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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少时,带着年幼的她翻过宫墙,爬过城楼。宫廷之中,暗潮涌动,他却总是用最明澈的笑待她,将她牢牢护在臂膀之下。他成年后,前朝的尔虞我诈亦未改变这一切,他虽不再会带着她疯玩任性,却仍庇护她所有的骄纵无理。他会笑吟吟地看着她,用温热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发顶,用无比骄傲的口吻道:“吾家阿妹的品貌,是天上的仙娥也比不了的。”
可这样好的他,却为何,不能活得更久一些?
周如水的泪,越落越凶。
见状,公子沐笙拧起了眉头,俊容上一贯的如沐春风敛去,声音里更多了几分不知所措,他冷着脸道:“这是怎么了?可是王三不识好歹,给你气受了?”上一刻,他还知王玉溪名望太盛,不好得罪。可这一刻,见周如水又哭得梨花带雨泪眼婆娑,便也心生不喜了。便也突然就觉得,那王玉溪不是个东西,定是暗地里欺了他的阿妹了!
这般想来,公子沐笙更是眸带霜色,冰霜覆面,他正色道:“兕子莫哭,便和兄长道来。可是王三那小子欺了你了?不论是甚!兄长定都替你讨回!”
周如水讶然,她连连摇首,喘着气道:“关王三甚么事?”言罢,小姑子低垂着眼,心下念念地盯着公子沐笙的手掌,面露委屈地重复道:“阿兄,阿兄,便牵一牵兕子的手好么?”这是执念,是她前世的执念!
听周如水如是说,公子沐笙的面色渐缓,他抬起眼,不置可否地拍了拍小姑子递上前的手,宠溺又无奈道:“宫道之上,撒娇做甚?”
周如水一羞,狠狠剐了公子沐笙一眼,眸光执拗地盯着他,惺惺地撇了撇嘴。
“兕子,莫耍性子。”见她发犟,公子沐笙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挥停了车队,揉了揉她的发,轻斥道:“近日兄长事忙,不及见你,确是不对。但你哭得这样急,自个亦不难受么?”
“难受。”周如水吸了吸鼻子,死死地抓住公子沐笙尚要收回的手,她委屈的点了点头,说着,却又瘪着嘴道:“可阿兄在,如水再难受也不难受了!”
这话说得糊里糊涂,公子沐笙却听得心暖。他温柔地看着她,放低了声音道:“既如此,你若止了泪,便不罚你抄经文了可好?”
听了他都话,周如水心中一酸,想着兄长总是处处回护着她,她苦着张脸,忙道:“罚的罚的,兕子认罚。”
“既如此,便莫要再哭了。”抬眼见天色已暗,公子沐笙笑抚过周如水额上的碎发,他微微勾了勾她的手指,轻轻地道:“放手罢,阿兄带你归家。”
“便是不放!死亦不放!”公子沐笙待她越好,周如水就越是舍不得他,放不下他。前尘旧事,更是如走马灯般在她的脑海中都过了一遍。
她不放!不放他的手!这一世,她再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二兄就那样无助地死去!
“不放便不放!乖阿妹,兄长今日不理国事,只陪着你,莫再哭了。”周如水的性子多有几分憨直,明明是柔软的脾性,倔起来却也是个八匹马也拉不回的。公子沐笙最是懂她,也就最是顺得她无法无天。此刻,也不见他有丝毫的不耐,他英俊的眉目仍是含笑,身板笔直地关怀地看着车中的小姑子,凛冽如白茶花开。
周如水憨憨地瞅着他,患得患失地拽着他的手心,半截身子都趴在了车沿上,她低低地说:“阿兄可要说话作数!”
