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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肯定是这老头想找牧锦要钱,牧锦不给,就被他……”裴御东恍然大悟地说着,表情故意夸张得有些厉害。
披着一条毯子、嘴唇发白的顾震苏却发现了几处疑点,“刚才牧小姐明明是走上楼,怎么会和魏老先生在水池边说话?牧小姐何时下来的?魏老先生怎么进来的?还有,在后院这么冷的地方,牧小姐身上怎么没有披件外衣?”
魏熙然答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哭泣。
路仕铭道:“肯定是牧锦把魏老头放进来的,还能有谁?”
至于其他疑问,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探究。
顾震苏也闭了口,深深望了眼躺在那里的女人,默默进屋去换衣服。
几分钟之后,救护车嘀嘟嘀嘟姗姗来迟,可惜来也没什么用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警车,只是询问了一些情况就离开。
这件事,连新闻都没有报道,在安市的上流阶层里讨论了一段时间,便不再掀起任何波澜。
就好像,牧锦这个人,从来未曾在他们中间出现过。
第3章 3()
第三章
除夕,夜晚七时。
远处的小区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正是万家团圆其乐融融品尝年夜饭的时间。平日里热闹繁华的大街此刻已经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匆匆赶路回家的行人,地上飘着些红色鞭炮的碎纸屑。
日子过得好了,有钱人家嫌年夜饭麻烦,不愿意动手,餐馆的“年夜饭”大餐应运而生,且早就预定得红红火火,金碧辉煌大酒楼便是个中翘楚。早在几个月前,每个豪华包房都被预定出去,大年三十晚上这天,酒楼的生意似乎比往日更加红火。
酒楼正门是两扇红色仿古门板,向内大开,两边各自站着一个身段高挑皮肤粉嫩的妙龄女孩,年轻得仿佛带着水蜜桃一般的质感。虽然穿着酒楼那种俗得刺眼的金红色迎宾旗袍,却依然显得朝气蓬勃,毫无恶俗的意味。
两个女孩年龄相仿,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其中一个梳着齐齐的刘海,脸上被冷风吹得有点僵了,却一直保持着笑容,嘴边有两颗小酒窝,长得挺漂亮。
她趁着没人跺了跺脚,因为穿着高跟鞋,险些站不稳。偷眼瞟了瞟门里的经理,悄声跟另一个女孩嘀咕了一句,“好冷……”
另一个女孩更漂亮。她有一双极美的桃花杏核眼,眉目艳丽至极,有着挺翘的鼻头和红润的嘴唇,年华正好,如盛开的牡丹。她将头发全部梳到头顶挽了一个圆圆的高髻,整个人更显得有气质。
闻听同伴的抱怨,她轻声笑道:“没事,一会儿包房人来齐了咱们就可以进去了。”
这个桃花眼女孩正是重生到18岁时的牧锦。
回来的那一天,在自己的木板床上醒来的那一刻,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神奇的一切。自己竟然可以重来一次,可以重新掌握自己的人生!这是多么令人欣喜的奇遇。过往的那一世仿佛是做了一场悲哀的梦,如今终于梦醒了一般。
她兴奋了没多久,就马上意识到,自己重生回来的节点很关键。她现在还没有被牧家找回去,仍然住在贫民区里,名字还是原来的魏静,正在上高三,很快就要参加高考了。目前的“父亲”是个酒鬼,而“母亲”则在街道上接一些缝补的活儿补贴家用。
她记得,上一世自己高考时考上了安市的一所全国名校,却因为家中贫寒,交不起学费,不得不忍痛辍学开始打工。这是她此生最痛苦最难过的一件事,无数次为此伤心痛哭。因为她曾经距离高等学府那么近,却只能放弃梦想。
再经历一回18岁,牧锦发誓,她无论如何也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她要早一些回到真正的家庭,早一些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魏静!夏薇!快点进来,门口不需要你们迎客了,快跟我来,到999包房去服务。”
领班徐小姐站在电梯门口叫两人,脸上是不耐烦的表情,“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哦,好的。”
“来了。”
夏薇偷偷做了个鬼脸。她和牧锦是同班同学,家境都比较贫困,上辈子她就是牧锦的朋友,但是成绩没有牧锦好,并没考上大学。两人总是一同打工、一起回家。不过夏薇二十岁以后跟了个有钱的男人,由于观念不同,两人渐渐失去了联系。
当初夏薇还想给牧锦也介绍一个有钱的老男人,幸亏她没有答应,不然被牧家找回去之后还不知道多尴尬掉价。
牧锦也清楚身在贫穷之中的人,很难才会拒绝金钱的诱惑,她并没有瞧不起夏薇的意思。只是人与人是不同的,小时候关系再好,长大了理念不合也不能继续做朋友。这一世,这个同学,她能帮就帮一把,不能帮的话,只能早些与之划清界限。
999是位于酒楼顶层的总统豪包,乘电梯上去的时候,领班徐小姐一个劲的叮嘱她们要耐心对待客人,“你们俩不过是假期打工的,没有经过服务员的培训,所以进去之后要注意,不要往客人跟前凑,只需要帮着包房服务员端端托盘和酒水就可以,不要动手去端菜。没事的时候就站在墙壁那边,不要说话,不要做小动作,尤其不能咳嗽打喷嚏之类,知道了吗?”
