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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僧格林沁心里暗骂一句“不知深浅的黄口小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吉拉林城墙在炮火的强大火力下轰然坍塌的情景在他脑海中不断重现。那样猛烈的威力,相信任何一个像肃顺这样说便宜话的人,如果亲眼见证了,都是会吓得惊慌失措的。
“新式武器的威力,老夫是亲眼见证了的!否则吉拉林大捷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建立功勋!”僧格林沁实话实说。
这样的话从僧格林沁嘴里说出来,把肃顺吓了一大跳!如今谁人不知凡是力挺新式经济的人必定是被归位皇上一派的?但凡不赞成皇上亲洋务政策的人,大都对新式经济嗤之以鼻,却没料想到被视为端华以后最强大的“斥洋派”领袖人物——僧格林沁,竟然大赞新式工业的好处!
“大将军!您会说此话到底是何意?”肃顺登时心生警惕,态度急转直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僧格林沁瞥了他一眼,坦然地说道,“你回去告诉郑亲王,满清贵族的利益便是老夫的切身利益,该维护的地方老夫必然会出力!但是,该识时务之处也不必一棍子打死,只怕你们也没有那一棍子打死的实力了!”
肃顺闻言“霍的”站起身,盯着僧格林沁上下打量,眼中惊疑不定,此刻他倒省得厉害,不敢贸然表态,果断地拱手一揖,说道,“大将军的话我一定带到,告辞了!”
僧格林沁站在窗前巍然不动,双手一揖,送客。
肃顺气哼哼地出了大门,翻身上马,快马加鞭一溜烟地又奔回了郑亲王府。半点功夫不耽搁,立即又回到王府内书房,见了端华,立即就将刚才的事情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什么?谁让你贸然跑去找僧格林沁的?”端华大惊,拍着桌子怒斥道,“他是我们通消息叫回来的,回来了却半个多月闭门不见,这不是已经说明他对我们的态度了吗?你竟然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找上门儿去?”
肃顺兀自还在气呼呼的,梗着脖颈说道,“幸亏我今儿去找到他府上,否则他还在玩儿闭门谢客那一套,把咱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端华气得吹胡子瞪眼,呵斥道,“他是第一总理副大臣,权高位重,岂能由着你这般胡闹?”
“哈……”肃顺光棍地扯着脖子嚷嚷道,“他是总理副大臣,我不也是总理副大臣吗?迟早我会把那个马屁精陈孚恩从总理大臣的位置上拉下来……。”
只听“哐啷”一声,却是端华气得抓起书桌上的一方黄金镇纸砸向肃顺,肃顺脑袋一偏,镇纸滚落地上。
“兄长!你这是作甚?为何帮着他一个外人?”肃顺大惊失色,这才知道他真的把端华给惹恼了,登时脖子瑟缩起来,嘴上却还是嘟囔着不服气
“哼!人家僧格林沁的第一总理副大臣那是累累军功换来的!再说了,有军功的人大有人在,凭什么就他僧格林沁做到了第一总理副大臣的位置上?因为人家还是个胸有城府的人物!不像你这个便宜总理副大臣,排名最末不说,还是因着你兄长我的手段才侥幸获得的!你不谨言慎行,反倒去得罪我们最大的盟友!真真是竖子不可教也!”端华怒其不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恼恨地挥挥手,把肃顺赶出了内书房。
第一卷九儿 第二百八十五章 僧格林沁的转变
没过几天,朝堂上便召集了一次廷议,议题为《大清对西洋贸易策略》。
奕欣兴致勃勃地坐在龙椅上,看着陈孚恩主持廷议。廷议的规则改了,现在朝堂上每到廷议都提前发布邸报,凡是认为自己有独到想法的官员都可以报名,不限官阶高低,太和殿已经站不下了,外面还站立了一些晚到的官员。
经过四年煞费苦心的经营,如今朝堂上已经出现了归国留学生,他们进入各部,逐渐高升,虽然都还只是不高的职位,奕欣对他们却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他们逐渐成熟起来。
“列为臣工,今日廷议的议题想必大家都已经事先思考过了。此次广州湾大捷,实为大清有史以来,与欧洲人交战的难得的胜绩,灭敌八百余人,生俘四千余人,摧毁英法战船二十余艘,另外缴获二十余艘。皇上已下令嘉奖两广驻军,特别是两广总督叶名琛大人!但是,欧洲列强对大清虎视眈眈多年,洋人必定不会就此罢休,想必在近几日,英国与法国公使就会递交国书,我们需要在此之前拿出大清的一个应对之策……”
