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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1之远东风云-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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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毛还是好的,”旁边船上的秦老头依旧蹲在船头,吧吧的抽着旱烟:“起码收粮食很公平,没有以前衙门那狗日的差役踢斛什么的事,清妖太坏了。”

(注:满清狗腿子在收租的时候,往往猛踹量具斛。掉下来地粮食算作损耗,被当地狗腿子拿去贪污掉,所以农民除了苛捐杂税。还要多交额外的粮食,杨乃武和小白菜案中,杨乃武为什么被搞,就是因为他当时经常让佃户把交租的粮食给他,他帮着去交,因为他是举人,官府不敢乱搞。因此减少了某些狗腿子地收入,得罪了官府,最后被整的差不多家破人亡。)

这时,旁边一个眼尖船夫大叫起来:“什么洋人啊!老天爷,都是中国人!”

顿时所有人都掂着脚尖去看那条船,连秦老头都站了起来,用老花眼手搭凉棚去瞧。

果然。立在船头的那几个洋装妖怪根本不是洋人,而是正儿八经的中国人。

放下手,郑阿宝倒抽一口凉气。道:“中国人为什么要穿那么…。那么…。那么…。。的衣服?不嫌丢人啊。”

这时乌篷船船舱里走出来一个商人打扮的外地客人,他手提一杆烟枪,满眼的朦胧状,明显正过瘾地时候被外面的叫声打断了,但打着哈欠满脸不满的他,看到那船和那两面旗,顿时两眼唰的睁大了。

立刻,这个外地客人在周围一群本地人的惊愕之中,指着那船大叫起来:“哈!大宋十字军锐矛团!皇帝的御林军!”

接着他一手扶着乌篷船船遮。跳着朝那条船挥手大叫道:“无敌胡服骑射!无敌十字军!无敌陛下万岁啊!”

“怎么着?那些中国人怎么回事?您广州来的吧。说说。”顿时一群本地农民围住了这个明显见多识广地商人。

“你们不看《邸报》吗?”商人明显很得意的对一群文盲问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他们是长毛赵皇帝地精锐,都是洋人军装洋人打法洋枪洋炮。现在在江西横扫湖南和江西清妖,五战五捷,已经要打南昌了!”

“精锐?就是八旗那种?”一个船夫问道。

“对!没错!相当于满清八旗!不过比他们厉害多了,满清指定要亡了,不是天京灭了他们,就是咱们海京灭了他们。”商人得意洋洋的说道。

“嗯,我听说了,前阵子一个湖南过来走私鸦片的家伙给我说,海京皇帝有妖法,两军对阵的时候,一听咱这边的洋人音乐,他们湖南兵就没法动弹了,结果十字军排着队上来慢慢的杀人,湖南兵全被杀掉了。”另一个船夫插嘴道。

“洋教那么牛?”秦老头大叫起来,接着议论道:“咱村里几个月前来的那个洋人道士,也会治病,我这老寒腿不知道能治好不?”

“你是说汤姆那家伙?怪不得邪门。”一群人立刻叫道。

“前几天,不是你们村汤姆的教堂晚上被人砸石头了吗?知道是谁吗?”一个中年船夫小声说。

顿时一群人的目光全集中到前面那条小舢板上了,看着那官船地郑阿宝村子里没有秘密,人人都知道是他们几个小年轻干地,年轻人反清复明,但他们也讨厌洋教。

郑阿宝正呆呆的看着劈波斩浪驶过自己面前地大船,他看着排头那个高帽上插着一根羽毛的军官,突然大叫起来:“阿强!阿强!阿强是你啊!”

“阿强?你认识船上的人?”立刻一群乡亲围了过来。

郑阿宝指着驶过的大船,难以置信的用哆嗦的手指指着:“排头那个不就是李村的陈宝强吗?那个打架很厉害的客家人……我刚才叫他,他扭头看我了!”

