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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十七道:“嗯,按他们的家人所言,这三人皆未与人结怨,即便是从商的李浩亦从未有过与对手发生过口角,除了风流好女色些外,他为人算得上和善。
至于曾家明便更简单了,是曾家村土生土长的庄稼汉,那晚上英翠楼快活,也是攥了许久的银两……”
一想起曾家明家中的妻儿因听闻他的死讯而哭得惊天动地的那一幕,不禁令阴十七对这个表面老实内里却是花花肠子的庄稼汉生起了不满。
展颜见阴十七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问道:
“怎么?觉得曾家明的死是活该是不是?”
阴十七被猜中心思,悻悻道:
“也不是,终归是条人命,我便是再不满这个曾家明,断然也不会这般想,只是可怜他家中的孤儿寡母,自此无依无靠。”
展颜瞧了眼感性的阴十七,便转开了话题:
“水仙是英翠楼的头牌,却与曾家明一前一后死在英翠楼前,身死之地相距不足两步,水仙在后,曾家明在前,这说明当时是水仙追着曾家明,这有点奇怪。”
阴十七脑海浮现出那冷冰冰躺在仵作房珍稳婆专用的小房间里的水仙,水仙芳华正茂,正是十七八岁的好年华,面容姣好,肤如凝脂,实不愧为观花阁的头牌。
水仙家里仅有一位老母亲,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水仙这样被杀,这位哑母自此便失去依靠。
她清晰记得,哑母得知水仙死讯时的表情,那一种悲伤之外却又终得解脱的矛盾。
第二十章 天才在左疯子右(4)()
夜幕刚临,美临街便一反白日的寂静萧索,变得热闹非凡,喧哗声彼此彼落。
即便英翠楼前刚发生了三条人命,但这并不能阻止那些好色的男子的脚步,更阻不了青楼里的姑娘们卖力叫唤的莺莺声。
阴十七刚接到一个站于楼阁之上的姑娘对她抛的媚眼,便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双手左搓搓右搓搓的。
展颜一张冰块脸面上不显,暗底里却瞧着好笑,他对那些猛向他抛媚眼的姑娘们倒是尽数视若无睹,与阴十七一前一后走入英翠楼。
阴十七道:“我们虽未身着衙服,可这些姑娘莫非不认得你这张脸么?怎么也不收敛收敛?”
堂堂展大捕头啊,那观花阁的杂工不是一眼便认出来了?怎么到英翠楼便不管用了?
展颜没有即刻回答,反是慢了好几十拍方答道:
“我是衙门的捕头,可我也是平常之人。”
阴十七张大了嘴,好半会才啊了一声,然后再不开口。
展颜看她神色,心知是她想歪了,却也没多加解释。
英翠楼的老鸨英妈妈是个年岁不过三十的妇人,她早知了那起三条人命的命案,且其中一个还是她楼里的头牌水仙,见到展颜、阴十七二人倒是半点也不吃惊。
将二人迎至后院她自已所住的小阁楼里去后,她便着一个小丫寰上了两杯茶,直接问道:
“展捕头今夜前来,有何想问的便问吧,只要对于水仙之死有帮助的,我自当知而不言言而不尽!”
英妈妈的态度十分友好,展颜也不客气,遂将三名死者前晚在英翠楼发生了何事给一一问了个遍。
李浩家中是做布料生意的,且生意不错,从来不缺钱财,上花街青楼来也素是大方,是水仙的常客。
而曾家明虽是农户,可他也擅长打猎,时常打得一些山鸡或兔子之类的小动物拿到县里集市上卖,手中也有些小钱,便也隔一段时间便上一趟英翠楼来找水仙。
虽然没李浩出手阔绰,但水仙也不知怎么地,竟是对这个曾家明另眼相待。
英妈妈十分不解,但水仙是头牌,总有几分脾气,英妈妈瞧着不妨碍生意,便也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不太管水仙与曾家明之间的事情。
阴十七看过曾家明的尸体,虽已死,但那相貌看着,便能晓得他生前是长得不错的,颇有几分英气。
曾家明又擅长打猎,男子气概便又要浓上几许。
与那成日流连花丛,整日酒色不忌的脂粉少爷李浩,强得确实不是一星半点。
或许水仙接待李浩巧言令色,是因着钱财。
而她对待曾家明,兴许真有几分倾慕。
又问了英妈妈昨夜这三名死者可有发生过什么争执,英妈妈却道:
“昨晚也是凑巧,这曾家明一来,我便想着要是李少爷也来了,那可怎么是好?这两人一凑到一块,水仙必然是得将李少爷弃于一旁,界时我可怎么收拾?也是天意,我担心了整宿,也未见李少爷到我们英翠楼来,我心口上的大石算是落下了,可未曾想……”
未曾想,李浩是已到了英翠楼,只是被死在了楼外大街上。
这样说来,李浩昨夜是未踏入过英翠楼的,却死在英翠楼外。
展颜又问了英妈妈是否知晓李浩平日除了上英翠楼,可还去过旁的青楼?
