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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僵尸，冲出去！
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念头，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和用石头砸死小白僵时一样，我仿佛又从自己的身体中抽离出来，像是一个无关人士一般站在一边，看着自己一次次举起弹弓，到最后甚至用手勒住僵尸的脖子，将弹丸和炸药包塞进它们的眼中，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上、脸上越来越多地溅上僵尸的尸液。
我好像听到两个声音在脑海中交错响起。
那个五官扭曲、面目狰狞的人，真的是我吗？
当然，这就是真实的你。
不，不是我，我不会这样！
错！看清楚吧，真正的你，就是这样！那个被掩盖在软弱、虚伪表面下真实的、残暴的你！
我——
可是，这有什么错呢？在这个世界，如果你再不让自己强大，只会被吞噬，被僵尸，被孙泽成那些强者吞的连骨头都不剩！收起卑微的怜悯、虚伪的慈善吧，在这个末世，这些根本就不合适！
我······
把一切交给我吧，我会为你收拾好一切，相信我！
脑海中的声音骤然消失，我睁开眼，之前被抽离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手中。
“肖绵阳？”耳边传来乔彬的声音，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分神，“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看着眼前不断涌过来的僵尸群，眼神坚定：“没事。”
一个小时后，我们手脚发软地倒在校门口。身后是一直绵延到教学楼后面的僵尸尸体。
我们终于冲出来了！
小薏激动地趴在黄老师身上喜极而泣，黄老师一脸无奈的表情，却也没有推开她。乔彬则是靠着墙壁坐着，左手捂着右手伤口，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恨不得整个人都倒在地上。
明明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双手仍然兴奋地痉挛着，浑身的每一个细胞似乎仍在叫嚣着想要继续厮杀。
继续，继续啊！
不，不能——
冷静下来！
“乔彬哥哥？乔彬哥哥！”小薏的尖叫声终于唤回我的神志。
“乔彬哥哥，你怎么了？快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冲到乔彬身边。
老师已经抢先一步到达，伸手在他手腕上试了一阵脉搏，又试了试他的鼻息，最终拉开乔彬的左手。
小薏忍不住惊呼一声，我也睁大了眼睛。
乔彬的右手臂上，一段10公分的伤口赫然在目，甚至已经变成不详的黑色！
（本章完）
第18章 中毒（）
乔彬的右手臂上，一段大约10公分的伤口赫然在目，血肉翻开，甚至已经变成不详的黑色，伤口周围也是一圈漆黑，令人触目惊心。
“老师！”我失声喊道。
黄老师放下手，神色忧虑：“有点发高烧，脉搏也有点弱。大概是被僵尸抓到，中了僵尸身上的毒。”
“那现在怎么办？”
“先带他离开这里。留在这儿只会更危险，不知道这座小镇里还隐藏着多少僵尸。”老师当机立断，吩咐我背好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乔彬，转身往学校车库跑去，“你们等着，我去开车！”
乔彬的脑袋无力地垂在我肩头，微弱的气息有一丝没一丝地吹过脖子。无限的懊恼与后悔充盈内心。“都是我的错。”
“绵阳哥哥？”
“如果不是我分心，乔彬根本不会受伤！如果他有事，我真的会恨自己一辈子！”
小薏急忙安慰道：“你先别着急啊！老师那么厉害，一定能救乔彬哥哥的！”
事到如今，只能希望如此。
老师，请您一定要救下乔彬！
老师的车子很快就来到我们面前，是一辆奔驰。他推开右边车门，喊道：“快上车！”
我们扶着乔彬在后座躺好，我坐在一旁看着，小薏则坐在副驾上。
车子开出几十米远后，我们从后视镜中看到，又一批僵尸从建筑物后面走了出来。
担心医院里也有僵尸，老师干脆把车开到一家小诊所。他先下车进去看了看，等确定没有危险，才招呼我们下车，把乔彬抬进屋内。
黑色顺着毛血管蔓延至乔彬的整条右手臂，就像是一张黑色的网罩在手臂表面一般，让人看着就觉得很不舒服。老师找出检查设备，先量了他的体温，又取了一些血进行检验。整个过程中，乔彬一直昏迷不醒，眉头紧皱，额头上的汗珠总是擦不完，手指甚至抓破了掌心。
我只好找到一根不锈钢的管子塞在他手中，等到最后抽出来时，管子竟然微微变形——可见乔彬在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情况不大好。”老师拿着检验结果，摇了摇头，“我想办法，看能不能研究出解毒试剂，你们注意看着，别让他抓伤自己。还要注意，小心僵尸靠近！”
“那我和小薏轮着来吧，小薏，你先照顾乔彬。”
小薏点了点头。
我靠在门口，注意着往来的方向，心思却忍不住放远。
故意出来，只是因为，我真的没办法在这个时候面对乔彬。