“李村陈宝强?”不约而同,一群人全部拼命去看驶过去的那条船上的洋装中国人,但船头被帆布挡住了,哪里还能看得见。

“我去看看!”郑阿宝猛地一撑竹竿,小船嗖地一声窜了出去,咬住了大船的船尾。

“阿强?谁在叫我名字?”船下一声声的大叫,把泪眼模糊的训练官陈宝强从回忆中拉回到了现实。

从进入这条连接自己家的河道开始。陈宝强感情就不能抑制,他站在船头,眼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和温馨。

熟悉的潮湿河风迎面扑来,他记起了在这条河里和一群光屁股哥们水捉鱼的情形,他甚至知道这条船碾过的河面下面是淤泥还是石头;

他看到了河里如梭地船只,他一眼就知道这些船是干嘛的,甚至于光看一眼就知道这船是谁的,他抽不抽大烟、赌博时候说什么口头禅,他家里地老婆凶悍不凶悍;

“我回家了!我回家了!”陈宝强喃喃的自言自语。而历尽千难万险衣锦还乡的欣慰和虚荣更让他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哽咽。

不久前,赵阔下达了精锐军官召回令,下令将一批作战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召回海京。充当新训洋枪队的骨干军官,而天字营掷弹兵连连长陈宝强的名字赫然在册。

这个年轻地农民运气真的很好,他隶属于庄立忠营的精锐掷弹兵连,跟随这个号称首功必夺的年轻营长,冲在最前面的陈宝强击毙过清妖士兵和管带,手握刺刀踩上过营垒和城墙,伏击过满清军粮车队。更因为参与训练过日月军的“土枪队”,让他有了训练新军的一点经验,这不停地立功和军旅经验,让他有资格成为新洋枪队营的见习营长。

从江西前线返回海京后,思乡心切的他申请回家探亲,上头准了几天假。

但在渡口换船地时候,军官陈宝强遇到了一只小小的军礼队。他们受命护送三具士兵遗体归乡下葬。

经过的地点恰好是他的家乡,而且三个阵亡士兵,陈宝强有一个认识:三个棺材。一个是洋枪队天字营的普通步兵张二狗,广东韶州府人,他在队列中被满清抬枪击中身亡;一个是江西日月军伙夫张良,广东佛冈李村人,生病病死,还有一个也是日月军的士兵李燕雨,广东韶州英德人,身为藤牌兵的他死于和满清守军肉搏。

陈宝强认识张良,一个客家人。一个土人。两人曾经各自作为主力参与过土客械斗,但谁也想不到再次重逢。会以这种方式。

在大宋军中每个士兵都会被要求填一个表单:你如果阵亡,希望葬于何处,家乡还是海京?

因为宋军中有大量广西、湖南和福建这些满清籍贯的士兵,他们死后无法葬于家乡,只能入土在海京,而广东本地兵则有选择,选择海京可以给家人每年一两银子的扫墓费,为了给家里多一两银子,很多士兵选择下葬海京。

而现在在陈宝强眼前地三个兵还是要求落叶归根,死了也希望回家乡下葬,军礼队就是负责这群士兵地下葬工作的。

“SIR,你想跟我们一起走?参与他们地安葬?这样你回家可能会晚一点。”军礼队队长是个瘦小的广州人,虽然穿着华丽的西洋军服,但并没有受过军队训练,他参军前不过是个棺材铺的伙计,所以他对陈宝强这种真刀真枪打仗的军官十分敬畏。

“是的。他们三个我都认识。”陈宝强叹了口气,他在马上回家见父母的念头上犹豫了一下,但他在兄弟的棺材面前,掐断了这念头:“我想在回家前看着兄弟们入土为安。”运送着棺材的官船劈波斩浪,在下午抵达佛冈李村,军礼官立刻让他的7个属下整装,7个人在陈宝强和队长前排成一排,戴正军帽,校正武装带,这个7个人不仅要负责抬棺,中间还有3个人是军乐队,而队长一手拿了本圣经,他还要负责牧师的职责,一切都是因为张良在军中信了上帝:他希望以基督徒方式下葬。直接抵达天堂。