英妈妈起先说不知道,但所谓同行相忌,美临街左右前后都是同行,她身为英翠楼的妈妈,怎么会全然不晓得一个常来光顾她楼里头牌的富家少爷有无到别的青楼去。
在展颜那张冰块脸的施压之下,英妈妈说出了实话,说李浩除了来她的英翠楼,时常也去隔壁的江香院。
这一点倒是与李浩的正室夫人吕氏说得一模一样,她说李浩就是被英翠楼与江香院的两个小妖精给迷得没了性命。
她说这话给展颜与阴十七听时,那是恨得牙痒痒的。
水仙是英翠楼的头牌,自然有专门服侍她的丫寰,那丫寰名唤小离。
英妈妈去叫了小离到后院来阁楼正厅之后,展颜便让英妈妈回避一下。
毕竟英妈妈是小离的主子,他怕有英妈妈在,小离说话有顾忌。
小离在水仙身边已待了两年,十分熟知水仙的所有事,无论是哪一方面,只要你问出来,她总能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展颜与阴十七自小离嘴里得知,水仙原先未落入风尘之前,便曾在曾家村住了几年,与曾家明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地长大。
这一点,他们在查访曾家时,曾家明的妻子并未提及。
她未提及有两个原缘,一是她根本就不晓得,二是她刻意隐瞒了下来。
小离说水仙伦落风尘多年,心知风尘女子命比纸薄,于是水仙待人处处宽厚,对待客人更是竭尽所能地满足客人,即便客人有过份的要求,水仙通常也是强忍着泪应了下来。
事后,小离总是含着泪给水仙上药,水仙却笑她,说她哭什么哭,真是个小孩子。
小离年方十一,自九岁便跟在水仙身边侍候,水仙待她如亲妹妹,在她心里,也早将水仙当成自已嫡亲的姐姐。
出事的当晚,水仙依旧笑意宴宴地接待客人,只是那一晚曾家明的到来让她十分高兴,兴致高了几许。
所有事情如往常一般,并无发生过争吵或不寻常的事情。
小离说,曾家明走时是亥时初刻,水仙是送着他出楼去的,她并未跟着。
曾家明每回来英翠楼,水仙每回都要送他送到美临街街头,于是水仙许久未归,她也只当水仙是有什么话与曾家明说,只是说得久些,并未想到会出什么事。
事后阴十七去问英妈妈,英妈妈也是这般回答。
世事难料,谁曾想这一回水仙去送曾家明,竟会落得不一样的下场。
展颜与阴十七分头又去查问了英翠楼平日与水仙的几个姑娘,又问了出事当晚水仙可有异常,可结果皆是没什么异常,她们都觉得水仙与平日无异。
在英翠楼查问过后,二人便到了隔壁青楼江香院。
江香院里有一位姑娘叫桃枝,不是头牌,却长得十分娇俏喜人,特别是那张小嘴,甜得能将树上的鸟儿给哄下来。
李浩会去江香院,便只找这位桃枝姑娘。
第二十一章 天才在左疯子右(5)()
到江香院时,桃枝正在接客。
江香院的老鸨江妈妈为难地看着展颜与阴十七,阴十七亦止不住满面通红地站在桃枝的房门之外。
起先她与展颜都不大相信江妈妈的话,以为是桃枝不想见他们,于是江妈妈编了个理由来堵住他们。
可当二人站于桃枝房间的门外,听着房内那断断续续传出来的娇'喘'呻'吟,展颜仍是一副瞧不出变化的冰块脸,倒是羞死了阴十七。
想她前世二十几岁了还是黄花大闺女,重生在这副仅有十五岁的小身板里,更是一枚货真价实的黄花小闺女!
她能不羞么!
展颜看着满面写着不好意思的江妈妈,冷声道:
“我相信江妈妈自有法子让桃枝姑娘出来,正如我也有法子令江香院再也无法在洪沙县立足一般,对么?江妈妈。”
阴十七微张了小嘴。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江妈妈也料想不到展颜竟是这般直接,转而一想展颜乃整个洪沙县唯一的大捕头,且声名在外。
即便她不曾与展颜打过交道,这是头一回,可这整个洪沙县谁人没听过展大捕头的英明神武?
