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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绍见定武神情严峻,心知事态紧迫,拱手道:“臣遵旨。圣上,驻营那边此时还没有传来厮杀声,臣以为还是要派人过去,即使不向夷蛮人做解释,至少要让咱们的兵马戒备夷蛮人,以免夷蛮骑兵突然兵变!”
“轩辕所言有理。”定武颔首道:“立刻派人前往,通知驻营!”他话未说完,声音却嘎然而止,脸色阴沉,缓缓转头,抬头向远方望过去,城头上一片死寂,城头上的将士们似乎也发现了什么,都是转头过去,轩辕绍却已经双手握拳,脸色冷厉,也是扭头望过去,只因此时他已经听到,从城外远方,随风飘来的,隐隐约约正是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第一九四一章 探望()
河西定武深陷困境,武平府阴云密布之时,西山云山府却是一片祥和,楚欢这些时日的心情,却也是颇为舒畅。' 超多好看小说'
拿下云山府之后,楚欢随即派出了几路人马,攻打西山其他各城,驻守其他各城的秦军本就薄弱,而西北军自出关之后,连战连捷,当得上是所向披靡,往往西北军尚未到得城下,城门便已经敞开,为数不多的守军纷纷弃械投降。
秦国国都都已经丢失,本就是国不国,而西山军主力先是惨败在西北军之下,此后又归降了西北军,连驻守府城的兵马都被楚欢收服,其他各处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的战意,虽然有极少数人还存着尽忠秦国之心,但是大势已去,无力回天,要么投降,骨气硬一些的,则是在西北军赶到之前,逃往河西。
楚欢自通州开始实行的对士绅宽容政策,却是让西北军在席卷西山之时,所遭遇的阻力几乎是微乎其微,倒是有一些剽悍的流民草莽,只觉得西山动荡,正是大好时机,纠集人马,四处抢掠,也曾一度颇有些声势,只是楚欢派出的西北铁骑连续几次剿杀,平灭数股悍匪,下手狠辣无情,西山的秩序便即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安定。
云山府城的百姓在度过短暂的惶恐不安十日之后,也开始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虽然云山府城依然有西北军的兵士巡逻,人们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是这种紧张很快便即消失,西北军军纪森严,对百姓秋毫无犯,城中百姓很快便适应了这样的情景。
云山府本就是繁华城市,商铺云集,几个月之前,云山府还处在一片阴云之中,不少人都已经收拾好家财,准备找机会逃离这块是非之地,冯破虏在云山强征钱粮,更是让许多士绅感受到大难临头,等到楚欢入城,连续的安民措施实行下来,人们才知道云山依然是风水宝地,便是城中的官吏,楚欢也依然继续任用,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许多人都明白,如今天下大乱,中原大地烽烟四起,身在北方的人们,似乎远比处在南方天门道抢掠之下的人们要幸福的多,虽然许多人都知道,北方大地如今也是兵锋四起,可是对于连战连捷的西北军,许多人内心深处却是充满了信心,只觉得在西北军控制之下的西山,必将稳如泰山,拥有强大战斗力的西北军,也绝不可能再让其他的军队攻到云山府,相较起北方其他各处,云山府倒像是北方大地的一处乐土。9;2;K;s;.;C;o;m;( )
此外西北军因为兵力不足,在西山征召兵士,如今兵荒马乱,难民众多,当兵吃粮,要征召兵士,自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楚欢当初一直都为钱粮愁烦,但是如今手中却已经有了颇为充足的粮草,再养几万兵马,倒也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楚欢心中一清二楚,虽然入关之后,至今已经完全占据并且控制住了西山道,安邑袁崇尚也已经成了附属,但是战事却还只是刚刚开始,北方尚有河西定武、还有河北的青天王,甚至还有强大的辽东军,这些都将是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敌手,即使真的有朝一日控制北方,南方尚有近百万之众的天门道,即使是乌合之众,却也并非容易对付。
西北虽然是楚欢的根基,但是如今云山府却是楚欢战事的大本营,云山府庞大巍峨,城池坚固,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所以占据云山府之后,楚欢便即下令通州,将通州储存的粮食运往云山府,琳琅虽然一介女流,但是整个运粮事务,却还是由她来操办。
看到大批的粮草运送到云山府城内,那些应征而来的壮丁倒是心情舒畅,拥有如此丰厚的存粮,当兵自然不愁没有粮食吃。
黄昏时分,一辆马车停在了云山府城的一座大宅子前面,马车后面跟随着十多名骑兵,楚欢一身便服从马车下来,随即伸手扶着丰腴绰约的琳琅从马车内下来,转身抬头向门头看了一眼,才回身笑问道:“这里就是徐老爷子的宅子吧。”
琳琅微笑点头,祁宏此时已经从后面带着两个人上来,手中捧着大盒小盒,祁宏亲自上前去,敲门叫道:“徐老太爷可在府中?”
