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知道,至于闲在这吗?”
“羊头案?”
“这是关连长和苏干事的理由。”
小红缨卡巴卡巴眼,终于举起攥在手里的蒲公英,猛吸一口大气,吹得一毛不剩,看着那些白绒绒飘飘然在草地之上,拍拍手站起来:“既然说羊头案,那我去找他们说说羊头案!”
“能不能别犯浑!还没到山穷水尽!”
“反正九连要散架了。你要是敢拢,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小辫子迎风走远,背后是一声抑郁叹息。
……
连部门外,警卫战士眼见一个半大丫头晃悠过来,穿的居然是标准军装,只是规格超小,绑腿只打了小腿一半,帽子没戴翘俩歪辫儿一身泥兮兮。
冷着警戒脸本能抬手拦:“丫头,绕开。”
“管谁叫丫头?没上过文化课?不知道八路咋写?‘同志’让你给吃了?”那双凌厉大眼毫不客气把这目瞪口呆的陌生战士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视线最后掠过战士腰侧枪柄上的几点锈迹,与枪套扣盖上的少许浅淡划痕:“枪都没放过还好意思站这么直?你家人知道你是看门的么?是不是骗他们说你天天打鬼子呢?”
战士差点吐了血,呼吸困难,耳朵里莫名其妙嗡嗡响,咕噜了好几声也没能咽下卡在嗓子眼的口水。
小红缨是有点小名气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根小歪葱,郑组长便是其一,不过,他还是热情地把这位‘八路同志’迎进了门,有心请她到桌旁坐,可她旁若无人地自己扯过个破板凳,摆在门内桌对面拉开距离,大咧咧一坐;于是郑组长亲自倒了杯水,离开桌子送到她跟前,可惜她不接。
“坐这么远干什么?到桌边吧。”
“你不是调查组么?这不显得你厉害么!”
如果来的是个一般战士,这副德行不会有好果子吃,但眼前这位,郑组长没脾气,反倒无奈笑了,回到桌旁放下没能送出的水杯:“好吧。这位同志,我姓郑,你……怎么称呼?”
“独立团九连三排战士,常红缨。不信去查!”
名号报得嘎嘣脆,当场推翻了以为这半大丫头是对岸民兵的想法,居然真是个兵!咧了好半天嘴,才收起失态,干咳一声:“呃……那么……有何贵干?”
“我听说……你们是来找羊头的?”
“羊头?什么羊头?你听谁说的?”
“当然是听你说的!我在这屋后贴了一早上耳朵你不知道?就你门外那个新兵蛋子能防谁?还装!”
“……”
“想查羊头案你得找我才对!”
“找你?”
“当然。因为我是来自首的!”话到这句,小红缨还不忘提示桌子那边那位:“你别愣着了,开始记啊!”然后重新朝郑组长道:“我就是羊头!别看我小啊,就是因为我小,你们才一直抓不到我。我坑杀了李真,用竹筒给鬼子送过情报,大北庄井里投了毒。不信?把那粉笔递给我!”
见郑组长已经呆成了泥菩萨动弹不得,她自己跳下板凳,拾起墙角的粉笔头,抬手便在屋里墙上画,行云流水画得叫一个熟练,转眼便是一个羊头图案。
“这就是我联系鬼子的手段!可惜鬼子卸磨杀驴,现在不认我了,你说我得多伤心?难过得不行!后来我一想,他不人,我不义,所以我来找你自首了。”
“……”
“还不信?每个羊头画在过哪我都能告诉你,大北庄操场东南墙角,卫生队西头山墙,刘姥姥家后窗旁,老李家牛棚外还有我挖过的坑呢,如果你能猜到当初埋了什么能吓你一跳!嘿嘿嘿……可惜谁都不知道那是我画的,但我能告诉你那些图案出现的准确日子,准确位置,去查吧,不可能有人比我这亲手画图的人记得还清!”
“……”
“动笔记啊!这可是真真的案情!傻了吗?还有,你现在好像……必须得把我抓起来了,赶紧叫门外那新兵蛋子进来捆我吧。唉我也不想这样,我还这么年轻呢,偏偏上了鬼子的当……可是……我也能理解你,如果不这么做,你可就是犯错误了!喂,郑组长,说话啊?”
