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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傅云锦怀里正努力探出脑袋的小婴孩,她正对她甜甜笑着,露出几个小乳牙,圆圆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记忆中也有个那样可爱的孩子对他笑,只有他才能搞定发脾气时的她,小淖,她的乳名叫小淖,不知长大后的她是否还有那明媚的笑容……
邵靖恒对婴孩摆摆手,尔后背着双手步出门外,天色已晚,月上柳梢,漆黑的夜就要来临了……
傅云锦等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缓缓张开眼睛,屋内昏暗朦胧,四周都是安静的,空气里隐隐流动着梨花香气。累了,倦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明天会有什么呢?
四方的小院落里,今天算是入府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了呢,天子贵妃光临,无上荣幸,南方贵客登门,蓬荜生辉,可是,她,是地上的蝼蚁,卑微,任人践踏羞辱。傅云锦勾起嘴角,自嘲得笑起来:“福福,娘今天好丢人,是不是?”
婴孩的柔嫩小手在她身上扒来扒去,头自动去搜寻她的粮食来源,她饿了,要喝奶。可是衣服上扣着的盘扣她解不开,只能可怜兮兮得望着她的娘,嘴唇蠕动又似要哭。傅云锦的眉眼舒展开来,她解开衣服,嗓音轻柔:“小东西越来越聪明了,吃吧吃吧,快快长大……”
轻拍着孩子的背,嘴里低低哼着曲子,婴孩吃饱肚子,喟叹一声,沉沉睡去。傅云锦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即便是命贱如蝼蚁,轻飘如鸿毛,她都要好好活着。她有阿爹,爹在时待她如珠如宝;她有福福,在福福的世界,她是她的守护神,傅云锦如是想着,自己也沉入梦境……
梦里,容大哥为她戴上玉兰花簪,银钗朴素,只在钗尾装饰了一块白色玉石,好似玉兰花苞,清雅脱俗,他说:“‘兰草堪同隐者心,自荣自萎白云深。春风岁岁生空谷,留得清香入素琴。’小小银簪,望姑娘喜欢。”他的眼眸里映着她绯红的脸颊……
豆油灯下,她为他缝制衣袍,她在衣袖和衣领上各绣一抹祥云,愿他安康体健,事事如意。她帮他穿上那件衣服,细细抚平衣服上的每一处皱褶,静谧山林,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他的世界里也有她。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只觉天地间只要有彼此依靠就再无遗憾……
第二十章 孤雁梦里有情郎 2
傅云锦睡得安详,唇边漾着幸福的笑,突然,她的脸上出现了不安神情,无意识的手揪紧了被子,冷汗从额上淌下。
她遇到了大黑熊,咆哮着向她而来,她机敏得爬上了树,死死趴在树干上。黑熊在树下嚎叫,发出震山的吼声,围着那棵树打转,她吓得紧闭眼睛,熊吼声吓得她心惊胆战。
下一刻,大黑熊开始猛力摇晃那棵树,想把她摇下来,她死命抱紧那棵树,心里在无数次呐喊:“爹,快来救我!容大哥,来救救我!”心如擂鼓,似要跳出胸腔。好不容易熬到大黑熊被其它动物吸引了去,山林已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传来声声狼嚎,一盏盏跃动的绿灯笼忽隐忽现。狼嚎凄厉,时刻提醒着她此刻危险;冷风呼啸,把她身上激出的冷汗冻结起来,她只是紧紧抱住树,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不要怕,不要怕,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总会过去的,黎明会来的……
山林起雾,迷蒙一片,天地混沌,分不清是白天或是黑夜。意识模糊,她觉得已是清晨了,想起身,可是手脚不知是冻僵了还是时间太久了没有了力气,是手脚僵硬还是发软无力,她已分辨不出,容大哥,容大哥会来找她吗?
