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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麝天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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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欣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摇了摇示意无妨,让九儿继续。

九儿做了个深呼吸壮壮胆,继续说道,“可是,几曾见过坐着如此巨大坚固的舰船来入侵的?他们的枪炮武器明显比我们厉害许多!小女子听闻了这些……。深感恐惧!听说北面的沙俄也有这样先进的枪炮,小女子……十分担心阿玛的安危,是以总想多了解些西洋人的虚实,说不定可以助阿玛一臂之力呢?”

刚开始还有怯怯的,偷偷瞄着奕欣的脸色,觉得越来越舒展了,又想起以老爷为借口,顿时觉得舌头捋顺了,一下子又轻松了起来,说完还吐吐舌头,开个玩笑道,“总比正经书好看吧?”

“你这番心思倒比那些死读《女德》的要高出太多了!”奕欣发出一句感慨的评价,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么个小女孩儿,因为担心阿玛的安危,居然能做到如此程度!表面上看着言行出格,究其原因不过是出于至纯至孝!

与其夸夸其谈只说不做,不若多做些实事儿,真真能帮上阿玛!这不也是自己一心追求的吗?这才是真正纯粹的赤子之心!

对面这个小女孩儿年纪虽小,奕欣这会儿看着她却如遇知音一般!

手指捻着新书的封皮儿,奕欣笑问道,“你知道魏源?”

“只是听说过他那句有名的师夷长技以制夷而已!其实什么意思都还不甚明了!”九儿伶牙俐齿地“咿呀”有声,一双大眼睛上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笑眯眯地谦虚起来。

“师夷长技以制夷!”奕欣的心中燃烧着中兴强国的理想之火,尽管受了挫折,却绝不会轻易熄灭,“西洋人的舰船枪炮不是厉害吗?我们若要以最快的速度赶上他们,莫过于先学习他们的先进技术,拿来为我所用,再伺机超越他们,好叫西洋人不敢再随意来犯!”这样正儿八经地向一个小姑娘解释治国之道,连奕欣自己也不禁哑然失笑。

“六阿哥在笑我听不懂吗?”九儿皱起了鼻子。

“难道你听懂了吗?”奕欣打趣道。

“不就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取长补短,洋为中用吗?这有什么听不懂的!”九儿撇撇嘴,爆豆子一般说了一串出来,意犹未尽,继续说道,“不论是治理国家还是做人,都应该有这样上进的心思,否则不仅难以立足于世,弱者还会遭受强者的欺凌!九儿虽是小女子,却也知道舟行水上不进则退的道理,便是做奴婢,就要做最麻利醒事儿的!做女儿,就要做最孝顺美丽的,父母必定拿得出手的!”

大概受福晋的熏陶,一番为芝兰打算的心思,九儿也颇受影响,是以最后蹦出这么一句话,却还忘了,再前面一句做奴婢的话却被奕欣听进去了,不动声色地望了九儿一眼,却撇开不论,接着九儿的话笑问道,

“不得了!看来你真真是个心存壮志的女中豪杰,敢问你最想做的是什么呀?”

“嗯?”九儿一愣,刹那间被一阵前世记忆的阴霾包裹,在前世,九儿是一个单身母亲,怎一个痛字了得?

“小女子最大的愿望,便是嫁得一个如意郎君,做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做一个慈爱睿智的母亲,夫复何求?”望向前方的虚空,九儿怔怔的眼神由伤痛转为希冀,一时迷茫,一时清亮,把个奕欣看呆了过去。

又走神了!九儿回过神来,叹叹气,赶紧掩饰道,“让六阿哥见笑了!小女子确实闲书看多了!”

“呃……”奕欣轻咳了一下,也要掩饰自己的惊诧与迷惑,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俨然是个奇女子,才情出众!奕欣突然问道,“请问……。小姐,可否以小姐姓名称呼?”

“这个自然,”九儿笑得鼻头翘翘的,眼睛眯缝成了细弯弯的两条,干脆地应道,“六阿哥叫我九儿吧!府里都这么叫我!”