这模样,哪还有南城门前的艳帜灵慧,只像个不知世事的无赖小童。
公子沐笙无奈了,但他的神色却越发的暖,如春的眉眼宠溺含笑地看着周如水。他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发顶。叹了声,扭头,便向左右吩咐道:“奴,扶千岁下车。”这声调威严,薄然而冷簌。
周如水微愕,却见公子沐笙朝她挤了挤眼,佯怒着嗤道:“还不过来?兄长带你骑马归家。”
“诺!”闻言,周如水喜笑颜开,她忙不迭地提起衣裙,不待夙英来扶,便自顾自地从车上一跃而下,她欢快地直奔到了公子沐笙脚边,像小童一般朝他张开了手。
一哭二闹,待真拉着公子沐笙的手坐上马背,被他护在怀中,周如水终是觉得累了。她揉了揉眼,依恋地紧靠着公子沐笙,糯糯地说道:“阿兄,兕子乏了。”
见她终于折腾累了,公子沐笙不禁苦笑,他垂下眼,将周如水护得更紧,抚了抚她的发,温声道:“睡罢,兄长护着你。”
闻言,周如水将脸贴紧在他的胸膛,嗅着这无比熟悉的青草气息,她缓缓阖上眼,闷闷地说道:“兄长可会长命百岁,一直护着兕子?”
因她的话,公子沐笙怔了怔,他只觉得心口猛的一痛,半晌,才蹙着眉,低低地,认真地说道:“自然,兄长会一直护着兕子。”
于是,他左右思量后,虽知不合时宜,却仍是起身,语重心长地诱哄着周如水道:“兕子,你便信我一回,如今你国破家亡,无依无靠,也只能信我了!你该晓得,刘氏今时不同往矣,是决计容不得身份低贱之人搅乱皇统的,却也只有你,能让我违背君父的谆谆叮嘱,一味疼爱护佑。近日,君父因你之事待我日益严苛,朝中微词也是颇大。我再三思量,才不得不舍下这孩儿。但”言至此,公子峥的话音却是一转,他语气放软了一些,继续徐徐地说道:“但其实,我知凤阙玉在你手中!不若,你将其献予君父!君父曾圣口逾言,献凤阕者,万事可准。想来你若献出了宝玉,龙颜大悦之下,即便保不住这孩儿,却定也能保我俩一世双栖!”
174 孤光点萤 第一百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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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么?子非鱼; 焉知鱼之乐?”周如水的小嘴颤了几下; 未几,她抿了抿唇; 垂着眸道:“吾心如止水; 未有不甘。”
她说得轻巧笃定; 子昂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低低地说道:“你来之前; 黄粱梦中从未有过死魂。莫不是你心中有极强的怨愤冤屈,小周; 你是不会出现在此处的。”
“那又如何?”周如水梗着脖子,倔强地垂下了眼。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才是你。子昂所认识的小周,绝非怯懦的姑子。”说着,子昂笑了笑; 他的笑声淡淡传来,笃定宁暖,却又平淡如风。
周如水的心突突的跳了几下; 堪堪被言中了心思,她心底一恸,坐直了身子; 转过脸来; 泪眸盈盈地望着子昂那陪伴她走过了无数孤寂长路的朦胧身影; 喃喃地说道:“我自是满腹委屈伤恨; 巴不得一切重头来过。可,这些日子以来,若不是因了你的陪伴,我早就疯了。我并不怕死,再死一次也没有甚么大不了的。可我怕的,却是无力回天!我一个姑子,要如何才能力挽狂澜?若然事败,我又该去怪谁?”
问这世间,有谁明知刀山火海,都受过一次痛了,却还一往无前的呢?周如水实在是怕了。
她的迷茫伤痛,叫子昂也是长长一叹,他念了声:“痴儿。”抬起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掌贴在薄雾之上轻轻抚动,恍若是在抚摸周如水的发顶。
周如水凑过了头去,她巴掌大的小脸贴在雾墙上,静静地看着子昂朦胧的身影,语气轻缓,低低地问他:“子昂,你是想出去了罢。你既知晓其中机窍,可是凭你一个之力,出不去么?”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如天地,如日月,如男女,如生死,亦如你我。我是生魂入梦,你是死魂入梦。我为阳,你为阴。凭我一人之力是永远都出不去的,只有你我齐心协力,才可凭意念冲破禁制,摆脱这儿。”
“出去后,你我可还会记得彼此么?”
