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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花大哥用的是左脚,没多大的力气,不然展大哥准得被凳子准准地砸……到……”
突然灵光一现,她脑海里忽而想到了什么!
阴十七说着说着自已便断了,且断得有点奇怪,神色更是奇奇怪怪。
苗村长、苗贵、花自来三人皆不晓得阴十七突然这是怎么了。
展颜却见阴十七微蹙着眉,双眸定点似地落在花自来那已迈在凳子之外的左脚上,心里明白阴十七定然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展颜安静地没有打断阴十七的思路,且抬手示意在场的另三人莫要开口扰了阴十七。
苗村长、苗贵父子自然不敢违,皆紧闭了差些就要将问题问出口的嘴巴。
花自来也及时憋住自已满腹的疑问:干嘛呢?这死盯着他的左脚是干嘛呢?
一会后,阴十七突然看向苗贵:
“苗大叔!铁十娘打铁的手是用的哪一只?”
苗贵道:“右手!哦不,是左手!”
展颜微皱了眉头道:“到底是右手还是左手?”
苗贵解释道:“本来一直用的都是右手,可前些日子改了用左手!”
阴十七问:“是不是在铁十娘遇害前的一个月左右的事情?”
苗贵讶道:“十七知道了?”
阴十七看展颜一眼,两人心里皆松了松,看来她问对了!
阴十七回过眸来:“我不知道,只是猜的。”
猜的?
还猜得这般准?
苗贵看阴十七的目光又不同了。
看得阴十七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现今又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她道:
“苗大叔,我会这般猜是有依倨的,这个往后再与你说说,现在你先说说铁十娘为何会突然弃了右手打铁改用左手的?”
苗贵点头:“好……”
这事得从一个月前左右那件突发的事件开始说起。
苗贵开讲,花自来也重新坐下听着,没再去烧水重泡茶。
洪沙县郊外有个马庄,恰恰与林广众的芝兰山庄相距不过百余来丈,是个专门养马卖马的地方。
一个半月前,针十娘突然接到马庄的一单大买卖。
马庄老板亲自来的边罗村,与铁十娘详谈了一上午,最终确定百多来副马蹄铁由铁十娘打造,马庄老板则在半个月后来取货。
在先付一半订金之时,马庄老板因着这百余来个马蹄铁关乎他将马儿全部买出去的一大章生意,于是他很是着紧,再三地叮嘱铁十娘切莫误了他的大事。
花自来这时奇怪道:“县里打铁铺多的是,打得精且一日里打得多的更是比比皆是,怎么这马庄老板不到县里找一间规模较大的打铁铺来为他打造那百多来副马蹄铁,反而去找了只有铁十娘主打,叶海及铁子望只能打打下手的铁十娘家?”
没错,确实有点舍优择劣的疑点。
也不是说铁十娘的打铁技艺比不得县里的大打铁铺师傅的技艺,只是既然这单生意对马庄老板这般重要,那按理说,马庄老板不是更应该去找更妥贴更能保障不会误期的县里大打铁铺么?
花自来这问题提得好!
阴十七在心里赞了一声花自来,便听得苗贵回道:
“花捕快有所不知,这马庄老板是特意寻上铁十娘来打造马蹄铁,也是听闻了铁十娘世代家传的高超打铁技艺,何况在此之前,铁十娘并不晓得马庄老板真正看中的并非她家传的手艺,而是醉酒误的事……”
马庄老板养马数十年,也是经营有道,日渐将生意做大。
前两个月前,马庄老板结识了想要买上一大批马儿的商人,那商人只道姓罗。
罗商人想自马庄老板的马庄里买上百匹骏马,但得配套上马鞍、马蹄铁,他才买。
当然这马鞍、马蹄铁的银两也是罗商人付的。
不过是他怕麻烦,便开出了让马庄老板一并替他张罗办了的条件。
马庄老板自然喜不自禁,连连应好,只要能做成这一单百匹骏马的生意,为客人做着连带服务那也在情理之中。
当晚马庄老板便与罗商人齐齐去县里酒楼大吃大喝了一顿,大肆庆祝一番买卖的顺利达成。
醉言之间,马庄老板吹嘘完他的马庄里的马儿有多么多么的好之后,便开始吹嘘起他认识制作马鞍的店哪家价格最公道,哪家手艺最精良,最后吹嘘起打造马蹄铁的铁匠。
苗贵道:“本来马庄老板也就与铁十娘做过一回的买卖,那回买卖还是极小的量,也不知怎么地就让马庄老板给记住了铁十娘精堪的打铁技艺,在醉酒吹嘘时,马庄老板应下了罗商人的要求,说百多来副马蹄铁便交由铁十娘亲手打造……”
这里面竟然还有这样一番缘故。
阴十七奇怪道:“这样的事情为何我们在查问左邻右舍有关铁十娘家的事情之时,并未有人提及呢?”
