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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欢点点头,听得林黛儿继续道:“西北平定之后,风寒笑本意是让父亲留在西北,在他麾下一同镇守西北,但是瀛元担心父亲在西北的威望,所以将父亲调到了京城。父亲在京中小心翼翼,也数次遵从瀛元狗贼的旨意,出京平叛,立下了许多功劳。在京中数年过去,父亲一开始很担心瀛元会对西唐王秋后算账,见几年都没有动静,也就觉得瀛元心胸宽阔。直到有一次,京城发生一场厮斗,闹出了人命,事情开始变得严峻起来。”
楚欢奇道:“厮斗?”
林黛儿微微颔首,神情变得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是在……是在那种地方,两帮人为了一名歌ji……!”见楚欢认真听自己说话,神情严肃,本有些尴尬的神情缓和一些:“他们争风吃醋,就在ji坊相斗,打死了一人,你可知道被打死的是谁?”
楚欢摇摇头。
“打死的那人,本身并不算什么,但是他背后的主子,是安国公黄矩。”林黛儿冷笑道:“你既然是京官。自然知道此前武京卫西城总旗张斗利!”
楚欢一怔,点点头,此人他还真是记得,他初到京城之时,在武京卫待过一阵子,那时候的武京卫指挥使是黄天都,武京卫是京城的治安部队,洛安城分成四城,城中有坊,几乎每一坊都设了武京卫的卫署,而四城之中,西城是市集云集之所,所以西城的油水最多,西城总旗的位置更是肥缺,当初楚欢就知道张斗利能够坐镇西城总旗之位,定然是指挥使黄天都的心腹。
不过通天殿事件之中,安国公一党逼宫,黄天都率领武京卫中的心腹jing锐在通天殿谋反,张斗利是黄天都的心腹,背靠黄家,又是武京卫中仅次于黄天都的总旗,那次谋反也是参与其中,只可惜最后安国公一党被皇帝粉碎,张斗利也落个事败身死的下场。
“张斗利当年只是黄天都身边的一名护卫,他的兄长张福利,也在黄天都身边办差。”林黛儿回忆道:“ji坊斗殴,被杀的就是张福利。”
楚欢皱着眉头,问道:“死的是张福利,那杀人的是?”
林黛儿苦笑道:“杀人的叫做丘合,这人的名字,你不会听过,他当年是右屯卫军的一名都司,是我父亲手下的将领……!”顿了顿,缓缓道:“不过他也是当年西唐国的旧将!”
楚欢眉头顿时锁的更紧。
“父亲知道此事之后,立刻亲自绑住了丘合,将他送交刑部。”林黛儿神情淡漠,美丽的眼睛却是轻轻闪动,这些都是她藏在心中的往事,如今说来,却是清晰明了,这么多年过去,并没有一丝遗忘。
“这本是一场偶然的厮斗,双方在ji坊中都喝多了,而且丘合当时也并非有意杀人,他对父亲说过,是他失手错杀。”林黛儿神情严峻起来:“父亲担心有人借此事借题发挥,而且张福利的主子是安国公黄矩,黄矩当时在朝中势力极大,而且瀛元狗贼对他十分的宠信,父亲知道事情不好办,他最害怕此事会牵累到西唐王,所以为了西唐王,他想将此事大事化了,便亲自前往了黄府,向黄矩解释此事。”
楚欢微微颔首,若有所思,时当深夜,街道之上十分安静,马车左转右拐,在城中穿梭,车轮子碾压地面的声音,甚至能盖过两人的说话之声。
“黄矩当时还笑言只是下面人的过失,安慰父亲不必多想。”林黛儿唇边挂着冷笑,“那老狐狸说一套,做一套,父亲没有偏袒丘合,将丘合送到刑部衙门,可是……父亲却不知,正是这一举动,却给了对方机会。过了几ri,父亲忽然得知,丘合在刑部大牢畏罪自尽,他临死之前,却写了一份供状,甚至按了血指印。”
楚欢心顿时吊起来,他知道,后来的惨案,恐怕就发生在那张供状之上,轻声问道:“那份供状,都说了些什么?”
林黛儿贝齿咬着红唇,沉吟片刻,终于道:“供状之上,对杀死张福利的事情供认不讳,但是被交到刑部衙门之前,丘合对父亲说过,是醉酒之后,为了争夺一名歌ji才大动干戈,而且是失手杀死了张福利,但是供状之上,交代出来的却完全不同。供状之上,双方动手并不是因为歌ji!”
“那是因为什么?”
