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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看着我,眼中的怒意慢慢消退,半响才说道:“罢了,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回来了。”
她再次缠绕上我的身体,声音酥酥麻麻的,嘴里呼出的热气在我的耳边缭绕:“你不想得到我吗?”
我愣住了,忍不住问自己,我心底里到底想得到什么?是灵清还是清雅?
这一切……是幻觉吗?
一时之间,我居然迷失了自己,就算知道这一切是幻觉,可依然不愿意清醒,清雅的动作越来越诱惑,我也不自觉地配合起她来,两只手掌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游走……
“哥哥!”
彤彤的声音忽然如惊雷般响起,我感觉手臂一痛,低头一看,彤彤居然一口咬在我的手臂上,她的牙齿深入我的骨肉,鲜血直流,我顿时惨叫出来,把彤彤甩开,怒道:“你做什么?”
彤彤瞪了我一眼:“你看到了什么?”
我愣了愣,再抬起头,清雅已经消失了,那个氤氲的浴室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除了我身边的彤彤以外,我什么都看不见。
“看来我们都中了那只鬼胎的蛊惑了,”彤彤说道,“鬼胎可不是好惹的,这只鬼胎有着蛊惑的能力,刚才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都是源自你内心最原始的欲望。”
听了彤彤的话,我顿时一阵脸红,原来我内心最原始的欲望是……
“刚才我一直在你身体里试图喊醒你,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只能钻出来咬你了,结果我才出来,也被鬼胎拖入幻境,所以你才能看到我。”彤彤说道。
“那刘柱呢?”我问道。
“他应该在他自己的幻境里,不过现实之中,你们都在那鬼胎的房间里,”彤彤急切地说道,“幻境里我们的情绪会被放大,变得越来越难控制自己,所以我们必须快点清醒过来,现在那只鬼胎只是想逗逗我们,所以才没有告诉他的母亲,等他玩够了,要么通知他的母亲过来解决我们,要么直接让我们在幻境中自行了断!”
我心中一惊:“这么可怕?”
彤彤说道:“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鬼胎已经对我不满,如果我再搅乱他的游戏,他一定会对我们下杀手!所以我现在先回去了,剩下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记住,一切都是幻觉!”
彤彤说完直接消失在我眼前,而与此同时,我的耳边响起了阵阵笑声,那笑声似乎是小孩的,但却无比阴森可怕,光是听着就让我一阵心惊胆战。
眼前的幻觉再次变化,我从白雾中走出,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小村口,村口忙着干农活的大伯大妈、正在河里嬉戏摸鱼的孩童、村口的大榕树、榕树下的小石块……一切都那么熟悉,我猛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出生的家乡,那个山里的小村子。
“这一切,为什么那么熟悉,却又感觉陌生?”我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阵嘈杂声传来,我回头一看,那是一栋低矮的小屋,不少村民们围在院外,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屋子里女人的惨叫声不断,屋外的人不停地端着热水送进去,我这才想着这座小屋是我们村喜婆的屋子,如此说来,难不成里面有人临产了?
院内,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但从他时不时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得出来,其实他的心里也很紧张。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坐立不安,不停地摩擦着手掌,时不时走到产房门口探头看看,但都无功而返。
最终,随着女人的惨叫声,与孩子的啼哭声,院外的村民们总算是停下了议论声,年轻人也停止了来回走个不停的步子,而中年男子也睁开了眼睛。
“生了,是个男孩!”喜婆从屋内走了出来,面带喜色地说道,她的怀里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啼哭的孩子,我分明看到,孩子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颗显眼的黑痣,这个孩子,居然是一个祭灵人?
年轻人看了中年人一眼,总算是松了口气,抱过孩子,第一时间却问了妻子的情况:“思双她怎么样了?”
喜婆笑道:“母子平安!”
“孩子给我吧,你进去看看思双。”中年男子总算离开了摇椅,走到年轻男子身边,接过还在啼哭的孩子,淡淡地说道。
年轻男子激动地将孩子递给了父亲,而后冲进了产房。孩子被他的爷爷抱在怀里,居然停止了啼哭,睁大了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老人家。
我站在院子里,却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思双……是我妈妈的名字。我妈妈叫公良思双。
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就是我吗?