展颜道:“苗大叔可知其中缘故?”
苗贵道:“这事也没几个人知晓,我会晓得这事也是因着我父亲之故……”
醉酒的隔日,马庄老板十分懊恼自已酒醉时的胡口吹嘘,所幸铁十娘的打铁技艺他也见识过,精堪是精堪,但经不住速度慢啊!
罗商人要求要五日后交完所有货,但那百多来副马蹄铁若真交给铁十娘亲手打造,哪里可能在五日内打造出来?
在马庄老板与罗商人多次交涉下,罗商人终于应承多五日期限,要马庄老板务必在十日后将骏马、马鞍、马蹄铁所有的货交上!
那头与罗商人刚谈妥,马庄老板便马不停蹄地出县赶到边罗村里来找铁十娘。
铁十娘那会只道是马庄老板真心欣赏她的打铁技艺,并未多想,想着十日若日夜赶工倒也能赶出来,于是在马庄老板面前夸下了一句后来令她后悔莫及的海口。
花自来是三人中最急性子的,阴十七刚想问,他已抢先问道:
“夸下一句什么海口?”
苗贵道:“铁十娘说,若是不能在十日内将百多来副马蹄铁赶工出来,她便自此弃了右手打铁,改为左手!”
展颜问:“铁十娘本来就会左右双打铁的么?”
苗贵摇头:“哪里会?她祖祖辈辈传的都是右手打铁,何况若非天生的左撇子,左手终归不敌右手的力道,铁十娘自小学的都是右手打铁的技艺,左手打铁她是完全不会!”
打铁时一锤下去的力道是很讲究的,如同打的位置是几锤定形,那都是由力道的掌控而定下的。
铁十娘给了出这样形同弃了祖传打铁技艺的承诺,马庄老板一听便安下了尚在半空晃荡的心。
但世事难料。
就在铁十娘一家全心全意为马庄老板打造那百多来副马蹄铁的第六日,铁十娘家的存铁用完,县里去买又买不到!(。)
第八十五章 信与仁()
阴十七觉得这是个关健:“为什么买不到?”
苗贵道:“后来才知道是那个罗商人设的套,为的将马庄老板的整个马庄搞垮!”
在拍定买卖之际,与铁十娘一样,马庄老板也是在罗商人那里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误期的,为此双方还写了正式的文书,并按下大拇指。
展颜道:“这么说,铁十娘在县里买不到铁是这个罗商人暗中捣的鬼?”
苗贵点头:“是!”
铁十娘买不到铁,在期限的第七日便完全没了铁可打造马蹄铁,这可急坏了铁十娘。
她去找了马庄老板,马庄老板知道后也是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找尽了所有关系之后,他才知道了已是走投无路。
阴十七问:“马庄老板就没想过到邻县去买铁?”
苗贵道:“怎么会没想过?连铁十娘也是想过的,可是……”
他摇了摇头。
无论是铁十娘还是马庄老板皆想到邻县,也到邻县找过,可还是没有!
展颜问:“这罗商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苗贵道:“不知道,连马庄老板也没有查到他的来头。”
最终马庄老板赔了整个马庄,罗商人则变卖了马庄离开了洪沙县。
铁十娘则因误了期限而自责不已,虽然马庄老板也说了并非她的过错,而是罗商人蓄意谋他的马庄,无论打造马蹄铁的人是不是她,最后的结果都会是误了交货期限,他赔了毕生心血。
但铁十娘还是信守了承诺,自那起便不再使用右手打铁,而是开始练习以左手打铁。
阴十七看向展颜:“铁十娘遵守了承诺,她用左手彻底执行了什么叫言之有信……”
展颜沉默着,同样看着阴十七。
铁十娘的左壁代表了五德中的“信”……对上了!
苗寡妇的右臂代表着五德中的“礼”,朱松的右瘸腿代表着五德中的“义”,铁十娘的左臂代表着五德中的“信”,五德中还差“仁”与“智”。
展颜霍然起身道:“自来,你连夜回一趟衙门,带人过来边罗村找铁子望!要快!”