“锦儿……锦儿……”似有人在叫她,是谁?好累,眼皮好重,她动了动手指头,却难以屈起一指。声音却越来越近,“我在这儿!”她想呼喊出来,却张不开嘴唇,“再过来一点儿,快来呀!我在这儿!”她只能在心里呼喊……
“锦儿……锦儿……”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再也听不见那遥远的呼喊了……好累……睡会儿吧,也许睡会儿就会有力气了……
“云锦姑娘……云锦姑娘……你在这里吗?”是谁?是谁在叫她?艰难睁开眼睛,只能开出一条缝来,光亮中,飞天白雪,有位天神自风雪中向她走来,屹立挺拔,如高山巍峨……“我在这儿!”用尽全身力气,奋力一动,她从树上直直跌落,有人影飘过接住了她,朦胧中,她认出了他,“容大哥……”最后一丝意识抽去,她得救了……
她觉得好冷,像是掉进了冰窖,像是被冰封了起来,全身不得动弹。四周像是有冰之迷雾向她聚拢,越来越近,朦胧中有个暖暖的光滑物体抱着她,温暖着她,为她驱散了冰冷。
耳边有个声音一遍一遍在说:“锦儿,你一定要醒过来……锦儿,你不要放弃……锦儿,别离开我……”
声声呼唤,深深情意,张开疲惫眼眸,紧张关切的眸子深深注视着她,那样的深邃,俊容憔悴,“容大哥”,她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一遍一遍唤他“容大哥”……
“容大哥……”一滴泪珠从傅云锦的眼角滑落,隐入发间,醒着的时候她可以忍着不哭,可是梦里,在梦里,她又回到了过去。她有爱她护她的人,有视她如珍宝的人,她的容大哥,她的容大哥一去一年又半载,再次相见,他恨她憎她,视她如蔽箕。他的眼里心里有了另一个人,他爱她护她,把她捧若至宝。他,已经不再是容大哥,他,成了王爷,高高在上的北雁王爷……
第二十一章 孤雁梦里有情郎 3
缓缓张开眼睛,屋内已是一片黑暗,又做梦了么?又哭了啊,傅云锦擦干泪湿的眼角,坐起身来。来到帝京,见到相公,有多少次在梦里哭泣,她没有去记过,那时疼痛的记忆在如今想来是她瑰丽的梦,但愿沉醉梦里,不再醒来。
披上件衣服,她起身推开格子窗,月色迷人,青白月光给园子披上了莹白的纱;星辉灿烂,如漆黑夜幕被缀满了明亮宝石。树影摇晃,又是一阵梨花雨,地上几经积了一层洁白花瓣,明日人们的践踏,那些花瓣便会成为花泥了吧。
傅云锦觉得自己就好似那梨花,在盛开的时候遇到了她以为的护花人,可是,几经风残,自己便是枯萎凋零,成了地上泥。“树影婆娑叶如剪,牛独饮,弯月辉;遥想往事如昨日,将轻触,皆成灰。待到恍然梦醒时,月已落,人已醉;万事成空唯剩己,欲感伤,不如归……”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该归何处?