郑组长都已经石化了,理论上,他现在还真得动手了,制度就是制度,规章必须规章,尤其他还是个调查组组长呢;这是个多么无耻的鬼故事?简直坟头草丈五!脑袋里混乱到用词不当……
第655章 全军覆没()
有话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九连,从九班出生在穷困的独立团那天起,就注定是个难管的孩子,不像大哥那样懂规矩,没有二哥那个强健体魄,更比不得三哥那般有理想,陆团长是个不正经的爹,幸亏丁政委这个宽容的娘,九连才跌跌撞撞活到今天,没夭折。
好像一般人家,兄弟间最任性那个总是最小的,但九连再烂,也是独立团的亲生儿子,陆团长为何莫名其妙地命令抬走吴严?全独立团只有两个人猜得出来,一个是丁政委,另一个是小红缨。
他不想一连成为调查组的刀!
……
调查组一行五人,一个组长两个文员两个警卫;眼下,隔离了苏青,一个文员监门;关了胡义,一个警卫看门;现在又自首了一个小红缨,不想关也得关,又不能与前人关一起,只好征出第三个禁闭处,原本在连部门口站岗的警卫改去看守小红缨了。
可问题是,这调查一天两天完不了,就算加上郑组长两班倒,也不够换岗的,那还怎么查?
眼看晌午了,郑组长正琢磨人手不足这事呢,在大北庄的时候跟陆团长和丁政委闹得不太愉快,没能得到配合,当然,这郑组长调查工作经验不算少,到哪都不受欢迎,也习惯了,手里有尚方宝剑,凡事靠自己解决困难。
踱步出了连部木屋,眼见一个满身灰土的战士木木然正在经过门前,于是郑组长抬手道:“麻烦你,去找你们指导员来。”
那战士僵尸般停了,机械般脖子向侧扭转,眼神呆勾勾看得郑组长浑身不自在:“为啥不开窗?”
“什么?”
“为啥不给丫头开窗?”
“我说让你去找你们指导员!”
“你得把窗拆下来。”
“我说要找你们指导员哎,拆哪门子窗?”
“俺不能送饭了。”
“……”
要不是眼看到这战士的傻土豆模样,郑组长绝对会以为是跟外国人说话呢,憋这一头无法交流的白毛汗!满头黑线正不知如何对下联,又见一战士朝这走来,军装倒是比眼前这土豆干净,可横看竖看都透着股窝囊气,帽子还戴了个歪,一副流里流气的德行反而背着一支惹眼的马四环,不知缘何乌眼青!
顾不得讨厌,也没心思教育,赶紧朝向这位手指傻土豆:“这也是你们连的战士?”
“啊?哦!报告长官,不是……那个首长,他是个缺心眼,千万离他远点,特么真咬人!”
“什么玩意?算了,那个……你去,帮我叫你们指导员来。”
“你说老秦啊?他回团了,跟一连一起走的呢。”
“走了?那……去找你们连副来。”
“九连没连副。”
“没连副?那现在这里谁管事呢?”
“没人管啊。所以我这不找你来了吗!”
“你找我?你找我干什么?”
“告状!”
前脚刚关了个上门自首的丫头,现在一听这俩字,心里不禁一忽悠,这样下去还怎么干正事?可这位战士已经张口了,总不能假装听不见:“等会儿行不行?”
“不能等!这可是晌午头了,饿得我这慌。我告的就是他炊事班王小三不做饭!”
跟羊头无关!郑组长长出一口大气心落地,总算有心情倒背起两手,忽然觉得可不是么,自己也饿了,还不开饭呢?扬扬头示意带路,直奔酒站那个破烂厨房。
可那厨房里别说人,连米都没见一粒,无火无烟锅冰凉,白来一趟。
郑组长不高兴了:“你们炊事员在哪?”
一个路过的战士止步呆:“他……受伤了,去伤员区了。”
“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那战士抬手一指跟在郑组长身后的歪帽子:“他打的。”
“……”
歪帽子这位咔吧咔吧狗眼,突然指着他自己的乌眼青叫起撞天屈:“不可能!特么我伤的比他重多了!”
这说明什么?郑组长严肃了,这根本不是饿不饿的问题,也不是做饭不做饭的问题,这说明九连已经是一盘散沙,完全用不上!要想调查顺利继续,必须先把九连管理起来。
回到连部木屋,郑组长一口气灌下了一大缸子白开水,饿意全无,重新抖擞精神,正襟危坐,连长关了,指导员回团了,连副没有,那好,我自己搭架子,宣九连一排长觐见!
不久,一将入帐,军容利落仪表堂堂,面目英朗带几道淡疤,沉稳之中透着三分灵气不卑不亢:“九连一排长,马良。”
看得郑组长心里喜欢,暗赞:好一员!标致!就他了!