“九儿!”奕欣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九儿丝毫不觉,看看天色,惊叫一声,“不得了,今日出门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腾地一下便站了起来,福了一福,慌里慌张地告辞道,“六阿哥,九儿还有事情,先告辞了!”不等应答,急匆匆地便往外走了,唬得杏红麻利儿地收拾了包裹赶紧跟上去。

九儿一出了门儿,更是一溜小跑,没买着新样子事小,福晋要从此不让自己出门儿,代价可就大了。

忍不住埋怨奕欣,“今天不会又挨打吧?每次碰见这个六阿哥,必定没有好事儿!”

第一卷九儿 第十七章相交

中秋将至,福晋呕心沥血为芝兰小姐开创的社交局面开始初见成效,有两家高门府邸嫡出的小姐与芝兰颇觉投缘,遂结成了手帕交,相约着中秋结诗社赏月的事情,其中还有一位是东平侯府家的嫡出小姐。

芝兰听取了九儿的建议,传信儿给两位姐妹,商量着给诗社取个名字。取名儿的过程十分雅致,芝兰先题诗一首,分别寄给两人,那两人又分别和诗一首应答,以诗中之意逐步筛选出三人皆推崇之名。

一来二去竟有七八首诗作流传出来,虽然不免稚幼之音,令人称奇的是,诗中竟然关心国事,关怀流民,尤其芝兰写了一句,

“闻得黎民疾苦声,弱女岂敢忘忧国!”掷地有声!在京中不胫而走迅速传扬开来,引来一片叫好之声!

原来九儿得空外出时,不免常常看到流民睡卧街头乞讨的情景,数量隐隐有不断增多的势头,这还是在京城!已经非常触目惊心了!回到府中,总不免感叹一番,便被芝兰听了进去,小小年纪情绪十分容易被感染,便在信中亦作伤怀之叹,弄得几位深闺中的小姐一副颇知民间疾苦的样子!

毕竟如今的世道不比前朝盛世,内忧外患是妇孺皆知的事实,权贵若一味的骄奢淫逸也需遮掩,因为连当今圣上都毫不避讳穿补丁裤子呢!内宅小姐们都知道忧国忧民,这才是正当时令的风雅之事!诗社遂起名为“黎民社”。

九儿听说了诗社的名头反响十分强烈,心思一转又出了个主意,中秋的结诗社活动干脆做成个募捐会,再以“黎明社”的名义开个粥厂,募捐所得拿来赈灾岂不两便!

“黎民社”三位成员齐声叫好,消息一传播出去不得了,各家的小姐们把这活动当做顶顶风雅之事,无不踊跃响应,连宫里都惊动了,听说连皇上听了也十分赞许,诗社尚未开张,静贵妃便已经当先捐了一百两银子。

静贵妃一带头,京中各家豪门权贵便坐不住了,内宅的贵妇们纷纷遣人递话儿,皆有参与之意。这一下规模太大了,三位小小的诗社成员撑不住这场面了!

其实,诗社募捐活动的善举一传开,三位诗社成员背后早就各自由福晋接手了,直到静贵妃都出面了,三位嫡福晋开始面面相觑,也觉得撑不住场子了,一商量,最后公推了四阿哥嫡福晋萨克达-桂华出面主持。

桂华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却道这是为何?

自上次养心殿问对之后,皇上便再也没有公开考校过四阿哥和六阿哥了!

只是四阿哥行走养心殿的次数和时间明显多了起来,陕西林则徐剿灭“刀客”,拒绝沙俄新增三地通商口岸,乃至上个月上海新辟英国租界等事务,均有四阿哥参与商议。

六阿哥最近却连宫里都很少去了。

明眼人一看便知端倪了!这皇储之位必然内定了,而且必定是四阿哥奕宁!

