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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君歌(重生宠文)-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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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笑声,也叫王子楚勾长了脖子,见了是她,小郎越发的欢快,更是雀跃地朝她喊:“阿姐阿姐!小五饿了!小五要吃奶糕子!”

    却他奶生生的话音一落,便又瞅着了周如水身后的王玉溪。一见着自个的亲阿兄,王子楚肉嘟嘟的小脸就是一瘪,他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啊转,许是怕就这么被王玉溪提溜回去,须臾,便咻地钻进了被窝里,窝成了一座小山包。

    少顷,更听那小山包里传来了奶生生软绵绵的声音,他装模作样地道:“小五困了!小五睡着了!小五睡得可香了!小五吃了好香好香的奶糕子!睡得可香了!”

    闻言,王玉溪与周如水对视一笑,直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早先,楚王出游,王后甄姜守贞溺亡于瀛台之上。因了她的美名,甄氏一门满族荣光,就连楚女都多了个节烈的声名。如此,谢氏便也朝甄氏递出了橄榄枝,邀请甄氏一族出席这次的赏花宴。

    昨日出行前,谢浔便曾与甄氏族长通信,商定在邺城待甄氏车队同行。却昨日出行之时,甄氏车队迟迟未至,到了夜中,才有信来,道是甄氏车队三日后才至梁村,愿与诸君一道。

    如此,与众人商议过后,车队商定在梁村驻停三日,待甄氏车队来至,再一同前往邓尉香雪海。

    翌日清晨,天气放晴,大雪初歇。湛黄的阳光映射在白皑皑的雪地之上,衬得万顷茫然,如玉般皎洁。

    在梁村北十里处有座高山,因山峰上十米见方形似香炉,便唤香炉山。奔腾的渭水亦流经此地,九曲十八弯下,十分的力道便就软去了八分。

    卯时一过,因士族车队的驻留,寂静的香炉山下喧嚣大甚。排列错落有致的士族营帐之前,翻飞的各家旗帜迎风招展,颜色各异,分外耀眼。

    山脚不远处,几只孔雀正在嬉戏,衣着光鲜的士族子弟错落地坐于铺垫着锦缎的草地之上,众人高谈笑论了几句之后,便见有二郎君站起了身来,他们分别自仆妇手中接过长弓,须臾,便将利矢对准了正在草地上肆意奔跑的嬉闹孔雀。

    不多时,嗖嗖嗖几箭连发而出,紧接着,一双孔雀豁然倒地,仆妇亦急跑上前,将插着利矢的孔雀依次送至了郎君们的面前。

    周如水自车上下来时,便见着了这一幕,她笑瞅了一眼先一步射中孔雀的娄擎。少顷,清丽的眸子便转向了香炉山山门,颠了颠手中的紫檀弹弓,微微一笑,牵裙朝石阶上走了去。

104 春日风流 第九十二章() 
昨儿个夜里,王玉溪方走,王子楚那个小山包复又生龙活虎了起来。小郎窝在周如水的怀里一面吃着奶糕子,一面小小声地嘀咕,“小五的奶糕子最美味,阿兄的烤鱼最香甜。”说着,他白嫩嫩的小手还不忘摸摸周如水乌黑的长发,笑眯眯地念叨:“阿姐最漂漂。”

    周如水被他逗得一双眼儿都弯成了月牙,便揶揄着问他:“前头是奶糕子,后头是你阿兄的烤鱼,最后却是阿姐,你这是要吃了我呀?”

    闻言,子楚黑玛瑙似的大眼睛水滴滴地瞅着周如水,全是当了真,拨浪鼓儿似的直摇头,奶生生地道:“才不舍得吃阿姐!小五要长高高!保护阿姐!”

