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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折磨人,因为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探春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的不甘心。
茜香国的国情和大靖不同,女子亦能为官理政,水汐嫁过去,自然可以入乡随俗,带过去的女官自然和在大靖后宫的职司不同,未必不能过问政事。而水汐想要在茜香国站稳脚跟,就不能没有自己得用之人,带过去的陪嫁女官,自然是她毫无疑问的心腹之人,而若是苻生能够继位,水汐就是皇后,那么她身边的女官,必然能够担任一个不低的官职。
这对探春来说,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向往。她总是觉得自己错生为女儿身,若是她是男儿郎,定能够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比贾珠、贾宝玉之流,必然强上许多,哪里就会像如今只能等着旁人摆布?
不过既然退路已绝,探春的心越发冷硬几分,心里的怨气也更加膨胀。
说起来,孙绍祖此人,还是她自己给招惹回来的。
她立意要叫王夫人等不好过,偏生身在贾家深闺,身边无人可用,根本没能耐达到目的。只她如今姻缘前程尽毁,没了期待,竟有心思破罐子破摔,想着自己必然是被胡乱嫁出去给贾家换取利益和好处,既是如此,倒不如嫁个混不吝的混账玩意儿,哄着他舍得一身剐,帮她把贾家拖垮了,自己会如何,也没有什么关碍。
探春身在深闺,世家子弟她尚且没听说过几个,这种混账流氓一般的人物,可没什么人敢在姑娘们面前提起。
只探春得了个勾引表姐夫的名头,竟连下人也看轻她几分,有时候说得兴起时,见她经过,也不怎么收敛。倒叫探春听得了孙绍祖的名头,原本是向贾赦求娶迎春的,后来王熙凤做主还了其银子,这事便不了了之了。探春却觉得,孙绍祖敢拿着欠银讹贾家的姑娘,即便最后没能得逞,却仍讨回了银子,可见也不是那等会任由贾家搓圆捏扁的人物。于是探春便叫侍书私底下打听了这孙绍祖的事迹,因着孙绍祖提亲的事,贾家下人常拿其说嘴,侍书的举动也并不那么显眼。
侍书打听得孙绍祖的品性,虽没有司棋叫潘又安打听得清楚明白,却也是吓得小脸发白,直劝探春此人不堪与谋。
可探春却偏偏看中了孙绍祖的狠辣劲儿,或者该说她没有时间等待下一个选择,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帮着她对付贾家。而且孙绍祖越是混账,越是没半点儿好处,她将来不怕揪不到他的小辫子趁机摆脱了他。
孙家不是什么有底蕴的出身,孙绍祖一朝发迹,行事嚣张跋扈,不过倒也没到觉得公主贵女任自己挑的地步,贾家若没败落,他还真不敢想贾家的姑娘。冲着迎春去偏偏被挡了回来,心底难免抑郁不快,恰巧听人说起贾家二姑娘去茜香国做女官的事,又谈论起贾家还有个比二姑娘品貌更出色的三姑娘,顿时起了兴趣,打听了一下倒是不怎么介意探春的名声,他本就不是想娶个妻子回来相亲相爱的,自认凭自己的手段,什么样的女人嫁了进门,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孙绍祖行事跟光明磊落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打上了探春的主意,却并不想着堂堂正正找媒人提亲,反倒是动起了歪心思,想着上次以欠银做名头没能成事,这次却一定要想个叫贾家人拒绝不得的理由才好。
贾赦为人荒诞,倒和孙绍祖有几分交往,两人品格中还有部分相似之处,原本孙绍祖以为五千两银子的欠银,足以让贾赦送出一个不甚紧要的庶女,谁知却被王熙凤坏了事。
