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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君歌(重生宠文)-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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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晋国与宁川城联攻秦土,意在凤阙。

    然而,自古真名士者,提倡越名教者,任自然。他们形在庙堂之上,而心怀江湖。最是欣赏性真情纯之辈,更常为越礼之姿。她在赌,赌王玉溪并非徒有虚名,他若是真名士,定会喜她这不服礼教的率性之举。

    果然,王玉溪虽然露出了讶异之色,却是兴味地睨着她,轻敲几沿,缓缓道:“幸甚!”

    闻言,周如水神色一振,螓首微歪,檀口含丹,启唇便唱:“日月光华,旦复旦兮。明明上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于一人。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这是颂扬君子仁善光明,盼君子与日月同辉的上古赞曲卿云歌,她在唱:“日月光华徐徐照耀,辉煌而又辉煌天地。上天至明至尊,灿烂遍布星辰。日月光华徐徐照耀,嘉祥降于坦荡君子。因君之故,日月依序交替,星辰循轨运行”

    一曲末了,对上周如水期待的眼,王玉溪的目光却始终清澈恬淡,那风姿,倒真如天间温娴的暖月一般,满夜的星辰都只能做陪衬了。

    只一眼,他便垂下了眸去,似笑非笑地轻抚着杯缘,半晌,才目光恬淡地看向周如水,唇边浮起一抹自嘲,无喜亦无忧地淡淡地说道:“人生本如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何来与日月同辉?又何必与日月同辉?”

    顷刻间,周如水茫然了,更时莫名的心中一紧。

    按理而言,她当着众人的面用赞扬圣人的歌赞颂他,纵然他是风流名士,也当高兴才对!然而面前这儿郎,却不但不为所动,反而悻悻!更是道“何来与日月同辉?又何必与日月同辉?”他竟早已看透了生死,畅然物外,道人生不过一场虚梦。知这是发自肺腑,周如水才更觉不可思议!

    她怔怔地望着他,却见他眉目浅扬,目光清和,说罢又道:“神仙只说家常话,小公主似也不喜这靡靡之音。”

    确实,她不喜这些空论。然,世道推崇的却是这些空论。可如今,竟有人与她同好,更直言其为靡靡之音。周如水简直瞠目结舌!

    她这才忆起兄长曾

152 浪成微澜 第一百四十章() 
马蹄声响也惊动了童子,童子手捏着一根苦菜自次间凑出头来,待看清这几个坐在角落的壮汉,一张小脸便变得铁青,眼底闪过一丝怯色,须臾,又捏紧了拳头,走上前来,怒冲冲对着那些壮汉说道:“汝等蛮夷,何以安坐?还不速速离去?”

    到底年纪小,童子的话音带着几分稚气,便显得有气无力,实在威严不足。果然,这话音未落,一行壮汉便都慢腾腾地笑了起来,一长脸大汉更是将手中的皮囊壶狠摔在了案上,眼底青白透着黑气,撇着嘴冷嗤他道:“来者是客,你这小儿怎如此无礼?”

    好在童子是个不服输的,闻言,胆气反是足了,更有了越挫越勇之势,冷哼出声,气鼓鼓道:“若真是客,自当好茶相待!然汝等所行,实是有违客礼!更先生早有吩咐,不许你们进门!”说着,他的眼中便又流露出了几分委屈,须臾,却仍强装着不屑,扫向壮汉们冷哼了一声。

    听了童子一席话,周如水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扭头与王玉溪相觑一眼,其中的深意也唯有他们自个知晓。

    童子言讫,方才领头下马的壮汉终于抬起了脸来,他眯着眼朝童子看去,五官深刻,鹰眸炯炯,赫然便是前些日子,王玉溪与周如水在暗娼楼所见的那腰佩指骨的蛮人。

    他的厚唇轻轻勾起,盯了童子片刻才道:“你们周人都很恨我们罢?总言我们常行无礼,妄图抢夺你们的城池食粮。但小儿可知?我们亦同样憎恨你们周人!每逢水草丰茂牛羊孕育之际,你们周人总会自城中放出成群的野马追逐恐吓我们的牛羊,使我们牛羊流产,六畜不蕃息!更十几年前,你们的国君命人在我们的泉水中投毒,使得我们人畜皆死,人心惶惶。便即便如此你们仍不作罢,之后更率部追击,不论老少孩童,斩吾亲友数千人,俘虏百余人!如此,小儿以为这往日的不太平到底是谁先挑起的?分明便是你们这些贪婪狡诈的周人!”