“现在起,由你暂代九连长,把这一盘散沙给我收起来。明白没有?”
“明白。”
回答也是干脆漂亮,声音语调不大不小刚刚好。
可是这位新任代连长出帐之后还不到五分钟,酒站里便响起一声枪响,惊得郑组长急出门。
马良中枪!他自己的枪走火,子弹豁开了挂枪一侧的大腿外,血淋淋被扶上担架,出师未捷!
回到连部木屋,郑组长又灌下了一大缸子白开水,一排长指望不上了,那是真的走火么?很失望,宣九连二排长!
不久,一将入帐,赤面横眉军姿硬朗,天生一副阴沉相,坚定之中透着三分血气胸膛高昂:“九连二排长,田三七。”
看得郑组长心里高兴,暗赞:这一员!气魄!必能慑豺狼!
“现在起,由你暂代九连长,把这一盘散沙给我收起来。明白没有?”
“我拒绝。”
“嗯。那么接下来……你说什么?”
“我拒绝暂代九连长。我不称职。”
“如果我说这是命令呢?”
“甘受军法。”
“你……”
前一个敢朝自己开枪,这一个直接大义凛然,一个个的看起来都像人杰,怎么行事都这么乖张?郑组长铁青着脸,犹豫再三,没把话再往下说,难道再关这个田三七?人手还没着落呢!不禁开始暗恨前面那一枪,简直是反旗!郑组长并不知道,真正的反旗,应该是从小红缨自首那一刻竖起。
端起又一大缸子白开水,才两口便放下了,喝不动了,宣九连三排长!
不久,文员入帐回禀:九连三排长姓罗名富贵,眼下起不来床,据说是因风寒,看起来可比风寒还重,瘦得像头熊,瞧着都病入膏肓了,失魂落魄的惨相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问题!
咣当一声,那个倒霉大茶缸子成了郑组长的出气筒,剩在里面的水洒了半桌子:“我还不信这个邪了!没排长了是吧?不要紧,没排长那就宣排副!”
不久,一将入帐,走路不急站姿不挺一脸烧伤痕,进门之后闲散人员般只顾呆呆盯着地面看。
“你是三排排副,李响?”
“我是。”
“你听好,我不接受任何借口,也不会征求你意见。现在我命令,由你,暂代九连连长,把这一盘散沙给我收起来,然后,挑选出可信任战士,协助调查组完成调查工作。”
“我不干了。”
“什么你不干了?”
“我不想再当兵了……我一直是个懦夫……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活在痛苦里……我……不该活着……那种煎熬,像指甲抓在铁板上划,不停地抓……”
“停停停……你给我停你听到没有!可别抓了!”郑组长心说这一看就是神经有问题,这什么人啊?这样的给副排长当?“你可以回去了!”然后朝身旁文员道:“叫下一个。”
文员抓抓后脑勺:“没下一个了。”
“什么意思?”
“九连就这一个排副。”
“……”
第656章 勤王()
九连全军覆没在郑组长面前,可是郑组长没能得到一丝自豪感,这是多么悲壮的胜利啊,饭都吃不上了!
愁容满脸,思绪万千,绕着酒站转悠大半圈,忽然觉得,这冷清得是不是过分了?四下里看看,居然连哨位都撤了?这一个个的半分觉悟都没有吗?没有领导不过日子?
忽然发现一些战士正在东岸沙滩列队集合,于是黑下脸快步走过去:“谁撤的哨?”
战士们全体扭过脸,发现是郑组长,个个不敢做声。
“给我出来个说话的!”
站在队列前方那位赶紧小跑至郑组长面前,老老实实立正敬礼:“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面前这位看来是带队的,长了一双死鱼眼,三分天然呆,越瞅这人郑组长越来气:“跟我较劲是吧?你叫什么名?”
“我叫陈冲。我冤枉。我真不知道。我们不是九连的。我们也不是独立团的。我们不认识胡连长。我们跟九连不熟。我们只是路过。我们必须去牛家村了。连长等着我们回牛家村呢。我们有任务在身。”紧张兮兮回答了一大串,之后那双无辜的死鱼眼便盯着郑组长呆呆等答案。
摘得这叫一个干净!信不信都没辙,再看看那些战士,一个个背着大包挂着小裹,确实是出发前状态,可见他们还真不是九连兵。郑组长有心想问问这陈冲能不能留下帮忙,可最后一句有任务在身,全挡了。
无奈朝陈冲一摆手,那陈冲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他那些歪瓜裂枣老鼠搬家一般当场开始往北跑,生怕郑组长后悔,头都不敢回。
郁郁回到连部木屋,什么事都干不了,只有水能继续喝,酒站么,水有的是。从来没像这次调查这么困难过,调查个连长,居然倒下一个连,那些兵完全震不住,难道真找个典型整治?这种情况下,整治肯定事更大,九连这岌岌可危的架势还不得灰飞烟灭?独立团穷得总共才四个连!