“请问陈大人,今日的议题不是对西洋的贸易策略吗?怎的又变成了商议广州湾大捷之后的应对了?莫非陈大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御座下方传来,奕欣一眼看到是谁,只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除了肃顺没有别人会这么放肆粗鲁,就连战功卓著的僧格林沁都不会这样。
陈孚恩新任总理大臣,气度豁然大度许多,再说还有那么多满大臣在列,他即使对肃顺颇有厌恶。也不会表露出来。他拱手一揖,客气地解释道“请副大臣莫急,待老夫把话说完。”
肃顺见周围人都不满地看着自己,只得不服气地撇撇嘴,把连扭向一边。陈孚恩镇住了他,心里也很高兴肃顺送上来这种机会,让他能够展现威望。
陈孚恩转身向皇上恭谨地一揖,这才继续说道,“皇上圣明,早已说过英国人进攻大清的目标就是为了向大清倾销鸦片。鸦片这个东西实为害民之首毒。不仅残害吸食者的躯体,而且麻痹人民的意志。英国人此计甚毒,既可以从大清掠夺大量的白银。又可以羸弱大清子民的躯体,真正的祸国殃民!但是,这些年来,鸦片交易屡禁不止,鸦片走私日益猖獗!是以。我们除了要继续严厉禁止鸦片交易,还要把英国人的注意力扭转过来,引导他们尽量从事正当的贸易。如今大清与欧洲和美洲的远洋贸易已经有了先例,我们只需大力宣传与倡导,相信会有一定的效果。只是,与洋人的远洋贸易还是沿用原来的子口税。为了应对即将快速增加的各种货物的进出口,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尽的海关税利。”
陈孚恩大致介绍了一遍,这些内容在邸报上早已刊登了要点。所以他也不再缀诉太多,便示意所有在列的臣子都可以随意发言。
太和殿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些地位低下的臣子哪敢率先站出来,都拿眼去看地位更高的大臣,这一微妙的时刻。几乎立刻将朝堂之中派别林立的现状呈现了出来。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三个人身上。一个自然是肃顺,还有一个却是自从回到京城以后第一次公开露面的僧格林沁。第三人却是站在太和殿门口,已经官拜商务部尚书的张思齐。
僧格林沁站在御座之下,与载垣并肩而立,低着头闭目养神,没有发言的意思。刚才陈孚恩短短的一段话,似乎在复述邸报上的要点,其实所蕴含的意思十分耐人寻味,他想先听听别人的发言。张思齐等了等,见没有人发言,正要开口,却被一个声音抢先了。正是肃顺。
“陈大人,你话里的意思我就听不明白了!既然咱们大清在吉拉林大胜了沙俄军队,在广州湾又大败了英法联军,为什么我们还要担心洋人的入侵?我们完全可以再也不用害怕他们,凭什么还要给他们留有贸易的机会?直接封锁海防就是了,这样的话,不管是鸦片还是其他普通货物,咱们统统不必跟他们交易。西洋蛮夷罢了,除了鸦片,还能拿出什么好货色?咱们大清的好东西也不必让他们享受!陈大人,听你刚才所言,似乎对洋人惧怕得很那!”
“你!”陈孚恩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勃然大怒,他怒目瞪视着肃顺,肃顺也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太和殿之内的气氛登时紧张起来。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在太和殿里响起,所有人立即安静了下来。原来奕欣见肃顺一味挑衅,也不想廷议半途中断,便把话接了过来,想着由他先发言给廷议定个基调,接下来的讨论会顺利一些。
奕欣干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御座的台阶上,把太和殿上密密麻麻站着的臣子都扫视了一遍。所有人包括肃顺、僧格林沁、载垣、陈孚恩等老臣在内,全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恭敬地低下了头表示臣服。奕欣心里忍不住暗笑,要是等新的议事大厅修好之后,这些臣子不知要通过怎样的方式来表示恭敬,因为依着九儿的建议,所有的议事大厅都是放置了座椅的,甚至连端茶递水的丫鬟仆役都有休息的座位。
“关于正式开放大清与所有外国贸易通商的决定,朕已经想了许久。纯粹就大清出产的产品来说,比如丝绸、陶瓷、各种手工艺品,包括这几年出现的新产品,机织棉布、机织丝绸,各种电器产品,都是拿得出手的东西。跟洋人交易,大清从来就没有吃亏,现在只会赚取更多的银两。我们也可以重新闭关锁国,但是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原因主要有两点:其一是国家之间相互贸易将士世界大势所趋!关键是,除了贸易以外,各国间还可以交流新兴的工业化的成果。其二是英法俄美等列强,他们国内的发展日新月异,需要在海外寻找殖民地,要么倾销廉价的工业产品——比如说现在的日本国;要么掠夺原材料——比如现在的印度;要么……通过走私倾销鸦片祸国殃民——比如大清!”