花自来有点云里雾里:“展大哥,现在半夜……”
展颜道:“你不是有骑马过来么?”
花自来点头。
展颜喝道:“马上回去!”
不敢再多言,花自来直奔出苗村长家门外,往一旁的大树边解下马儿的僵绳,然后翻身上马直奔回县。
看着花自来走后,展颜与阴十七也要走出院门,苗村长问道:
“展捕头,十七,你们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
展颜站住了脚,阴十七也停了往外走的步伐:
“苗爷爷,我与展大哥还得连夜去一趟边叶村,苗爷爷与苗大叔快回房歇息吧!”
当初铁十娘夸下那样的海口时,虽然没像马庄老板与罗商人那样正式地立了文书,按了拇指印,但铁十娘为了正式公正,她请了苗贵。
原本是想请苗村长的,但那时苗村长正好身体抱恙,卧病在床,于是铁十娘退而求其次,请了苗贵做铁十娘与马庄老板之间那桩大买卖的公证人。
这件事情能这般清楚始末的,大概除了当事人,也就苗贵最是清楚了。
到边叶村时,已是寅时二刻。
两人整夜没有睡,然而谁也不困。
在苗村长与苗贵嘴里没有问到任何有关苗大任何一件特别的事情,两人一进边叶村便直接往叶奇胜家里去时,都在想苗大是五德中的“仁”,还是“智”呢?
到叶奇胜家时,院门紧闭,院子内半点动静也没有。
阴十七低声道:“展大哥,我们悄悄进去!”
展颜点头,望了望院墙,跃身一跳,他进了院子内。
轻轻打开院门让阴十七也进了院子后,两人悄然斯近正屋。
刚到正屋前,展颜正想贴近听下动静的时候,正屋的门突然开了——是叶奇胜!
展颜与阴十七同时惊得立于原地,两人看着沐于身后灯光之下的叶奇胜动也未动。
叶奇胜侧开一半的身子道:“本以为展捕头与阴快手得到天亮以后方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般早……”
又往外望了望未亮的夜空:“离日出还有两刻多钟……没事,两位差爷请进吧!”
进了堂屋坐下,阴十七发觉屋里十分地安静,不是那种夜深人沉睡的安静,而是一种似乎除了堂屋里的三人外再无人的感觉。
阴十七问:“叶大叔,家里就你一人么?”
叶奇胜淡淡笑开:“阴快手好敏锐的观察力!”
这是承认了。
展颜道:“除了你,他们都还在县里?”
叶奇胜如实道:“我在县里给我的家人租了一间房舍,我让他们住在那里暂时不要回来,而我自已在把他们安排之后便赶回了边叶村,可惜那个时候你们都已经离开了村子。”
阴十七问:“为什么?叶大叔?”
叶奇胜看着阴十七,眼里有着难以发觉的痛苦与挣扎:
“阴快手想问的……是哪一方面?”
阴十七道:“有着打铁的技艺,且比之铁十娘与苗铁还要精堪……叶大叔,用菱角铁丝杀了马儿向展大哥示警的人是你,对么?”
叶奇胜道:“示警?为什么你会认为那是示警,而不是公然挑衅官府意欲谋杀官差?”
展颜道:“那样的高度及程度尚无法取我的性命。”
叶奇胜转眸落在展颜脸上:“是不足以取了展捕头的性命,但我的目的达到了。”
阴十七道:“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们往铁匠这个方向去查,继而查到苗铁、你,还有你们的师傅赵鸿福,让我们知道了你们师徒三人之间的事情,你让我们怀疑到了你们师徒仨身上,为什么?”
叶奇胜神色淡然地听着阴十七的分析,末了听到阴十七的问题,他还反问了一句:
“什么为什么?”
阴十七道:“为什么要这样隐晦地来告诉我们?苗铁、赵鸿福他们两人,谁才是你真正要提醒我们的人?为什么在我们到访查问案子线索的时候你不提醒我们?而是选择我们离开边叶村回到边罗村的当晚,你选择了用菱角铁丝这样的方式来警醒我们?”
她心中的疑问就像是温水即将翻滚前而陆续冒出来的水泡,一个接着一个,怎么也停不了。
叶奇胜在家里等着展颜与阴十七时,他并没有先去睡会,或者假寐歇息,而是煮了一大锅的凉水,他装了一整壶放在桌上。
取了三个白瓷杯,他倒了三杯,然后一杯一杯地放到展颜与阴十七跟前桌面上。
叶奇胜道:“一个是我师傅,一个是我师弟,我除了这样做,我没法做更多,或说更多……”
阴十七问:“铁子望在叶氏宗祠里见到的‘鬼’是不是就是你?”
