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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就这样吧。”
雾气腾腾，浴室中顿时只剩下热水散发出来的淡淡烟气，只剩下荼白一个人。荼白看着顿时空了的浴室，转眼对上满满的一缸洗澡水，微微挑眉。
指尖轻扬，播撩起丝丝涟漪，水滴从葱白的指尖上滑落，泛着晶莹的光晕。
多方纠缠，没想到这个拍卖会还能如期进行。
觥筹交错，场面落落大方又透着丝丝高贵矜持，不失方寸。
荼白一身得体优雅的平肩墨色小礼服，长发挽起，几缕发丝落在颊侧，笑得一脸安详平和，反正她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有人慕名而来，有人自带打量，有人别有居心。
荼白统统一脸傻白甜一问三不知地笑看回去，让人无言以对。
在场谁不知端着一种看好戏或者制造好戏的心思过来的，一时之间，个个笑脸相迎，话语之中满是恭维问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暗流不断。
一个一个明明活着不过数十载，道貌岸然起来连她这只千年的狐狸都害怕。
荼白跟着首领身边，笑盈盈地对着一个地中海的老头子敬酒、举杯、饮下，端的是礼貌优雅，丝毫不见一点不耐烦。
直到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腰际，熟悉的气息占据了她的感官，荼白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om
reborn就这样跟首领寒暄了几句，荼白在一旁就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然后施施然地跟着reborn走开了。
一时之间，相安无事，各方太平。
一切似乎都在正常的轨道上运转着，拍卖会正式开始，秩序井然。
荼白转眼间似乎还看见了杰伊的身影，轻笑着点头示意，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主持人已经上台，也请了家族中声望颇高的人进行开场白，一时间，掌声响起。
坐在reborn身边，荼白稍微压低声音，“拍卖会都开始了，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她气息喷洒在身边，reborn眸色深沉，抬手极其娴熟的轻抚上她的脑袋，姿态亲昵。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这个你不用管，在我身边看着就好。”
因为凑得极近，声音似乎是从reborn的胸膛中传来的，深沉又低哑。
两人面上笑意浅浅，远远看去，就像是两个正在说悄悄话的人，气氛不由得外人插足。
荼白嘴角的弧度不变，没有丝毫羞涩和意外，似乎习以为常。十分配合地一把揽住reborn的胳膊，“你放心，我不会反水的。我会乖乖待在你身边的。”
“只要，”荼白的脑袋一歪，径直枕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第一杀手先生不觉得陪着我无聊就好了。”
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言笑晏晏。
reborn不由得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今天很漂亮，认真打扮起来比往日还要更加艳丽不少，绝对让人眼前一亮。在众人面前只是安静地扮演好一个花瓶的角色，可是光凭这幅外貌，也有不少人愿意视若珍宝、重金买下放在收藏柜中细细珍藏。
reborn食指微微一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台上。帽檐落下一片阴影，嘴角微扬。一时间，莫名有些邪气。
荼白也丝毫没有担忧，、直到。。。。。。
在主持人故弄玄虚的描述下，那个神秘兮兮的宝贝顿时暴露在众人的眼眸中。
荼白一双美眸不由得微微一眯，面上依旧笑着，语气却沉了下来，“你说过，那是我的。”
闻言，看着颇为认真严肃的荼白，reborn眉毛轻挑，拿着报价牌的手一下子就举了起来。
众人都有些诧异，毕竟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动手。。。。。。顿时看着荼白的目光打量也有，揶揄也有。
reborn老神在在地握住荼白的手，嘴角微扬，再次加码。
精致典雅，古朴的东方韵味，浓重的历史气息。。。。。。在灯光下唯美叹息，却终究不过是一件饰品而已。
reborn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在意，也只是稍微抿唇一笑，“它是你的，我跟你保证。”
明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聪明人都知道什么叫做顺水人情，却好几次都有人对上。荼白侧头看去，顿时有些明了。