大门很快就打开一条缝,一人探头向门外张望,瞧见身着甲胄的祁宏,有些吃惊,慌忙道:“大大人要找谁?”
祁宏还未说话,琳琅已经袅袅上前,含笑道:“徐伯父可在府中?”
“夫夫人要找老太爷?”那人打量琳琅一番,见琳琅娇美温和,轻声道:“老太爷在府里,不过不过这两天身体不好,不再见客,夫人夫人有什么事情吗?”
“你去告诉徐伯父,就说苏琳琅前来探望。”琳琅柔声道:“许久不曾见他老人家,今日想要求见。”
“哦?”那人低下头,似乎想着什么,“苏琳琅,这咦,这名字好熟悉!”忽然想到什么,身体一震,问道:“你你是你是以前和盛泉那位!”
“正是琳琅。”琳琅微笑颔首。
“苏东家,你你快请进!”家仆显出激动之色,似乎忘记禀报,立刻拉开大门,此时已经瞧见站在琳琅身后面带微笑的楚欢以及街道上的一众骑兵护卫,更是看到楚欢边上两名高大的护卫捧着大小礼盒,心知不是什么坏事,声音更是有些结巴,“老太爷老太爷就在屋里!”回头叫了一声:“快些禀报老太爷,就说就说和盛泉苏东家到了,不不对,就说哎呀!”一时间却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琳琅的去向,虽然云山府未必人人俱知,但是徐家却是十分清楚。
琳琅父亲还在世之日,徐家就与苏家合作,徐家的产业之一,便是经营酒楼,云山府城最大的全聚盛酒楼便是徐家的产业,除此之外,尚有几处小型酒楼,也正因如此,徐家每天所需的酒水不在少数,而一直以来,苏家便是徐家的酒水供应商。
两家关系和睦,此后在琳琅陷入困境之际,多少往日的旧主顾落井下石,倒是徐老爷子依然支持苏家,在琳琅因为缺少粮食无法酿酒之时,徐老爷子调出了自家的储粮,用以支援琳琅,琳琅对徐老爷子自然是心存感激,后来琳琅将产业变卖,转移向西北,徐老爷子也是帮助不少,等琳琅到了西北之后,也是派人向徐家送信,保持了联络。
楚欢在西北造出新盐,琳琅负责销售贸易,为了报答徐家往日的情谊,将云山一带的销售权交给了徐家,徐家因此而也是获益不浅。
实际上徐家很多人都知道,当年那位和盛泉的女东家,已经嫁给西北总督楚欢为妻。
如今西北军占据云山府,谁都知道西北军乃是楚王的军队,今日琳琅登门造访,下人立刻想到琳琅身份,自然是慌乱得很。
楚欢携着琳琅入府,祁宏带着两名护卫捧着礼盒进到府内,府中已经得到消息,听说楚王带着夫人大驾光临,一时间当真是受宠若惊,府中上下四五十口人,纷纷跑出来,见到楚欢,便要跪拜,楚欢却是和颜悦色让众人不必如此,徐老太爷的长子年近五旬,激动之余,却也颇有些惶恐,得知楚欢夫妇是要来看望徐老太爷,当下亲自领着到了徐老太爷的院子。
徐老太爷年近七旬,冬日来临,却是受了风寒,得知琳琅前来看望,欢喜不已,强撑着要起床,尚未起身,琳琅和楚欢便已经到了屋内,见到徐老爷子,琳琅立刻上前,盈盈一礼,楚欢却也是上前行了一礼,徐老爷子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挣扎想要从床上起身来,琳琅却已经上前,柔声道:“徐伯父,外面天寒,你且躺着,琳琅今日只是过来看望,当初得徐伯父多方关照,琳琅一直铭记在心!”
徐老太爷虽然家资丰厚,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楚欢如今贵为楚王,琳琅乃楚王之妻,身份高贵,却屈尊前来探望,徐老太爷一时间便即老泪纵横,“当年不过是芝麻大的小事,却让你记挂至今,老朽惭愧啊!”
琳琅扶着徐老太爷坐好,柔声道:“当年多少人不但见死不救,反倒是落井下石,只有徐伯父出手相助,这份恩情,琳琅又怎能忘记?”又问道:“徐伯父,您老身子现在如何?”
