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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及此处,周王的神色出乎意料地平静了几分,沉吟片刻,竟是召了寺人旌道:“罢了,叫他们都莫在明堂跪着了。”
闻言,寺人旌一凛,忙是躬身传旨,去请了公子詹与周如水免罚。
王家这头的白事正在当头,谢府亦出了事儿,自谢釉莲有孕,谢家便似舒了口长气,在周王的盛怒之下,好好地挨过了次次风口浪尖。
后头谢浔禀告周王在邺城近处的富源村黑泥沟中发现了一座银矿,也是正中了周王下怀。
周王近年崇信道教,妄求长生,宫中最缺的便是银子。早先厉办暗娼楼案,与其言是为求公正,不如言是想要捞来这些巨财。却不想案子是办下来了,利国亦利民,就是未利着周王这私库。
遂前岁谢浔一道富源村黑泥沟中有一座银矿,周王未详尽勘探便将黑泥沟银矿收归朝廷,又
作者有话要说:派谢浔前往主事开采。
如水毕竟是如水,即便痛彻心扉,都不忘挖坑
又觉得好笑,又心疼我宝宝
163 孤光点萤 第一百五十一章()
谢浔就盼着靠这银矿扬眉吐气;遂大开大办;方至黑泥沟,便征召民夫三千七百余人;没日没夜;大肆采掘。却哪想;耗时多日,挖出银砂四千多斤,末了;却仅炼出白银三两、黑铅四十斤。
奏报送至周王案前;周王真是怒极生笑。这一朝,不光是赔了个大发;更是叫周王大失所望。更彼时;王端方死;余怒未歇。瞅准了这个机会,王端的门生们齐齐上奏,都是弹劾王端往日的罪行。
一时之间,弹劾谢浔的奏本就如落叶般飞了满地。奏本的内容也不拘泥,不光就银矿之事弹劾谢浔;更有有道他不尊君上;以谕赐青词垫案角的。也有详尽道他何时何月何处何地与何人私用荤辛的。
这些鸡毛蒜皮本算不得什么,真真将谢浔拖下马的却是傅涑,道是他前些时日办暗娼楼案时,阴差阳错抓得一匠人,那匠人嘴严的很,起先是一根丁卯都询问不出。后头他绞尽脑汁,直是寻来了那匠人的妻儿来,那匠人才终于松了口。
这一松口,便就甚么破事都招了,不但招出了王豹叫他做的那些偷鸡摸狗的唬人勾当,更招出他之所以被藏于暗娼楼,是因他受谢浔之命,偷凿了块正刻青词,背刻“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形如脚印的巨型石碑。后头谢浔要将他灭口,他无处可躲,这才投了王豹。
这事儿一揭可不得了!那正刻青词,背刻“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形如脚印的巨型石碑,不就是前岁谢浔在济奣山脚下挖出的祥瑞么!
谢浔所献的祥瑞竟是假的!这事儿可真真惹恼了周王,便就在此时,公子沐笙再次上疏,奏请周王废除禁屠之令!
道是彭泽因了大饥,郡下土地大半都丢了荒。向来大饥过后有大疫,因着看顾及时,疫情虽有,却也被医士压下了。只是彭泽饥荒,几乎成了空城,民疲业费又丢了荒,如此还连山中的野兔水中的游鱼都食不得,可不是仍要将人逼死?