妮娜。
一把按下reborn想要再次举起的牌子，荼白温柔贤惠地敛眉轻笑，声音却让人听得门儿清，“你有心就好，你愿意陪着我，比一百条项链都让我开心。”
不看，荼白也知道妮娜的脸色。
reborn却一点都不听她的，照举不误，丝毫都不含糊地回答，“只要你喜欢，我都会送到你的面前任你挑选。”
荼白却还是一把压下了他的手，目光莹莹的看向他，“算了，就让给妮娜吧，我也算是姐姐。”
reborn也是很有眼力，毫不在意地一把揽过荼白嘴角一扬，“好吧，我也算是姐夫。”
荼白顿时笑得更灿烂了。
看着妮娜铁青着一张脸也贵了好几倍的价格拍下这件藏品，荼白也是一脸笑盈盈的，看不出一点心情不好。
“是你拦着我，待会可千万别把事情算在我的头上。”reborn似笑非笑，安抚性地拍了拍荼白的脑袋，姿态亲昵。
荼白也丝毫不含糊地蹭上reborn的肩头，肆无忌惮地当场撒狗粮，声音轻轻柔柔，低低缓缓，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像在情人耳边的柔情低语一样，径直让人酥了半边的身子，“你要不要帮我，杀人越货啊？”
接下来，reborn就时不时地掺上几脚，也是漫不经心。
就当荼白看着慢慢有趣起来的拍卖品终于来了兴趣的时候，忽然场上的灯光一晃。
本来以为是意外，却忽然。。。。。。音响里却清晰地传来了一把有些尖锐又嚣张的嗓音：“哈哈哈，你大爷我早就说了让你们滚蛋！你们偏不听话，这下好了，还要麻烦本大爷出手了吧――”
然后，音响中就是刺耳的一阵让人耳鸣的声音。
旁边的人正要上台做些什么的时候，这一秒钟，灯光全暗。
接下来，就是一阵嘈杂的响声。
接踵而来的，是枪声，爆炸声，荼白坐在原地，都似乎能感觉到一阵晃动。
震耳欲聋，空间有一瞬间被火光照亮了，现场的狼狈一眼分明。
一瞬间，什么都变了。
即使整个场景都被一片浓重的黑色覆盖了，荼白的眼前也依旧是清晰可见的。
荼白声音平缓，“接下来，就是你的游戏了。”
然后，抬脚就走。
人群散乱，各种枪声，各种尖叫声，各种炸裂的声音，一片混乱。。。。。。黑暗中的人，总是喜欢跌跌撞撞。
荼白却是微微侧过身子，准确地躲过迎面而来的人，步伐坚定，目的明确。
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在这样的场景下依旧步步稳健。
荼白的眼里现在只有一个身影，快步走上去。却忽然看到那个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狠狠地往地面上摔过去。
荼白不由得脚步一顿，身后传来的依旧是熟悉的低沉嗓音，暗暗含笑。reborn的枪口微微冒烟，这是他进来这里的第一枪，他说，“这个人，当做送给你的礼物。”
荼白侧过脸，嘴角扬起，“谢谢你啊，那你好好工作，我处理一下就退场了。”
reborn有自己的任务。而荼白。。。。。。缓步走到妮娜旁边。
大概是reborn的子弹有些特别，她并没有死，躺在地面上死死地瞪着她，在黑暗中涨红了一张脸，却说不出一句话。
荼白抬手，径直从她的脖颈上用力扯下那串典重的项链。然后在她戒备的目光下蹲下身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稍稍用力。
对上她蓦然瞪大的眼睛，荼白嘴角微扬，动作中却带着无端的狠历和干脆，“再见。”
大家各自奔命，没有人在意这一片漆黑中一个倒地的身影。
荼白从角落中转出，姿态是异于常人的悠然，没有人会注意到。
灿烂的笑容，窈窕的身姿，脖颈上戴着的，是一串古铜色的项链。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华。
前脚刚从一个隐蔽的侧门踏出去，荼白就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姆怪不得reborn要特地交代了，一看就不是凡物啊。”
108。（）
荼白一手轻抚在自己脖颈间的那一串项链上，丝丝清凉舒爽的感觉从上面传来，通体舒畅。om一缕微卷的发丝落在颊侧，荼白稍微歪着脑袋轻笑，“这种东西，毒蛇还不会放在眼里吧？”
“值钱的东西都不会退出我的视线。”宽大的帽兜遮住了毒蛇大半张脸，只是依稀感觉到他的视线扫了她一眼，顿时就抬脚先走了。
或者说，飘。大概是幻术师的癖好吧。
荼白的指尖微微摩挲着，抬脚跟上。
沉默，寂静。守卫森严，一个又一个节点安排得恰到好处，环环紧扣，几乎把这里围成了一个铁桶。
由内瓦解，大概是最简单的。
荼白就是那个缺口。
借着毒蛇勉强分享给自己的幻术小隐身，两人两边各自躲在角落里。颇为默契地对视一眼，在他们来回巡逻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一个上前，捂住鼻口，拖、拽。
那人人高马大的，一手就荼白控制在其中，挣扎着，却丝毫没有作用，实力压制。
手起刀落，温热的血液喷洒在手上，汩汩地流着。拖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随便一扔。
一头卷发披散着，依旧是一条温文尔雅的小礼服。手上是刚才还精致的别在头发上的夹子，精致的宝石在月色下稍微反光，泛着丝丝寒意。
