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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抬手就轻轻敲了小红缨一个脑瓜崩:“臭丫头,你再编,我看你再瞎编。”
“我哪有,我们真的在抓老鼠。”小红缨坚决死硬到底。
“抓老鼠?为什么那么多人围着看?”
“他们是胆小鬼,害怕老鼠呗。”
“抓老鼠?为什么当中还拽着一个人,连他的裤子都……那啥了?”
“老鼠钻进他裤子里了呗。”
噗苏青终于笑了。
团部是借用老乡家的院子,正中堂屋两侧厢房,堂屋中间一张方桌七八个板凳,迎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关公画像,虽然八路军不搞这些迷信崇拜,但屋子毕竟是借的,画像也就一直挂着没撤。
胡义和高一刀两个人,隔着方桌面对关公画像,目不斜视笔直地站着。方桌侧面一边,政委丁得一坐板凳上闷头在剥花生,边剥边吃,好像立正站着的这俩货根本不存在,团长背着手在他俩身后来回晃荡踱着步。
高一刀缠着绷带吊着一个肩膀,定睛看着那幅关二爷的画像。关羽您是豪杰,是英雄,一柄青龙偃月刀天下无敌,您能不能显显圣,主持个公道,现在就从画里跳出来,一刀把我身边这个姓胡的劈死得了。
胡义也定睛看着那幅画像,却失神地看成了另一幅风景,从来没有想到,穿上了军装后的她,原本冰冷美丽的丹凤眼额外又添加了昂扬的神采,她就像一轮明月,虽然清冷,却白皙,亮丽,能够驱散黑暗。
团长晃悠了一会,终于开口了:“我说二位,怎么都没动静了?怎么着,是不是嫌我这团部地方不够大,容不下你们二位大神发威啊?无名村的帐还没找你们算呢,刚到这大北庄又要开始扯淡是不是?高一刀,好歹你也是个连长,你说,你们在炊事班究竟要干什么?”
高一刀立刻朗声回答:“报告团长,我们并没有起纷争,那是新兵们的谣传,二连当时盛情邀请刘坚强吃饭,却被九班无情谢绝。这就是事情经过。”
事情差点发生,但是并没有发生,高一刀不是傻子,没发生的事情谁去承认?没事找事么?
“哦?你们二连盛情邀请?好。”团长又问胡义:“胡义,你怎么说?”
高一刀的说辞胡义也听得一清二楚,从无名村的战斗中就能看出来,高一刀这货不是莽夫,是个杀伐决断的狠角色,有过人之处,这理由编的不错,必须赞同。于是回答:“报告团长,的确是新兵们在谣传。九班当时盛情邀请刘坚强回来吃饭,却被二连无情谢绝。这就是事情经过。”
团长停在他俩背后,嘿嘿一笑:“哎呀,没想到,二位都这么盛情?盛情得刘坚强都没裤子穿了?盛情得刘坚强都光了屁股了?到这了还嘴硬装好人是吧,行,你们最好别让我揪住小辫子。高一刀,我看你们二连这精神头,伤也别养了,明天开始就帮三连盖房子去。胡义,你九班也不用晃荡了,明天开始就跟着新兵连去修操场。是好人就得干点好人的事,现在滚蛋!”
胡义和高一刀两人一起出了团部的大门,高一刀用眼神告诉胡义:你小子等着,咱没完!胡义用眼神回答高一刀:老子等着,爱咋咋地!然后两人各奔东西。
第53章 流鼻涕的眼泪()
就算是想花钱租房子,也没那么容易,很多老乡因为给独立团让房子,都合住到了别人家,导致房源紧张。马良一双长腿把庄里转悠个遍,打听再打听,询问又询问,终于寻到一处。四围残破的土墙,两扇摇摇欲坠的木板大门,院子面积倒是很大,可惜空荡荒凉,只在院角生长着一棵高大的皂荚树,主干遒劲,应该有好多年树龄,坐北朝南一屋两间,西头还连着一个狭小的厨房。
房主是孙寡妇,过去她家是富户,前些年男人意外死了,逐渐破落。听马良说要出钱来租,开价一块大洋一年,在大北庄这穷乡僻壤哪有人会租房子,这价码可真是开的高了,马良却没含糊,还价成两块大洋一年,把孙寡妇差点没乐晕过去,当即拍板成交,揣着两块大洋就回了娘家。
马良不是傻子,他这么做一方面是为和房东搞好关系将来少麻烦,另一方面因为反正这钱又不用他出,所以他根本不在乎罗富贵是否已经哭晕在墙角。
进门就是一间屋,左边通向厨房,右边墙上开一个门洞挂了帘子通向里间屋。胡义很满意,领着马良就把房子简单收拾了直接入住,小红缨领着罗富贵把她的家当从炊事班低调地背回来,在里面那间屋安了自己的小窝,高兴得像一只得到了树洞的松鼠,蹦跶个不停。
屋子收拾停当,胡义坐在破桌子边,把机枪和自己从山谷带回来的那支三八大盖摆在桌上,拆解了开始做维护保养,一边吩咐马良去把刘坚强找回来。