早先周王施行禁屠令,多半就是因了谢浔奉上的这天降祥瑞,再加他一挑唆又求长生心切,便就毫不迟疑地下了令。如今道明祥瑞是假,禁屠令便有些可笑。可王端之死本也有禁屠令之因在其中,周王再气的不轻也不愿松口,虽将那匠人五马分尸,却愣是保了谢浔,似就真信了谢浔那毫不知情的辩白之辞,只当朝罢黩了他的官职,将他贬为了庶民。更未有废除禁屠令的意思,全是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谢浔本因王端之死欢悦非常,哪想会栽在富源村黑泥沟这座银矿上,更祥瑞之事又被翻出,实叫他措手不及。
遂一经罢黩,登时便哭天喊地,哪里再管什么气度风仪,连姿态也未摆了,当着百官的面就耍起了无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个做不做得官无有甚么,若不得见周王天颜才是大事,实会叫他茶饭不思,日思夜想。说得那是分外的玄乎,不知的,还当他一把老骨头思慕周王朝朝暮暮。
好在周王如今心底怕也恨惨了他,实是没得那闲心再听他奉承,听了这谄媚之言压根无有兴致,只斜了他一眼,甩袖便走。
这般马屁拍在马腿上,谢浔更是慌了,又扭头去求公子詹相助,却公子詹哪里理他,只是似笑非笑地作壁上观道:“谢翁怎急得似只无头蝇?您虽是吃了瘪,谢姬不还好着么?若她这一胎得男,不就是您那东山再起之日?”
实则银矿这事儿一出,心思缜密如公子詹便觉察出了不妥。却再一细查,顺藤摸瓜竟摸到了周如水那儿。真到了周如水那儿,公子詹便也就不查了,这才任由着谢浔栽了这大跟头。
他这人本就快意恩仇的很,早先谢浔攀附于他,他安得门下多一走狗,实是无可无不可。但自谢姬得孕,王氏在朝中衰微,谢浔这老狗只差翻眼就成了白眼狼。他早有了收拾这老狗的心思,哪知周如水会冒然出手。只可惜这时机到底不恰,王端都断了魂了,这事才闹腾出场,全是于事无补。只是公子詹也未想到,周王一怒能杀王端,对谢浔这脓包却是相当的宽慈。
念至于此,他不禁又睨了一眼火烧眉毛的谢浔,扬着下巴,轻嘲道:“您老近来还是安分些的好,毕竟您为那劳什子的铅矿真算挖闹得四下怨声载道!这邺城左右的百姓可都是更恨您了!您这又丢了乌纱帽,还真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呐!”说着又自知失言似的微微一笑,改口道:“错了!错了!您又算哪门子的凤凰!”
他这话也不知是善是恶,却是着实的诛心晦气,谢浔如今这境地,面上自然是点头哈腰,待公子詹走远了,也禁不住气红了面皮,紧握拳头,恨唾了声:“好个妖奸似鬼的残竖子!”
只谢浔倒台了周如水却不知晓,她心事太重,前几日总想着,彼时周王诏命她去宣室时,她若得了病,险险避开了便好了。这么一想,那日自明堂回来,夜里便就真病了。整个人烧得厉害,蜷缩在榻上,梦中不住的颤抖哭泣。
瀞翠与夙英被她这模样惊得六神无主,一劲喊她,却见她被梦魇住了根本不醒,待好不容易将她摇醒了,就听她嘶声尖叫了一声,一把抱住了离榻最近的夙英,惊慌道:“风浅楼来了!”说着,她又呆了呆,慢慢抬起眼睛,泪盈于睫的面颊上湿痕交错,瑟瑟发抖,满目茫然地继续说道:“我听他道,我要被他关起来了。”
瀞翠与夙英与对视一眼,神色古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待再转过头来,却见周如水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彼时也不敢再耽搁,忙去请了医来。
这一病,待周如水再醒,已是王端的头七之日。
这几日,因着王家连有白事,王家仆婢便接连入宫要接王子楚回府戴孝。原本这也无可厚非,但一是王端之死实在难以启齿,二是周如水昏昏醒醒尚在病中,瀞翠与夙英只怕擅自作主将小公子送回了王家,王家便再不将小公子送回了。若是如此,可不是要了女君的半条命?遂便一直压着,华浓宫上下也是坚如铁桶,实是半点消息也进出不得。
遂待周如水醒来,王子楚仍是无忧无虑,压根不知自家的阿爹与阿翁都归了尘土。
周如水的视线落在满目担忧的瀞翠身上,前几日病中的梦境模模糊糊,待再醒来,已记不太清了。脑中嗡嗡响个不停,听及谢浔被贬,未有过多表情。待听王家连日都来宫中要人,虽仍感到疲惫,却硬撑着身自榻上坐起,出了会神,须臾,便一口气自榻上下来,定了定神道:“将小五领来,我送他回府。”
闻言,瀞翠的眉头蹙得更紧,有心劝道:“既是要送,也不必女君去送。”这风口浪尖,何必去触霉头?
