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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麝天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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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瞧不起人!我可会讲故事呢!”一直都在被两个阿哥奚落嘲笑,九儿终于忍不住还击了,其它的不敢说,这讲故事自己可是拿手得很呢!

“哦?”两个阿哥不约而同拉长了声调,互相对视了一眼,戏谑的笑容根本就不加掩饰,“好大的口气,当自己说书先生呢?”

“切!”九儿鄙夷地唾弃道,“说书先生算什么?我说的故事你们闻所未闻!”对于这一点,九儿绝对敢实打实地拍胸脯子打包票。

“哟呵!来劲了还!”奕欣的胃口被吊了起来,“那就说一个来听听!不好听不稀奇你可得仔细受罚!”

九儿正想大显神通,好好出口恶气,便在脑子里搜搜捡捡,看讲什么合适,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就说一个猜谜故事吧。”

原来九儿思忖着时间短只能讲一个小故事,一时情急想起了上辈子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动画片,干脆信手拈来,改了背景,便摆出说书人的架势,讲了起来。

“从前,”一说起这个开头,九儿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依稀看见前世的女儿也在笑,只是影像越来越模糊了,“在大草原上有一座坚固的城堡,城堡里住着一个国王,这个国王有一件宝贝,叫做千里眼……”

话音未落,奕欣和奕宁就悄悄撇嘴偷笑,“千里眼谁没见过?如今也算不得什么宝贝吧!”奕欣忍不住喊了起来,在宫中早就见识过许多西洋的舶来品,其中便有单筒望远镜,人称千里眼!皇上甚至还曾经赠送给领兵的将帅!

“切!此千里眼可非彼千里眼!有你这么听故事的吗?”九儿自然知道他们指的是什么,不禁腹诽,“跟我比见识!你们也穿越一回再说吧!”

“这个千里眼可非同一般,不管躲藏在哪里,都能把人找出来!”

奕宁和奕欣挑挑眉,果然与众不同,便不说话了。

“于是,有人自告奋勇想尝试一下这个宝物是否真有这么厉害:他先是去往遥远的雪山,找到传说中的鲲鹏大雕,这种鲲鹏大雕形体硕大,双翅展开能够遮天蔽日。这个人想办法骑到了大雕的背上,一气飞到九霄云外,心想,这下看这宝物可能找到我?没成想,那国王拿起千里眼不过看了片刻,便找到他了!”

“搞了半天,你是在讲志怪故事啊!”奕宁如梦初醒。

奕欣却听得津津有味儿,连连挥着手说,“都说了是猜谜嘛!你耐心着点儿!”

九儿小嘴一厥,不高兴总被打断,奕宁赶紧告罪,九儿这才甜甜地露齿一笑,继续讲道,“于是,又有一个人去往大洋之滨,找到山一样大的海洋之王——蓝鲸,他躲进了蓝鲸的肚子里,心里得意道:看这千里眼这次还能找到我不?”

奕欣已经听进去了,志怪故事也听过不少,这一个倒还挺新鲜的!急急地问道,“那到底找到了没!”

九儿卖了个关子,沉吟道,“这个嘛……千里眼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搜遍了高山草原,甚至山洞山谷,最后嘛……”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奕欣已经忍耐不住,催问道,“到底找到没有?”连奕宁也在等着下文了。

九儿坏坏地一转眼珠子,两手一摊,假装叹息道,“可惜啊,还是被那千里眼给找到了!”

听到这里,奕宁耸了耸肩,嗤笑道,“这故事也没什么稀奇!索性就是一件宝物,不管躲在哪里都找得到就是了!”

“非也!非也!”九儿学着府里老师老持陈重的夫子样,皱眉厥唇压低嗓门,使劲摇着头,假作神秘地悄声说道,“又有第三个人躲了起来,这一回,千里眼却再也没有找到这第三个人,直到国王认输了,这第三个人才现身。你们猜:这第三个人躲到哪里去了?”

正待打趣两位阿哥是否猜得出因果,突然小径上急急地奔过来一个人,却是娟子,一见九儿正要说话,又瞧见边上还有两位公子,赶紧拜了拜,便转头催促九儿,“小姐叫奴婢好找,福晋可等了有一会儿了!”

九儿一听便急了,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贪玩儿,好像真的十二岁似的!得罪了福晋回去可有的受呢!连话也没心情说了,只勉勉强强嘴角翘了翘算是笑了一下,慌慌张张施了礼便跟着娟子匆匆走了。

“唉!别急着跑!谜底是什么?”奕欣冲着九儿的背影大叫起来,哪里还叫的回来。

“真是奇了!京城里还真没见过这么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好玩儿!”奕欣正遗憾刚找着乐子便没了,倒不是真以为九儿能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来,就觉着这小丫头处事新鲜,至于这谜底嘛……

奕欣素来以才思敏捷著称,却想来想去不得要领,看了看奕宁,似乎也在思索,便忍不住笑了出来,“难不成咱们两位阿哥还真叫个小妮子给难住了?”