上面猩红的血液滴滴点点地落下，显眼得很。
荼白一甩手，从转角处大喇喇地走出来，另一边也准时地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
在别人眼中，场景丝毫没有变动，依旧是刚才那两个人，依旧是如常的场景。
两人并排地走着，巡视。
荼白面上不显，却一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稍微蹙眉，“我记得，我把绝大部分的防卫地点跟换防时间都给你了，你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
虽然她在说话，可是常人看起来，就是两个认真严肃的守卫，丝毫没有交谈。
“姆你总得出点力，不能空手套白狼。”毒蛇丝毫不在意。
荼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斤斤计较的守财奴。
“reborn跟我说过，你这次只是负责入侵电路跟控制系统，我真的不知道你之前那一大段时间是干嘛去了。”
掐着又一个人的脖子，手上的发卡用力一划。
在监控机器下，毫无掩饰。
其实荼白还是挺爽的，身边跟个幻术师的用处就是好，这样肆无忌惮。
毒蛇满不在乎，微微耸肩没有说话。om
她知道一条另外的道路，所以火力比较少，这就是拥有一个潜藏敌营的卧底的好处。
忽然，荼白的脚步缓缓停顿下来。他们正在缓缓接近其中的目的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层楼却是完全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荼白看东西却清晰依旧，哪个角落、哪个转角，连地面上铺着的地摊纹路都清晰得不得了。
毒蛇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别浪费时间。”
“好安静。”荼白侧着耳朵倾听，长发微垂，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
安静到，只剩下空气，只有他们两个人。
像一层荒废已久的楼层一样，毫无生机。
毒蛇却不在乎，抬脚又是启程，语气中带着轻蔑，“你还想听到虫鸣鸟叫吗？”
荼白见此，只能跟上毒蛇的脚步。她知道毒蛇的意思，他向来是富贵险中求，不是察觉不到危险，是他根本就不怕危险上门。
按照他的话说，越危险，就越值钱，他求之不得。
对于荼白，这却是第一次跟幻术师合作，也是第一次面对其他的幻术师。
踏在铺满地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忽然，荼白的落脚之处缓缓泛起丝丝青烟，十分完好地隐藏在暗色中，无人注意到。
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倏地一下，从地面下猛地钻出一只青白的枯爪，细长锐利的场爪，径直刺破了她白皙的皮肤，鲜血肆意。缓缓地，越收越紧。
荼白不由得惊呼一声，十分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场景，想要动手做些什么，却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一样，动弹不得。
。。。。。。感觉自己的脚踝都不是自己的了。
就像一根弦一样，越拉越紧。
然后，崩坏了，两段。
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她一下子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却无力的跌坐在地面上，痛得近乎抽搐。
另一边，毒蛇也遇到了麻烦。
看起来，两人都要栽在这个地方了，而对方胜券在握。
忽然，空气中凭空出现了几支，不对，几十支悬空的箭矢，势如破竹地朝着跌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荼白直直地射过来。
荼白慕的抬头，黑眸中点点黑点直直的冲撞过来，越来越大。
血液不住的蔓延。
烟雾渐起，箭矢消失殆尽。
然后片刻后，那死在地面上的人影也渐渐消散。
地毯上空荡荡的一片，只余一只掉落的高跟鞋。
“我就说了，他们会发现的，”栖息在墙壁上的一个角落，丝毫无视重力的法则。荼白倒挂在上面，柔顺的长卷发毫不在意的垂下来，冷眼旁观着刚才的那一幕。
说实话，亲眼看见自己去死，还挺有趣的。
万箭穿心呢。。。。。。好熟悉。。。。。。
毒蛇一身黑袍，完美地隐匿在一片黑暗中。
他的幻术本来就是世界第一，现在又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只是隐藏在一边，几乎没有破绽，似乎就要跟空气融于一体。
早在刚刚，两个人的替身瞬间就换上了。
“姆比我想象的厉害一点。”毒蛇飘荡在空中，双腿盘着，双手抱胸。远远看去，说是那个鬼半夜不睡觉出来游荡一定会有人相信。