周如水知她担忧甚么,却摇了摇头,额头和鼻尖仍沁着层细细冷汗,只又吩咐道:“替我更衣罢,素净些。”
王子楚上车时仍是一副不知事的模样,周如水搂着他,待马车行了一段,才徐徐说道:“小五,你可记得前岁阿姐与你讲山海经,讲至不死国处,你便问,这世上可真有不死国之说?”
车轮碾过路面,扬起尘土,因已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
王子楚自睡梦中被唤醒,如今仍有些迷糊,幼嫩的眉眼透着朦胧,烛光在车壁上映照出他小小的影,他眨了眨眼,嫩声道:“阿姐道,世间太多无常,就算王孙公子,也难保灭国亡身。人之有生,便会有死。如瓜熟落地,春去秋来,都是必然。若真有不死之国,这世间,倒就没了趣味。”
王子楚说完,周如水欣慰地抚了抚他柔软的头顶,绝丽的眸中滑过淡淡的怜悯,轻道:“前岁阿姐病了,来不及送你归府,今个虽已晚了,却也好过错过。”说着,她的神色变得凝重,压低了声音,垂眸对上王子楚的眼睛,郑重地地说道:“你虽年幼,却比旁人聪慧许多。阿姐不愿瞒你,也不舍瞒你。便就在前几日,你家阿翁逝了。又在此之前,阿姐亲自监斩,送了你父亲上路。”
闻言,王子楚小小的眉头仿如打了死结,小小的身板都僵在了一处,猛地垂下眼,头埋得低低,仿如犯了错。
就这么僵持了良久,才忍着哭音,眼巴巴问周如水:“父亲犯了何过,要以死谢罪?”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中尤其可怜,叫人心生不忍。
“你父亲”对上王子楚怆然欲泣的晶莹双眸,周如水轻轻叹息了一声,丝毫未有敷衍,沉吟着说道:“你家中出了事,你父与吾父之间又早有隔阂。在这当口,无过亦死,有过亦死,等死耳!倒不如借吾父之昏聩,求身后之名,保你王家清誉。更若吾父因此顿悟,便为大善。”
“那是谁之过?”王子楚的眸中写满了悲伤与懵懂。
周如水摇了摇头,抚了抚他微微蹙着的小眉毛,盯着他,一字一字,轻道:“这太难了,阿姐也答不上来。只你今夜该去灵前尽孝,好好送他们一呈。”
至于来日你我的姐弟之情,做数也罢,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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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孤光点萤 第一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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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王玉溪虽然露出了讶异之色,却是兴味地睨着她; 轻敲几沿,缓缓道:“幸甚!”
闻言; 周如水神色一振; 螓首微歪,檀口含丹,启唇便唱:“日月光华; 旦复旦兮。)明明上天; 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于一人。日月有常; 星辰有行”
这是颂扬君子仁善光明; 盼君子与日月同辉的上古赞曲卿云歌; 她在唱:“日月光华徐徐照耀; 辉煌而又辉煌天地。上天至明至尊; 灿烂遍布星辰。日月光华徐徐照耀; 嘉祥降于坦荡君子。因君之故; 日月依序交替,星辰循轨运行”
一曲末了,对上周如水期待的眼; 王玉溪的目光却始终清澈恬淡,那风姿; 倒真如天间温娴的暖月一般; 满夜的星辰都只能做陪衬了。
只一眼; 他便垂下了眸去,似笑非笑地轻抚着杯缘,半晌,才目光恬淡地看向周如水,唇边浮起一抹自嘲,无喜亦无忧地淡淡地说道:“人生本如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何来与日月同辉?又何必与日月同辉?”