奕宁想了一想没有思路,便懒怠再多花工夫,直接丢到脑后了,却联想到别的上面了。

“看她这样子,倒有些像外国传教士在教堂里养的那些孤儿信徒的做派!却又好像更没规矩!”奕宁想起正月间皇上下旨解禁天主教,发还教堂一事,还有听闻的一些关于教众的传言,眉头纠结成了一团疙瘩。

第一卷九儿 第十二章领家法

一回到府里,福晋又是得意,又是气恼。得意的是,刚刚搬回京城,便有机会结交京中权贵,今天更领着芝兰拜见了不少名门贵妇。芝兰不愧从小便接受严格的教养和训练,进退自如、应对得体,尤其让福晋喜出望外的是,芝兰的谈吐较之先前在潞安府的时候,竟是大有长进,似乎很有些见识的样子!

“难不成竟是托了九儿的福,咱家的芝兰开窍了!”福晋方才还得意洋洋,一想起九儿便一股子气恼:今天居然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差点耽误入席!要是在这么多达官贵人面前失了体统,岂不连累芝兰!别以为做个养女,抬了身份,就能忘乎所以!你再蹦?,也是咱们家的奴才罢了!今天要教你一辈子都得长好记性了!

想到这里,怒火已经烧起来了,便让娟子请家法。

九儿知道今天差点惹祸了,没敢回自己住的院子,直接跪在福晋的院子里等着领罚。不过,一听见福晋吩咐娟子请家法,还是大吃了一惊,以前只是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身受!

娟子情知不好,却也无法,踌躇片刻,挑了一根又重又粗却不硬的荆条。要知道,若是不懂的,挑了最细的,那可就苦了受罚的了:细荆条挥起来虎虎生风,容易施力,一鞭下去便能皮开肉绽,而且打起来不累人,坚持的时间长。这粗重的反而挥起来慢,再加上选了根软和的,相比而言,要好受许多。这也是府里的奴才总结出来的心得,人缘儿好的,便能想办法让自己少受点儿罪。

果然,福晋一把操起荆条就往九儿背上劈头盖脑地先来了几鞭子,眼见着皮肤裸露处,已经血痕斑斑了。福晋有心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挫挫九儿的棱角,只管下重手,嘴里怒声呵斥道,“九儿,知错吗?”

要知道九儿来到这一世十二年,虽然受尽冻馁辛劳之苦,却从未被如此毒打过!一鞭子下来,早已痛得几乎要昏过去了,登时憋出了满身的冷汗,也只能强忍着,连连认错道,“福晋恕罪!九儿知错了!原本是怕站得太近了碍眼的,所以才躲到人看不见的地方去候着,不想差点儿错了时辰!福晋教训得对!是九儿规矩学得不够!“

才施展了几下,福晋就手酸了,本来也就是想吓唬一下九儿,见她认错到实在,便甩了鞭子,喘了一口粗气,坐到椅子上定了定神,又喝了一口热茶,这才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们芝兰将来是要大富大贵的,你能侍奉芝兰是你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尽快把规矩学好了记熟了,再出差错可就不是打几鞭子这么简单了!知道了吗?”说到后面,又是声色俱厉。

九儿趴在青石地板上,痛得死去活来,却努力支起耳朵捕捉着福晋虚无缥缈的声音,虚弱地继续应承着,继续认错!只怕听漏了,又招来一顿暴打。

福晋其实已经挥不动那鞭子了,心头的火儿反正也泄了,便冷冷地说道,“算你认错认得及时,今儿就饶了你,且跪在院子里思过吧!”一甩手,便进屋去了。

九儿支起身子,朝着屋里磕了一个响头,大声说道,“谢福晋教诲!”便强撑着疼痛规规矩矩地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继续跪着。

耳听得院门吱呀一声,有人一溜小跑进来,却是芝兰。在福晋院子里疾走,除了芝兰也没有人敢这样!

芝兰只在围廊上远远瞧了九儿一眼,便进了屋子,依旧关上了门扇,只听里面低声交谈,渐渐声音打起来——芝兰竟然在跟福晋争吵!

过了足足一刻钟的功夫,门才又开了,芝兰从里面出来,径直奔向九儿,一下子跪倒在了九儿面前。

一院子的人顿时都僵住了,福晋正生着气,别过脸来随意瞥了一眼,一见这一幕,登时也像冻住了一般,看呆了!