“人老了,就不怎么中用了。”徐老太爷含泪笑道:“如今只要天寒,这骨头就疼痛,只能躺着熬过去!”
“那郎中怎么说?”琳琅关切道。
“倒也看了不少郎中,不过这病是多少年积累下来,想要治好,并不容易。而且老朽都这般岁数了,也就不在乎!”他还没说完,从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为骇人的嘶叫,就如同一个人濒临死亡之时的绝望嘶吼,声音来的十分突然,这四下十分安静,这一生骇人的嘶叫,从外面传过来,楚欢听得十分清楚,立刻转身,皱起眉头。
楚欢听得明白,那声音虽然响亮,但却明显隔了些距离,并不是在这院中,那声音太过怪异,琳琅秀眉也禁不住微微蹙起,倒是徐老太爷听到那声音,脸上陡然变色,眼眸之中,立时显出忧心和痛苦之色。
第一九四二章 疯兵()
楚欢正自疑惑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楚欢依稀听到守在门外的徐家长子与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一时间也听不清楚,不由问道:“徐伯父,莫非出了什么事?”
徐老太爷脸色难看,却是长叹一声,苦笑道:“本不该多说,家丑不可外扬,只是哎!”
此时徐家长子已经出现在门外,面带焦虑之色,徐老太爷却已经挣扎从床上坐起身来,道:“带老夫过去瞧瞧,老夫不去,他不会停下来!”
徐家长子进屋来,面带尴尬之色,向楚欢和琳琅拱手道:“实在对不住,家里家里出了点事儿让两位受惊了!”却还是上前帮着徐老太爷穿好外衫,整理一番,随即拿了一根拐杖,徐老太爷接过拐杖,轻声道:“琳琅,你们你们稍稍等候,老朽去去就来!”也不多言,看似颇有些着急出了门去。
楚欢和琳琅对视一眼,都是疑惑,却还是陪在徐老太爷身边出了门来,徐老太爷此时也顾不得其他,老态龙钟,虽然步履蹒跚,却还是尽快转到了后面的一处院子,这处院子与徐老太爷的院子相聚并不远,中间只隔了一面围墙,一条石板路从徐老太爷的后门直通往那道围墙前面,围墙开了一座宫门,石板道穿过拱门,蔓延到围墙另一面的院子前。
这院子看起来并不多,徐家是大户,宅院不小,这处院子被围墙围在其中,倒显得十分的冷落。
楚欢有心想知道个究竟,携着琳琅跟在后面,徐老太爷似乎也不忌讳,一手拿着拐杖,另一手则是被徐家长子搀扶着穿过了拱门。
只见到那孤寂的院子外面,却已经站着两个人,看衣着打扮,便不是家仆,而是徐家的家人,两人身后那扇院门却是关闭着,楚欢此时却已经听出来,那古怪的叫声,便是从这院子里面传出来,此时不单听到说乃缓穑翘絽缗橹顾坪踉褐杏腥嗽谠叶饕话恪�
等到靠近院门外,守在那里的两个人看到楚欢过来,急忙行礼,随即一脸无奈看向徐老太爷,徐老太爷站在院门外,停下脚步,双手拄拐,稳住身体,一双已然浑浊的眼睛却是盯着那扇院门,楚欢此时却已经看清楚,这大门却是被从外面锁上,似乎是怕锁的不紧,缠着铁链子。
徐老太爷终是大声道:“小五子,爹爹就在外面,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楚欢心下诧异,暗想这小五子又是何人,徐老太爷说他做噩梦,又是什么样的噩梦能让一个人表现出如此激烈反常的行为。
说来也怪,徐老太爷声音一响起,院内的动静顿时便即消失,徐老太爷沉声道:“打开门!”
徐家长子忙道:“父亲,这!”
“你们是担心他会伤了我?”徐老太爷淡淡道:“他是我的儿子,他难道真会杀死我?”
楚欢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原来这小五子是徐老太爷的儿子,看向琳琅,毕竟苏家与徐家是旧相识,琳琅应该对这小五子的情况有些了解。
只是意外的是,琳琅却是微微摇头,表情告诉楚欢,她对此人似乎并无什么了解。
楚欢大是意外,暗想徐家是云山数得上号的富贾人家,而且苏家与徐家有过交往,怎地连琳琅也不知道这小五子的情况?
旁边一人听徐老太爷这般说,忙道:“大伯,老五的情况,您老也不是不知道,真要疯起来,那是六情不认,去年老三以为不妨事,进去之后,虽然没有被他打死,却也受了伤,一直都今天,都再也不敢过来!”