顷刻间,周如水茫然了,更时莫名的心中一紧。
按理而言,她当着众人的面用赞扬圣人的歌赞颂他,纵然他是风流名士,也当高兴才对!然而面前这儿郎,却不但不为所动,反而悻悻!更是道“何来与日月同辉?又何必与日月同辉?”他竟早已看透了生死,畅然物外,道人生不过一场虚梦。知这是发自肺腑,周如水才更觉不可思议!
她怔怔地望着他,却见他眉目浅扬,目光清和,说罢又道:“神仙只说家常话,小公主似也不喜这靡靡之音。”
确实,她不喜这些空论。然,世道推崇的却是这些空论。可如今,竟有人与她同好,更直言其为靡靡之音。周如水简直瞠目结舌!
她这才忆起兄长曾讲过的一件琅琊王府的旧事。道是琅琊王三幼年在弘农读书,一日别庄失窃,窃贼入室。家中保氏仆俾均未察觉,王玉溪却悠然卧在榻上观望窃贼忙碌,眼见窃贼正待收拾包裹撤退,他方悠悠道出一句:“偷儿,那青毡乃我家旧物,留下罢。”闻言,窃贼受惊过甚,竟是弃物落荒而逃。
他果真,如传言一般淡定机敏,别有建树啊。
周如水不禁嫣然一笑,她轻快地回道:“然,鶣弘曾言,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亦是最不服管教的弟子。”说着,她转身掀开了车帷,车外拥堵着他们的,有世家贵胄,也有赤身白衣。人群攘攘,雄伟结壮的南城门近在眼前,通往邺都的大道由砖石铺就而成,里头更是绿窗朱户,十里繁华。
若不知此后的萧条,便不能知今日之贵重。
怅然间,“前世”种种浮上心头,周如水扬了扬唇,压下鼻酸,忽然俏皮地朝王玉溪眨了眨眼,嗓音恬柔,声音如清软凉滑的穗子,俏生生地说道:“我最厌烦的便是如卿云曲一般的颂歌,大则大矣,深亦深矣,然,华而不实。生为男子,有声当彻天,有泪当彻泉?。对空当歌仍唱不明白,算怎生回事?我最喜的反是那些乡野小调,大多有血有肉,感人至深。”说着,她娇软一笑,继续道:“三郎与旁人不同,实叫天骄欢喜!”
见公子沐笙来了,谢姬双眸一眯,止住了冷嘲。她冷冷的目光如刀剐一般扫过公子沐笙,扭过脸,便吩咐寺人放下了窗上纱罗,懒漫地哼道:“珩儿,咱们走。”
“珩儿?”听见她对公子珩的称呼,周如水一怔,疑惑地望向身侧的公子沐笙,却见公子沐笙仿若未闻。他坦坦然地朝谢姬一礼,礼数周全,满目平静地道:“恭送庶母。”
直至羊车远去,周如水蹙着的眉头都未松开,见她如此,公子沐笙不禁莞尔,他拉着她的手走入廊下,轻轻揉着她的发顶,温声笑她:“痴儿,做甚么与她杠上?”
“是她先道,情最难久,故多情人必至寡情。”周如水不满地噘起艳红的小嘴,微微扬着下颚。念及往事,她的心中极其不齿,更是表情倨傲地继续说道:“她有何资格替刘峥责难于我,天下最寡情之人不正是她么?放着大兄不要,偏要勾引君父!还有,她唤那庶子珩儿是为何故?他们谢氏不是一向奉公子詹为主的么?怎么却和珩走得这般近了?”