她突然问道,令展颜与叶奇胜都有些转不过来。
展颜听着这个令人措手不及的问题,暗观着叶奇胜听后的反应,即便最细微也不放过。
阴十七亦然。
叶奇胜在听到她突然问出来的这个问题时,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的空白是真的,他眼底满是疑惑与茫然。
不是叶奇胜!
那个所谓的鬼另有其人。
会是谁?
会是苗铁与赵鸿福其中一人么?
叶奇胜摇头道:“不是我,那晚我设好菱角铁丝陷阱之后,便回来了。”
展颜问:“你没再回去清理现场?”
叶奇胜道:“没有。”
那就奇怪了,现场那样干净,难道真的是叶奇胜行事万分小心的结果?
阴十七问:“朱松与苗大的溺亡都不是意外对不对?朱松代表着五德中的‘义’,那么苗大呢?他代表着五德中的什么?”
叶奇胜没有回答。
阴十七与展颜也算明白了。
一遇到叶奇胜不想回答太多或不能回答的问题时,他便会选择沉默。
阴十七蓦地突然想起,当她与叶老提及是叶奇胜告诉她叶氏家族有一本奇书时的那种怪异的眸光:
“不能说是么?那么上回你说过的那本叶氏家族奇书,你是否知道在哪?”
叶奇胜仍旧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下来。
这对一个已经准备好坦诚相待将事情说将出来的人而言,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难道又是另一件涉及到他师傅、师弟而不能多说的事情?
阴十七直接这么问了。
而叶奇胜只是看着她,并不言语。
叶奇胜的不作声令展颜上火,他斥道:
“倘若案子与你无关便罢,但很显然案子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叶奇胜!你不仅有所谓的师徒之情、同门之谊,你更应该还有身为人最起码的良心!”
阴十七紧紧地盯着叶奇胜。
她不知道展颜的话有没有效果,但她迫切希望是有效果的。
叶奇胜沉默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他开口了,却不是说关于奇书的事情:
“你们快去找铁子望吧,晚了……怕就来不及了。”
阴十七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
展颜也站起身:“说清楚!”
阴十七急问:“铁子望在哪儿?”
叶奇胜抬眼看了一提铁子望便焦急地纷纷站起身的展颜与阴十七,在两人含着焦色的眼眸下,他终是道:
“叶氏宗祠。”
展颜与阴十七立刻转身跑出堂屋,却在临出院门之际,叶奇胜叫住了两人:
“苗大所代表的五德,是其中的‘仁’。”
赶到叶氏宗祠前之际,已是破晓之初卯时一刻。
展颜试了试推祠堂大门,大门没有关,推开了。
两人进了祠堂,先是去看了叶老所住的小隔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且凌乱不堪。
只是没有见到任何血迹,这对两人来说,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发现。
仪门正大门仍然紧闭,两边侧门却同时大开着。
展颜与阴十七对看一眼,默契地各分一边。
展颜自左,阴十七自右。
小心翼翼且轻手轻脚地走过两个侧面小门,两人在回字天井汇合。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发现。
可这样诡异的寂静,才更加令人心生恐惧。
两边走廊,依旧一人一边。
阴十七依旧走在右边的走廊,与那日叶老带着她与展颜走过左边走廊那会不同,视角也跟着不同。
尽管破晓后的光线很足,但仍有一种灰蒙蒙的感觉。
透过这种朦胧的感觉,阴十七发觉到其中的不同。
露天天井中的盆栽并未再如那日'她来时与去时看到的那般,摆得井然有序,依次沿着边角排列,而是像被人刻意移动而摆成的图案一般,全变了位置。
走在左边走廊上的展颜发现了阴十七停在右边走廊中间位置的异样,他快速绕回跑到她身旁,低声问:
“发现了什么?”
阴十七指着天井中的盆栽道:“位置变了……”
展颜没听明白,正想问清楚,阴十七已然再道:
“与那日'我们来的时候,我所看到的盆栽摆放位置不一样了,这图案……不,或许是什么字?”
她看向展颜,希望他能看出点什么来。
展颜一瞬不瞬地盯着天井中盆栽的摆放,看似毫无规则的摆放在阴十七提醒过后,他也觉得起先看起来像是个什么图案,可看久了看仔细了,又觉得应该是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