“开门!”徐老太爷一声冷喝。
几人都是有些尴尬,但是却也不敢违拗,无可奈何之下,一人小心翼翼上前去,打开了门锁,徐家长子则是和另一人一起取下了缠在门上的门锁,徐老太爷正要上前,徐家长子已经小心翼翼道:“父亲,依儿子的意思,还是小心为是,要不要不找几个人来,若是老五真的发疯,也好也好阻拦!”
徐老太爷却是不理,径自上前,徐家长子无可奈何,只能小心翼翼推开门,楚欢跟在徐老太爷旁边,见到大门缓缓被推开,很快,却见到院子之中站着一个人。
看到那人一身打扮,楚欢倒是有些惊讶,只见到院中那人披头散发,可是却穿着一身盔甲,手中更是横拿着一把大刀,盔甲其实已经是残破不堪,便是连那把刀,也已经锈迹斑斑,乍一看去,那人就如同从战场上刚刚战败逃往的兵士一般。
此时那人低着头,披散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脸庞,右手握刀,横臂而起,刀身与手臂连成了一线,看上去那姿势倒也是威风,只是楚欢却感觉这人倒似乎有一种身处战场准备与敌厮杀的模样。
“小五子,放下刀!”徐老太爷拿着刀,颤巍巍走上前,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这里没有妖魔鬼怪,没有人要害你,你放下刀,这是你的家,我是你父亲!”他话声未落,那人却猛然抬头,楚欢只觉得寒光一掠,却是发现,眼前这人竟然满脸胡须,黑漆漆一片,显然是很久没有剃过胡须,而他那一双眼睛,却是冷厉的可怕,但是楚欢却敏锐地察觉到,在那人冷厉的眼眸之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惊怕。
此时那人的目光一扫而过,落在了徐老太爷的身上,徐老太爷一步步靠近过去,徐家长子几人虽然跟了进来,但都是小心翼翼,显得十分紧张。
徐老太爷声音温和,劝说那人放下刀,那人表情看上去十分僵硬,但是在徐老太爷温和的声音之中,眼中的冷厉之色舒缓了不少,握刀的手臂也缓缓放下来,刀锋最终指向了地面。
见得此景,徐老太爷似乎松了口气,楚欢的目光,此时却是落在那人的盔甲和大刀上,残破的战甲虽然早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冰冷光彩,但是大体轮廓却依然健在,而那把大刀虽然锈迹斑斑,但整体却还是完好无损。
楚欢一开始只是若有所思,但很快,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终于抬头看向对方,猛然之间,瞧见那人眼中厉色再起,心知不妙,叫道:“小心!”却已经听到那人又是一声怪叫,本来放下的手臂,骤然抬起,手中大刀却已经是临空照着徐老太爷劈了下来。
琳琅等人都是骤然变色,虽然大家都看到那把刀已经不再锋利,可就算如此,这一刀砍在徐老太爷的头上,徐老太爷也断无活命之理。
徐老太爷却是呆住,他似乎也没有想到那人真的会对他举刀。
那人的劈刀的动作显然十分纯熟,从提臂到下劈,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看出门道的人,一眼便即能够看出这是最为纯粹的军中刀法,是军人在战场上搏杀的基本功夫,虽然简单,却干脆利落。
也便是在这一刻,一道影子欺身而上,刀刃距离徐老太爷的脑袋只有几寸之遥,却陡然停滞,琳琅惊骇之下,已经发现是楚欢在千钧一发之际,抬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子,也正是这样一抓,那人的手臂便无法动弹,大刀更是无法落下分毫。
那人怒吼一声,另一只手已经握起拳头,照着楚欢挥打过来,只是他的拳头距离楚欢还有一大截子,楚欢单手呈刀状,已经切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那人身体晃了晃,大刀脱手而落,整个人便即软倒下去,楚欢则是用手托住,缓缓将那人放倒在地上。
一切都只是发生在片刻之间,几人都是没有回过神来,忽见得徐老太爷身子晃了晃,眼看便要往前栽倒,倒是琳琅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去,一把扶住,急道:“徐伯父,你怎样?”
其他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去。
徐老太爷气息急促,徐家长子急忙为他扶胸顺气,片刻之后,徐老太爷的气息才顺过来,立刻问道:“楚王,他?”
楚欢道:“伯父放心,他并无大碍,我只是让他暂时昏迷过去,并没有伤害他。”
“造孽啊!”徐老太爷先是松了口气,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人,老泪纵横,“老夫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报应落在了小五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