我细细地打量着抱着孩子的中年人,这才猛然觉悟,他就是我爷爷!
爷爷看着我,眼中的神色阴晴不定,只见他伸手算了算,终于是叹了口气:“我早该知道,丁齐这孩子就不该与思双在一起。”
我愣了愣,爷爷这是什么意思?我父亲难道不应该和母亲在一起吗?
爷爷又说道:“孩子,你的命,不好。”
“天干地支,子丑寅卯,这漫漫纪元,唯独没有丁辰年,孩子,你就叫丁辰吧,如果可以的话,你永远别踏入这个圈子才好。”爷爷说着,不顾旁人的阻止,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刀,狠心在孩子的食指上划了一道,硬生生刮下了那块黑痣。孩子顿时凄惨地大哭起来。
我伸出了左手,低头看向食指,那道刀疤,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吗?
爷爷……一早就知道我会成为祭灵人吗?他挖去我的黑痣,是想让我远离祭灵这个圈子吗?
我走到爷爷面前,开口问道:“为什么?”
但爷爷好像没有看到我一般,依然看着孩子沉默不语。
是吗?大家都看不见我?
我绕过爷爷,走进了产房,产房内,父亲抱着脸色苍白的母亲,在他的脸上居然看不见半点喜悦之色。
“孩子是个祭灵人。”父亲哽咽地说道。
“他注定会……”
我仔细地看着他们俩,自我懂事起,爷爷就告诉我,他们俩出车祸死了,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可如今再见到他们,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却是那样强烈。
“我们走吧。”父亲打断了母亲的话。
母亲愣了愣:“孩子才出生,难道你就要离他而去?”
父亲叹了口气:“如果我们不走,或许他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把他留在村子里,一辈子平平淡淡,那样就够了。”
“刑灵门的人很快就会追过来的。”
父亲最后的一句话,终于让母亲松了口:“去收拾东西吧。”
父亲见母亲答应,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站起身来正准备出去,却突然盯着我看。
父亲能看到我?我愣了愣,正要出声,父亲却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骤然刺向我。
我压根没有想到父亲突然能看到我,更没想到他会突然下杀手,匕首直直插进了我的肚子里,一股揪心的疼痛感打击着我的神经,我低头一看,匕首齐根没入我的肚子,鲜血喷涌而出。
第三十九话 我不会抛弃你()
“说!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父亲手持匕首,满脸怒容,眼神中带着无限的恨意。
我感觉喉咙一甜,鲜血顿时从嘴里流出,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与我长得八分相似的年轻人:“你能看到我?”
“刑灵门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父亲骤然拔出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一定要把我们夫妻俩赶尽杀绝才行吗?!”
我不知道刑灵门究竟是什么门派,但我肚子上传来的痛感却是真实的,我怎么都没想到,我第一次见到我的父母,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形……
“不说?!”父亲的表情略显狰狞,徒然用匕首割断了我的喉咙,我想说话,可喉咙处却在不停地冒着血泡……
我的父亲杀了我?
我看着父亲冷漠的眼神,一时之间居然被无尽的恐惧感吞噬。
突然之间,我的脑袋被一阵轰鸣声炸晕,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父亲消失了,母亲也不见了,耳边的喧哗声也不见了,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我是死了吗?
我看到黑暗之中,有无数双鲜红的眼睛睁开了,他们死死地盯着我,盯得我毛骨悚然。
我看到了远方,站着许多人,正在对我招手。
有我的父亲母亲、爷爷,有灵清秦雪俞师兄、还有我的舍友小风和张豪……
“过来啊!我们这儿很安全的!”灵清喊道。
“孩子,过来吧!”
“辰哥!来啊!”
他们都是那般真实,那般的温暖,仿佛我只要迈开脚步,就可以得到我的家人、爱人、朋友。
这些都是我内心想要的、渴望的,都是我的欲望。
我不由得伸出了腿,朝他们走去。
“别过去!”
我的而后突然传来彤彤的声音,我回头一看,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彤彤站在我的身后,双手扯着我的手臂,盯着我道:“他们都是假的。”
“可是他们……”我犹豫了一下,“我好想他们。”
“他们都是鬼胎弄出来的幻觉,哥哥,如果你还不清醒的话,我们会死在这里的!”彤彤急道。
“她胡说!”我的母亲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狠狠地一巴掌打在彤彤的脸上,彤彤倒飞了好几米,身体都虚幻了不少,“她才是假的!我们是你的亲人!”