    说着,他更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揽住周如水的脖子,极是乖巧地将肉呼呼的小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献宝似的,好不认真地说道:“阿姐,兄长可爱钓鱼了!阿翁曾言,他就是渭水上钓鱼的羯奴!他自个都道,垂纶为事,足以永日。等阿兄再下鱼钩子!咱们就能一块儿吃烤鱼啦!”说到这,王子楚更又窝回了周如水的怀里,嗷呜吃下了一大口奶糕子,弯着大眼睛,笑得活像个偷了腥的奶猫儿。

    如此,这天一大亮,周如水就想起了香炉山上的野鸡味道好,便就寻思着她也能亲手打只野鸡来,在王子楚那小馋猫的食谱里占上个一席之地。

    彼时,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山间的林木繁多,积雪晶莹落于树杈之上,如是绒花。

    周如水一路拾阶而上,循着清澈湍急的溪流之声,直往林中走去。却她尚未寻着野鸡,就被吓了一跳。

    她见着的是一张濯濯生辉的金莲面具,面具后头,藏着一双妖娆灼人,比女郎还要秀丽的美眸。

    那一双眼,目光若电,澄澈如洗,却又还蕴藏着无数的冰冷与锐利。乖戾到只单单对上一瞬,就叫周如水想起了吐着信子的蛇,浑身上下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如此,她真被唬得一抖,手中的琉璃弹珠也顷刻就滚落在了地上。

    琉璃弹珠落地,直惹得那人嗤笑而出。须臾,便见他颇是轻慢地朝右边看去,眼一眯,神色慵懒至极,很是睥睨地嘲道:“你们周国的小千岁,可是胆若鼷鼠的么?见了本君,竟连手中的物甚都丢了?”

    他的声尚未歇,便又听一声轻笑传来,那声音轻浅温润,全是四两拨千斤地反驳道:“她可机灵得很!只你不晓得罢了!”这话说得慢悠悠,也全在偏袒她。就似是一根细细的绳,忽然便勾在人心上绕了绕,却才一触及,旋即又收于无形。

    因这声音太是耳熟,周如水轻挑眉稍,双手拢了拢披风,便自树后探出了身去。

    这一看她才知,那人原是站在一座亭台之上,清澈湍急的溪流环绕在亭台的四周,洁白的云絮抱护着远处壁立的幽峭山岩。

    亭中更不光有他,亦还有旁人。王玉溪,谢蕴之,南宫祁,冯樘,或亲或疏,倒都是她识得的,亦都是她周国的人杰。

    见她看来,谢蕴之的瞳孔微不可见地一缩,执杯的手更是一顿。王玉溪却是抬起脸来,朝她微微一笑。

    因了他的话,那人便又朝周如水扫了来,他阴蛰的瞳孔骤黯,似笑非笑地嘲道:“是么?”

    言至此,他更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如水,低沉的嗓音醇厚圆润,带着令人心醉的磁性,尾音上卷,幽幽地问道:“方才吾等谈至制字。皆以为,如古圭制然;古人制字,亦非苟云。譬如,四马曰驷,天虫为蚕,坡字从土从皮,谓乃土之皮。如此,千岁以为,滑字为何?”

    方才道她胆小若鼠,如今听了王玉溪的话,便就直截考教起了她的学问。金莲面具遮脸,狂妄自称本君,脾性古怪,行事乖戾。这点点看来,都叫周如水诧异地瞟了一眼面上神色淡淡的谢蕴之。

    她晓得谢家请了不少人,却她未想到,他们竟连这位也请了!若她未猜错,这红衣郎君,怕就是大名鼎鼎的宁川少主风浅楼了。

    传言,宁川城建城初时,为图击溃攻打宁川的夏*队,曾掳夏童近万余人,杀埋于宁川城城门前,以众人纷踏,修恶灵挡道。

    传言,宁川城第九代城主,风浅楼的祖父,曾将二女下嫁魏君。却哪想魏君宠妾灭妻,将风氏二女火刑处死,处决当日,魏君亦也随之暴毙而亡。一个月后,魏国更是洪水漫天,瘟疫横绝。如此,魏人皆信,此灾此祸,皆因宁川异术。

    传言,宁川城少主风浅楼颇具宿慧,生来额绽仙莲,脚带彩光。却他从不以真面示人,向来黄金覆面,隐于幕后。他的脾性更是古怪狂放,曾与齐公子囱以性命比奢,直逼得齐公子悬梁自尽。

