够像珍珠般珍贵纯洁吗?”

李纨听了,不过冷笑,道:“府中入不敷出,俭省一些倒成了庸俗?宝兄弟难道觉得,你房里这些人,都不用吃喝花费?若不是我这边精打细算,我们府里难道还都要去喝西北风不成?莫不是宝兄弟觉得,这世间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

贾宝玉被李纨质问得懵了,道:“哪……哪就用的了那许多?她们不过是女儿家,吃又能吃得了多少?”

李纨回道:“她们倒吃得少,可吃的哪一样不是精贵的?且那挑三拣四的劲头儿,一般富户人家的小姐,尚且不及,甜的嫌弃不香,香的嫌弃不甜,被她们浪费作掉的东西,够寻常百姓家过上好几个月的了。莫不是宝兄弟还觉得,我们是国公门第,金山银山的用不尽?就算宝兄弟读书不多,可也该听过‘坐吃山空’这个词吧?”

贾宝玉从没见过这样的李纨,以前的李纨话不多,可对他一直都是不错的,如今这样咄咄逼人,当真是有些吓到他了,可看到一旁麝月频频给他递的眼色,又硬着头皮道:“这……这且罢了……可能不能别叫她们去做那等粗活?手指头都粗糙了,嫂子怎地也不知心疼心疼?”

“哪家的丫鬟不必做活只叫人当小姐伺候着的?我叫她们做什么了?不过做个饭,尚且有厨娘呢,打个下手就委屈了?便是做针线,也是府里大家穿的,我可有拿出去换银钱了?她们不做,宝兄弟要叫谁来做?我么?难道还要我个当主子的来给丫鬟做衣裳穿?别跟我说请针线上的人,咱们家如今请不起了,若是宝兄弟能挣钱请回个绣娘来,哪怕只一个,我也让你房里那些副小姐歇着去,让她们每日拈拈花扑扑蝶,只是没有负责养花种草的人,也不知她们哪儿去拈花惹草去。”李纨如今没了指望,再不需顾及什么名声,反正她做这些事情并不出格,贾政本来就不通庶务,根本不管,更是厌烦了贾宝玉,贾宝玉若找他诉苦只会自取其辱。还有赵姨娘和贾环,本就没享受过贾宝玉曾经那般的待遇,只要能见贾宝玉吃瘪,他们可高兴得很呢。

贾宝玉被李纨堵得说不出话来,要他去挣钱请绣娘?那当真是比登天还难。而且那等铜臭之事,他才不屑去做。说不得,就只有委屈那些丫鬟们了,就像大嫂子说的那般,不过做个饭、做个衣服,想来应该也没什么吧?

第136章

李纨看着偃旗息鼓的贾宝玉;心里说不出来到底是觉得高兴还是失望。

贾宝玉被她拿话逼到这个地步,尚且不能够激起斗志来,哪怕他争口气说要去挣钱请个绣娘回来,哪怕最后不成功,她也高看他一眼。

可如今;贾宝玉半点儿没有要给家里增加收入的意思;反倒是任由李纨如何安排养活他和他一屋子的丫鬟。

贾宝玉到底姓贾;和贾兰打断骨头连着筋,如果他将来真的一事无成要叫人养着,说不得就带累了贾兰;李纨又如何愿意?

李纨深恨,却不能够似王夫人那般将贾宝玉房里的丫鬟都找错处发卖了;毕竟她即便不再需要挣什么清名;却也不能叫人戳脊梁骨,只能借着管家的权利,越发地压榨她们的劳动力。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从贾家分家出来时得的那几个庄子和铺子,接连出事,不是庄头打伤人进了大牢,就是铺子里卖的东西以次充好叫人打上门来,李纨是个内宅妇人,这些事情管不到,贾政和贾宝玉更是靠不上,只好矮子里面拔将军,挑了贾环出面处理这些事情。

贾环难得被“委以重任”,顿时有种意气风发之感。反正当初贾家富贵时,他也只有看着贾宝玉羡慕的份,反倒是如今,贾宝玉被拔了毛,再也不能摆出那副凤凰一般的高姿态来,他心里痛快得很。