奕欣说到这里,沉重的语气让所有大臣的呼吸为之一滞;奕欣眼睛里的灼痛仿佛溅起了一抹闪亮的泪花……就连肃顺也无语了。
“僧格林沁,吉拉林大捷是你亲手打下来的,请你说说吧!”奕欣突然向沉默不语的僧格林沁发问道。
僧格林沁一惊,抬头看向奕欣,只见奕欣炯炯的双目盯着自己,眼里满是期待和嘉许。僧格林沁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不自觉地喉结咕嘟了一下,拱手说道,“吉拉林大捷臣不敢居功!臣带着军队赶到吉拉林时,吉拉林已经被沙俄人占领了。是皇上送至黑龙江的那十尊大炮,让我们轻而易举的轰塌了吉拉林堡的城墙。那支沙俄军队人数是我们的一半,几乎没有粮草,他们害怕被我们堵在吉拉林堡里面被血洗,所以就主动投降了!是皇上的远见卓识和及时调度,帮助臣轻易获得胜利,臣不敢居功!”
说罢,僧格林沁沿用旧礼,将袍角掀起,“噗通”跪地,给普宁皇帝行了一个跪拜礼。朝堂上安静得针尖儿落地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看着,个个儿表情复杂。肃顺更是看得瞠目结舌,下巴乱颤。他十分清楚僧格林沁这一叩拜意味着什么,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爱卿…。。免礼!”奕欣脸上荡漾着一抹真挚的笑容。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在这朝堂之上,发出这般来自心底的笑容,就连陈孚恩表示臣服的那一次,他也没有这般开心过。
“那……那些沙俄士兵一定是知道大将军威名远扬才被吓怕了!”肃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僧格林沁笑得浑身都抽了一下,慢腾腾地从地上站起来,转身看向肃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滑稽,有些轻蔑。
“进攻吉拉林的沙俄军队不过是些老弱病残,他们的主力都在克里米亚。已经得到线报,沙俄调派了两千哥萨克雇佣军,乘坐海船赶往黑龙江…。。”
“不过区区两千人…。。”肃顺又露出张狂的模样。
“哥萨克雇佣军是连英国人都打不过的军队,他们还带了满船的新式长枪和大炮!大清的新式武器早就漠北蒙古右后旗那帮混蛋贩卖给了沙俄!他们有同样威力强大的武器!大清如果此时停止新式经济的脚步,很快就会被他们赶超!”僧格林沁几乎是在喃喃自语,甚至心灰意冷。
“可是大将军不也有蒙古铁骑吗?”肃顺不甘心,失态地大声喊叫出来。
第一卷九儿 第二百八十六章 暗度陈仓
“在那些新式武器面前,什么铁骑,什么哥萨克,最终都不过是炮灰而已!”僧格林沁怜悯地看着眼前的毛头小子,知道他的政治前途很快就会终结了,不想再跟他说话,便恭谨地退下,重新恢复了沉默不语的状态。
奕欣心情大好,微笑着看向大殿中所有大臣,有些人脸上露出心慌意乱的神情,心虚地规避着皇帝的视线。还有更多人被僧格林沁的行为鼓舞着,满怀期待地看着皇帝。
陈孚恩此时站了出来,看着重新站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僧格林沁,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是,瞬息之间便恢复了镇定自若,大声接着僧格林沁的话说道,“僧格林沁大人是亲眼目睹过新式武器威力的,就像两广总督叶名琛!叶大人的奏报上也是对新式武器的威力大加称赞,如果广州沿岸炮台没有新式大炮,海上没有大清自产的新式军舰,此次广州湾海战的结果殊难预料!”
大殿上的臣子爆发出一阵惊叹声!虽然都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毕竟这是在太和殿,是在廷议的时候得到了最确切的证实!
“大清如果关起门来,不给洋人得知大清最先进的武器,不是更保险吗?”人群中一个怯怯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提了一个问题。
“邓普,你是留洋过的,这个问题你来回答吧?”奕欣兴致勃勃地点了邓普的名字,一身白色西式海军制服,站在人群中十分亮眼的邓普立即应声站了出来。
“微臣以为,如今世界上的先进国家都在拼命研发最新的技术,尤其是以英国为首的英法德等国家,都在相继从工业化时代进入了电气化时代,发展的速度非常快速。大清其实是很奇特的现象,既有最先进的工业。却又只局限在少数几个区域,地方发展极不平衡,需要努力的地方还很多。微臣以为,大清需要与世界各国保持往来沟通,既给西洋诸国以途径通商往来,也可以确保大清不被世界前进的脚步甩下,同时更可以强大的实力威慑列强,使他们不敢轻挑边衅……”
“一派胡言!”回过神儿来的肃顺几乎破口大骂,他意识到了此时朝堂上舆论趋向的危险性,连僧格林沁都表态支持皇上。其他满大臣的态度也立即起了微妙的变化,都开始做起墙头草了。这不,连载垣都学着僧格林沁的模样。闭着眼睛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情。
“你不过到西洋走马观花看了一圈回来,就敢在这里指点江山?说什么大清需要努力的地方还很多?口气不小啊!”