“黄粱梦碎,前尘往事皆成浮尘。你我或许会忘却过去,忘却这的一切。”子昂的声音很轻,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世间风雨琳琅,山水总有相逢,若是有缘,你我终能再续。”
闻言,周如水半晌没有答话,她怔了怔,失落地道:“甚么都不记得了,我又如何逆天改命?若是重来一朝,却终抵不过天命,我又该去怨谁?”
她的声音满是茫然无措,听着,子昂没有答话,他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果然,她真的活过来了,岁月真的为她倒转了!
“阿英。”周如水收回了心思,她倾身撩起车帷,明眸微抬,略过围在南城门前的香车宝马,纨绔仕女,直盯向了城门前高高矗立的双阙。
十年后,刘氏一把大火烧毁了整座邺城。周国灭了,国都邺城亦成了废墟残垣。那时,邺城处处唯剩庑顶烧焦倒塌后所成的焦土,厚实的城墙上没了城楼,旷阔的街道上也再没了鲜衣宝马,华灯高楼。她还记得,她最后一次回望邺都之时,她的亲人都死了,这座昔日最为繁华的都城,亦随着王朝的灭亡走向了覆灭。
子昂所言不假,但却错了一件。哪怕摆脱禁制的过程中灵魂如撕裂般疼痛,可前尘往事她却都还记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刻骨铭心,叫她难以忘怀!不能忘怀!
现下,繁华的邺城仍在,人群喧嚣不止,姑子们都盛装打扮,眉目含情地坐在羊车、马车之中,等着刘峥的到来。
一切,都与往昔相差无几。唯一变的,只是她而已。
“你方才所言,可是秦元刘峥?”周如水扯了扯唇,望着车外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景象,双目微垂。
“自然。”夙英轻笑,满目欢喜地顾盼着左右回道:“女君,瞧这时辰,刘峥似是快到了。”
“是么?”周如水莞尔,放下车帷,她倚在凭几上盯着手指发了会呆,半晌,才拖着音,漫不经心地朝外吩咐道:“那便驶上前去罢。”
王玉溪的眉梢微微扬了扬,看着小姑子一脸稚艳娇娆,透澈灵动的眼中如有潺潺流水。他轻轻地笑,片刻,手指轻敲着案沿,慢腾腾地,了然地说道:“小公主若要贪懒,也可下月初五誊了整本长短经再来。”
他的语气很温和,声调也很轻,周如水却似被踩着了尾巴,她的脸色变了又变,脸颊顷刻间就像是染了胭脂一般地点点晕开,越来越红,越来越艳,真真是娇花照水,比甚么美景都好看灵动些。
晓得贪懒的小心思被他看透了,周如水掀了掀唇,沉默了一下,终是无话可说地乖乖地提起了笔,埋头奋笔疾书了起来。
周如水离去后不久,隐在暗处的,先前与周如水打过交道的中年文士冯公便走向了榻几,他朝王玉溪一揖,不待他发问,便低声回禀道:“千岁不曾多言,落座后便开始誊书,不过,她刻意留下了此方砚台。”说着,冯公指向明晃晃置在案上的砚台,抿了抿嘴。
闻言,王玉溪淡淡瞥向砚台,勾了勾唇,不置可否地道:“大部分食肉野兽都喜在固定的领地留下气味,她这般,不过是为下回登门留个由头罢了,替她收着罢。”说着,他将手中的帛书扔在了冯公面前,不紧不慢地道:“卿看看罢。”
冯公饶有兴致地拿起了周如水所誊抄的帛书,他眯着眼盯着那帛书看了许久,半晌,才呐呐啜道:“难得!难得!这才不出一个月,周天骄的字,便比上回送来的那些长进了不少了!”说着,他又轻咦了一声,思衬道:“既如此,这女君倒不似传言中那般了无心气了!”若是个有心气的,怎会叫世人都晓得了她的短处后,才后知后觉地再知上进?