    茶寮沿墙处种着一排紫薇花,斑斑青苔爬在墙角上,翠生生的,倒算不得难看。

    蛮人嗓音粗噶,即便刻意压了气息,仍有几分刺耳。他的话又更是诛心,字字句句,终叫童子傻了眼,显然这番话语,颠覆了他往日所知。

    他瘪了瘪嘴,满目讪然,全不知如何作答。再想起一直默不作声作壁上观的王玉溪与周如水,扭头就瞪了过来,晶亮的眼中蒙了灰,又是委屈又是茫然。

    周如水这会也有些笑不出了,她嗖地抬头,随意地瞟了一眼那成竹在胸的蛮人,澄澈的眸中隐含着讥诮,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才嘴角一勾,极为不屑地出言说道:“阁下这番言语倒真是颠倒黑白!其一,自吾周圣帝始,汝等蛮贼便年年入侵吾周边陲,掠掳的民众少则数百,多则近万,以天水城一带祸害最重,如此惹得民不聊生,吾周才不得不以野马驱之。其二,投毒之所为,本为汝等最先为之,是汝等在漠北之战中将病死的牛羊牲口埋入水源,祭祀诅咒吾周将,使吾天水城瘟疫大作。吾周才有样学样,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而已。”

    言至此,她将茶盏重重地掷在了案上,明媚的杏眼微微上挑,带上几分厉色,再不客气,冷冷地说道:“但凡开战,无论是攻是守,均无入善之资。然即便如此,扰吾边境,掳吾周人,妄图践踏吾周江山者,便是吾周区区一小儿,亦能持剑相对,愤而诛之!”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清朗至极,缓慢坚定,掷地有声。她如画的眸子更如初升的阳光般瑰丽炫目,全是凛然不可侵犯的迫人风姿。

    在座的蛮人先是被她出尘美丽的容颜所慑,须臾,便都被她毫不客气字字挑衅的话语激得恼羞成怒。更有壮汉拍案而起,神色阴烈地盯向了周如水,摆出了一副动武之势。

    这厢,王玉溪才终于动了动,他慢慢偏转目光,朗声一笑,笑得山明水净地望向周如水,低声喃道:“阿念何须多费唇舌。”说着,便曲起长指轻轻扣响了案几。

    须臾,一众黑衣黑甲的死士如一阵冷风自道路两旁疾卷而来,他们不动如山地挡在王玉溪与周如水身前,看着已持尖刀的蛮人眼也未眨半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茶寮中生冷迫人。

    僵持之中,终是那领头的蛮人笑了笑,他盯了眼周如水便站起身来,收刀入鞘,对着王玉溪双手一拱,晒道:“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身在周地,自然客随主便!”说着,抬脚便往茶寮外走去。

    不多时,远去的马蹄声卷起了阵阵烟尘,周如水瞅了仍有些懵怔的童子一眼,扭头就负气地撞进了王玉溪的怀里,小脸褶着,精致的红唇微微下压,恨恨咬牙道:“我倒不知,蛮贼扰我边陲会这般多借口!实想叫他们永远困在草原!再不得近吾周土!”

    她真是咬牙切齿,话中平白都透着杀气。莫不是不能叫蛮贼死在她周境平白落人口舌惹起战事,早在暗娼楼中,她便想叫这些狼子野心的畜生去死。

    或许她这言语实是不符贵女风仪,遂话音方落,便有一阵朗笑声自次间传来,来人发须皆白,仙风道骨,正是一直避而不见隔岸观火的名士卭宰。

    见了是他,王玉溪了然轻笑,广袖一挥,一众黑衣死士便又如风一般隐入山林,再不见了踪影。

    卭宰大步走近,直至案前,见了王玉溪亦是一笑,只这笑太冷,话中更是不客气,直截就道:“王三你不在阴曹地府呆着,来我这人间做甚?”