到如今,探春是贾家二房贾政的庶女,贾政此人又向来自诩清明读书人,孙绍祖倒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触,他的算盘珠子在贾政身上,却有些拨不响的感觉。
不过孙绍祖此人做事本就没什么底线,眼珠子一转,既然贾政最重自己的名声,那么就掐着他的要害去算计,定要交他有苦也说不出来,哪怕将来他对探春不好,贾政也没脸上门为女儿讨公道。
贾政赋闲在家,每日里实在是空闲得慌,以往那些巴着他不放的好友、清客,如今大多都离他远远的,从原先被人捧得高高的,到如今的境地,贾政心中的失落感可想而知。
在这样的情况下,单聘仁和卜固修盛情请他去单聘仁家吃酒,贾政也想松散松散,便也应了。
贾政不似贾赦,会喝得烂醉,只这单聘仁和卜固修十分热情,贾政顿觉两人厚道,自己当年也并不是都看走了眼的,一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并不太醉,只是有几分头晕,便在单聘仁的建议下,去了客房稍稍憩息一下。
可谁知一个时辰后醒来,怀里竟卧了个赤身裸体的女子,贾政正自瞠目惶然,门却被推了开来,孙绍祖领着单聘仁和卜固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看着仍自滚在一团的贾政和女子,啧啧有声。
见此情景,尤其在单聘仁说他怀中女子竟是他新收的小妾时,贾政若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也未免太傻了些。
孙绍祖以此为威胁,让贾政答应将探春嫁于他的条件,否则就将他趁酒调戏主家小妾,逼其与之通奸之事传扬出去。
贾政自觉听闻“通奸”二字就污了他的耳朵,被孙绍祖这般逼迫,简直是羞愤欲死,决不能忍受这样的名声传出,便只能答应,孙绍祖派媒人上门提亲,他必然答应。
孙绍祖得了满意的答复,大摇大摆地便走了,他摆明了就是来坑贾政的,甚至连伪装都懒得伪装,可贾政却全无办法,只能是又气又羞,灰溜溜回家去。
这么丢脸的事情,贾政并不欲和任何人提起,但是王夫人尚且算了,探春嫁得是好是坏,她才不在意,听闻贾政愿意把探春嫁给孙绍祖,虽然觉得不解,却并不反对。但是贾母却没有那么好糊弄,贾政极少关心子女婚姻事,尤其是探春的婚事,如今竟越过她和王夫人,自行决定了女婿的人选,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打死贾母都不信。
贾政被贾母追问不过,只能涨红着脸将事情含糊道出,贾母听闻,终于明白,贾政这是打算拿探春堵住孙绍祖的嘴呢。
若是原先的探春,贾母自然不舍得这般轻易舍出去,只到如今,探春本就难嫁,若是为她父亲解决一个难题,也算是她的孝心了,贾母便也默认了这般的结果。
所以,孙绍祖派来提亲的媒人,并没费什么唇舌,便带着满意的结果回去了。
第129章
贾家沉寂了许久之后,终于因为迎春的远行和探春的婚事;再度热闹起来;只是这份热闹里,终究是少了几分该有的喜气。
迎春便也罢了;事情定得差不多了;而探春的婚事;上心的人竟也没有几个。
贾政只要一看到探春,就会想起那件被人算计的事情,又思及是自己不谨慎;累得好好儿的女儿倒要嫁给那等畜生,对探春有了几分愧疚;便拿出许多自己之前收藏的古画字帖;都叫王夫人给添进探春的嫁妆里;也算是对她的补偿。
只是王夫人心疼不已,贾政的这些东西,可都是珍品,贾政得贾母偏爱,从小到大的得的东西比贾赦得的不知好了几等,尤其是这些字画,比起古董玩物,更是无价,哪里舍得让探春带到孙家去?那根本就是暴殄天物的事情。若如此,还不如放到她的宝玉的房里,才是它们应有的归宿。
只是贾政一意孤行,王夫人说得多了,贾政反倒气急道:“给那个孽障?他哪里懂得这些画作字帖的好处,倒不如找些美人图给他挂着,倒叫他欢喜呢!”