我该做，才能弥补过错呢？
双手伸到口袋中，却无意中摸到了两个东西。
是从僵尸身上收来的云母片。
下意识地将云母片举高。
难道是我的错觉？怎么觉得里面好像有像水一样的东西在流动？
我又转动了一下，发现果不其然，云母片里面的东西再次如流水翻转。
心中疑窦顿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就是能控制僵尸的关键？
心脏却猛地激烈跳动。
一个声音不住地在脑海中响起。
快吸收它！快吸收它！快吸收！
头脑一阵晕眩。
我身形一个踉跄，借着身后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云母片不知何时已经落在手心，五指合拢。一股清凉之气顺着手掌心的血管蔓延至手臂，一直通往全身各处。
让我惊讶的是，等这股清凉之气在周身游走了一遍后，之前身体中的倦怠、疲惫，竟然一扫而空。
睁开眼，便看到两片云母片化为一堆白色的粉末，风一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
哎呀，这下舒服多了。
我一愣。这声音是清晰地响在我的脑海中。
你——
怎么，不认识我了？
你怎么出来了？！
呵呵，这还要我说？小绵羊，你这么聪明，还察觉不到？你已经快压制不住我了。不过，这副身体本来就是我的，你不过是我的衍生品而已。
当初爸爸妈妈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你！
那又怎样？你能在这个末世活下去吗？嗯？放心吧，我会让你继续享受一段外面的日子的，将来可就是你被关在里面打发时间的最好消遣了。哈哈哈，我这个“哥哥”是不是对你很好？
你！
“绵阳哥哥？”
声音戛然而止。
我睁开眼睛，看到小薏仰着脑袋，一脸担忧地望着我：“绵阳哥哥，你是不是也不舒服？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我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用，只是有点累了，坐一会儿就好。”
小薏还想追问什么，被我推着她走回屋内。虚掩上门的一瞬，我听见她低声和老师说：“老师，我觉得绵阳哥哥也不大对劲。”
靠着墙壁无力地倒下。
我究竟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乔彬是半夜开始发低烧的。
低烧来的太出乎人意料，等我察觉到时，发现乔彬已经浑身颤抖，嘴里不住地发出呻吟声。我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手冷的可怕，就好像握着一块冰似的。
“老师！”我急忙摇醒趴在桌上的老师，“老师，乔彬身体好冷！”
黄老师急忙起身，冲到乔彬身边进行检查。被惊醒的小薏也赶了过来，神色惊恐地盯着因寒冷而颤抖的乔彬。
“情况恶化了。”黄老师抓着脑袋，不住地走来走去，“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之前的解毒剂没有左右？”
“难道乔彬哥哥——”小薏欲言又止，然后紧紧捂住了嘴巴。
“不会的！他绝对不会有事！”我取出诊所内所有的棉被，包裹在乔彬身上，但似乎没有一点作用。“老师，求求你！”
老师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们，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再试试。”他转身往回走，刚走两步又停下，道：“棉被没有增暖的功能，要想救他，需要人的体温。”
“好！”我解开棉被，爬上床，将乔彬一把抱在怀中。刚靠近他冰冷的身体，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真的就像是大冬天抱着一块冰砖似的，太冷了！
小薏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身往内屋里跑，不一会儿又冲了出来，手里多了个暖宝宝：“绵阳哥哥！给！”
我伸手接过：“谢谢！小薏，你快去睡吧。”
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小薏的手指，似乎是被我冰到，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那绵阳哥哥，我先去睡了？”
“嗯，去吧。”
“晚安。”
“晚安。”
（本章完）
第19章 被咬（）
乔彬的身子异常冰冷，不停地打着哆嗦。
冷到我都怀疑他是否还有体温，体内的血液是否都已经凝结成冰。
“冷，冷。”偶尔传来几声若有似无的呻吟声，更多时候他只是紧锁眉头，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我学着记忆中以前妈妈照顾生病的我时的情景，将乔彬紧紧抱在怀中，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虽然意识处于昏迷中，乔彬的身体本能向我靠近，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那股力气，五指恨不得要嵌入我的骨头中。