牧锦和夏薇都忙不迭点头。
今天在999吃饭的是一户四世同堂的大家庭,老太太老爷子坐在上首,两边是第二代的中年夫妇,接下来是几个年轻男女,有一对小夫妻身边坐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在椅子上磨磨蹭蹭的。
上辈子见惯了富豪阶层的牧锦知道,这家人并不算安市的豪门。因为真正坐拥亿万资产的豪门大户,除夕之夜必定是在家中享受家厨制作的豪华盛宴。会在酒楼订餐吃年夜饭的,至多算是中产阶级而已。
这类人其实比较难伺候,他们刚刚贴上“小康富余”的标签,于是自以为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特别急于证明自己有权有势,所以非常容易仗势欺人,刁难服务员。
牧锦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包房的一角,挺直脊背,脚站丁字步,平视前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夏薇也是这样,但是她做来却没有牧锦那般气定神闲,总是偷偷望向餐桌,咽咽口水。两人从五点钟就已经开始工作了,到现在还一口水都没喝过,更别提吃饭了。
平时每个豪华包房都会配备两个以上的服务员,但如今是年关,服务员们回乡的回乡,辞职的辞职,所以就连999都只有一位老服务员在服务,要不然也不会让两个寒假打工的礼仪上来帮忙。
包房服务员分好了一个托盘的汤盅,才递眼过去,牧锦已经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帮她端起了托盘,然后跟在她身边,让她一个一个的将汤盅放在客人面前。
一个年轻男人得到汤盅时,下意识往牧锦脸上瞟了一眼,顿时满眼惊艳,目光随着她移动起来。他身边坐着的好像是他的姐姐,瞧见弟弟色眯眯的模样,掐了他一把,又狠狠瞪了牧锦一眼。
牧锦正巧回头,与这个嫉恨的眼神对上,有点莫名其妙。
过了会儿,一家人中最小的一代,那个三四岁的男孩子吃饱了便坐不住了,哼哼唧唧要下地玩儿,他的父母都正吃得开心,不愿离开桌子。便招手叫夏薇,“哎,服务员!过来帮我们带带孩子。”
夏薇有点为难,却不好拒绝,只得走过来,带着小男孩跑到包房连着的客厅去了。那男孩脱离的父母的视线,顿时犹如脱缰的野马,穿着鞋跳上沙发蹦蹦跳跳,还试图跳到茶几上去,又拿着电视遥控器丢来丢去。
夏薇焦头烂额,一边防止他蹦跳着摔倒,一边还担心他将包房里的东西弄坏,心里不由哀叫,这小崽子怎么这么闹腾,就不能安安静静地看电视吗?
小男孩跳了一阵,总算累了,坐着吃水果,夏薇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站在一旁照顾着,抽空望了望牧锦的方向,做了个可怜兮兮的鬼脸,牧锦也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哪知,没安静两秒,小男孩再次整出了幺蛾子,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巨响,伴随着瓷杯碎裂的声音,夏薇扭头一瞧,茶几上摆着的几个白瓷茶杯都被小孩扫到了地上,全部碎成了碎片。
夏薇愣在那里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孩的母亲跑了过来,一把抱起自己的儿子上看下看,“宝宝没事吧?”
那家其他几个年轻人也过来看情况,七嘴八舌道:
“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也太不小心了!”
“伤着孩子你们赔得起吗!”
“还不快点打扫干净,这是想扎着谁的脚?”
“喂,服务员,你傻啊?愣着干嘛!”
没有一个人责备孩子,全部都在骂夏薇,夏薇肺都快气炸了。别看她长得乖乖巧巧的,但在贫民区那种地方长大的女孩,怎么可能不会吵架,当即就想跟这家人理论理论。
包房服务员见惯了顾客的嘴脸,已经在一旁赔罪了,却没有注意到夏薇的眼神。
“明明是你家孩子把杯子打翻了,关我什么事?”夏薇委屈地回了嘴,“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包房服务员拉住了,“行了,不要说了,快点给客人说声对不起……”
牧锦走了过来,打断她的话,笑吟吟对着这一群人大声道:“恭喜!”