马良本来也想坐下来擦自己的枪,一听胡义说要他去找流鼻涕,有点不想去:“哥,找他干啥?那根死木头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咱九班的人,没有他咱们更省心。”
胡义一直忙着手里的活,头也不抬地说:“如果他还是班长,我管不着他,他也管不着我,眼不见心不烦。但是现在我是班长,就容不得他继续扯淡!别啰嗦了,现在就去。”
无名村的时候流鼻涕这个废物就胡搅蛮缠,今天中午在炊事班又吃里扒外丢人现眼,现在自己被迫成为了草头班长,那就必须得修理修理这个没心没肺的新兵蛋子。
马良无奈,起身出门了。
胡义又对躺在破床上喘粗气的罗富贵说:“你也别闲着了,去给我找根绳子来。”
罗富贵却自顾自地说:“马良就是个缺心眼带冒烟的混球,明明那孙寡妇是要一块大洋,这个败家马良生生给人两块,崽卖爷田心不疼啊,他这不是成心恶心我么。胡老大,你为啥不管?”
胡义扭头看了看哭丧着脸的罗富贵:“你有完没完了?要不,我给你一块大洋?”
罗富贵一听这话,再一看胡义似乎面色不虞,赶紧坐起来了,嘴上说:“我找绳子去,我去找绳子去还不行么。”心里暗暗嘀咕:找绳子干屁,用绳子擦枪么?这九班里除了老子压根就没有个正常人!
刘坚强一如既往地靠在某个墙角晒太阳,已经换上了一条重新领取的裤子,可是心里却是冰凉冰凉的,这回当众被撕了裤子光了屁股,以后彻底没法做人了,正在忧伤地悲叹人生的荒凉,却被突然出现的马良无情打断,连拉带扯,没头没脑地把他拽进了一个院子,推进了一个陌生的屋门。
进门后才知道,这是九班的窝。刘坚强还不太明白这是要干什么,坐桌子边正在擦枪的胡义头也不抬地命令:“骡子,把这废物给我绑了!”
罗富贵起初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绑他干什么?仔细地瞧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胡义。站在门口的马良也是云里雾里。
“看什么看?我说绑了他!”
罗富贵对于动手打架上战场这类事情是既胆小又害怕,因为他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要是过去,他是绝对没底气做这些事的,纯粹一个人高马大的受气包。今天中午在炊事班与二连拉扯刘坚强,破例开了一个先河,一方面是被小红缨要挟,一方面是有胡义在身后,所以他动了力气,事中事后并没有像过去那样感到恐慌,反而觉得浑身舒爽,被一群惊诧的眼神看得得意洋洋,食髓知味,看来以后有必要在安全的情况下经常显摆显摆自己这身力气。
租房子多花了一块大洋这火还在心里压着呢,当然更乐得看别人倒霉,罗富贵不再犹豫,一把扯住同样糊里糊涂的刘坚强,轻轻松松就把他按在地上开始捆。
“啊,你,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去!我……”刘坚强这才慌了,想挣扎,没用,罗富贵的力量太大,片刻功夫就被捆成个粽子,躺在地上动不了。胡义顺手扔了一块抹布给罗富贵,让他把刘坚强的嘴也堵了,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谁都不知道胡义这是怎么了,小红缨也从里屋跑了出来,惊讶地看着这幅场面没说话。
胡义不去理会他们几人的询问目光,稳稳当当把擦完的部件重新组装起来,将两支枪铮亮地在桌面上摆好,这才站起来,抓了块抹布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到刘坚强身边。对小红缨道:“丫头,你到大门外放哨去。别愣着了,快去。”
胡义想干什么?他要修理修理刘坚强。胡义当了八年的兵,从大头兵做起,班长排长连长一路上来,进了讲武堂,最后军衔晋级为少校,新兵蛋子该怎么修理这种事还用问么。八路军的纪律严禁这种事,可惜胡义没那么高的觉悟,也没那么多闲心磨嘴皮子,我是九班班长,那规矩就得我来订,军队就是军队,几千年历史下来,换汤不换药,这就是当兵的潜规则。其实根本没必要让人放哨,只是胡义不愿意让小丫头看这个,借口支她出去而已。
马良这下也看懂了,焦急地说:“哥,不行不行,你可不能这么干,这是真要被处分的,团里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撸下你这个班长啊!”