父亲也出现了,他与母亲一起抱着我,我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温暖的体温。
“哥哥……”彤彤跪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我。
我忽然间冷漠了起来:“如果这是幻觉,我也愿意这样沉沦下去。”
“你在说什么?”彤彤不敢相信地说道。
“我真的好想得到他们……可是现实里,他们都离我而去了,我很孤独,很无助,可我又无时无刻不在奢求他们回来,我已故的父母,惨死的清雅,还有我根本配不上的……”我止住了声音,沉默片刻,“还是让我迷失在这幻境里吧,醒过来还要面对好多好多,我好累。”
彤彤听了我的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劝我了,我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终于丢下她,转过了身,和我的父母一起漫步在黑暗之中,走向灵清他们。
“你就真的这么懦弱吗?”彤彤哽咽着说道,“你是得到了一切,可是我呢?”
“我的仇还没报,我的妈妈还是爸爸的傀儡,你答应我的事难道都忘了吗?”
我忍不住回过头,见到彤彤的眼角已经有泪光绰绰。
“如果因为害怕面对而选择沉沦,你当初就不应该让我成为你的祭灵,”彤彤放声大哭起来,“我已经被爸爸抛弃一次了,当我真正选择再次相信一个人的时候,你却也像他一样抛弃了我。”
不知道为何,我突然觉得喉咙好干,眼睛发酸,就像要掉眼泪一般。
“你的话太多了。”
彤彤的身边,林玄前辈突然出现,他身穿黑袍,手持黑棍,骤然朝彤彤的脑袋砸下,彤彤根本没时间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棍接近,那黑棍周围甚至有波纹震荡,我毫不怀疑彤彤的脑袋会被一棍打碎!
彤彤没有再看我,而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往下落。
她已经绝望了。
住手!
“不许你动她。”
我回到了彤彤的身边,徒手接下了林玄前辈的黑棍。
“她不过是鬼胎变化出来的幻觉,你要战胜她,才能走出幻境!”林玄前辈认真地说道。
“你们才是幻觉!”我突然抢过林玄前辈手里的黑棍,狠狠地敲在了他的脑袋上,林玄顿时化作黑烟消散。
“哥哥……”彤彤愣愣地看着我。
我伸出手,捧着彤彤的小脸,轻轻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而后将她攘进怀中,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我再也不会抛弃你了。”
彤彤笑了,笑得很开心,相处这么久,我第一次见她流露出如此轻松自然的笑容,她甜甜地在我的侧脸亲了一口:“彤彤很开心。”
“我知道,”我笑了笑,“但是我们得先解决那只鬼胎。”
我站起身,手里的黑棍已经消失不见了,灵清他们也都一一消散,黑暗渐渐褪去,一个普通的客房出现在我的眼前。
刘柱倒在一旁,深深地皱着眉头,不停地喊着救命,看来他还没走出幻境。
客房中央,有一个婴儿床,床上躺着一个肤色苍白的婴儿,婴儿的眼睛如灯泡般大小,嘴里的碎牙咔咔作响,他的哭声如丧钟,仿佛是要再次将我扯入幻境。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定鬼符,贴在了鬼婴的脑袋上,他终于停止了哭泣,与此同时,刘柱也突然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彤彤飞到了我的身边,居然对我鞠了个躬:“谢谢哥哥,谢谢你没有抛弃彤彤!”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抱起了彤彤:“小丫头,哥哥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原来,我心底里的欲望那么可怕,为了得到那些我遗失的感情,居然差点迷失了自我,甚至几乎要抛弃彤彤……可当我已经准备迷失的时候,看到了彤彤眼角的泪花,这才幡然悔悟,才明白现实中依然有许多值得我去珍惜的人和事,就算日子苦,就算要面对许多危险,可他们依然还陪在我的身边。
就好像彤彤一样。
我看了彤彤一眼,心中已经下了决心,今后无论遇到再大的风浪,也绝对不会离开彤彤。
彤彤甜甜一笑,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发生了什么……”
刘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茫然地说道。
“没事了。”我不想解释太多,我们在这只鬼胎身上已经花了太多的时间了。
“呜呜!”墙角突然有声音传来,我这才发现被绑在角落的王园园,赶紧为她松绑,她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但依然第一时间问道:“李明呢?”