而官船下靠的码头已经人声鼎沸,后面跟着的本地人小船停在后面,上面的船夫有的连船都不管了,直接跳上岸围观这奇异的军队,而村里的人听了信,蜂拥而出,不是为了祭奠死者,而是围观奇装异服。

看着踏板下越来越多的人群,陈宝强有点尴尬地整了整军服。旁边的队长看到了,苦笑道:“SIR,你会习惯的。但是这不是最难的。唉。”

叹了一口气的他从怀里掏出一筒卷纸,扭头看向陈宝强道:“准备好了吗?”

“YES!”陈宝强以一种回答是否准备好白刃登城的口吻叫道。

“跟我来吧。”瘦小的军礼队队长第一个走下踏板,身后跟着陈宝强,他们笔挺的西洋高帽军服、咔咔作响的军刀、以及咄咄地皮鞋,在如堵的围观人群里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看啊!中国人穿洋装“他们是中国人吗?”

“啊!后面那个还有枪!”

“崽啊,你别摸,他们有

接着有人认出了陈宝强。人群简直如波浪一般发出一阵又一阵地声浪:“那不是陈宝强吗?”

“啊!那个农会的小强!”

“不是入长毛了吗?怎么又成洋人了?”

“哪个小强?啊!难道是他姐破鞋的那个?”

“嘘,小声点。你不怕人家弄死你?!”

但陈宝强根本听不见周围如堵人墙在说着什么,他眼里只有前面队长手里那轻轻的纸筒,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代表什么意思,一时间,他脑海里满是他的兄弟倒下的情景。几分钟前还和你开玩笑的战友、还在训斥你地长官,立刻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再也不会和你开玩笑。再也不会训你了,你求着他们回来,他们也不会回来,他们死了。

队长只问了一句,顿时前面跑了十几人跟他们领路,眼里满是兴奋。

立在破烂的木门前,在周围一圈又一圈百姓的围观中,队长并没有敲门,咳嗽了一声。有点紧张再次拉了拉衣角。后面的陈宝强立刻立正,昂首挺胸。把手的中指死命的贴近裤缝,紧得恨不得扣进去,这紧张和不安就像9他第一次在教官地棍子面前摆立正姿势那样。

“有人在吗?”队长敲了门。

一个穿着肥大粗布衣服的中年农妇带着满脸惊愕拖开了摇摇欲倒的木门,透过篱笆她早就看到外面地人山人海了,一眼入目两个“洋人”,农妇好像当胸被打了一拳,倒退几步,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您是张良的什么人?”队长问道。

农妇还没回答,外边已经大喊起来了:“她是张良的嫂子!”

“哦,关于张良,在下是大宋陆军军礼官王治学,在下有圣旨在身,可否请张良的父母出来接旨?”队长小心的问道。

“哇!圣旨哦!圣旨哦!”张良嫂子还没回答,外边看热闹的村民已经大叫了起来。

“大人啊,您等等啊。”张良嫂子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好像随时都会塌掉的屋子,一会两个老人和三个小孩子一起从那巴掌大的土屋子里出来了。

确认了他们就是张良地父母,军礼官迈步进了院子,咳嗽一声,揭开了手里那张纸筒,大声道:“圣旨下!”

“圣旨?”张良地老爹明显懵了,他睁大眼睛四处看着,外边急吼吼跑过来的村长挤过陈宝强身边,先一下跪倒在地上,然后对着张良一家人吼道:“圣旨呀!就是皇帝地圣旨!跪啊!老张!”