盘木村不是她的家,那里的人们厌恶她,传她是天上坠下的火流星、天煞孤星,人人避她如蛇蝎。想想也是,娘亲怀着她时身中剧毒,诞下她后没多久便撒手人寰;阿爹为她寻找草药,却遇上了泥石流,尸骨未寻。就连大磊哥,为她修葺木屋时,却从屋顶摔下,头破血流。
只有容大哥,他竟然笨的不怕流言,执意与她成婚。“锦儿,我们成亲。”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坚定不移。
“什,什么?”她震住了,容大哥是说笑的吧。
“我们成亲,就现在。”他的口气还是那么坚定。
“容大哥,是不是大磊哥跟你说什么了?我,我没关系的,你不必负责。”她明白过来了,肯定是因为最近的风言风语,容大哥想要负起责任,可是,她不能因为几句闲话就把容大哥困在这里,他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自己怎么可以拖累他。
“我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喜欢你,就不应该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我要守护着你,给你遮风挡雨。”他凝视着她,款款许诺。
喜欢!这两个字在她的脑中炸开!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容大哥心里有她,就这句话已经足够了,她的心田开满了花朵,她的心间盈满幸福。“容大哥,我也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可是我不敢说,因为,我配不上你。”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凝望着他,
“我只是山林村女,而你是富贵之家,你我云泥差别,我怎敢奢望。现在有你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我很满足有你陪伴的幸福。”
“什么云泥差别!这么多年,都是我自己一人走过,我们之间并无分别,你不是明白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吗?”他急急打断了她的话。
她并不理会,她苦笑,她的自卑他怎么会明白。从小她就受人冷眼,努力微笑去讨人喜欢,而他却能靠自己打造属于自己的天地!她不能妨碍他的人生。
她尽力平淡地说:“我知道你有你的路要走,而你的计划里原先并没有我,我不能拖累你,让你留在这里。”
话语酸涩,开口艰难,她多希望能有个家,多希望有片天能为她遮风挡雨,可是,她不能,她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容大哥该有个体面贤惠的妻子,为他持家打理,为他排难解忧,而她连山外有什么都不知道,连几个村民都应付不了,如何配他?
第二十二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 1
出了山,方知山外天。以为的相公不是她想像中的大商人,而是名满天下的麟王爷,将军王!这是她的幸抑或不幸?她的确配不上他,那样的人是站在云端的,而她,是地上的卑微草束,是脚底下的庸碌蚂蚁,纵使只是当他的侧妃,她也担当不起。
他的身边有位出众美人相伴,正如她曾经希望的那样,是个体面贤惠的妻子,为他持家打理,为他排难解忧。可是,所有这一切可不可以发生在她遇到他之前?错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是她的悲,她被当成了棋子,一个可以丢弃的棋子。她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倒转,回到从前,让她依旧有梦可以做。
现在的她成了他们之间的障碍,王府深苑不是她的家,可是她傅云锦三字却写在那密密麻麻的族谱之上,生是上官家的人,死是上官家的鬼。为何她要为那错误的相遇付出这样黯然的代价?
傅云锦的心有如万蚁噬心,纵然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他不再是她的容大哥,他一次又一次伤她,可是在她的心中小小角落,始终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他,无关名字,他,是她的相公。”(文*冇*人-冇…书-屋-。电子书)
他是她的天,是她唯一的爱恋,她爱得痴狂,爱得刻骨铭心。那样的面容,那样的声音,那样的温柔,世上只有一个人才有,才一个转身,他便不再属于她。情字不简单,却偏偏要去沾。她爱的脚步不缓,天涯海角走一趟,寻他千百度,可他却已在她人畔。
风雨中奔忙,白忙一场,黯然看那琴瑟和鸣,独留自己舔舐伤口。心里的伤口愈合不了,越是触碰越是痛。情丝究竟有多长,为何斩不断,理还乱,还有多久,才会习惯这样的痛……
王府中庭,花园小径上,每过两丈便是一盏花灯,火光摇曳,花香浮动,朦胧光芒照着娇艳花朵,比起白日,更有一番韵味,衬得夜愈加妖娆。
穿着华丽的贵人们手持着花灯蜡烛,衣香鬓影,赏花赏月,交头私语。
也许是白日的不愉快让她(他)们有所顾忌,也许是恐扰花神清梦,又或许是觉得在如此静谧的夜晚嬉闹不适风情,他(她)们轻轻吟诗,在朦胧光亮里面眉目传情。
游廊幽暗处,不起眼的地方,一对男女站在台阶处,看着花园中央来来去去走动的人影,沉默着,沉默着,只听到彼此的气息声。
“柔儿,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吗?”低低男声打破了沉默,黑暗的光线隐起他的容貌,却藏不住他眼中的光亮。
夜风袭来,烛火将熄,却在短暂的黑暗过后复又明亮起来,火舞跳跃,照亮四方一片小小天地,烛泪滴落,小小灯烛在释放着自己的光热,让人看着感动。
柳新柔看着滴滴垂落的烛泪,这灯烛像极了一个人,一个看似柔弱,实则不屈的女人,风雨再大,也吹不熄她心中的火焰,短暂过后,她便又是傲然玉立。可惜,她,柳新柔,却希望那盏灯烛在刚才那阵风中无声无息的熄灭,如果就那么化为一缕青烟该有多好……
第二十三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 2
她的眼睛燃起火焰,却是马上熄灭,黑夜给了她最好的掩饰,谁也不能看见她眼底的怒火。她回视他:“皇上,妾身觉得自己很幸福。您不是看到了么,王爷待我极好,现在的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是么?”上官容琰掀起嘴角,笑得嘲讽:“还记得你是怎么拒绝我的吗?你说你不愿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哪怕我承诺给你凤冠,你也不屑一顾!”