当然,伴随着他的英明神武之外,还有他的冰冷不近人情!
展颜与阴十七下了二楼楼道,直接到江妈妈自已居住的小后院正屋里坐等桃枝的到来。
不消片刻,桃枝果真来了。
她一步三扭,扭得万分风情。
一在屋里坐下,便猛向展颜抛去媚眼,可见展颜毫不为所动,她便看向了展颜身旁坐着的阴十七。
这一瞧,她惊呼道:
“哟!这衙门何时又新进了这么俊俏的小捕爷啊?”
阴十七本就长得不错,虽不算上绝色的大美人,可也是个中等的大美人。
她着女装十分不错,扮上男装更是英气凛然。
展颜冷冷睨了一眼半点不安份地桃枝。
桃枝却不以为然,媚笑着讨好:
“展大捕头也不必吃醋,这位小捕爷俊是俊,可比起展大捕头还是要差上那么一些些的!”
阴十七想笑,可她不能笑。
江妈妈与桃枝同坐在一边,正与展颜、阴十七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着一张楠木繁枝四方桌。
江妈妈暗下拧了一下桃枝的大腿,桃枝大叫了一声,吓得阴十七瞪大了双眼,展颜更是微皱起了眉头。
江妈妈讪笑着:“让展捕头与阴快手见笑了,见笑了!”
又狠狠瞪了桃枝一眼:“好好配合展捕头查案!再作妖,看我怎么收拾你!”
桃枝委屈地嘟起了嘴,那神情就是阴十七瞧着,都觉得十分对不住她。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怪不得李浩那眼高于顶只瞧得上英翠楼头牌水仙的人,竟也被这桃枝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有了江妈妈的威胁,更有了展颜这张招牌的冰块脸,接下来的问案很是顺利。
除了时不时抛了个媚眼给阴十七,让她觉得一股恶寒之外,其他皆甚好。
桃枝对李浩的态度,就如水仙对曾家明的态度,但凡只要是李浩前来捧场,桃枝便只会招待李浩,为此李浩还曾数次与旁的江香院客人大大出手,结果皆是李浩财大气粗,以钱财息事。
可桃枝听到李浩的死讯时,却只淡淡地一笑:
“死就死了吧,他也不过是我众多恩客中的一个,区别只在于他是我与江妈妈最大的财主罢了,没什么可伤心的,凭我的姿色与手段,要找这么一个肯为我花钱的主,我还是能再找到的,莫说是一个,就是再多几个也是有的!”
桃枝的自信令阴十七乍舌,当然她也相信桃枝确实有这本事。
都是婊'子无情,她这会算是见识到了。
李浩死的当晚,他并未来找过桃枝,连江香院院口都没晃过。
这一点江妈妈与院中的其他当晚站在二楼招客的几个姑娘皆可证明,桃枝所言非虚。
可就奇怪了!
李浩既无进过英翠楼找水仙,也并未上江香院来找桃枝,那他当晚来美临街究竟是为何?
又问了桃枝可知李浩有什么仇家,桃枝蔑视着说,李浩虽是财大气粗,可也是个胆小的主,莫说与人结仇,就是与人生个口角也是少之又少。
这与展颜、阴十七去查访李浩的为人所得的结论,倒是半点不差。
李浩不是个好夫君、好父亲、好儿子,却着实算得上一个与人和善的人。
阴十七想,这应是李浩本身没什么胆量之故。
展颜问:“既如此,那你所言的李浩曾数次为你与别的客人大大出手,这又是何故?”
这确实是个疑点。
阴十七认真地看着桃枝,丝毫不放过她脸上半点细微的变化。
桃枝嗤笑道:“他哪里真是为了我啊!”
她又神神秘秘地往展颜与阴十七这边靠了靠,小声道:
“展捕头与阴快手何不去查查李浩的夫人吕氏?”
阴十七问她,是不是吕氏有什么问题?
桃枝只笑不语。
最后还是展颜出马,冷冷将刻意隐瞒事实、妨碍衙门办案的罪名叩上桃枝的头上,她方不情不愿地叹道:
“本来李浩已死,我实也不该再令他的名声蒙羞,可你们也说得对,这事关人命,就算是为了早日让他的冤死得昭,我也该该向你们坦白一二,还望他在天之灵,莫要怪我!”
阴十七道:“倘若桃枝姑娘真能助我们早日破案,拿得真凶,我想李浩泉下有知,必然是感激你的!”