    彼时,齐公子囱饭后以糖水洗锅,他便以蜡烛作柴;齐公子囱做四十里紫丝布步障,他便做五十里锦步障;齐公子囱以赤石脂涂墙,他便转用花椒。后头齐君瞧不下去,赏赐齐公子囱一株高二尺,枝柯扶疏,世所罕比的珊瑚树。

    却哪想,风浅楼见了那树依旧嘲之,直截便挥起铁如意,将珊瑚掷打了个粉碎。须臾,更是半点不客气地讥讽齐公子囱道:“勿心疼了,本君还你便是。”接着,便命左右取过六七株三四尺高,条干绝俗,光耀如日的珊瑚树来。如此,齐公子囱也知再比不过,当日夜中便就悬梁自尽了。

    当然,谣言止于智者的道理,周如水还是懂的。

    却若她未记错,她年幼时,是曾与风浅楼有过一面之缘的。彼时,她顶着符翎的名头跟着长公主岱赴了千禧翁的百岁宴。

    她尤还记得,假山后头,风浅楼小小的个子,面上的黄金面具也小小的。却他面前站着个嘴张得奇大,欲哭无泪的女婢。那女婢极小声的啜涕着,他就站在她面前,哑着嗓门,极是温柔和熙地说道:“原是舌头掉了么?无事,一会便好!”

    却本这么说着,他的手中却忽的划出了两根银针,那银针直朝着女婢的太阳穴刺去,几乎是一招就毙了命。更就在那女婢倒地之时,她还听他心有不甘地漫声嘀咕,“真是蠢货!竟被吓得掉了舌头!”

    因了这事儿,她回宫后便大病了一场。从那以后,便再不去凑周岱的热闹了。

    不论是传闻还是一见,周如水对风浅楼的印象都实在太差。若是可以,她倒是不愿与他打交道的。

    却如今既是遇上了,她倒也不好退却,白白丢了她们老周家的脸。

    遂,就见她一张小脸白净通透,施施然站在树荫底下,清澈的双目弯了弯,明知他会刁难自个,仍是轻轻笑道:“若依少主所言,滑字便是水之骨了。”

    她话音方落,风浅楼便是一笑,他缓缓地扬起了下巴,面具之下,斜斜上挑的眼尾隐带着一抹暗红,先是颇为揶揄地轻嘲她道:“你倒不是个拙嘴笨腮的,尚还能认得出本君来!”说着,他的话音便是一顿,妖气十足,颇有捉弄之意地继续追问周如水道:“既如此,千岁可知,鸠字为何?”

    闻言,周如水轻轻一笑,她弯下身去,捡起了方才掉落在地上的琉璃弹珠,用手帕揩去了上头的雪,塞回荷包中后,才慢悠悠地答:“若依前例,鸠便是九鸟了。”

    “却这鸠字九鸟,可有出处?”听她如此作答,风浅楼低低一笑,那笑声颇有几分魅惑阴柔之感。

    周如水便知他这是在下套,但也好在她多的便是歪理。就见她乌溜溜的杏眼亮晶晶的,看也不看旁人,须臾,便怪是机灵地回道:“诗经。性疲谏#渥悠哔狻U獍闼憷矗锎刹徽蔷拍衩矗俊�

    她的话音一落,亭中原还紧滞的气氛便是一松,皆是轰笑了开来。

    王玉溪更是朝她招了招手,颇是惬意地说道:“相邀不若偶遇,这一关过了,小公主便请入席罢!”

    与高士同席,本是极大的殊荣。却周如水早已见惯了谢蕴之与王玉溪,这刻,倒未有甚么欣喜之情。至她坐于客位,也只是静静听着众人谈玄,并未借此攀话。

    待听及冯樘道:“一年四季,风各有名:春为和风,夏为薰风,秋为金风,冬为朔风。”时,才不免漾出了一朵浅笑,轻道:“如今这春风和刀子似的,还算是和风么?”