我忍住痛，轻轻推了推乔彬，试探性地呼唤道：“乔彬，乔彬，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乔彬的头来回摆动着，双目紧闭，眉头皱成一团，额头上满满一层细汗，显然是极为痛苦。
手臂被抓住的力气猛地增大。我低下头，正看到乔彬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心中不由一喜，急忙唤道：“乔彬？”
乔彬并没有应声，失焦的视线只是茫然地扫过头顶的房梁，似乎在思考自己正在哪里。过了好一阵，他的目光才转移到我的脸上，尽管他平时也总是一副淡漠的模样，但此刻看我的眼神，疏离得仿佛我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样的眼神，我的心里不由一沉。
下一刻，他突然拽住我的手，狠狠地咬住我的小手臂。
“啊！”我忍不住惨叫一声，只觉乔彬的牙齿已经扎入手臂肉中，眼泪不由自主地溢出来，“乔彬，乔彬，放手啊！”我一边忍着哭，一边推着乔彬，却怎么也甩脱不了。乔彬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力大无穷，牙齿死死地咬住我的手臂，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吸食我的血液。
“乔彬！”
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淌，沾在了乔彬的嘴边、脸上。烛光下，看着这样的乔彬，我全身一阵寒凉。
“怎么了？！”
黄老师披着衣裳冲了过来，同一时刻，被惊醒的小薏也一脸惊慌失措地从内室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绵阳哥哥，发生什么——”
她的声音在看到我被乔彬咬住的手臂时，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呆住了，愣是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静。
“肖绵阳！”还是黄老师率先回过神，顾不上披着的衣裳掉在地上，冲过来就要拉开我们，“乔彬，醒醒！快放开他！”不成想他刚有靠近的意思，乔彬的喉咙间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警告似的，两眼警惕地盯着黄老师，牙齿咬住我的力道却越发剧烈。
“啊！”我忍不住失声喊疼，额头上淌下一滴冷汗。
“乔彬你冷静一点！看看他是谁！是肖绵阳，你的兄弟！你都不认识他了吗！”一向谈笑风生处变不惊的老师此刻也变了脸色，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边放柔了声音安抚道，“乔彬，你看着我们，认出我们了吗？再看看他，他是肖绵阳啊？你也不认识了吗？”
乔彬的视线在我们三人间来回徘徊，最终停留在我的脸上，尽管他的表情似乎仍然没有变化，却也没有继续咬下去。
我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深吸了两口气，方才忍痛出声，说道：“乔彬，我是肖绵阳，你还能认出我吗？你为了救我，中了僵尸毒，再加上之前在地铁救我，我欠你两条命。如果真的没办法救回你，如果你真的变成僵尸，好，我随便你怎么处置。”
“肖绵阳！”
“绵阳哥哥！”
老师和小薏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他们焦虑的样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师，小薏，你们不用担心，这是我欠乔彬的，这一路上，他救过我很多次，也帮过我不少，虽然他不说，我都知道。所以他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后悔。只是，”我重新看向乔彬，“你不可以伤害老师和小薏，乔彬，答应我！”
最后一句，我基本是喊出来的。
咬住手臂的牙齿慢慢松开。
半晌，屋子内响起乔彬迟疑的声音：“肖···绵···阳？”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显然是经过一番挣扎。
我强忍住内心涌上来的喜悦，不住地点着头：“嗯，是我。”
“我怎么了？”
“你被僵尸抓伤手臂，有点发低烧。没事了，现在醒过来都没事了。”
“这样啊。”大概是受伤太重的缘故，乔彬似乎并没有我们三人异常的表情——或许是误解为喜悦和激动，也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手臂，像是相信了我的话似的微微点了下头，眼睛重新闭上。
“乔彬？乔彬！”
老师已经走了过来，替他检查了一番，终于松了口气：“没事了，脉搏正常，体温也回到正常体温，看来是挺过来了。”
“那他怎么——”我还是有些担心。
老师打了个哈欠，伸手捂了捂嘴巴，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只是长期紧张过后一下子放松，身体自动进入睡眠进行自我修复罢了。你放心，既然他已经有意识了，明天就能醒来。”