冯公正寻思着,苑外,又有一中年剑客与一老叟相携走来,那中年剑客身材高大,胡须飘逸,唤作祁公。
祁公显然听见了冯公的话,他大步上前,睇过倚着榻闭目养神的王玉溪,目光只盯了那帛书一眼,便摇着头辩道:“非也!非也!周天骄并非无心气,而是不必有心气。娄后得不到的都给了她,公子沐笙得不到的都想给她。天骄天骄,天之骄女,若是再寻个三郎一般的好夫婿,便是名副其实了!”祁公这是在拿假寐的王玉溪打趣了。
闻言,冯公大乐,见王玉溪不做反应,唇角更是弯了弯,故意应衬道:“如此说来,周天骄倒比夏锦端那雁过拔毛,人过扒皮的唯利小姑好过不止一点了?怪不得公子道她有趣!这般,却是能多做考虑了!”他的意思是说,既然王玉溪觉着周天骄有趣,考虑考虑这小姑子倒也不错!
听了冯公这话,一直站在祁公身侧不动声色的碂叟显然不悦了,他眉头微皱,须发怒张,直直地盯着帛书看了几眼,才用居高临下的,甚至是低看不屑的态度冷哼道:“你们以为,她是寻常小姑?”说着,碂叟白眼朝天,不满溢于言表之外,盯了眼王玉溪才继续说道:“长短经讲的是王霸谋略、通变之术,她见公子许她誊写,不但不讶异,反是习以为常。可见平日里,这小姑子并未少读过这样的书册。”
他这话一语中的,令得冯公与祁公面色都是一凝。
见状,碂叟更是鄙夷地冷瞥着他们,继续冷冷地说道:“十天前,傅涑杖刑了冯霹,朝上朝下全恐公子沐笙与长公主岱交恶,连难得回京的娄安都上门说和去了。偏周天骄得了消息,脸色方变,复却是笑道,‘好一个抛砖引玉!’便再不理会了。果然,昨日谢砜被傅涑杖脊二十,直截死在了堂上。”
闻言,冯公与祁公大骇,这时已是灰白了面色。二人对视一眼,转身便双双朝碂叟一揖,全是自愧不如。
此时,王玉溪才睁开了眼来,他黑如子夜的眸中荡着波光,似笑非笑地睨着面色各异的三人,温软而沙,低低地喃道:“诸公何必争执,她的心思,原就是九转十八弯的。”
这事儿,细说来还要回到三位孝廉身上。傅涑,钱闾,刘峥三人终是入了朝,但显然,只有傅涑得了重用。钱闾被调去了地方,任梧州刺史。刘峥虽留在了邺都,却只得了个品级都没有的监市之职。
傅涑上任头一件,正碰上长公主岱最宠爱的面首冯霹,率众到百姓的地里放鹞子逗趣。鹞子凶猛,很快就将那些田地弄得一片狼藉。小农们见自个辛辛苦苦种的田地遭了秧,自然不干,闹不过冯霹,便哭着状告上了衙门。
状告当日,正值傅涑新官上任。
那冯霹上了公堂也未有半点收敛,他不肯伏法,见了堂上人是傅涑,更是趾高气昂,当众大骂傅涑是“低门竖子”。
傅涑本就为人刚正,见冯霹如此为害乡里已是生怒,这般公事公办又被冯霹当场扫了脸,更是气上心来。大怒之下,他便未理会冯霹有官职在身,更未理会冯霹是长公主的心头肉,二话不说,便公事公办地直截给了冯霹板子伺候,行刑后,还将他收了监。
就这么着,待长公主岱迟迟赶去衙门,冯霹已是皮开肉绽地被关在牢里,痛得不省人事了。
这事一闹开,旁的人全当是笑话。毕竟,入朝的孝廉都因知遇之恩算是公子沐笙的门人。如今他养的人,新官上任便翻脸不认主地先将他的姑母给得罪了,可不是笑话么?