文员从外边回来了,相比郁郁寡欢的郑组长,这文员倒是变得神采奕奕,进门也是先灌水,喝个饱才放下破茶缸:“组长,刚才我去了伤员区,跟那几个留下的一连伤员闲聊了一会儿,掌握了些消息。”
“什么消息?”
“其实昨天,独立团二连还在酒站呢,昨晚才离开的。”
“你这叫消息?”
“关键是,二连离九连不远,他们的驻地是三家集!”
“三家集?”
“还没明白?组长,既然九连抵触,咱们可以去二连搬兵帮忙啊!”
啪地一声拍桌子响,郑组长满头乌云散,直接站起来了:“你可解决了大问题了!哎呀这愁得我,就没我这么倒霉的钦差。那你别歇着了,现在就去三家集,跟二连要人,至少得让他拉两个班过来。”
……
酒站到三家集,不远,半天功夫。
如今的三家集已非昨日黄花,四面环山那个小盆地里,新房林立人来人往,夕阳艰难透出密布的云隙快要落山,盖房的人们还在汗流浃背地忙,其中也有二连兵,如今二连不打算继续住山洞了,他们正在三家集里建营房,以后也要做个体面的城里人不盲流。
规划已有,连长说,营房必须比酒站的宽敞!连部必须比九连的大!茅房的坑必须比九连的深!
现在的高一刀,踌躇满志,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家集的繁荣明天。
在这个傍晚,一位不速之客到访。
“你说什么?调查胡杂……义?”
高一刀眼似铜铃不眨。
“是。可是调查工作已经没法往下进行了,我们人手不足。真没见过你们九连觉悟这么差的队伍,一言难尽呢。”
“为什么调查他?”
“我不方便说细节,这是反敌特工作。”
“敌特?”
高一刀那张黑脸膛僵住了足足半分钟,然后莫名其妙开始笑,越笑声越大,越笑越嚣张,好像开心得不行,把客人活活看傻了,幕拧�
“查得好!查他就对了!”
“啊?”
“不瞒你说,我早知道他不是个好鸟!没想到他居然跟鬼子穿一条裤子,可真行啊他!”
客人连忙摇手:“哎哎?我说高连长,慎言!慎言!只是个调查,没定案呢!”
高一刀根本不介意客人那一头莫名汗,大马金刀一扬眉:“说吧,我二连该怎样协助你们?”
“我想从你们二连调两个班。”
“我给你两个排!”
高兴得客人心落地,实在没想到独立团的二连长这么有觉悟,这么顾大局,这么豪气干云,简直是楷模,于是放下犹豫补充道:“还有,能不能……在你这吃顿饭?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到现在喝的全是水。”
“……”
两个排战士正在集结,大将高一刀出帐,在他的兵士面来回晃了整整三趟,然后才开金口:“准备出发。目的地……酒站!”
有战士顺口:“连长,咱不才回来么?又去干啥?”
大将脸色猛然一肃,目露决心全身闪光辉,朗声对三军:“勤王!”
……
是夜,酒站索桥沉重晃,一军奔过,刺刀闪闪火把烈烈铁蹄踏踏杀气森森,其势可震天地可泣鬼神,正是那,无敌的尖刀二连。
一时间,酒站村里家家开门户户推窗,人人都在夜色下惊看。
一时间,酒站之内盏盏灯亮手电乱晃,九连诸将皱暗眉。
郑组长闻声,顾不得提起鞋跟,外套急披在肩,匆忙出连部,但见属下文员惊喜跑来:“组长,二连到了!”
“哦?这么快?”
不禁喜上眉梢,再望远些,一员大将正在疾来,火把光中,可见身高八尺开外,虎背狼腰面色重黑,周身凛冽气,直如铁塔天神下凡来。
若这郑组长是女人,说不定此刻就爱了!急赶几步迎来将,攥住大手紧紧握:“你好你好。我姓郑。”
来将也不含蓄,紧握郑组长的手摇了又摇:“二连长,高一刀。让你受苦了。饿了吧?炊事班我都带来了,咱们……先开饭?”
这可真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