“谋反!”林黛儿冷笑道:“供状上说,丘合一群人正在密谋谋反事宜,却不巧被张福利听见,而丘合发现了张福利,立刻出手,张福利身边的人听到动静,立刻赶过来,但是他们到达的时候,张福利已经被椅子将脑袋砸得稀巴烂,躺在地上成了一具尸首……!”
楚欢叹道:“刑部既然拿出了这份供状,丘合又畏罪自尽,想要翻案过来,并不简单。”
“父亲也没有想到刑部会拿出这样一份供状,也想不到丘合就那般死在大狱之中。”林黛儿冷笑道:“父亲知道事有蹊跷,便要求刑部将丘合的尸首交出来,看看丘合到底是如何畏罪自尽。但是刑部却并没有交出尸首,而是说丘合的同党劫了刑部大狱,将尸首夺走,尸首下落不明,那名看守刑部大狱的狱官当即就被下令处死……!”
楚欢眼眸闪动,轻声道:“他们是计划周密,林将军只怕是难逃一劫了。”心想按照后来的结果看,皇帝早就对林庆元心存忌惮,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明面上是林庆元和黄矩争斗,但是黄矩背后,便是皇帝陛下了。
第九零五章 天宝殇()
林黛儿道:“瀛元从一开始就从没有想过让西唐王好好活下去,只是他假仁假义,一来担心天下人说他背弃誓言,二来也是想要利用父亲等一干西唐旧将镇压叛乱,所以迟迟不曾动手。后来天下已经太平,他已经用不上父亲,心中却又对西唐君臣心存忌惮,找到了这次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楚欢皱眉道:“因为丘合的案子,西唐王自然也是受到牵连?”
“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西唐王和父亲。”林黛儿缓缓道:“这件案子尚未完结,瀛元狗贼就下了旨意,将西唐王贬为西唐公。不到三ri,再贬为伯爵,刑部一直在绞尽脑汁构织罪名,有十多名西唐旧将都已经被牵连到案子当中,父亲四下奔走,可是这是瀛元狗贼背后cāo纵,如何能够翻案。刑部最后甚至拿出构织的供状,声称西唐旧部密谋造反的原因,是西唐王有过暗示,西唐王的爵位最后被完全剥夺,而且被拘押下狱……!”
楚欢叹了口气。
他现在终于明白当年这桩血案为何知者甚少,一来是高层的暗箱cāo作,知道内情的人本来就不会太多,二来这等案子,其实中间破绽百出,疑点重重,朝廷自然不会公之于众,只会竭力隐瞒,随着时间的流逝,本来就是讳言莫深的案子,自然是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脑海中。
他心中甚至感到一阵凉意。
如果林黛儿所言是真,那么瀛元骨子里却是一个瑕疵必报的人,当年他因为形势,答应西唐的条件,收服了西唐国,但是多年以后,却一直将西唐当做心头刺,最后利用一场大案对西唐旧君旧臣秋后报复,这却是违背了当初的誓言。
由此可见,皇帝瀛元骨子里便不是一个心胸豁达之人,似乎并无多大的容人之量。
“祸从天降,西唐王也清楚所谓的丘合谋反一案,肯定是瀛元在背后cāo纵的戏码,他是堂堂西唐王,当年归附秦国,本就是奇耻大辱,如今身份被一贬再贬,甚至被贬成庶人,而且还被拘押下狱,这样的耻辱,他又怎能忍受……!”林黛儿娇躯轻颤,眼眸中带着深深的忧伤,“西唐王不堪这样的耻辱,就在大狱之中,撞墙自尽……!”她的声音此时已经哽咽。
楚欢心中叹息,林黛儿是林庆元的女儿,其母则是西唐公主,那西唐王,便是林黛儿的外祖父。
车厢内沉寂一阵之后,林黛儿声音才慢慢响起,“父亲知道此事之后,心里已经明白了瀛元的歹毒心思,那天夜里,宫里忽然派人传召父亲入宫,传召的太监说,瀛元狗贼听说父亲有一把宝刀,所以让父亲带刀入宫,想要观赏宝刀……!”
楚欢心里一沉,见到林黛儿神情有几分凄婉,她眼角甚至已经带着泪光,“父亲沐浴更衣,穿上了曾经在西唐做天宝大将军时的铠甲,带上了他的宝刀,骑马入宫,而那……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没到天亮,我家府邸就被团团围住,他们说父亲入宫意图行刺瀛元狗贼,要将我们林家上下逮捕入狱……!”林黛儿凝视着楚欢的眼睛,淡淡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你现在已经听得明白,瀛元狗贼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必我多言了吧。”
楚欢若有所思,微一沉吟,才问道:“你们是在当夜杀出来的?”