芝兰似乎被九儿身上的血痕吓着了,眼里含着泪水,一边银牙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一边用她那娇弱的臂膀一把抱住九儿,想把她搀扶起来,唬得一旁看呆了的娟子赶紧上去帮忙,又有小丫头过来搭把手,便这样一堆人挤挤挨挨地抱着扶着,挪出了福晋的院子。

一阵忙乱,九儿已经趴在了炕上,娟子小心地帮她褪下衣衫,用热水清洗伤口,芝兰跑去翻捡家里的药箱,捡了一瓶最好的金疮药拿来给娟子。

那金疮药药性极强,一敷上去便觉一阵清凉,灼痛感登时减轻许多。

娟子细细地给九儿上了药,又取热毛巾给九儿擦汗,芝兰自拿了药过来之后,便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脸上一片焦灼神情。

九儿缓过劲儿来了,见芝兰尚隔了一段距离远远地站着看自己,便有些好笑,刚才那么勇敢地为自己跟福晋争吵,大概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出格儿了!此刻虽然只是在旁边看着,可是在这么一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环境里,这么一个从小娇生惯养,被丫头伺候惯了的人物,不仅为了救自己跟福晋争吵,还帮自己找来了金疮药,实实在在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堪比英雄了!

“芝兰,谢谢你!”九儿感激地望着芝兰,不知不觉地改了称呼,省去了小姐两个字。

芝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在九儿面前她经常会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好像自己不是主子!此刻,这种感觉尤其强烈,好像五脏六腑都失去重力漂浮了起来,这种失控的感觉太难受,太让芝兰慌乱!,芝兰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含含糊糊地随便应了一声,干脆一扭身便要出去。

又突然想起福晋刚才斥骂自己忘了主子奴才的身份,这才醒悟道原来是觉得九儿的称呼听起来太别扭,还没有人这么叫自己呢,便站住清了清嗓子,既想看着九儿却又避开眼睛直视,别别扭扭地正色说道,“不要越了规矩,我虽然救你,却还是你的主子。”

九儿一楞,赶紧改了口说道,“是九儿一时疏忽了,今天的事情,多谢小姐了!”

芝兰一听她改口,本该觉得满意,但是听上去却还是觉得别扭,比刚才还要不舒服,“这是怎么了?”心里一片茫然!愣愣地不再做声,自顾自地往外走,双肩耷拉着,背影看上去是那么地寂寥。

“唉!”九儿叹了口气,无声地苦笑了一下,却听到娟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九儿啊,你当真是个有福气的!被福晋收为养女,抬藉做了主子是一桩;你今天虽挨了一顿打,却赢得了小姐的心,这又是一桩!只怕小姐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呢!我们做下人的,谁敢奢望主子这样的眷顾呢?你可不能辜负了小姐!”

“娟子姐姐,九儿会记着你的话的!”九儿拍拍娟子的手背,无力多说,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芝兰扑到自己面前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一股久违的温情丝丝缕缕地在心底里蔓延,不由得脸上荡漾出惬意的笑容,突然觉得累极了,脑袋一歪,即刻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一卷九儿 第十三章杜先生谋略

五月的北京,正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入夜,淅淅沥沥的小雨飘了起来,夜渐深沉,雨水也渐渐如注。

奕宁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庭院里被雨水敲打的竹叶发呆,那竹叶被雨水不停地浇打,好似被强按住了头一般,被雨滴打下去,乘着间隙又顽强地挺起来,奕宁一时间竟然看入了迷。

身后一阵??,一件披风搭在了肩上,不用看便知道是新纳的嫡福晋桂华。

“四阿哥,雨水潮湿,当心窗前站久了受凉!”嫡福晋桂华为奕宁披上披风,又细细拴上系带。

两人正值新婚期间,多少恩爱都嫌不够,奕宁由着她拨弄,却忍不住调笑道,“你自己才要当心些,我这练武的身子岂是这么容易受凉的?”

一想起奕宁结实的身体,桂华脸上一抹娇羞,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这才想起来似的,说道,“是杜先生来了,我正好要给你添衣,便自己来通报了。”

“瞧你,身上淋湿了,可不是你要着凉了,”奕宁温和地劝道,“你先回房去吧,我跟先生议事。”桂华温顺地点点头,福了一福便袅袅婷婷退出去了。

奕宁笑着看她走出去,这才摇摇头,一把扯了披风的系带,随手扔在了椅子上。

嫡福晋桂华,娘家萨克达氏,是静贵妃亲自挑选的!自从生母孝全成皇后去世之后,奕宁便一直由奕欣的生母静贵妃抚养,这嫡福晋的人选自然以她的主意为主,皇上也十分赞成。

对奕宁来说,毕竟不过十五岁,分不出什么好恶,只是桂华有些“缠人”,奕宁现在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个事情,皇上今年春秋已经六十有五了,太子之位却迟迟没有明确的倾向,奕宁排行老四,自然心中是有想法的。

杜受田杜先生在上书房是领衔师傅,说是教授几位皇子,实际上早就坚定地站在奕宁一边,一直为他殚精竭虑、出谋划策。

立太子之事自然是杜受田要为奕宁一心筹划的重中之重,朝中形势已经逐渐明朗,有能力问鼎的无非四阿哥奕宁与六阿哥奕欣。

六阿哥奕欣素有捷才,才华出众,聪明有谋略,而且武艺超群。两人从小一起被静贵妃抚养长大,一起练功,一起做学问,感情十分深厚。奕宁十分了解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明白自己无论才学或是武功,均在奕欣之下。

但是,放在面前的是皇位!岂有拱手相让之理?