“咳咳,不一定……。要跪…。。”军礼官期期艾艾的说着,但说到一半他结巴了,因为院子里和院外的人跪了一地,站着的只有他和身后的陈宝强。

“唉。”军礼官叹了口气,但明显这种场面他见多了,也没有再管,展开手里那张和报纸一样油印的纸张大声念了起来:

“以上帝看顾之名,大宋皇帝赵子微诏曰:大宋皇家陆军所属日月军部士兵张良,以上帝为指引,忠君爱民,服从职责所在。英勇奋战,浴血杀敌,驱除鞑虏,报效大宋,不愧于忠诚、纪律、荣耀所在,所部长官、同僚战友无不以张良为荣。然其不幸战死杀场,头枕敌尸而死,朕闻听贵公子忠勇大宋张良之死讯,悲痛之极。所部官兵无不泣血悲鸣,朕痛失爱将,同僚痛失同袍。大宋痛失忠勇之士,何情以堪?!故朕隆礼以送贵公子还乡,生于斯,长于斯,战于斯,眠于斯,虽身死。但英灵永驻天堂,何其壮哉!朕以张良为荣,全军以张良为荣,大宋以张良为荣,谨望贵家节哀顺变。钦此。”

“贵公子张良兄弟战死江西沙场,请接旨。”队长把那张油印的圣旨递到了愣愣傻傻的张家人面前。

“怎么回事啊?”张良父亲问道。

“张兄弟战死了,陛下以他为荣。”身后的陈宝强哽咽的说道。

“什么?阿良死了!”张良老父跪在那里愣了片刻。顷刻后爆发出一阵悲痛之极的痛哭,张家人连站起也没有,就那样跪着抱成一团痛哭。

外边地郑阿宝跪在人群里。听不见前面的事情,只听一段文绉绉的圣旨念完,张家院子里就传出一阵大哭,小声的问道:“怎么着了?”

“阿良战死了!”前面一个人回头解释道。

“什么?阿良那家伙战死了?”郑阿宝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小声说道:“不可能啊,那家伙遇到雨点都抱头,打架就是躲在后面的架势,怎么可能战死呢?而且皇帝下诏勉励啊,我靠,他也中洋教妖法了吧!”

在张家院子里。军礼官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张家家人。小声说道:“这是陛下赐予的抚恤金10两银子。张兄弟遗体就在船上,请随同我前去检视。我军将为之抬棺。”

“10两银子?!”张良嫂子好像没听清一般,几把摸干净了眼泪,难以置信的问道。

“没错,抚恤金10两,请点清。”军法官躬身说道。

“10两啊!爹啊!妈啊!有10两啊!”张良嫂子狂吼的声音在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里面不见了悲恸,全是兴奋。“很多钱啊。”郑阿宝身边地一个年轻人喃喃道。

“那有什么?一条命啊。”郑阿宝翻身站起,一边打着膝盖上的泥土,一边无所谓的说道。

“你家是铁匠,你家有钱啊。”旁边有人不屑地说道。

“你老李说什么!”郑阿宝大怒。

不管嫂子如何被抚恤金搞得很高兴,陈宝强却很难受,毕竟是一个军队里的兄弟死了,在扶开抱住棺材里尸体痛哭流涕不放手的父母后,棺材要下船了。

4个军礼队士兵要为张良抬棺。

但陈宝强伸出了手,对军礼官说道:“我和他是老乡,是战友,能否我来抬?”

“SIR,张兄弟是和你在江西并肩作战的,如你所愿。”军法官王治学说道。

陈宝强抬起了沉重的棺木,在三个军乐队士兵奏响的哀乐中,伙夫张良的棺材缓缓升了起来。

“ATENION!SA1UE!”军礼官王治学立在踏板前,一个人喊着军令,一个人敬礼,他地敬礼是哀礼,节拍只是正常军礼的四分之一,缓缓的立正扣脚,缓缓的抬着手臂,缓缓的手掌靠上高帽,看着简直好像慢动作,但在陈宝强眼里,再没有比这更肃然的军礼了。