一直紧绷的心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你也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口。”老师说着，对我招了招手，转身往回走。
我将乔斌小心翼翼地放平，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借着烛火看清手臂，我不由心惊。刚刚还不觉得，没想到竟是如此严重，小手臂距离手腕一手宽的地方竟然被咬的皮开肉绽。大概是正好被咬到了哪个血管，血流个不停，染红了衣袖，甚至都滴落在地上，实在是惨不忍睹。
老师似乎也没想到这么严重，面色一凛，急忙取出酒精和纱布。沾满酒精的棉花刚碰到伤口，我便忍不住“嘶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声喊：“老师，您轻点！”
结果引来老师不满的眼神：“你刚刚不是很能耐么！什么‘这是我欠乔彬的’，‘他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后悔’！嗯？”
每当老师这样最后一个音节扬高，那就表明他的心情很不爽了。
我只好“嘿嘿”卖傻：“那个，我不是以为没办法了么，总得让我装个样子嘛！”
“你啊你！”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倒是轻柔了几分。
（本章完）
第20章 落溪（）
Day13
或许是伤口疼痛的原因，第二天我早早醒来，老师、小薏和乔斌都还在睡。看了看手表，才过去了两个小时，但此时我已经睡意全无，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坐起来，安静地披上衣裳，蹑手蹑脚地走出诊所。
万籁俱寂，夜色正在慢慢褪去，远处的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色的曙光。昨天来的太急，没有顾得上观察四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不远处围着一群山，轻柔的雾霭将山峦涂抹上一层柔和的乳白色，把一切渲染得朦胧而迷幻。
估计这座诊就是给山里的村民们开的。
早晨的空气泛着丝丝清冷，我站了没一会儿，便觉得身上裹了一层凉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听到前面一阵流水声。循着声音走过去，便看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流。
应该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水，非常干净，能非常清楚地看到溪底的沙石。我忍不住走到溪边，半蹲下来，伸手鞠了一把清水。溪水的寒凉一下子扑打在脸上，还带着浑沌睡意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
“不知道这周围能不能找到吃的。”我低声自言自语道，抬头看了看周围，没想到刚起身，头却突然一阵晕眩，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
我内心疑惑。后脑勺的某处就好像针扎似的一阵刺痛，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我揉着疼痛的地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在溪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不由愣住了。
那是我，却也不是我。
眼前一黑，最后听到的便是水流涌入耳朵的声音。
好冷！
仿佛周身都浸泡在水中，溪水的寒凉渗入肌肤，直入骨髓，似乎五脏六腑都被寒气侵袭。眼皮沉重的无法睁开，耳边是汩汩的水流声。
“汪！汪！汪！”
好像还有狗叫的声音。
意识模糊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拽着我的衣服逆着水流拖动。
“汪汪汪！”
急促的狗叫声终于唤回我的意识。我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团黑色。
原来是一只黑色的狗，它紧紧咬着我的衣领，费力地想要将我往岸上拖去。一只大约刚出生不久的小狗站在岸上，估计比我的手掌也大不了多少，正朝着我们汪汪叫着。
原来我听到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我在溪水中坐了起来。溪水本就不深，刚刚淹没我的脚背。大狗已经松开我，跑回到岸上，抖了抖身子，顿时水珠四溅，就连我的身上也被牵连到不少。不过，我本就浑身湿透，这点水滴根本就不算什么。
小狗跑到大狗身边，亲昵地蹭了蹭。我这才注意到，小狗也是浑身黑色，从头到脚不见一根杂毛，颜色比大狗还要纯正。看样子，应该是一对母子俩。
一阵风吹来，我忍不住哆嗦，打了个喷嚏。
大狗小狗同时抬头看我。
我揉了揉鼻子，笑得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