胡义微微一笑,在马良的肩膀上戳了一拳:“这流鼻涕要是有你一半的机灵,我都懒得操这个心。你说对了,我还就是不想当这班长。”
小丫头出了门,可没去大门外,相处了这么久,她已经摸清了这只狐狸的脾气,每当他面无表情眼角挂黑的时候,就有暴力倾向,看来流鼻涕又要倒霉了。小丫头蹑手蹑脚地蹲在窗根底下,偷偷听着屋里的动静。
果不其然,不多会屋里就开始传来一阵阵呜呜的低呼声,那是刘坚强被堵了嘴,只能用鼻音释放痛苦的哀鸣,那沉闷的声音听起来比张开嘴的嚎叫还要凄惨痛苦,持续不断,听得小丫头的心也跟着揪起来,越揪越紧,最后使得小丫头忍不住伸出小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马良坐在板凳上,背对着胡义和地上的刘坚强,看着墙壁,筋着鼻子皱着眉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罗富贵坐在床边瞪着大眼不敢眨,大气不敢喘,张着嘴也无法缓解呼吸的困难,仿佛那块抹布是堵的自己,浑身发麻。
胡义又抬起一脚狠狠地把刘坚强踹得滚到墙角,抬衣袖抹一把额头上的汗,做了个深呼吸,使自己平静了一些。自己好像真的病了,一阵一阵的,鬼上身一般恍惚,对刘坚强的殴打好像让自己有舒爽的感觉,越打越不想停手,自从机枪连覆灭以后,好像自己越来越有这种冲动。胡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刘坚强那正在痛苦蜷缩的身体边蹲下来。
“流鼻涕,别难过,你这个黄嘴丫子废物应该觉得幸运,你的身体没有被无法摆脱的熊熊烈火燃烧,你的身体没有被刺刀穿透然后在里面旋转,你的身体没有被爆炸的冲击撕成一片一片,飘飘洒洒的,像秋天的树叶一样落得满地,沾上战友满身满脸……”胡义低声地对地上的刘坚强说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却让屋里屋外的听众都觉得一阵阵麻木。
“你是幸运的,你还活着,你总不要脸地说你要把命还给九连,其实你******就是个屁,拎着破枪放了几个响就以为你自己是条汉子了?我******现在就让你去见见九连,看看你有没有脸去!”胡义说着话,一把就死死捏住了刘坚强的鼻子。
窒息,空气消失后的绝望感缓缓笼罩,恶心,眩晕,失去光线,痉挛,抽搐,直到失禁。刘坚强的心悚然跌落进极度的恐惧深渊,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心脏几乎被自己的绝望撕碎了,仅仅留下孤独的不甘。
缓缓地,似乎又有了光,又有了空气,刘坚强想猛烈地咳,贪婪地吸,用尽全身的力气争取那生机和希望,此刻无论是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逃离那片无尽的黑暗深渊,刘坚强不介意卑微,不介意出卖,不介意背叛,不介意一切地争取……
胡义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手,扯出了那块抹布。“废物,如果你觉得没脸去找九连,那就给我腆着脸回到九班,以后在老子面前夹起你那狗尾巴,懂了么?”
刘坚强哭了,但是很奇怪,这次他不只是伤心地哭,还掺杂着幸福地哭,哭得很复杂,哭得不能被人理解,连他自己都不理解。他在哭声里回答了两个字:“懂了!”
第54章 战俘()
大北庄正在逐渐变大,新建的屋舍在增加,一块黄土堆出来的新操场也逐渐成型,独立团的工作正在慢慢步入正轨。政工人员的确严重不足,丁得一又善于当甩手掌柜,所以苏青一个人干着多个人的活,档案工作,审核工作,思想工作,党的工作,情报工作,周边根据地的发展工作,甚至妇联工作等等。为此,团部把院子角落的一间屋子腾出来,给她单独建立了办公地点,挂牌政工科。
政工科室内不大,一门一窗,对门摆了一张旧书桌,桌前一个板凳,桌后一把椅子,椅子后靠着一个带锁的破柜子,简洁干净。
独立团的人员资料和档案刚刚整理完毕,整齐地叠罗在桌边,还有两个人的档案不健全,一个是罗富贵,另一个就是那应该千刀万剐的胡义,于是苏青派了通信员去找这两个人。此刻的她坐靠在椅子里,一边摆弄着桌面上的破旧钢笔,一边失神地望着窗外的湛蓝。
“报告!”两个人走进室内,立正站定。
苏青微微皱起细眉:“我让你进来了么?外面站着去!”