王夫人不明白贾政怎么突然之间就对探春这么一个往日忽视惯了的庶女这般上心,千方百计终于是打听得了一些风声,当即气了个仰倒,却也不愿意真的让这件事情传扬出去坏了贾政的名声,更不敢去怪责贾政,于是便没道理地迁怒起了探春。
贾政因愧对探春,反而不大愿意见探春,见了倒似时时刻刻提醒他干过的荒唐事情。
王夫人见此,也不再多说,只暗地里把贾政给探春的东西都拿旁的次了好几等的东西给换了下来,真正的好物都给收进了自己的私库,贾政也不知晓。贾母倒是知晓,却也什么都没说,比起贾宝玉来说,探春自然不及他重要。
探春知晓,冷冷的笑了声,如今出嫁在即,不想生事,心底却记下了这一笔,早晚要叫他们付出代价来。
忙了一段时间,先是送了迎春随着茜香国使团一并远行去了茜香国,后又是三姑娘贾探春出嫁。
要说迎春远行到底也能算得上是一件体面事,可探春下嫁孙绍祖,就不怎么叫人看得明白了。
和贾家有旧的人家都说贾家糊涂,有那耳聪目明的,自然打探得j□j,孙绍祖陷害贾政那一事,连王夫人都能探听得到,更何况那些更有耳目手腕的?更何况,孙绍祖得偿所愿和探春定了婚事之后,更不在意贾政那事是不是瞒得住了,过河拆桥的事情,他做起来是半点也不心虚的。
贾政觉得没脸,探春的婚礼也托辞病了,竟没出席,王夫人略一露面,也万事不理,反倒是王熙凤这个隔房的二嫂子忙前忙后打点一切,实实在在地跟人表明了探春不受待见的境遇。有那心软的,背地里哪个不道贾政和王夫人心狠?就算不喜探春,可在成亲这日,怎么的也要给做一做脸面的,这样打新嫁娘的脸,可让她到了夫家怎么活?更有那嫁妆,看着抬数不少,可东西却都不是顶好,这贾家几代传家,嫁个姑娘竟还不如那些小官宦人家,怎不叫人说嘴?
如此一来,倒是有人开始同情起了探春来。
不管是迎春离开,还是探春嫁人,黛玉都不曾到场,只派了人送了东西过去,只说几句场面话,不失礼就告辞了。
贾家的种种事情,黛玉知晓了,或者可以说比贾家人自己知道的还多,包括探春嫁给孙绍祖这件事情,至少对探春自己来说,并非全然的被逼迫,虽然黛玉不怎么理解探春的想法,即便是想让王夫人等后悔对她那般刻薄,却也没有必要赔上自己的一生。不过这事她可管不上,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真叫她去劝探春,大约会被人说“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只是听闻了贾家的事情,总叫人心情好不起来,原先百般注意,不过是防备他们算计上林家和诚恪亲王府,如今他们已是这等境况,自顾尚且不暇,大略也是没能耐再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了,黛玉实在是不耐烦理会他们家的不堪行事,遂丢开手去,耍无赖似的把事情都丢到庄煜身上去,只道和林家、诚恪亲王府有了关碍才叫她知道,否则便不必告诉她了。
庄煜自然不想自己媳妇儿为别人家的事情糟心,自然爽快地接了下来,贾家自己尚且树了一堆的敌人,自己窝里还要搞乱斗,有的他们折腾的,这等乌七八糟的事情,黛玉不听也好。
茜香国使团回国,庄煜领军,水师抽调了半数,齐齐护送,声势当真浩大无比。
水汐站在船头,身后跟着迎春和李扬,第一次看到这广阔浩瀚的海洋,心底的震撼可想而知,也同时在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豪情,眉眼间都露出几分坚毅来。
“郡主,”因着尚未到茜香国和苻生正是举行完婚礼,所以李扬他们喊水汐,仍叫“郡主”,“看来皇上他们还是挺重视茜香国的嘛,这场面真壮观。”
水汐眉峰一挑,道:“哦?是嘛。迎春你怎么看?”