“其实那一阵子,西唐旧将连续被抓,就连西唐王也在狱中自尽,许多人都知道瀛元下一步就是要对付父亲。”林黛儿缓缓道:“二叔一直劝说父亲早ri离开,但是父亲却说,他要当面询问瀛元,为何要背弃誓言,二叔劝不住父亲,只能在暗中集聚了一批人手,只想着最后拼个鱼死网破……可是父亲在宫中遇害,二叔救不了父亲,只能带人厮杀一场,硬是从重围之中杀了一条血路,当时损失极为惨重,逃出来的人并不多,二叔在京城事先找好了藏身之所,我们一直藏在那里,躲过了搜捕,最后找到机会才出了京城……!”
“随后你们便创立了歃血会?”
“父亲和西唐王都遇害,当年西唐旧臣知道瀛元是要背信弃义,他们中间许多人遇害,却也有不少人逃过了一劫。”林黛儿解释道:“二叔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创立了歃血会,就是为了有朝一ri能够杀死狗皇帝,为西唐王,为父亲,也为那些枉死的西唐旧臣报仇。”
楚欢这才终于明白歃血会的前因后果,真正明白了当年那场血案的始末,林黛儿对皇帝深恶痛绝,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也就得到了很好的解释。
“可是你们歃血会后来为何会与天门道走在一起?”楚欢皱眉道:“你对天门道又了解几分?”
“想要刺杀瀛元狗贼,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林黛儿道:“我们想了很多法子,都以失败而告终。天门道知道我们的存在,所以派人前来联络我们,开始几次,我们并不愿意与他们混在一起,但是我们数次刺杀都失败,没能伤到瀛元狗贼分毫,二叔知道仅凭歃血会自己的实力,恐怕难以达成报酬的愿望,只能借助其他势力相助。天门道不厌其烦找到我们,最后二叔亲自去见了天门道的天公,终于答应了可以与天门道合作……!”
“林崇谷见过天公?”楚欢眼睛闪动。
林黛儿淡淡道:“你想从我口中知道天公是谁?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楚欢只是笑了笑。
“天门道也是要杀狗皇帝,只要以杀狗皇帝为目的,即使不是我的朋友,我也不会将他们当做敌人。”林黛儿平静道:“而且就算是二叔,虽然去见过天公,却也没能见到天宫的真面目,二叔后来说过,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见到的是不是天门道的天公,天门道只是答应会帮助我们对付狗皇帝,如果有朝一ri拿到瀛元,会交给我们歃血会来处决,他们甚至派了一名道使在我们歃血会,监督我们的行动,其实已经是将我们歃血会当成天门道的部众。”
“道使?”
“不错,你应该见过他。”林黛儿道:“他在泾江那次的时候,已经出现,擅于弓箭,据说是天公门下的亲传弟子……!”
楚欢微微颔首,问道:“他后来没有在你身边?”
“你应该比我清楚。”林黛儿眼中重现显出怨怒之sè,“当夜袭击町谷石场,不是你们所为?”
楚欢有些尴尬。
林黛儿当夜在山崖边上,看到歃血会被官兵屠杀,她也亲眼瞧见了楚欢为了阻止官兵屠杀老弱妇孺,挺身挡在那些老弱之前,也正因如此,她内心深处,才对楚欢没有那般的怨恨。
“如此说来,那位道使当夜也是死在了那里。”楚欢轻叹道:“林姑娘,那你可知道,天门道有六道之分,你们又属于其中哪道?安邑的时候,你似乎……并不知道木将军?”
林黛儿粉拳握起,沉吟一阵,终于道:“天门道一直在利用我们,我们……并不知道天门道还有六道之分!”
楚欢叹了口气,“如此说来,天门道是从来没有将你们真的当做是他们的人,那位道使,也是安插在你们身边的钉子而已。”
“我们也从没有想过真的投入到天门道的门下。”林黛儿淡淡道:“他们想利用我们,我们也只是利用他们而已。”
楚欢微微颔首,沉默一阵,终于问道:“林姑娘,有一件事情,其实……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林黛儿微蹙柳眉,盯着楚欢眼睛。
“你可还记得当初你绑架过我,在那座古庙之中……!”楚欢小心翼翼问道。
林黛儿淡淡道:“你提那天做什么?”似笑非笑道:“你楚大人那天还英雄救美,救了那女人离开,真是了不起啊。”
楚欢听得林黛儿语气有些古怪,也不纠结,只是轻声道:“我记得当ri你好像要找寻什么东西,还诬陷是我拿了你的东西,你是要找什么?后来可找到了?”