他也放缓了节拍,在哀乐中,缓缓的踢高了皮鞋,然后缓缓地放下,肩上的棺木缓缓的前进,朝着生他养他地家方向行进。

村里新来的洋人牧师汤姆也赶了过来,这个洋人立在踏板前,对着棺材慢慢的在自己胸前划着十字,微微的躬身。而抬棺的士兵高帽帽檐下面,每个抬棺的士兵眼神里都好像充满了战友离去的忧伤,在哀伤的曲子里,在缓慢而庄严的哀伤军礼里,连船下面看热闹地百姓都被这肃穆怪异地气势压倒了,他们闭了嘴,好奇而带着点恐惧看着这棺材慢慢的走下船只。朝着他地家行进。

缓缓的踢着正步,带领着其他三人,让肩上的同袍在路边无数围观的眼睛前缓缓前行,陈宝强感到的却是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他肩上的兄弟并没有死,他在笑着,督促着自己朝着他地家前进,他想回家!他想如此尊荣的回家!他并不是一句冰冷的尸体,而是一个衣锦还乡地英雄!

“你没有死,你在行进。只是用弟兄们的肩膀们行进!兄弟!”陈宝强嘴里不由自主的喃喃说着,心里却浮现出他们列兵线迈着正步在慷慨的军乐声中走向清兵的情形,现在和那时有什么不同?

不!没有任何不同!

在兄弟肩并肩前。前边不是坚城,不是刀枪,不是炮弹,等待兄弟们只有荣耀!那无比的荣耀!

上帝的!陛下地!以及我们的!

荣耀!

在棺木停到张良家简陋的院子里的时候,陈宝强已经热泪盈眶,好像这一路不是区区的在一群百姓间走过500米,而是赣州大战时候。他们天字营迎着湘军长矛鸟枪推进500米那样,等停下来的时候,除了荣耀和胜利什么也没有!

旁边军礼官正在征询张良父母的意见:“张家老爹,现在贵公子牺牲了,虽然他想用基督教葬礼举行,但你们作为他父母,可以选择用咱们传统葬礼还是基督教葬礼。后者我带有军乐队和军礼队,将按照大宋军队葬礼举行,你们村又有牧师。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如果你们要按照传统葬礼来,红白事很花费时间,我们是不等地。”

但传统葬礼不仅是花费时间的问题,要摆酒席请客,要请吹打鼓手,要请哭客,要披麻戴孝,这些都是很花钱的。

很快张良地嫂子想用洋人的葬礼来举行,洋教崇尚灵魂升华而轻视肉体。因此西方的丧葬风俗是简丧薄葬。那样不仅快而且还有现成的吹打鼓手。

而张良的父母和他哥哥都想用传统葬礼,毕竟小弟死了啊。但面对那10两抚恤金的花费,这个贫穷的家庭还是听从了财迷的大嫂的说法:既然小弟信了洋教,那就洋教下葬吧,而且还能直接上天上地“极乐世界”,而非地下。更重要地是,这个家庭需要小弟的命钱!

第二天,就在汤姆被砸得乱七八糟地小教堂后面举行了士兵张良的葬礼,这是这个英国牧师主持的第一个中国人的葬礼,而且还是个士兵,这让这个英国年轻人乐开了花。

一个“村民”张良死了、有装洋装的宋军跟随、有圣旨、要洋教葬礼下葬,这些消息好像长了腿一样在佛冈四里八乡传播着,第二天下午葬礼的时候,汤姆的小教堂已经被挤的水泄不通。

在军乐队哀乐中,覆盖着海洋十字旗的张良棺木由6名高帽洋服的士兵抬棺,缓缓通过如墙堵般的围观者,在张家人面前缓缓放置在墓地上。

军礼队抬棺士兵在放下棺木后,依次后退,拿起了刺刀滑膛枪,排成了整齐的一排,这诡异而极其具有气势的一幕,激起了周围百姓的一片惊呼。

牧师汤姆在简短而且结结巴巴的祷告词后,邀请现场最高军衔的陈宝强上前讲话。

陈宝强并不是死者的长辈或者朋友。

相反作为广东层出不穷的土客械斗受害者和参与者,客家人的他和死者在参军前只有大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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