想起去年木兰围场打猎一事,奕宁到现在还佩服杜先生的神来之笔,轻而易举地将奕宁的劣势转为优势,竟是无论奕宁能力强弱,总有法子为他在皇上面前加分。

原来去年春天,皇上就有心以狩猎考校两位阿哥,杜先生当时就断定,其实皇上正举棋不定,不知道奕?和奕?哪个更有才干继承大统,所以就准备用打猎观察阿哥、斟酌优劣,确立皇太子人选。

打猎前,杜受田就对四阿哥奕?说:“阿哥论英武,是比不上六阿哥的,阿哥到了木兰围场万万不可开弓放箭,一定要空手而归。若是皇上问起,你就说现在正值春天,万物复苏,生机盎然,正是动物繁育的季节。若是在此时对他们展开杀戮,岂不是太残忍了吗?”

当时奕?虽然有些半信半疑,却还是很信赖杜先生,就牢牢记住了他的话。而六阿哥奕欣的先生却叫奕欣尽力发挥,多打猎物。

打猎正式开始了,奕?是意气风发地大显身手,不出意料地满载而归。而奕?却是一箭不发,两手空空。皇上看到两个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是吃惊,便问奕?原因。

奕?便按照杜先生的意思,对皇上说:“皇阿玛,儿臣看到现在正值阳春三月,所有的动物都开始生息繁衍。佛祖以慈悲为怀,如若儿臣在这个繁育的季节将它们一网打尽,太过残忍了。这会是佛祖不愿看到的结果!”

当时奕宁明显感觉到,皇上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脸色十分温和,言语之中颇多嘉许,认为奕宁有王者的仁慈,更有宽大的胸襟。至此以后明显开始对奕宁产生了好感。

经此事以后,奕宁对杜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彻底放下了顾虑,对他的出谋划策几乎言听计从。

“参见四阿哥!”杜先生快步走入屋内,撩起袍角便要参拜,奕宁赶紧一把扶住了,连声说道,“先生勿须多礼!快请入座”

“皇上后日问对之事,敢问四阿哥可有方略了?”杜先生坐定了,这才慢条斯理地问了起来。

皇上最近心忧国事,身体违和,似乎急于确定太子人选,便又出了一个考校两位阿哥的题目,“朕百年之后,如若是你登基,该当如何管理国家?”

奕宁正等着杜先生来讨论这件事情,由于题目太过触目惊心,奕宁已经几夜睡不安稳,知道杜先生特意留出了几天时间让自己思考,此刻是来按卷打分来了,便直言不讳地说道,

“我知道奕欣是要主张学习西学的,倡导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可是如今皇阿玛对洋人十分反感!年初虽然下旨恢复了天主教,却是迫于西方诸国压力,不得已而为之!而且朝中大臣对洋人西学也极端厌恶颇多诟病!按我的本意,其实是想主张革除弊政,中兴强国!”奕宁情绪激动起来,神色肃然,口中念出了一副对子,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林元抚之高瞻远瞩当世罕有啊!”林元抚即林则徐,前一年刚刚被皇上起复任用,时任陕甘总督。杜受田素知自己的弟子对林则徐十分推崇,缓缓抚摸着长须,思忖着奕宁的应答。

不过,杜受田是有备而来的,无论奕宁的主张是什么,他都没有打算让奕宁在殿上问对时直抒胸臆。

沉吟片刻,杜受田直视着奕宁的眼睛,郑重地评价道,“四阿哥之主张十分稳健,确实良策,而且林元抚去岁又重获皇上重用,以林元抚之策为倚重,亦十分稳妥。只是……”说到此处一停顿,突然以罕见的直率问道,“只是,此次问对并非只对四阿哥一人,还有一位素以才智著称的六阿哥,四阿哥以为胜算几何啊?”

“这…。。”一提到与六弟奕欣做比,奕宁登时便泄气了,几乎从来没有赢过,何来胜算?一时颇有“既生瑜何生亮”的郁闷。

“那……依先生之见,学生该如何应对呢?”奕宁黔驴技穷,但是杜先生却从来没让自己失望过,便满怀信心地看向杜先生,期待着他那颗睿智的头脑里,又将生出怎样的锦囊妙计!

“其实简单得很!便还是如去岁木兰围场之计一般,无为而胜!”看着奕宁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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