楚欢这是明知故问,当ri林黛儿要找寻的明显就是那块红sè石,被楚欢藏起来,林黛儿无功而返,如今红sè石还在楚欢手中,楚欢当然知道林黛儿不可能找到。
他对那些石头一直充满了疑惑,那就像一个巨大的迷窟,楚欢想要一探究竟,却始终找不到道路,但是林黛儿自然是一条道路,此前一直够从林黛儿口中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林黛儿眼中立刻显出狐疑之sè,盯着楚欢眼睛,反问道:“你为什么会对此事如此感兴趣?”
楚欢耸了耸肩头,若无其事道:“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林黛儿目光深邃,似乎想要看透楚欢的用心,“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你为何如此上心?那件事情对你似乎并不重要……楚欢,你老实说,我那块石头,是不是被你拿去了?”她眼眸子中,已经带着一丝恼意。
楚欢面不改sè,只是轻叹一口气,林黛儿有些奇怪,问道:“你叹什么气?”
“林姑娘,你……你不明白我的心吗?”楚欢苦笑道:“其实安邑分手之后,我一直在担心你,想着以前和你在一起时候的点点滴滴,只可惜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能够让我回忆的事情并不多,那次在古庙的事情,我是记忆犹新……!”
林黛儿神情本来有些冷漠,听得楚欢这样说,俏脸绯红,竟是不敢看楚欢,低下头,道:“你……你不许胡说……!”
第九零六章 六龙聚兵()
楚欢只是叹了口气,看上去颇有些多愁善感。
车厢内静了一阵,楚欢才似乎想起什么,问道:“石头?林姑娘,你刚才是说,你……你要找寻一块石头?”
林黛儿幽幽叹道:“是父亲进宫之前,交到我的手中。我有两个哥哥,但是他们那时候都在军中,不在府邸,鲁天佑虽然也在府中,但他只是父亲的养子,所以父亲进宫之前,单独找到我,将那块石头交给我。我当时看到父亲的情绪很凝重,知道她前往皇宫,一定很凶险,父亲留下那块石头,是想给我留个念想……!”
楚欢皱眉道:“林姑娘,那是怎样的石头?林将军……林将军为何会留下一块石头?”
林黛儿本来对楚欢就并无太多的反感,她二人有肌肤之亲,自那以后,林黛儿虽然说话有些冷淡,但是楚欢是他的第一个男人,心绪总是有些不同往常,再加上今ri谈话之间,楚欢言语之中,对林庆元倒还真是颇为尊敬,都是以将军之号来称呼,心中却也是有些感激,语气却还是淡淡道:“留下石头又如何?莫非只能留下金银财宝?”
楚欢哈哈一笑,道:“当然不是。只是林将军在那种时候,给你留下一块石头,意义自然是非同小可,我还真想瞧瞧那块石头到底是怎么样!”
林黛儿带着狐疑之sè打量楚欢一阵,再次问道:“石头当真不是你拿走的?”
楚欢摇摇头,这事儿他打死也不会承认。
林黛儿轻叹一口气,道:“那是父亲临走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我一直带在身上,其实……其实我也不明白父亲为何会留下那样一块石头给我。”
“在此之前,你可曾见到林将军拿出过那块石头?”楚欢不动声sè询问道。
林黛儿摇摇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块石头,不过那块石头有些奇怪……!”说到此处,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若有所思。
“奇怪?”
“它通体都是红sè,而且上面还有细纹。”林黛儿微蹙柳眉,“哪怕是天寒地冻时节,那块石头都会温暖如夏。”
“是块玉石?”
林黛儿摇摇头,轻声道:“我也说不清楚,握在手中,就像美玉一眼光滑,可是……可是却好像又不是玉石……!”眼睛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什么,道:“是了,我记起来了,父亲……父亲当时好像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莫名其妙?”楚欢心中此时直突突,心脏似乎都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但面上却显得平淡自若,不动如山般道:“林姑娘,是否林将军另有所思,所以情不自禁随口说了什么,与那块石头并无干系。”
林黛儿摇头道:“父亲当时看着那块石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了那句话!”
“什么话?”
林黛儿凝视着楚欢的眼眸子,淡淡笑道:“你是否就是想从我口中知道父亲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楚欢心想这姑娘毕竟是混迹江湖多年,可不是纯情小姑娘,任由怪蜀黍轻易套话,只能轻叹道:“林姑娘,不瞒你说,林将军当年固守西唐城,连风寒笑风大将军都不能折服,这样的英雄气概,我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敬佩,我很想了解一些他的事情……当然,如果林姑娘觉得不方便,大可不必说出来……!”
林黛儿似笑非笑道:“楚欢,你看起来像个憨厚实在的人,其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