四阿哥府邸门口日日有人递帖子求见,四阿哥却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见!每日里与其它臣子一般辛苦早起,卯时便已在宫门口守候了,下了朝回府便闭门谢客,除了恩师杜先生,其他人一概不见!

眼见得如今有着诗社募捐的风雅善举,还有四阿哥养母静贵妃的大力支持,这几位福晋自然主意便打到四阿哥嫡福晋桂华身上去了,果然,这是连皇上都赞许的事情,四阿哥自然不好再阻拦,桂华便被几位福晋成功地请了出来。

于是,这中秋结诗社之事,早就不是三位小姑娘的玩笑之事了,整个京城高门显贵都被转了进去。

能够攀上目前京城最显贵的高枝儿,几位福晋喜得嘴也合不拢了,整日里打了鸡血针一般兴奋。再说了,自然不敢劳烦四阿哥嫡福晋真的做些什么,只能自己尽心尽力要将这活动落到实处了,万一要是办砸了,岂不变成庸人自扰。

惠征福晋隐隐已经有京城风云人物的气派,她悄悄儿地跟芝兰旁敲侧击,这才知道个中缘由,原来这一场席卷京城的社交善举竟是出自九儿的一个小小念头,不过,这也原在她的意料之中!必定是那脚底板儿的两颗庑子的功劳!

于是,在给老爷的信中,便不遗余力地盛赞老爷慧眼识珠,免不了还要洋洋自得地吹嘘自己的教养之功。

自然,底下许多杂事便直接交给九儿去安排了,福晋只需要定期与另两位福晋会面商议,然后在众人的艳羡目光之中,一同带了女儿去四阿哥府上拜访福晋。

九儿带着杏红正往锦绣阁去取定做好的绣片,本来这种事情娟子做就好,九儿舍不得出门的机会,再说娟子跟着福晋忙着出门,九儿便顺理成章地出来了。

才出巷子,便瞧见铁柱候着呢。九儿开心地跑上去叫了一声,“铁柱大哥,你在等我啊?”

铁柱脸一红,忙低头行礼,恭恭敬敬地劝道,“小姐快别这么叫了,折煞奴才了!”

“咯咯咯!”九儿一串银铃笑声,“你比我大这么多,叫你名字我也不习惯啊!”

铁柱不好意思多说这些,赶紧交代主子的意思,“我家阿哥让我跟小姐说,上回知道小姐今天会出门儿,所以准备了些点心玩意儿,请小姐赏光!”

“六阿哥有心了,我自然要去的,前面带路吧!”九儿爽快地说道,有人请吃请玩儿,难得的放松机会,当然要去了。

再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自那次书局出来在酒楼上见过之后,六阿哥也不知使了怎样的神通,九儿出门必定会被铁柱迎着,六阿哥只是请九儿吃吃玩玩,说说笑笑,每次必定玩得尽兴而归,而且六阿哥还派人帮九儿把差事料理得妥妥帖帖,九儿受用得不行。

九儿已经听说了四阿哥奕宁被内定皇储之事,当时还恍然大悟,“原来奕宁就是咸丰帝啊!”所以一知晓惠征福晋要带芝兰去四阿哥府上拜访,便在心里暗暗坏笑,“原来现在就是去你丈夫家啊!”每次必定要把芝兰打扮得端庄稳重才肯放行,哪里如有一丝儿的招摇,都必不放过,那可是芝兰未来的内宅主子呢,印象得留好了!

心里以为桂华便是未来的慈安太后,之前听福晋说起过她姓萨克达氏,想想又觉得不对,依稀有个印象,慈安太后是姓钮祜禄氏的,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只好摇摇头,管它呢!反正小心点儿总没错的!

只是想着奕欣,总不免感叹!奕欣最近颓废得很,大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落寞!正值敏感时期,奕欣府邸门前冷落车马稀,奕欣也隐居许久,很少出门,远离是非圈子。只这个九儿,没有什么势力相关,加之性格奇特,语言新奇,偶尔说说话解解闷儿倒是不错的。

九儿却是存了心思的!这个时代女子的出路唯有嫁人而已,九儿却想搏一搏!