但是这并不代表贾环不知道他们家如今的状况实在不妙。

他不似贾宝玉不食人间烟火,在外面和一帮混子混了个脸熟,所以听到些消息,这些事情一起发生,绝非偶然,这是有人找他们家麻烦呢。

再细打听,便叫人找了去,竟是见到了自己的亲姐姐探春。

找贾家麻烦的,正是探春,叫了孙绍祖帮忙。

可是不管怎么,贾环是她亲弟弟,赵姨娘是她亲娘,她也不至于连他们一并报复了进去,看着他们深陷在贾家的泥潭里脱不了身——即便他们并未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反倒一直在拖自己的后腿。

只是,探春如今的境况,不想也不能够把这两个不着调的娘和弟弟带在身边继续给自己拖后腿,若他们行为不慎,送了性命也未可知,倒不如叫他们脱身后,便远走高飞,再不要回京了。

于是,探春便如此这般地交待了贾环一番。

贾环起先倒是想靠一靠探春,毕竟孙家如今怎么看都比他们家有钱。

探春如何会叫他如愿?含糊着将自己的处境道了一遍,只说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年的这个时候,都为未可知。

贾环听了,倒是眼眶红了,一时间叫探春到时候跟着他们一起逃走。

探春听了,心底一软,道:“我若是和你们一道走了,只怕孙家很快就能抓住我们,倒不如你们先走,我若能脱身,再去找你们罢。”

贾环点头离去,果真照着探春所言,将事情说得惊险万分,哄了李纨给钱他打点,一边在外又摆脱了贾家的下人,悄悄地将铺子和庄子低价贱卖了,然后趁着贾政李纨等人不查,偷偷带了赵姨娘跑了,再不知去向。

如此一来,等到贾政和李纨发现不对,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进项的来源,账上余下的钱款都被贾环哄了一部分去,余下的不多,库房里倒是还有一些器物、书画,可若拿去典当,只怕还值不回一半的价来。更何况就算如此,这钱只怕也是越用越少的,将来……何谈将来!

李纨求贾政去报官,贾政却被贾环气了个半死,又觉得这是家丑,实在不好外扬,否则岂不是叫人说他教子无方?几个儿子,除了贾珠早逝,没一个成器的。孙子倒是个好的,可偏偏被自己亲儿子给带累了,当真冤孽。

贾政几乎觉得,自己前半生的顺遂,全是为了后半生的倒霉做的铺垫。

贾政不肯去报官,李纨也无法,只能越发苛刻用度,除了贾政那里吃穿尚好,其余地方尽以粗衣淡饭替之,更是裁剪了下人,贾宝玉房里除包括麝月和晴雯在内的六个姨娘和通房丫鬟外,余者尽皆分配去旁处或裁了。而留下的麝月等人,则被一个当了几个使,贾宝玉房里粗使丫鬟和婆子一个都不放,活儿全叫她们给做了。而像晴雯这样绣工精细的,被她单独拎了出来每日做绣品拿去外面的铺子寄卖,若不是为了省灯油钱,真要派她日日夜夜不休了。

贾家的日子在李纨的精打细算下,倒并不是过不下去,至少短时间内还不至于捉襟见肘。只是前后落差太大,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适应良好的。

不是有句古话叫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

如果从来没有享受过当副小姐的好处,就不会觉得原来真正的丫鬟做起来是这样的委屈难熬。而贾宝玉房里的丫鬟,除了当初贾母屋里的几个大丫鬟,谁不高看她们一眼?所以,她们才是迫切地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尤其是被贾宝玉收用过的几个通房丫鬟,更觉得自己都成了半个主子了,怎地还要和粗使丫鬟一般做起粗活来?

只可笑贾宝玉虽心疼她们,却不敢出头,做小伏低、情话绵绵,给晴雯揉胳膊、给麝月捏肩膀,他做来倒不觉得什么,只是想要叫他出头去找李纨说理,一想到李纨全然不同以往说话的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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