    说着又转眸看向已坐直了身子的周如水,见她黑亮的眸子娇媚中不乏坚毅,坚毅中更有纯色,眉峰一挑,兴味道:“殿下好胆色,只何必与这厮混搅一处,他可是个冷心肠。”

    周如水听了便笑,也不介意。眼波一转,波光粼粼,看了眼一脸闲适的王玉溪,轻叹:“先生非吾,怎知吾之乐?”说着不免有些护短,狡黠娇俏地眨了眨眼,有意曲解调侃道:“先生怎的待他这般不客气?方才躲在暗处闷闷如贼的可是先生呐!”

    见她如此,卭宰自知多说无益,索性便摇了摇头,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不再答她,只睨着王玉溪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你因何而来?”

    “此处可比不得三宝殿。”王玉溪轻轻一晒,容颜似玉雕般不近烟火,顿了顿,才接着道:“龚茨的妇人钱氏,可是正向先生求一副字?”

    闻言,卭宰咦了一声,高大的身量往塌上一坐,眯起双眼,探究地盯了盯王玉溪。半晌,才轻笑着嗤道:“你所知的倒不少!只是若要求字,你寻吾做甚?蕴之自被除族,声名一日千里,如今可是真真的一字值千金,你去寻他好了!”

    外头阳光烂漫,他们二人之间却隐隐的剑拔嚣张,比之方才与蛮人相对更要冷上几分,直是真真的不对付。

    来时,周如水本以为,同为名士,他们二人该是莫逆之交才对。如今才知,便是名士与名士之间,看对方不入眼的也大有人在。

    卭宰话中全是怠慢,王玉溪却慢慢一笑,面上仍是一惯的温润自在,在卭宰漫不经心的笑中,不紧不慢,淡淡回道:“先生不愿也便罢了。只是先生就不好奇,蛮贼为何频繁入吾周土么?”

    他话音一落,卭宰的神色果然一怔,面上冰冷的线条终是融化了几分,过了许久,终是郑重道:“你先细细讲来!”

    回程的马车上,周如水有些困顿,但她白嫩的小手仍是捏着王玉溪的袖袍,眸中水汪汪的,待马车走远了,才轻声问王玉溪道:“你怎晓得钱氏得了先生的字会开府待客?龚茨可会许么?他不是向来不喜这些?若这一计落空?龚府真如铜墙铁壁连死士也进不去么?”

    “待过两日先生献字,这些便都无需忧虑。”王玉溪从容一晒,想了想,寻了个妥贴的词补充道:“阿念有所不知,龚茨对钱氏向来恭恭敬敬。”

    “恭敬?”周如水眨眨眼,模样玲珑剔透,又有几分讥诮。

    王玉溪揉了揉她的发,见她笑同偷了腥的猫,晒道:“泰康八年,蛮贼围剿北境。你父亲征,被困闳谷关。彼时曾有流言,道是因副将龚茨叛国投敌才遭此货。一时间人心惶惶,龚家满门都被软禁在府中。彼时,钱氏曾以血上书一封。后头龚茨随军归来,谣言得雪。待当得知此事,再见那血书,实是感慨万千。当日便送走了家中美妾,从此更对钱氏百依百顺。”

    “这事我倒不晓得。”周如水凝了凝眉,眼眸透亮,想想又问,“钱氏那血书上到底写了甚?”