迎春知道水汐这是在考她,当即淡淡一笑,道:“回禀郡主,依迎春看,护送是真,可威慑更真。”
水汐点头,道:“说得不错,我当真没看错你。”
这样的豪华阵容,这样盛大的军威,是茜香国怎么也比不上的,相信茜香国的人见了这样的大靖水师,近十数年之内,怕是再无生战事之心的。
茜香国多大靖越忌惮,对她们这几个远嫁他乡的弱女子来说,就越有利。
水汐等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迎着略有些扎人的海风,看着遥远不知方向的去向,心底有些忐忑,也有期待,微微抿起的嘴角,代表着她们努力奋斗的决心。
与水汐她们看到大靖水师的心安期待不同,苻生的心底果然生出一股无力之感来,这样的大靖朝水师,茜香国除了避其锋芒外,竟是别无他法。好在他也没有那等想从一个岛国反攻上大陆的侵略之心,若能打好两国的关系,对自己国家来说,也是一个保障。
为此,苻生不顾还在船上,仍是召集了使团的众人碰了几次头,互相交换了意见,不论他们对大靖朝派水师威慑他们是什么样的心情,至少在一点上面是统一了意见的,那就是示好大靖,万不可再挑起事端来。
苻生时时刻刻念着自己的国家,与之对比,一梦满心焦虑都是关心她在大靖交到的朋友李冉和贾宝玉之间的事情,真的很叫使团的众人看不上,无形中叫更多的人都倒向了苻生一边。
哪怕是一梦的外祖陈家,也只能叹家族势力已败,不能够强硬地推一梦上台,否则一梦这样的傀儡皇帝倒是极好控制的,可事到如今,事态要如何发展,还真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一梦的安全,别叫她在半路上就被苻生一系给害死了,只要一梦能够平安归国,至少还能在女皇陛下那儿争取一下,否则就真的是万事休矣。
要说苻生从来没有起过叫一梦再也回不去的念头,那是假话。他从小因为一梦和她皇父的关系,受了多少的冷遇和不公平的对待,心底对一梦哪里能够没半分的芥蒂?如果这次接回去的,是一个能力卓绝、心性坚韧的皇太女,苻生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在归途下手。不过看现在的一梦,实在是叫他这个对手都觉得不争气,没了威胁性,苻生也不想枉造杀孽,白白叫人觉得自己心狠手辣,且心胸狭窄不容人。
一梦操心了一路,回到茜香国后还想使人去大靖打探消息,倒把女皇对她的教导丢到一边,对国事也不甚上心,倒是积极地筹措,想要在茜香国设立佛寺和道观,这本也是好事,但在女皇身体每况愈下急于培养继承人的当下,实在是叫人寒心得很。女王犹豫挣扎了许久,再怎么不舍得放弃这个从小培养长大的女儿,也不得不承认,在大靖的这几年,一梦算是彻底地被大靖给养废了。苻生便成了女皇不得不做出的选择,终于在女皇病情恶化的时候,废除了一梦皇太女的身份,改立苻生为皇太子。几个月后,女皇病逝,苻生继位为皇,许诺一梦公主在京郊建立道观清修。一梦公主一生未嫁,十年后在茜香国失踪,彼时已是皇帝的苻生,对外宣称,公主一梦逝世,并将其下葬公主陵,只少数几人知晓,那陵墓不过是个衣冠冢。
其后倒是有人传闻说在大靖朝见过极像一梦公主的道姑,不过茜香国皇室对此全无反应,这位道姑像了谁,已与他们全无干系。
当然,此乃后话,按下不提。
第130章
却说一梦公主何以操心李冉和贾宝玉的事;却是因为他们两人如今闹起了别扭。