奕欣默然地看着肃顺,心里一阵厌恶,陈孚恩马上站了出来,一脸轻蔑地看着肃顺说道。“你不是年纪轻轻的口气也不小吗?你见识过西洋的电气化时代的盛景吗?你甚至连大清自己生产出来的威力最猛烈的大炮都没见识过吧?”
“陈大人!大清朝乃是泱泱天朝,难道你竟然敢鄙薄我大清,谄媚于洋人吗?你这不仅仅是涨洋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已,身为总理大臣说出这等大不敬之语,你这是叛国!”肃顺哪里会把陈孚恩放在眼里,立即开始反击。还恶狠狠地往人群里的“端党”成员扫视了一圈,吓得那些人立刻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给他帮起腔来。
僧格林沁恍若没有听到,他身边的载垣却睁开双眼悄悄地扫视了一圈。看看都是谁在说话,最后看向皇帝,见皇帝本来兴奋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阴沉,嘴角勾着一丝忿然的笑意,难掩怒色地盯着那些发言的人。载垣权衡再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重新陷入了沉默。
“好了!都住口!”奕欣终于忍不住了。陈孚恩毕竟还难服众望,只得由他这个当皇帝的亲自出马。他一声呵斥,大殿里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朕意已决,大清放开贸易是必行之路。不过在放开之前,必须把规矩制定好,莫让洋人钻了空子。陈孚恩!”
“臣在!”
“把草拟的《大清进出口贸易章程》拣最重要的几条念给大家听听!大家当堂议议,如有重大分歧,赶紧提出来。”奕欣按捺住心底的激动,假作若无其事地吩咐道。
陈孚恩立即展开手上几乎捏出水的一份奏折展开来,朗声诵读起来。
“《大清进出口贸易章程》草拟主要内容如下:第一、大清对外贸易开放的市镇名单;第二、大清可进口项目清单及征收税率;第三、大清可出口项目清单及征收税率;第四、关于进出口贸易货币采用纸币的结算办法……”
既然皇上下定决心开放市镇贸易,众大臣也只得听着,一听也并不是全部开放,而只是部分边境区域和比较繁华的城市,倒也稍稍放下心来。至于可以作进出口贸易的物资产品,个中安排也颇符合大清的利益,净是些取长补短的,许多大臣也是听得频频点头。
第四条一念出来,大殿里面登时就像捅了马蜂窝一般“嗡嗡”炸响起来。所有大臣都心知肚明,华夏集团在上海和江苏水泥厂镇早就开始实行纸币交易。由于华夏集团实力不凡,几乎所有新式经济出产的产品都出自华夏集团名下,所以像上海这样的消费力强劲的城市,早就接受了纸币。可以说,凡是华夏集团的产品卖到的地方,都已经开始渐渐接受纸币,而放弃银子了,包括广州、归化城,甚至京城!比如京城第一家百货公司,大股东是醇亲王夫妇,里面上百家商户都接受华夏纸币;再比如大清国民银行京城分行,储蓄和银票汇兑也都接受华夏纸币。
由于西洋诸国仍在使用白银、黄金等贵金属结算交易,大清率先使用纸币,大臣们当然明白这样做的好处,但是许多人都很好奇,那些洋人怎么会同意?
陈孚恩清清嗓子,大喝一声“安静!”这一次很管用,大殿陆续安静了下来,陈孚恩很满意,这才继续往下念。
“第五、大清新设立一个单独的机构——税务局,主管所有进出口海关税务的收缴事务!原先由户部代管的子口税收缴事务专由税务局承办。”
此言一出,大殿登时如冰封一般冻住了,所与人都如泥塑一般,眼光不自觉地偷偷去瞄站得离御座最近的载垣。载垣如泥塑一般呆在那里,似乎难以置信,这个旨意怎么就这么突然地砸到了最近头上,而之前竟然连一点儿口风都没露出来。
载垣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身体一动,一把老骨头仿佛不堪负荷似的嘎吱作响。
“皇上!老臣有罪!”载垣“噗通”一声匍匐地上,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口中大呼。
他这一举动又把所有人惊呆了,肃顺更是面露狰狞,恶狠狠地盯着载垣,恨不得一脚踢碎那把不中用的老骨头。这个户部专营的子口税交易,在场的大臣中,只有载垣和肃顺心知肚明此事关系有多么重大!
“老大臣这是从何说起?你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