    闻言,王玉溪的声音不高不沉,看了她一眼才缓缓地道:“她道,倘以罪重,必不可赦,愿即斩臣妾首,以代夫诛。”

    “愿即斩臣妾首,以代夫诛?”周如水跟着轻声念了起来,一张困意朦胧的小脸染上了深深的柔情,她偏了偏头,干净清澈的眸子静静盯着王玉溪,抬手轻轻抚了抚他俊美的脸庞,过了许久,才轻轻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遂生可为其死,死可为其生。”

    说着,她抿了抿唇带起一个软乎乎的笑,几番诱哄的娇滴滴地说道:“三郎,临沂郡是我的封邑,待垅城事了,你可愿随我去看看么?”

    日日在他身侧,她的贪

    作者有话要说:念一日比一日重,真想就这般和他在一处,抱着他的背脊再也不撒手。

153 浪成微澜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王端入葬后;王端神位便需扶回琅琊祖宅。遂邺城之事暂了;王玉溪便马不停蹄地扶着王端的神位前往琅琊。

    送王玉溪出城门时,天已入暮;周如水与王子楚身在车中本无需露面,却因了王端之死,周如水愈发觉着世事无常;遂也不愿遮遮掩掩,又有些视声名如无物,更有与周王赌气的念头;便随心所愿,直截就领着王子楚下了马车。

    行人熙熙攘攘,道间车马辚辚;她施施然下了车来,长袍广袖,眉目如画;叫城头的城门尉都吓了一跳;更莫提四下相送的百姓们了。因着监斩王端;邺城中大半的百姓都认得周如水倾城的容颜;如今见她竟为王玉溪送行;众人的面色均是精彩纷呈。

    彼时,王玉溪长身玉立跃然马上,素衣白似雪,如谪仙般出尘。见周如水竟毫无避讳地下了车来,他毫无波澜的眼波微动,翻身下马,大步便行至于她的身前,喉结滚了滚,缓缓出声道:“好生照料自个,待我回来。”

    日日无眠,王玉溪的嗓音分明沙哑,隐又透着诱人的蛊惑。周如水听着,心却一揪,朦胧滑过隐秘的担忧。

    十几年前,庞玄与嗣籍同遭大丧,皆以孝赢了美名。后有人问,此二人谁为至孝?彼时,便有一名士答,“庞玄虽极尽礼数,然神气未损。嗣籍未拘守礼法,却哀毁骨立。遂见此二人,庞玄生孝,嗣籍死孝。”

    如此,再念及王玉溪一味归罪于己,万事又需费心力,周如水不免忧心,只怕待他归邺,只剩鸡骨支床。

    彼时,远处遥传来鸟儿的低鸣,新起的微风拂动着周如水的裙裾,她极轻地叹息了一声,不由自主的,抬手抚上了王玉溪的喉结。绵软的指腹缓缓在他的喉结上摩挲着,他冰凉,她温热,她目光亲昵地望着他,心中纵有千言万语,真到了分别之时,却是半个字也倾吐不出。

    二人间的亲密寂静无声,王子楚亦被感染,轻轻扯住了王玉溪的衣裾,仰起小脸,委屈巴巴道:“兄长,阿楚亦等着你!”

    闻言,王玉溪微微垂下眼来,弯身将他抱起,摸摸他的后脑勺道:“莫要整日只念着吃食,待为兄回来考校你功课。”

    趴在他怀中的王子楚本很是稳妥,起先还在他颈窝中蹭得欢实,听了这话却是一激灵,又瞅见一旁笑吟吟望着他的周如水,登时如被拽着了尾巴的小狗,全是一副萎顿的模样,瘪瘪嘴,慢悠悠道:“阿楚明白,如今兄长与阿姐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了!若是阿楚惹了祸,挨训就也是双份的了!阿姐定不会再替阿楚遮掩!”他调理分明得很,粉团般肥嘟的小脸耷拉得厉害,愈发委屈地朝周如水求证,“阿姐,小五可有言差?”

    王子楚这一掺合,实是冲淡了离别的感伤。他尚年幼,到底也是无邪,遂家中大丧,在他这小人儿看来,也不过是长辈们离了这尘世去了别处归隐。现下这离别之情,在他眼中自也无甚感伤,倒是纠结于王玉溪归邺后将会考校他功课,毕竟,兄长与阿姐可不是成了一丘之貉了么?