倒不是想高攀六阿哥,自己的身份是瞒不住的,只要有心便能查出来,自己是个冒牌儿的小姐!真正的高门大户九儿根本就不去奢望。再说了,这种高门大户的内宅生活,九儿一点也不向往!

况且,娟子曾经偷偷跟九儿暗示过,老爷夫人一心要择一门显贵,把九儿当作礼物送上做妾的。这样的前景简直让人浑身战栗,太可怕了!

虽然身处乱世、多事之秋,九儿还是心存希望,无论做什么积攒些体己最要紧!大不了逃吧!只要有钱,至少可以多一条出路,不至于活活地憋屈在显贵的后宅里,再次悲催一世!上辈子就够艰难的了!

如果有六阿哥这样的靠山,说不定能行!说不定还能攀上未来的咸丰帝也不一定呢!九儿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估摸着自己至少还能有个两三年的时间做准备,这个时代实在坑人,十五六的小姑娘便得出嫁,万一福晋再早不早地巴结上了谁,说不定不管不顾地就把自己送人了都不一定。

时间紧迫啊!

第一卷九儿 第十八章长大了

京城有名的首饰铺子瑞祥阁里,一位少女带着丫鬟正在验看掌柜摆出来的几件首饰。首饰皆是素银的簪花,很低调地镶嵌着颜色浅淡的绿玉,一支是普通的玉兰造型,却是采用的镂刻工艺,虽大而不笨,看上去精致轻盈;另一只是芙蓉花,采用了满刻累丝的工艺,表面莹润光洁,颇有殷实富贵之气。

一晃已是三年过去,这位少女正是玉兰。这两件首饰是上个月描了样子送过来定制的,玉兰瞧着这两支素净的簪花,想到它们的用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就是在上个月,皇太后崩逝了,举国哀悼一月。惠征福晋品级不够去宫里吊丧,却借着机会到处打量二品以上诰命夫人的居丧装扮,不知怎的想起来了,便让玉兰设计两件新样子去瑞祥阁定制。

刚出皇太后丧期,正是腊月时节,道光二十九年的春节已经临近,京城里一片忙碌景象,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年置办年货,街面上积雪都扫得干净,虽然天气寒冷,许多摊贩都乘着年下赶紧出摊多挣点儿,写对联儿的,卖炮仗的,一长溜挂着年画的,各色点心用红纸包了累成小山的,地上铺块毡子摆了小件骨董的,还有那热气腾腾的小吃摊子,街上人流熙来攘往,不时马车吆喝着借道儿。

不过,与此热闹的过年场景相对照的,是越来越多涌入京城的乞丐,身上裹满稻草,浑身散发臭气,路过的人纷纷掩鼻绕道。

走出瑞祥阁,九儿让杏红端着首饰盒,自己心虚似的躲着乞丐的目光,不过还是习惯性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瞧见铁柱,不由得自嘲了一下,便带着杏红与嬷嬷登上马车往回走了。

近年来国事吃紧,老天爷也凑热闹,去年开始闹灾,有些地方颗粒无收,地方官员赈灾不力,饥民聚集闹事,竟有蔓延开来的趋势。外有洋人步步紧逼,签订了一系列强迫通商赔款的条约,听说六阿哥奕欣一直忙于与洋人交涉,这一月为皇太后治丧又在宫里忙碌。

说起来,两人有一年多未见过了。

九儿过了十四以后,身量就明显长成了,出落得清水荷花一般的风姿,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皮肤白皙细嫩似吹弹得破。大概一直有机会出府办事历练,一双凤眼颇有凝练的眼神,令人过目难忘。自从这般美貌初显,便再也不能像以往一般随意简从出府了,除了丫鬟,必有嬷嬷家生奴才车马跟随。

时光荏苒,九儿的经商大计却迟迟没有着落:这个时代对女子的禁锢让九儿始料不及,尤其是贵族家庭行过及笈之礼的女子,几乎没有机会单独一个人呆着,更别说要长期地避人耳目做点什么!