这下子,夏薇、包房服务员,那一大家子人全都愣住了。
明显是要吵起来的节奏,这女孩子过来“恭喜”什么呢?
第4章 4()
第四章
“你干什么?”小夫妻问牧锦,“恭喜啥?”
牧锦笑道:“恭喜发财,岁岁平安啊。”
“怎么……”人们有点糊涂了。
却是包房服务员想了起来,连忙附和牧锦道:“对对,落地开花,荣华富贵,恭喜恭喜!”
一群人已经转移回到餐厅的位置了,虽然大部分人还有点没弄明白,但听到吉祥话谁不开心呢,面色都平和了下来。
坐在上首的老太太问牧锦,“闺女,你说的是什么。”
牧锦走到老太太身边,轻言细语道:“老太太,咱们这儿有个词叫‘打发打发’,您的重孙打了杯子,您家今年可不就会发大财吗?而且,我听说有些地区专门在大年夜里打碎杯子,以求‘碎碎平安’呢,这是多好的征兆。”
一桌子人恍然大悟,面露喜色。小男孩的母亲骄傲地亲了儿子一口,“宝宝真厉害。”
夏薇的嘴角止不住抽搐。
那老太太不知怎么,好像对牧锦印象很好,招手让她帮忙给倒酒换骨碟,牧锦犹豫了一下,见包房服务员正在拆分一品排骨,便走上前为客人服务。
其实,虽然她没有经过服务培训,但这种小事倒是难不倒她。服务员转身看时,见牧锦正站在客人的右手边倒酒。这家人喝的是自带的红葡萄酒,牧锦用餐巾裹着瓶身轻巧地将酒液倒入杯中,末了顺时针旋转一下,让最后一滴酒液也滴在了杯中。
牧锦十分安静,站着丁字步,上身微微倾斜,脸上依旧带笑,动作简单优雅。不知怎么,她就像是站在聚光灯下一般,一屋子人的目光全部凝聚在了她身上。
依旧站在角落的夏薇惊讶地张张嘴。她突然觉得牧锦有些陌生,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感觉很独特。
吃完饭之后,那一大家子又坐着聊聊天,吃水果看电视,休息休息。
之前色眯眯盯着牧锦看的青年走过来想跟她搭话,“服务员,给我倒杯茶。”
牧锦转身拿杯子。
“你叫什么名字?看起来才十多岁吧?怎么就出来打工啊?”青年在她身边站着,啰啰嗦嗦搭讪。
牧锦抿嘴笑着,并不回答他,“您的茶。”双手将茶杯递给他。
那青年接过杯子,并不肯放弃游说,“你在这儿工资多少?啧啧,看你这气质,当服务员可惜了。要不然这样,去我们家的公司坐办公室如何,晨景贸易,听说过没?工资肯定比你在这儿高!”
牧锦有点心烦,摇头拒绝。
夏薇却走了过来,忍不住插话,“呀,有这样的好事?……大哥,你看我行吗?”她反正也考不上大学,当服务员也不甘心,听到有更好的机会当然愿意。
年轻男人一看,夏薇也长得挺漂亮,一笑两个小酒窝,讨好地看着自己,顿时虚荣心爆棚,一拍胸膛,“当然行了,你们一起去,没问题!”
夏薇咯咯的笑起来,“谢谢大哥!”
年轻男人的姐姐已经关注这边半天了,看弟弟犯了好色的老毛病,跟两个服务员聊得开心,不禁走过来问:“小弟,你在跟她们说什么?”
“姐,前段时间爸不是说咱家公司要招人吗?我看她俩挺好,正在跟她们讲这事,想让她们去试试。”青年兴奋道。
但姐姐却给春风得意的弟弟泼起了冷水,“你以为你能说了算?招人这事又不归你管!你自己都不在公司!再说了,她们两个能干什么?一看就是没文化的样子,我们公司前台都要大专生。”
夏薇满腔热情化为泡影,讪讪地走开了。牧锦根本不以为意,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站在柜子边一动不动。
青年觉得很没面子,他姐姐却感到牧锦平和的笑容很碍眼,不由恶毒地对弟弟说:“你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知道勾搭不正经的女人,什么不三不四的都想往公司介绍,你以为你是谁啊?”
不三不四的女人?