我不准备隐瞒她:“李明和耿迪还没有脱离危险,你先呆在这里,我现在就去救他们。”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王园园认真地说道。
刘柱总算是清醒了一些:“你个女娃娃跟着我们有啥用处,还是乖乖地在这里呆着,对了,这是我的银行账号,回头记得把钱转到这里。”
我瞪了刘柱一眼,这小子真是掉钱眼里了:“你小子再多嘴,信不信我给你来个同归于尽?”
刘柱赶紧闭上了嘴巴,站在一旁。
“外头的怨灵太厉害,就是我对付起来都有些自身难保,如今我们只能救一个算一个了,你听我的,走廊尽头有窗户,你从那里离开,无论是谁喊你,都不要回头,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救回李明和耿迪的。”我认真地说道。
王园园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碎裂响声,一时之间鬼哭狼嚎,声音无比刺耳。
“不好,他们已经开打了!”刘柱喊道。
“快,趁乱逃走!”我打开了房门,将王园园给送了出去,而后与刘柱一起走到了走廊处,正巧撞见几只小鬼逃上楼,我二话不说,抄起惊雷就杀了两只,可剩下的小鬼我却没来得及解决,眼看就要逃走,刘柱的金钱剑居然一闪而活,几只小鬼应声消失,我惊讶地看了刘柱一眼,这死胖子居然还定格了动作摆poss。
“兄弟,可以!”我高兴地说道。
“必须的!”
解决了这几只小鬼,我们这才偷偷望向楼下,见到李明和耿迪被吊在大厅中央,冻得脸色发紫,但并没有生命危险,大厅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断肢残躯,不少鬼魂已经开始消散,侥幸活下来的也在不停地哀嚎着。
唯独站着的,只有三只鬼。
“你们两个奸夫淫妇,居然暗中想要害我!”黑骨老大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眼珠子盯得几乎要掉在地上。
阿飞冷声说道:“这个老大你已经当了太久了,是时候改朝换代一下了。”
阿萍的手臂消失了,应该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而黑骨老大的身体上同样有几个可怕的窟窿,唯独阿飞的状态还算正常。
我嘿嘿一笑:打吧,打吧,都死了最好!
第四十话 黄雀在后()
黑骨老大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阴气,而阿飞与阿萍加在一起,居然只逊色半分,但不过是这半分的差距,足以决定战局的胜负。
“谁给你们的胆子,居然敢对我造反!”黑骨老大瞪大着双眼,大声怒道。
“他们俩打不过那只黑骨怨灵的。”刘柱在我耳边说道。
我摇了摇头:“别太早下定论,我赌阿飞他们赢。”
“哟!还跟爷赌上了!”刘柱顿时来了脾气,“说说说,赌点啥?”
我看了他一眼:“你有病啊,现在是赌这玩意儿的时候吗?”
“别说那些没用的,要是黑骨赢了,你给我当一个月的随从,要是我输了,我给你当一个月的随从,怎么样?”刘柱说道。
“你?”我不屑地撇了撇嘴,“给钱我都不要你。”
“就一句话,赌还是不赌?”刘柱说道。
“赌就赌!怕你?我赌阿飞他们赢,不过彩头得改改,你要是输了,要给我当三个月的随从,我让你吃屎你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刘柱喊道:“这不公平!”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很有自信吗?十拿九稳的赌局还怕输?”
“输?”刘柱顿时急了,“你刘爷爷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输这个字!就这样说定了,你小子准备做我的随从吧!”
我冷笑一声:“别食言就好。”
我回头看向大厅,阿飞两人已经与黑骨战在一起,他们的战斗方式比较原始,无非是什么拳打脚踢,像是市井小混混之间打架斗殴,居然连桌腿子都会用上,难怪大厅会如此狼藉。
尽管如此,高下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每次阿飞和阿萍攻击在黑骨老大身上的时候,黑骨老大只不过是皱皱眉头,他们俩得拼尽全力才能在黑骨老大身上留下一点点伤口,而且不久就会复原。而黑骨老大咬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一口那就是一大块肉,不一会儿,阿飞和阿萍已经被咬得几乎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