    她的声音清清朗朗,悦耳至极。

    这一问,也惹得风浅楼扬起了眉,他拧起一抹佞笑,忽的,就半真半假地回道:“时令既乱,乃是癫风了。”说着,便命童子取来桑落酒共酌。

    宁川城盛产桑落酒,风浅楼此次借道梁村,便就带了几瓶上好的桑落陈酿,款待旧友。

    听风浅楼简明而要的说明了自个的来意与桑落酒的好处,周如水心头一松。再见众人喝得痛快,也不禁就盯着盏中的桑落酒出了神。

105 春日风流 第九十三章() 
只过了半个时辰,便又下起了雪。雪花纷飞,如搓绵扯絮,不一会儿,四处就都银装素裹地又上了新装了。

    见着这情景,周如水皱了皱鼻子,吩咐了宫婢领着娄解欢乘肩舆出宫后,便捧着手炉,踏着麂皮绒靴在雪地里“滋滋”踩了几脚。

    她晓得,这年的雪都是灾,到了下个月,周国更会冷得厉害,到时候,也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为此,不光公子沐笙做了不少的部署。就是她,也变着法子,以为周王求长生为由,拿出了粮食,在她的封邑临沂郡开了粥厂救济灾民。

    但即便如此,她也觉着这雪挺好看的,白皑皑一片,不知道有多干净!若是她不惧寒,都想躺在雪地里滚上两圈。

    这么想着,周如便支开了众婢,自个在花园里玩起了雪。她淘气地扯了扯枝头上挂满了雪的树枝,又在雪地里来回地跳了跳。如此还觉得不过瘾,终于弯下了身去,将手炉往地上一放,捧起一大团雪,捏了个拳头大的雪球。

    却她手里的雪球还未捂热,捧着捧着,下一刻,便被一只修长无暇的手给截走了。

    周如水登时撅起了嘴,不得已抬眼看去,就见王玉溪直挺挺地立在她跟前,手里拿着的,正是她好不容易捏圆的雪球。明明是做了强盗般的事儿,他乌黑深邃的眼却仍气定神闲地望着她,一袭雪色狐裘披风,更是衬得他的姿容俊秀若仙,霞姿月韵。

    在宫中,还是在她自个的寝宫里见着了王玉溪,周如水直是目瞪口呆。

    却叫她目瞪口呆还远不止这一处!

    周如水正呆着,王玉溪已低低笑出了声来,他定定地看了眼她被冰得通红的手心,将手里的雪球往地上一扔,便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为她取暖,似笑非笑地问她道:“怎么,小公主方才病愈,便又不安生了?”

    说着,王玉溪又腾出了一只手来,钳着周如水精致的下颔,先是抚了抚她那乌压压绸缎似的长发,少顷,便拂过她雪似的莹白小脸,将她系在额上的樱红抹额给解了开来。

    彼时,他有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寒风扑面,吹动了他雪白的广袖,却他那双清俊的眉目只深深地盯着她,待见她的额头白皙如故,半点伤口也无,他似是舒了一口气,却又是很不赞同地问她道:“此事为何做假?”这么问着,他冰凉的拇指还盖在她的眉心之上,直是轻轻地摩挲了几下,才堪堪放开。

    周如水仰望着他,真是彻底地呆了!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王玉溪,下意识地后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半晌,才低下头盯着一直被他捏着的小手,皱了皱鼻子,疑惑地问道:“三郎可是醉了?”

    她这么说着,王玉溪已松开了她的手。他弯下身去,将雪地里的手炉捡了起来,待仔细拂去了炉盖上的积雪,才将手炉又稳妥地塞回了周如水的手中。未几,便缓缓弯出了一抹浅笑,轻轻地答道:“溪素来体弱,不常饮,又何来酒醉?”