他凑近着看她的眼,锐利眼光在黑暗中映着烛火,就像草原的狼盯住了猎物,用眼神迫使猎物屈服,“可是现在呢?京城里的神仙眷侣出现了第三人,又或者,你才是他们的第三人?”
“第三人?何来如此说法。”柳新柔粲然一笑,笑得娇媚,在这昏暗不明的夜色中,更是魅惑众生:
“要说谁先谁后,妾身自小便与皇上、王爷熟识,若说情谊,王爷最终选择了妾身。至于她们母女进了王府,也是妾身求王爷答应的。孤身女子千里迢迢而来,若是就此放任不管,那未免不近人情,有损王爷青清名,于臣妾来说,也是功德一件。”
她的水眸清明,看不出有丝毫不快。纤纤玉手拨弄着一簇春海棠,回避了那迫人的目光。花未眠,花团锦簇,芳香宜人。柳新柔愈发喜爱,掐下一簇拈在手间把玩。
媚眼如丝,噬人心魄,看得上官容琰心里一阵激荡,他也摘了一簇,小心别在她的发间,喃喃道:“海棠虽美,但最适你的还是花王牡丹。我曾想送你姚黄,可惜你不领情。”
“皇上,这样的话别再说了。柔儿不想伤你,在柔儿心里,皇上永远都是太子哥哥。皇上关心着柔儿,柔儿心里感动,可王爷的情意,柔儿亦不能辜负。”柳新柔软了语调,他是她的后盾,她不能过度激他。
“三弟对你的情意能比朕深?若是这样,那他在西川还能成婚生女,好不快活。他惹出的风流债要你来承受,朕是在替你不值!”上官容琰激动上前紧紧抓住她的臂膀,
“西面要打仗,南方来和亲,朕不能不顾。你不愿做娥皇女英,朕放了你,可现在的你呢?还不是要和人共享一夫?朕心痛你为了三弟如此牺牲自己!”
“皇上,柔儿向您解释过的”,柳新柔打断他,挣开他的钳制,“当时他受了很重的伤,是傅云锦救的他!山里人粗鄙,流言蜚语,蜚短流长,王爷是为了报恩才和她成婚的。
况且,那时王爷需要一个理由留在西川来刺探军情,而皇上那时不是正因叛敌事件正通缉王爷么?那时的他退无可退,有那样的决定怨不了任何人!