    想想他又觉不对,小脑袋瓜晃了晃,心道,一丘之貉可不是个好词!若叫兄长晓得,又要扣他的奶糕子了!

    周如水哪晓得王子楚这小脑袋瓜里在胡想些甚么?倾身将他自王玉溪怀中抱出,捏捏他的小鼻子道:“你怎的不想,你若乖巧些,阿姐也可多夸赞你些,吃食便也是双份的了?”

    听她这般讲,王子楚咧嘴便笑,无邪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拉了拉周如水的衣裾,可是乖巧道:“小五近来可乖!今日回宫可有奶糕子食么?”

    “今日可多许你一些。”见王子楚这卖乖的模样,周如水无声轻笑,抚了抚他红嫩的小脸,些许纵容。转眸,再对上王玉溪温和明澈的目光,她咬了咬唇,似要将他多看进一些,须臾,才轻点了点头道:“去罢!夜深露重,多加保重!”

    这一语如是夫妻家常,王玉溪定定盯了周如水一眼,终是长臂一伸,不顾旁人窥探的目光,将她与王子楚统统搂入了怀中。他的声音很沉,蕴满了化不开的深情,这许是他难有的情感外放的时刻,只听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阿念,待我回来!”

    少顷,烟尘滚滚远驰去,周如水与王子楚对视一眼,弯身将他放落回地上,牵起他的小手道:“走罢,咱们也该回宫了。”

    这厢,二人才往马车边走去,人群中就有一走卒打扮的大汉跟上了前来。这人前几日有幸在刑台前见过周如水一面,实觉异常眼熟,今日待再见她,更是心生忖度。现下见她转身要走,便再来不及多想,拦在周如水身前,屈膝便跪了下去。

    周如水起先被唬了一跳,尚未看清这壮汉的面目,炯七已自暗处跃出,一手将他压制在地。

    这壮汉被压服在地也不挣扎,不过艰难抬头,哽咽着朝周如水喊道:“千岁万福!草民曾在徽歙县中,有幸见得千岁一面!如今柳东家身逢大难!草民实是求路无门!这才斗胆!拦下千岁凤驾!”

    柳东家?又在徽歙县中与她有一面之缘?

    周如水慢慢垂下双眸,走近看向那壮汉。盯着他肩头那似曾相识的鼓瓤麻布袋,好一会,才低问他道:“柳凤寒?他现下在何处?”

    少女的嗓音恬淡雅静,神情散朗,端的是高贵逼人。

    那壮汉被盯得垂目不敢看她,愈发恭敬地回道:“柳东家伸冤不得!反被关入了狱中!求千岁做主!”

    这般,不需细问,也可知柳凤寒是遇着了不小的麻烦。周如水点了点头,大庭广众下再未多问,只叫炯七押了那壮汉下去,待将王子楚送回宫后,至于辰时,才起身前往府衙。

    在处斩王端之时,大理寺正便与周如水打过照面,深知周王偏爱于她,国事也不避讳。遂见周如水亲自寻来,他丝毫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忙要去将柳凤寒押来。

    周如水却摆了摆手,只道要亲去狱中见他。

    她这般,大理寺正也是汗出如浆,一面苦着脸说明案情,一面躬身揖让,领着周如水直截往狱中去。

    柳家一门世居徽歙,经柳震起,富庶一方,闻名乡闾。前岁,因迟收的残茶也获了大利,柳震便做主,又在江萍买下了两千三百亩地。此举甚是豪奢,便也引来了小人的觊觎。

    江萍方垓艳羡柳家富贵,家中又正有贵人在上,遂便邪心加壮胆,一纸诉状,告了柳家。

    其一,告是柳家为富不仁,常是横行霸道,家中的山产大多为霸占所得。其二,告是柳家在江萍所设之书院,明为好善热施,实则结党营私,意图养才谋反!

    官司至于结党营私养才谋反的地步便是大罪了,下头也不敢不给方垓家中贵人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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