原来李冉叫庄炜踢了一脚,又没得了好的照料和看顾,身体一直不好。彼时那位从五台山请来讲佛的高僧却已经预备启程返回,李冉顾来最相信贾宝玉,便将和高僧联络的事宜交托给贾宝玉打点,等高僧启程之时,他自是要跟着一同去的。然而;贾宝玉担心李冉带伤上路不好;又实在舍不得他就这样离开天各一方,竟自作主张瞒下了此事,回头只跟李冉说高僧要在京城多留一段时间,李冉也不曾怀疑。等到李冉身体好了出门寻那高僧;人家早已飘然远去。
李冉气得不行,第一次和贾宝玉起了争执,再不肯理会贾宝玉,贾宝玉百般伏小做低,道歉不已,一时间也没能得了李冉谅解。
而贾母、王夫人等,倒都是期盼着李冉出家去的,只是迎春和探春的事情一路忙下来,忽略了李冉,尤其是他们早得了消息说李冉已经确定要去五台山出家,先就放了心,竟没注意贾宝玉居然隐瞒了高僧离开的消息,让李冉给留了下来,白白错过了叫他卷包袱滚蛋的最佳时机。
尤其看到贾宝玉伏小做低,李冉却仍是对他不理不睬,贾母和王夫人心气儿哪里能平?又怕李冉真的就此留下来,她们反倒难处理他,于是便暗做安排,叫人背地里说话偏偏巧叫李冉听见,说什么“高僧走了,自己追上去方显得有诚意”啊,“如果能够自己一路化斋到五台山,必定能够感动佛祖”啊之类的话,李冉听了,果真动了心思,他向佛之心本坚定,倒是不会因为一次的挫折就放弃,于是果真就动了自行上路去往五台山的念头。
李冉不顾贾宝玉苦苦哀求,收拾了简单的行礼,拜别了贾家的长辈,在他们表面的不舍和心底的狂喜中,上了路,那个在京外庄子上的同胞姐姐,却顾不上去跟她道个别了。
贾宝玉期期艾艾地一路送他出京,扯着李冉的袖子红了眼眶,李冉前路已定,心也就软了几分,只道或许真是佛祖要给他这样的磨练,也和贾宝玉说了几句软话。
贾宝玉被冷落了许久,如今见李冉终于肯原谅他了,顿时更加不舍,一路送了一程舍不得回去,又再送一程,他出门只带了茗烟和两个长随,根本劝说不动他,于是便越送越远了去。
眼见着日头偏西,茗烟忙劝他回去,贾宝玉又磨蹭了许久,直到估摸着急忙赶回怕也赶不及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了,贾宝玉反倒高兴起来,道陪李冉再往前走一程找地方住下,让一个长随赶了马车回府禀报,说是明日再回。
茗烟等人无法,长随快马加鞭赶马车尚且赶得及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贾宝玉可没办法坐那么颠簸的马车,于是只能分了一个长随赶了马车回去,余下两人则护着贾宝玉和李冉再往前赶了一程,找了地方住下。
贾母等人得了消息,虽是担心着急,却也无法,只能命人守着,等第二日城门一开,便出发去接人回来。
然而就是这么一晚上的耽搁,第二日找到的,只有那无头苍蝇一般的茗烟和长随,原来他们一早便找不到李冉和贾宝玉了,只见到了贾宝玉留下的一纸书信,竟是贾宝玉留书随李冉出走了,道是他害得李冉错过了追随高僧的机会,该当弥补,这一路陪李冉去往五台山,待得李冉平安抵达,他再回来。
贾母和王夫人得到消息,不约而同地晕了过去,便是史湘云也是吓得脸无人色,贾宝玉房里通房、丫鬟众多,如今听闻贾宝玉跟着李冉去了五台山,生怕他生出做和尚的心再也不回来,一个个哀哀戚戚地又哭又闹,简直乱成一团。
贾母醒来,忙派了人手,一路往五台山搜寻过去,道是务必要将贾宝玉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