王爷离开西川后,就不曾捎过只言片语,他以为傅云锦能懂,又或者以为他已经被处决了。皇上,柔儿何其愿意看到那个女人抱着孩子寻上门来,可是,她来了,我不能让王爷做千夫所指的负心人。
况且,如你所见,王爷对她们母女并无感情,他的心里只有我而已,对柔儿来说,这就够了。”言词切切,眸中含泪,听似情愿,细想委屈,我见犹怜。
上官容琰看看空空的两手,手掌握紧又松开,最后垂下,背在身后捏紧拳头;眼含嘲弄:“王妃好性情,仁心宽怀,成婚之后,越显聪慧贤淑了。三弟有你这样的贤妻,真是此生无憾了。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大度,亦或者让朕看看,你,能为三弟做到什么程度。”
忽然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认真盯着柳新柔道:“但是,柔儿,只要你来找我,朕一定帮你,朕,永远会是你的坚实后盾。”
第二十四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 3
眼角余光瞥到游廊尽头出现个人影,上官容琰直起腰,故意提高了音量道:“麟王妃每次筹办的宴会都令人耳目一新,朕今日甚是高兴。”说罢,背着手走出昏暗地带,顺着花灯小径消失的花丛后面。
柳新柔怔怔站在原地,手里的海棠花瓣在她的手里被揉出了花汁,沾在手上,像是鲜红血液在流淌。她的目光直视着地上那盏忽明忽暗的花灯,映衬着她雪白的脸忽晴忽阴,“你们都等着瞧吧,麟王府里只会有一个王妃,上官容晔的身边只会有一个女人,那便是我——柳新柔!”
她甩出手中被碾成花汁的残花,一步一步走到花灯前,一脚下去,微弱烛光就此熄灭,四周一片黑暗,她勾起唇角,逶迤的裙摆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直至更幽暗的地方,再看不见……
花园深处,假山怪石嶙峋,银色圆月悬挂夜空,星光灯影相映成辉。莲池岸边也摆上了花灯,倒映在水面,整个莲池变得愈加精彩。池里的鱼儿在莲花枝蔓间穿梭,幽游嘻戏,十分可爱。
暮春时分的莲,已收去冬日的颓败之景,舒展出了圆盘绿叶,再过几月,便可欣赏莲塘胜景。
山间的夜风吹得塘边柳枝晃动起来,影影绰绰,仿佛行走的鬼魅,莲池里圆月的倒影也晃动起来,惊着的鱼儿“噗通”一下跃起又潜入水下,溅起的水珠落在莲叶上,像清晨的露珠般滚动。
鱼儿搅动了水面,莲花枝蔓轻轻摇曳,圈圈激荡开来。一圈儿一圈儿漾开,星光烛影也乱了,平静的莲池热闹起来了;波纹起伏。慢慢地,水面又安静下来了,破碎开来的水月渐渐又合拢,一丝裂痕都没有。
“邵大人,你看那水月,几番拨动便散了,可是很快又能修复完整,一点痕迹都没有呢。”贵妃李萱羽站立在池边柳树下,如此胜景,怎能错过。
“公主似乎话里有话?”与她保持了些许距离的邵靖恒带着兴味看向莲池。
“你也身在局中,怎会不明白。我们都是局中人,避不开碰撞,与其相互碰撞,不如互为融合,岂不更好?”李萱羽回眸一笑,月光烛影下的身姿愈发柔美,娉婷玉立。
“微臣知道公主远嫁北雁,心中割舍不下故国。但微臣可以向公主立誓,微臣定竭力辅佐皇上。至于窦太尉,他年事已高,微臣觉得他理应激流勇退,南丰新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皇上是个明君,公主可以放心,相信在皇上的治理下,我南丰国定可以国泰民安。而太尉大人,何不趁这个时机,放下心中所想,颐养天年呢?”
“太尉大人曾为南丰立下汗马功劳,南北大战时,大人冲锋陷阵,击退北勇无数次。先帝殡天前,命他为摄政太尉,皇上年幼,大人竭力辅佐,殚精竭虑。邵大人”,那看似柔和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语调也变得强硬起来:
“皇上现在未稳,如果让太尉大人就此卸甲归田,要是将来南丰有变,谁来担责?”
第二十五章 家事国事天下事 1
邵靖恒听出了李萱羽的言下之意。太尉党的想法,他怎会预料不到。前年南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