俩人赶紧掉头出去,却听到身后又传来那冰冷的声音:“罗富贵,我没说你,你回来。”
我的姥姥哎,来之前就听马良和小丫头说,这政工干部可不好惹,得小心应对,现在这一进门就是下马威啊?这比团长摆的谱都大!罗富贵脑门上有点见汗,赶紧掉头又进了屋,老老实实地竖在门口。
苏青尽量放松面部表情,让那一层冷霜消失,离开椅子靠背把姿势坐正,指了指书桌前的板凳:“坐吧。”
罗富贵连连摇手:“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
“别拘束,让你坐你就坐。”
“哎。”罗富贵这才赶紧来到书桌前,扯过板凳隔着书桌与苏青对面坐下。
“今天叫你来,是为了帮你把档案补全,我问你问题,你照实说就行了,不用紧张。”
“那绝对没的说,苏干事,我罗富贵就是个敞亮人,你尽管问,往死里问我都不含糊。”
“罗富贵,你有亲人么?”
“我爹死的时候我不记事,十五岁那年我娘就饿死了,就我一个。”
“我听说你当过山匪,当了多久?”
“在黑风山干了两年,可是我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啊!苏干事,你可以四里八乡打听打听,我罗富贵的人品,那,那是没得说啊,我是早就一心要投咱八路军的,主要是一直没找到咱们队伍,不信你问问……”
苏青平淡地打断了罗富贵:“嗯,我知道了,现在我问你,你为什么加入八路军?”
“那当然是为了……”罗富贵差点脱口说是为了混口饭吃,猛然想到来这里之前小红缨对自己的指导,赶紧改了口:“苏干事,这下你算问着了,我罗富贵虽然是个粗人,但思想上可真不含糊,我参加咱队伍,那是为了穷苦人翻身,为了揍那个什么阶级,为了布,布,布匹什么克,哦,对了,还有个姓苏的,他和你是本家,叫苏啥玩意来着?”
“布尔什维克,苏维埃。”
“对对对,老子就是为了他。”
苏青用膝盖猜都能猜出来这是哪位大神教出来的,红军时期的宗旨都能搬到现在来,心里笑了笑,表情却没变化:“行了,你可以回去了,以后改改你那说脏话的习惯。”
“哎,没的说,坚决改。那,我就回去了?”
苏青点点头,然后开始在罗富贵的档案表里写下娟秀的字迹。
罗富贵,男,民国七年生,出身贫苦,黑风山从匪两年,未证实有劣迹,民国二十七年主动要求加入八路军独立团。
苏青曾有过多年地下工作经验,深知档案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所以她尽力写得客观简单。档案这东西,想增加内容很简单,但是如果写的太多,再要删改可就难了,很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未来。罗富贵这个人在苏青眼里毛病很多,但苏青觉得他不会是个太坏的人,所以,笔下留情。
胡义笔直地站在书桌对面,凝神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人。苏青的秀面重新被冰霜覆盖,连头都不抬,直接提起笔,铺开胡义的档案准备记录。冷冰冰地开口:“姓名?”
罗富贵能坐着,轮到自己只能站着,胡义不觉得尴尬,这叫现世报,一报还一报,挺好。连声音带表情都是冷若冰霜,正常,在江南就已经看习惯了,意料之中,如今开口头一句就问姓名,也不觉得问题荒唐,这是她对待我的标准方式,冷冰冰的女声听在他耳朵里似乎有薄荷叶那样的清凉效果。“胡义。”
苏青写下胡义这两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就下了狠力,钢笔尖戳破了纸面,笔画的尽头被扎出了孔。
“年龄?”
“民国三年生。”
“有亲人没有?”
“没有。”
“连个亲人都没有,那你怎么还活着?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
“我是被土匪养大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别人面前的时候胡义十分不愿提及自己的过去,可是在苏青这里,什么阻碍都没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有任何犹豫。
“这就对了!好人养不出你这个败类来。”苏青咬牙切齿地对胡义说完这句话,然后在档案上记录:生于匪,长于匪,劣迹斑斑,无恶不作。
“发什么呆,说你的从军经历!”
“民国十九年加入东北军第七旅,民国二十一年改编为六十七军,民国二十六年出逃。”
苏青在档案上记录:旧军阀军队六十七军里混迹八年,沾染各种恶习,曾参与围剿我西北边区战斗,民国二十六年因贪生怕死逃离淞沪战场。
停住笔,苏青觉得这样写似乎还是轻了,琢磨着是不是该再多写几句,无意间发现胡义那双细狭的眼正在看向笔下的字迹,这个败类不会也认识字吧?不管他认不认识,特长和优点项一律留空。慌忙用手臂遮了一下档案,冷声道:“看什么看?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