牧锦怔了一下,想了想,平静地开口,“贵宾,感谢您对我的看重。不过我是安市大学的学生,寒假在酒楼体验生活而已。我想,我毕业之后应该会去待遇发展都比较好的大公司工作,不是随便什么三流小公司都会考虑的。”
“你说什么!”两姐弟一听这话,气得鼓起了眼睛。
牧锦只是点点头,不再看他们,也不再说话。
两姐弟有心将她大骂一顿,但这晚上确实不是好时机,除夕夜吵吵闹闹怕惹了晦气,而且家长都在,他们可不想给掌权的伯父和父亲以及家里最有权威的老头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象征性地低声喝道:“你等着!”
牧锦笑意不变。
两姐弟跑到老头子老太太身边去献殷勤了,夏薇偷偷蹭过来,拉拉牧锦的袖子,“嘿嘿,我都听见啦,你撒谎了。”
牧锦淡笑,“许他们贬低我,就不许我反击?再说了,我也没讲错,下半年我肯定会是安市大学的学生,谁看得上他们家那种小公司,听都没听说过。”
夏薇羡慕道:“你成绩那么好,上大学是肯定的了,我就不行,我能上个大专就不错了。”
牧锦记得,上一世夏薇连大专都没考上。她不好泼她冷水,只鼓励一句,“加油。”
夏薇的眼光不自禁又往刚才搭讪的男人看去,“对我来说,能到一个小公司坐办公室就很好。”
牧锦心一沉。以前没发觉,夏薇原来这样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那男人明显不是善茬,而且不过随口说两句而已,夏薇就当了真,刚才还在他面前笑得那么谄媚,有必要么?
她提醒道:“刚才那女的说了,他们家的公司招人的事不归她弟弟管,你就别想了。”
夏薇笑嘻嘻,“知道啦。……哎对了,刚才我还没谢谢你呢,那小孩打破杯子,幸亏你说了‘恭喜’,不然我绝对要跟他们大吵一架。”
牧锦扯扯嘴角,“没什么。”
“你说他们会把杯子钱付了吗?999豪包的杯子听说都是整套瓷茶具呢,就是碎了一个一套都不齐……”夏薇又开始紧张,“要是他们非说是我打碎的,怎么办啊?”
“怎么可能?”牧锦无语,“刚都说了是他家小孩打碎的,不然他家‘发’什么?”
夏薇才醒悟,点头不迭,“对对对,就是就是。”
最后结账的时候,在茶杯问题上是稍微扯了一阵皮,不过因为那家老太太发话,说为一年的好兆头埋单也不亏,所以总算圆满解决问题。
那两姐弟临走又恶狠狠瞪了瞪牧锦,连带对夏薇都瞪了几眼。夏薇原本还打算跟那男人再忽悠两句,只得熄了心思。
茶杯的事情没有连累到包房服务员,便在领班面前给牧锦说了些好话,牧锦得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表扬。
晚上九点多,她和夏薇才离开金碧辉煌大酒楼,走在回家的路上。
两个女孩肩膀挨着肩膀、脚步同步,仿佛这样挤在一起就能抵御一点寒风。
夏薇嫌弃地裹紧了自己身上土土的防寒服,“魏静,你刚才看见没有,刚才那家的几个女人披的可是皮草呢!还有小羊皮手套,背的包包品牌也是我在杂志上见过的。他们怎么那么有钱啊?”
牧锦啼笑皆非,这就算有钱么?她看得出,那些皮草不过是商场里卖的大众货,包也不算什么太昂贵的款式,连距离暴发户都有点儿远……她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赶路。今天又累又困,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倒是放假,但是她想跟母亲商量些赚钱的事。
两个年轻女孩拐进贫民区的小路,熟练地穿过一道牌坊门,便互相告辞。
路灯又灭了,道路黑黢黢的,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破烂的小巷子里,牧锦警惕地支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她在这个片区长大,这里的治安很差,她曾经路遇打架斗殴、喝酒闹事等情况,幸亏运气比较好,本身也比较机警,因此从来没出过事。
到了自家楼下,她急匆匆地跑上楼,掏出钥匙打开门,才按下剧烈的心跳。
——本以为家是温馨和睦的地方,可惜眼前的一幕让她眉头微蹙。
母亲林晓兰跪坐在地板上,眼中噙着泪,手边一盆水,正用抹布擦拭着地板上一摊狼藉的痕迹。整个屋子里散发出一种酸臭难闻的味道,而里屋则传来男人打雷一样的鼾声。
不用说,父亲魏刚又喝醉了,吐了一地,这会儿可能已经进屋去睡觉了,还不知道睡前有没有打过林晓兰。
牧锦疲惫地依在门背上,深深叹了一口气。她讨厌这样的环境。
“小静,你回来了?”林晓兰站起来,强打精神,“饿不饿?厨房里给你留了几个饺子,妈去给你煮了吃。”
林晓兰今年还没满40岁,鬓边却有丝丝白发。但看脸的话,能看出年轻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