“这个我也告诉你了，这里由高价请来的三个幻术师镇守，你不该这么大意。”荼白目光淡淡地看向安静的走廊。
他们的替身已经被发现了。
现在，双方都在暗处，就看谁先按耐不住暴露自己的位置了。
毒蛇却是冷淡地轻哼一声，“幻术师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
荼白轻飘飘地别过眼看向毒蛇，嘴角微扬，眸中却毫无笑意，“可他们是。”
对上毒蛇转过来的斗篷，荼白面色不变，“你应该相信我的情报，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毒蛇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荼白却缓缓支起身体，从倒挂着变成正挂着，凑近毒蛇，“你们的幻术，是不是作用在人的脑电波上？或者是，什么神经系统？”
毒蛇只是凉凉地睨了她一眼，然后依旧是死死地盯着那片走廊，不放一个角落，“姆你这种用科学来试探幻术的说法，只能说明你对真正的幻术一无所知。”
“是吗？”荼白缓缓倾身看向下方，长发微垂，丝毫没有在意毒蛇的话。
她总觉得，幻术的实施总需要一些媒介。而她的结构跟普通人有些不一样，毕竟，她不是人。
忽然，荼白眼眸一眯。现在的一切在她的眼里都是极端清晰的，刚才。。。。。。“你帮我一下。”
毒蛇颇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顿时撇撇嘴，“姆又是不加钱的买卖。”
荼白缓缓隐去身形，随着一阵青烟飘去。
瞬间，另一个角落就出现了一个身影。
只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周遭就什么都变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这里一只都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她还是她，他还是他。
她的长发披散着，几乎到了臀部。一件曲裾，层层叠叠的，此时却稍微有些凌乱。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人、死人。还有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上面安静地躺着一个肤色惨白得不想人类的女子。
荼白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什么都抓不住。
忽然，胸前一痛。
穿透过层层的血肉传递到心脏最深处的地方，鲜血淋漓。
荼白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近在咫尺。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到的地方。
那张熟悉的脸，熟悉的眉眼，熟悉的人，连他身上的气息，他的呼吸，都是这样的熟悉。
仿佛刻入骨血，一寸一寸的，都不曾离开过分毫。
会痛，浑身都痛。
黑眸中清楚的倒映出他的身影，她连眼睛都不敢眨。
熟悉的身影缓缓染上水色，一片氤氲，她还是睁着眼睛死死地看着他，怎么也不肯移开目光。
她听见了，她又听见了。
他说，“把佩蓉还给我。”
她微微侧过脑袋，似乎想把这句话听得更清楚一点。
什么都没有变，他还是爱她。。。。。。
你为什么爱她？你为什么只爱她？
尖尖的耳朵稍微从长发中露出来，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你那么爱她。。。。。。”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到似乎毫无波动。
怎么不跟她一起去死？
她缓缓扬起一个颇为苍白的笑容，看起来却平添苍凉，语气轻轻，像是在耳边柔声呓语，“那就跟她一起去死啊。”
就在这一瞬间，插在她胸口的那把匕首顿时抽出，迅雷不及掩耳，一下子就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心口。
对上他那双眼眸，她却是缓缓地笑开了，眸中氤氲着却再也哭不出来了，“你为了她死，这次还不如死在我手上。”
事到如今，我为什么还要再看你为她再死一次？
我知道你爱她。
我不想再见证这个时刻了。
任由他倒下，身边的场景是随风消散。
她看着他像是流沙一样消散在空气中，她却只能看见他。
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他在对她笑。
幻境褪去，她把一切都留在了那里。
109。（）
一切都随风飘散，化作一阵淡淡的云烟，消散在空气中。om眼前，依旧是那一片暗色的风景。那一双清锐漆黑的眼眸，也缓缓消失在自己面前。
看着空荡荡的地毯，就在那个地方。。。。。。荼白似乎没有了心神，只是死死地看着那片如常的地毯，眸中深深。
仔细看去，似乎却没有焦距。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