    说着,他便转身往廊庑上走。见此,周如水只好牵裙跟了上去,她直盯着王玉溪挺拔的背影,圆溜溜的杏眼睁得老大。却,她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这是怎生回事!她尤还记得,上回她见他时,他望着她的神态还很淡,他也只是轻轻地拉着她起身,更甚至她给他唱情歌,他都只是叹着气,淡淡地告诫她,谎话说多了,是会当真的。

    后头,当她晓得,夏锦端竟然给他传了情诗,道是“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时。她更是气得将他的袍披用丢的塞还给了他。彼时,她气鼓鼓的,真是一点好脸色也未有留。而他的神态也是淡淡的,宁静又高远,叫谁也看不懂。

    却怎么?他忽然就关心起她来了?她可是做了甚么么?并未有呀!

    这些时日,哪怕她晓得他旧病复发,她也被困在宫中无法去看他。偶尔她抬眼瞧见了云端那好不容易冒出头的月亮,也都想将月亮从天上拽下来,藏起来。叫那夏锦端无法追随着月光,将思念流泻在他的身边。

    这么想着,周如水伸出指头便戳了戳王玉溪的胸膛,颇为疑惑地计较道:“你疼么?我不是做梦了罢?”

    她这么一问,王玉溪漆黑的双眸便微微动了动,他低头看了眼她莹润的手指,以手抵唇低低一咳。少顷,亦是无奈地也伸出指来,轻弹了弹周如水的额头,温柔地晒道:“殿下疼么?”

    说着,他便轻笑着望住捂着额翘起嘴来的周如水,轻拂了拂她发上的雪,面无微澜的,低低地说道:“今日恰逢十五,先约在前,殿下既被罚了禁闭,溪只好自个来了。”

    他说的轻轻悠悠,全没有旁的多余的意思。如此,周如水方才七上八下的心思登时也烟消熄鼓了,心中冒起的小泡泡也全都现了形,一时间,满腔还未溢出的欣喜便都化为了难受。旋即,就见她红着眼眶,抬起了红扑扑的小脸,模样可怜地吸了吸鼻子,几分蛮缠的对着王玉溪赌气地说道:“却三郎晓得我生了病,又被罚着禁闭,仍还要逼着我写大字么?”

    这话一出,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小姑子娇滴滴的,瓷白的皮肤几乎透明,全像是个玉做的人儿。王玉溪默不做声地看着她,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禁就捏了捏她的小脸,眸光深邃地低低问她:“殿下在娄后腹中之时,是否尚还有个乳名,唤作阿念?”

    闻言,周如水脸色一白,眼都瞪圆了!她诧异地问道:“三郎怎么晓得的?”

    因她幼时体弱,娄后盼她身强体健,便为她取幼字兕子。但她尚在胎中时,却实在未有半点体弱的模样。

    兄长便常言,她在胎中可调皮了,成日里就喜在母后的腹中“摩拳擦掌”,不时便是一通脚丫子。偶尔心情好了,才会隔着母后的肚皮,轻轻伸出小手碰一碰他。娄后见她活泼,对她更是喜爱,深觉着她是个惹人惦记的,便常对着腹中阿念,阿念地唤她。却哪晓得,后头,她总是隔三差五的染病,病病殃殃的叫人心酸。如此,为了叫她身强体健,询了太卜后,她便成了“凶猛壮硕”的兕子。

    却,除了母后,已经很少有人再唤她阿念了。

    见她这模样,王玉溪大抵也晓得了,只微微一晒,便转了话头轻道:“小五那孩子,人小鬼大,又有甚么不晓得的?”说着,又将一个油纸包往周如水跟前送了送,唇边含笑,温润地说道:“他晓得你病了,倒是难得的大方。八百里加急,只为了将平日里偷存的饴糖送来。”

    这般,一切倒是都说得通了。

    周如水记得,有一回,自个因贪食吃多了凉瓜,到了夜里,便腹疼得倒在榻上打滚。彼时,小五拉着她的手急得哭,这动静太大,把娄后也给闹来了。便是那个时候,娄后急得唤了她几声阿念。后头待她好了,小五便一脸迷糊地问她,“阿姐,阿念是谁呐?”彼时,她便笑着捏了捏小五俏生生的小鼻子,笑嘻嘻地抵着他的小脸告诉他,“阿姐尚在襁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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