周如水不满之情溢于言表,公子沐笙却勾了勾唇,他了然地说道:“兕子所言无错,然而世事瞬息万变。詹前岁告假,道是为君父闭关,僻谷炼丹。珩他,却自今日起,便可上朝议政了。”说着,他又顿了顿,放低了声音道:“狡兔亦有三窟,谢氏如何例外?”
闻言,周如水诧然,她倒真不知道,如今的格局竟是这般的!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周王亦是凡人,心中总有偏袒。他最偏疼的两个儿子,一是已逝的太子洛鹤,二便是庶公子詹了。宫廷之中,也唯有这二人是周王亲自抚育成人的。自太子陨后,周王一直有意立公子詹为太子,但因其庶出,屡遭搁置。
公子詹也是个精明之人,晓得众臣因立太子之事对他不满,近日便借口辟谷,暂避了风头。
念及庶公子詹,周如水抬起眼,顺着公子沐笙的目光,眺向了远处高耸的阙楼,她几不可闻地,低低地叹了口气。
前世,自公子沐笙逝后,太子之位毫无争议地落在了公子詹头上,彼时,周王的身子日益败落,已有些不清楚了。公子詹得实权后,对其他的庶兄弟未留半分余地,可谓十分狠绝。对她,却是从未下过狠手。到最后,他轻信刘峥,中毒身亡,多少还是因了她的缘故的。
可如今这时局,他却是公子沐笙的劲敌
周如水蔫蔫地回了自个的华浓宫。
华浓宫中,初春的植物已趋于茂盛,四处冒着翠色枝丫,绿绿葱葱。她径直入了苑中,眼见秋千在榕树下随风轻摇,周如水笑了笑,弯身自秋千上坐下。直过了一会,她才看向低眉顺目扁着嘴立在跟前的瀞翠,澄澈美丽的眼眸和猫儿似的微微一眯,笑问她道:“怎么?给兄长逮了个正着?”
她这一问,瀞翠便燥红了脸。她圆脸一板,认真道:“奴只是在廊下跌了一跤。”
“跌了一跤?跌哪儿了?”周如水大而明媚的眼里缀满了晶亮的水光,直盯着憋红了脸的瀞翠,打趣她道:“阿翠,倒是你运气好,私闯前朝,却还有吾兄长相救。”瀞翠心仪公子沐笙,她不是不知。
闻言,瀞翠又是一羞,她梗着脖子,急急地道:“女君莫笑奴了,今朝,前朝可是真出了大事!”
“能有甚么大事?难不成,咱们阿翠的心跌在路上了?”周如水眨巴着眼仍在闹她,一旁,夙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瀞翠给燥得直跳脚,她实在无法,只好沉下脸,郑重一礼才道:“女君,谢氏与公子珩绑在一处了!”
“公子珩?”听了这话,周如水面色一整,低声地道:“怎的了?他们即便绑在了一处,也该是私相授受的。如此光明正大,我也觉得怪哉!”
“今日早朝,君上欲召孝廉入朝,然,尚不及言,御床便是一陷。登时君上面色不好,群臣也是失色。直至谢相进曰:’当由圣德渊重,厚地所以不能载,御床才至塌陷。’君上才面有缓色。这之后,许是当作嘉奖谢相,谢相的奏疏,君上当场便准了。”
左相谢浔是谢姬之父,此人狼子野心,前世,他便是公子詹的门下走狗,公子詹毒发去后,他又转投了秦元刘氏门下,实在是个全无道义的奸诡投机之徒。
御床早不塌晚不塌,偏是孝廉本该受封的这一日塌了,群臣忐忑,谢相那老不朽却能一句话就将愠怒中的周王逗笑了,真是哪儿想哪儿都不对!
不过这般讲来,今日三位孝廉是未封成官了?沉默半晌,周如水又问:“他奏了甚么?”
瀞翠飞快地看了周如水一眼,见她面上早收了笑,也明白事情的严重,又为二殿下心焦,掩不住心思,皱着眉头便低低地回禀道:“因谢姬膝下无子,君上便答应了将公子珩过继给谢姬,认其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