每日早早学习完各门功课之余,九儿奔忙于各种杂事,为惠征福晋和芝兰的社交活动打点做准备,偶尔九儿相陪的时候,也都素净妆扮,尽量不引人注目。九儿私下里戏称自己是惠征福晋与芝兰的私人助理。

不过近一年来,九儿便如含苞待放的白玉兰一般,即使只是静立一隅,也难以掩藏住其慑人的光华。惠征福晋果断地不再让九儿与芝兰同时外出了!

惠征福晋这几年在京城社交圈里打拼得极有成果,甚至连四阿哥府上时不时地年节应酬也能挤进去了,这让惠征福晋颇为得意,眼见得老爷在那边塞苦寒之地辛劳了三年有余,总想着瞅着个机会能把老爷给调回来。老爷的信中提及,身体似乎时有微恙,惠征福晋更是急着一心筹划起来。

九儿有一丝不祥的预感,隐隐觉得惠征福晋在背地里拿自己在打算着什么,悄悄地试探贴身侍婢娟子。娟子与九儿的感情这几年越发地亲近,自然上着心的,只是虽有同感,却也没弄清楚,惠征福晋捂得极严实,只是在给老爷的信里透露过。

一想到自己的前程,九儿心里如急火煎熬般,如果真的被当做礼物送给哪个位高权重的老头儿做妾,自己这中彩票一般搏来的第二世,可就真真正正地被糟践了,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常常忖度着,六阿哥奕欣待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思?以前,倒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来,自己之于六阿哥便是一朵开心果,甚至后来可做解语花,但是也当自己小孩儿的成分多些。自从行过及笈之礼以后,毕竟男女大防,两人也再没有见过面,一时想起来,恍如隔世了!

如果自己真的处境艰难,实话说与六阿哥,凭着那两年的交情,六阿哥一定愿意出手相助的吧?九儿常常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脑中念头纷杂,说到底都只是猜想设想而已,九儿的命运终究牢牢地掌握在惠征福晋的手里。

“唉!”九儿心里叹着气,眼中飘过一丝云翳。杏红警觉地瞥了嬷嬷一眼,悄悄别过身子来遮挡住嬷嬷的视线。马车突然停了,到家了。

九儿一进府,先到福晋房中去,将取回的两件首饰拿出来给福晋看过,福晋很是满意,啧啧称赞九儿设计的心思灵巧,九儿小心地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这才退了出来。

刚出院子,九儿稍等了一会儿,果然,娟子悄悄儿地跟了出来,拉住九儿便往别院的角门里挪,左右探查过了,这才说话。

九儿一看娟子满脸焦虑之色,仿佛末日预言应验一般,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

“九儿,今儿我随福晋去东平侯府上,平日里从不露面的东平侯老夫人竟然请侯爷嫡福晋陪了咱们福晋一同去吃茶,还把下人们都屏退了。我只在出门时拖沓了两步,隐隐约约听到侯府老夫人说什么秀女,不会跟你有关吧?”

九儿本来握着娟子的手臂,一听这话,登时捏紧了,眼都直了。

去年皇上有两位低阶的嫔妃相继殡天,去年年底就有新增秀女的风声传出来,由于皇太后病势逐渐沉重,所以一直没有提上日程,如今皇太后丧期刚过,按理说至少今年之内不宜选秀,可是堪堪不过一月,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活动起来。

皇上今年可都高寿六十有八了,谁家会愿意把自己亲生的女儿往火坑里送呢?

九儿气得下巴不停地颤抖,忍不住冷笑起来,自然便是我们这等没根基被豢养的奴才辈儿被推出去充数!老爷与福晋真是好前瞻好眼光!居然能够早早地便预料到有今日之用!

也不知怎么离开的娟子,九儿浑身抖动得就像寒风中颤抖的树叶,杏红吓得半扶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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