果然,冯霹这事真把长公主岱惹恼了,她直截将此事闹上了朝堂,求请周王评理。
却哪想,周王听了她的哭诉后却觉得有趣,直截召来了傅涑上殿,问他:“你怎敢杖刑朝廷的六品命官呢?”
傅涑倒是个有勇不惧怕的,闻言,他朝着周王一礼,便大声地回道:“冯霹一贯为害乡里,又当众羞辱于臣,臣一时气不过,便依照刑法对他施了杖刑。“他说的有依有据,末了,还不住冷哼道:”若是长公主不至,臣将他打死也有可能。”
这话实是阔达,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闻言,周王拊掌大笑,只道许久不曾遇见如此有趣的憨狍子了。便未苛责他半句,只挥挥手叫他退下。
直过了一会,周王才又带着笑问带伤上朝的冯霹,“卿挨了几下板子?”
见傅涑未受半分责罚,冯霹大苦,登时也止不住愤恨,捂着伤口哀道:“似是二十下。”
闻言,周王挑眉,又是哈哈大笑,先是斜睨着冯霹叹道:”卿着实体健。”说着,又瞥向面露不满的长公主岱,大掌一挥,颇为随意地说道:“既如此,便赐你连升两级罢。“
这事后,百官议论纷纷,也不乏有人私语,“若挨几下板子便能连升两级,吾也甘愿!”
也因这事,傅涑着实风光了一把,朝臣们更是替他取了个绰号“傅刺头”。更有皮痒的,也想着挨上他几板子,连升个几级。
傅刺头,傅刺头,傅涑倒真未污了这个绰号,未过多久,他果真又生了事,将矛头直指向了自个的上司,谢浔最宠爱的长子,谢砜。
谢砜此人,可谓是劣迹累累。他向来断事不明,贪财好酒,又从来怠政,不顾正理,不得民心直是到了一定的地步。
据传,多年前,就有一盲人被人诬告涉讼。堂上,盲人自是辩白,他哭诉自个是个眼瞎的,实是被事主冤枉了。谢砜却因受了事主的贿赂,白眼朝天,满是不屑地睁眼说瞎话道:“你明明一双清白眼,如何诈瞎。”那盲人一听便知自个祸难难逃,再知自个的审官是谢砜,更是长啸出声,他悲戚地讽了句:“老爷看小人是清白眼诈瞎,小人看老爷却是糊涂得紧。”说完,便撞柱而死了。
175 孤光点萤 第一百六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倒不如; 将错就错; 当众扇了他的脸
想着,周如水眸光一转,嘴边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
她才不在乎王氏马车中的人到底是谁; 哪怕只是个王氏姑子也无甚么。所谓众口铄金; 积毁销骨。她周如水就算在南城门前认错了马车; 表错了情。受她的情; 受她仰慕的也是琅琊王家的三郎; 而不是他秦元刘峥!这,就足够了!
子昂曾说过,自古英豪,大多是借势而上; 所以成事。她要的; 只是趁着人多口杂,当众扇刘峥的脸; 再利用言论; 叫琅琊王三晓得; 她周氏天骄倾慕于他
转眼; 周如水的马车就行向了岔道的另一头,直直驶过了秦元刘氏的车队。最终; 停在了那队毫不起眼的车马前。
人群中的姑子们,这时都已因夙英的喊话炸开了锅; 她们从未晓得天骄公主竟已到了南城门; 更不晓得这怎会有琅琊王家的三郎!于是; 她们也纷纷跟着变了方向,转头,越过秦元刘氏车队,朝小道望来。
众人只见那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