桃枝果真未再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李浩在她这过夜时所抱怨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李浩父辈虽也是经商的,可他父亲并无经商手段,便也守着祖辈留传下来的两间小店,将将这着不富不贫的小日子。
后来李浩迎娶了吕家之嫡长女吕氏,吕氏家中也是经商的,但吕家的生意却是做得红火,吕氏自小耳濡目染,自她父亲那学得一手经商的好手段。
吕氏嫁给李浩之后,严然成了李浩的贤内助,时常在背后为李浩的生意出谋划策。
吕氏嫁入李家半年,李浩便做起了布料生意,这其中自然少不得吕氏的谋划及吕家的大力支持。
然而,李浩终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经商之道,任吕氏再怎么教,他也只学到个皮毛,再加上他本就心性不定,喜好游水好闲,流连花丛,更是令吕氏大失所望,直言所嫁非人!
这些在展颜与阴十七的探查中,确实与桃枝所言符合。
展颜道:“这些我们都知道了,桃枝姑娘还是直说重点吧。”
第二十二章 天才在左疯子右(6)()
桃枝笑了笑:“展捕头倒是个急性子的,尚不如阴快手沉得住气。”
阴十七道:“桃枝姑娘过誉了,姑娘还是快将李浩与吕氏之间的丑事说道出来,我与展捕头好快些走人,也免得阻了江妈妈与桃枝姑娘的……生意!”
桃枝奇道:“阴快手怎么晓得我要说的是一件丑事?”
阴十七理所当然道:“若非是丑事,桃枝姑娘方才也不必说会让李浩声名蒙羞了。”
桃枝赞了一声阴十七听得好细心,便接着往下说道。
李浩与吕氏之间果真有丑事,这丑事还与李浩的独子李世宝有关。
出了江香院之后,展颜与阴十七到了美临街街头拐角处的一家小夜摊坐了下来,叫了两份水饺。
阴十七问:“展捕头,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查查李世宝是否真如桃枝所言并非是李浩的亲生子?”
展颜道:“说说你的看法。”
阴十七虽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不过她确实有满肚子的看法,不吐不快:
“桃枝提供的那数次在江香楼里闹的几个三教九流,我们明日便去一一核实一下,应就能得出桃枝是否有说谎。”
展颜看着她:“你个人觉得桃枝有无说谎?”
方才在江香院,他便发觉阴十七的一双眼全粘在桃枝身上。
按着阴十七这个年纪,他当然不排除阴十七是被桃枝的万种风情迷住了,不过除了这种可能,他更倾向于阴十七是在仔细观察桃枝的言行举止。
阴十七肯定道:“我个人觉得桃枝并无说谎,她没有说谎的理由。倘若被我们证实她有说谎,那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有问题,甚至与美临街人命案有关。”
展颜点头道:“我也觉得桃枝所言非虚,不过依今晚我们入英翠楼及江香院所探所查的结果来看,这李浩在当晚的行踪几乎成了个谜,没有看到他在英翠楼附近出现过,可他偏偏就死在英翠楼前。”
阴十七沉思了一会,她迟疑道:
“有没有这样一个可能,李浩当晚根本就没来过美临街?”
展颜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李浩是被射杀之后方被移尸到英翠楼前的?”
阴十七点头:“对!且不止李浩是被移尸过来的,我觉得三名死者都有这个可能。”
她看向展颜,在他示意说下去之后,她方接下分析:
“我一直觉得奇怪,美临街是一条花街,基本夜夜通宵达旦,别处正寂静无声之时,美临街却是生意正火之际,倘若三名死者皆是在英翠楼前被射杀,那美临街不可能连一个目击者都没有!”
展颜道:“石仵作与珍稳婆在尸检后说过,三名死者皆是死在半夜子时初刻,做为美临街生意最红火的英翠楼,那会正人多热闹,三名死者被射杀之际,确实不可能无一人在场。”
他停了看了眼阴十七:“也就是说,美临街有可能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而有可能是伪造的案发现场。”
阴十七点头:“倘若真是如此,那便很好解释了为何我们在最佳射杀点完全找不到半点痕迹,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忽略了什么,但我更相信美临街并非真正的案发现场。”
到底是不是,仍需证实一番。
吃完水饺,各自要回家歇息之际,展颜突然道:
“你不会半夜偷偷独自一人到案发现场来吧?”
阴十七心里打了一个突,她还真有此打算。
见她不言语,一副被他说中的模样,展颜道:
“我也来!”
这是不容拒绝,且单方面的决定。
阴十七十分郁闷,为什么在他面前,她总觉得她是个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