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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居于幽国与云沧国之间,又与匈奴、秦王隔着沙漠直接对峙,在这样一个格局下,一旦各国间发动战争无论是由哪一个国家先挑起,楚国都必然会被陷入战局,而各国也一直都想吞并楚国这块肥肉来壮大自己的实力,所以楚国既可算得上是秦、匈逐鹿中原的跳板,亦是齐、燕想要蚕食的肥肉,幅员最小,最为富饶且百姓温和软弱不善刀兵的楚国在军事上来说根本不具备优势,百年来只是因为楚家军的存在才使楚国平安无事了那么多年,所以楚名将是否身死的消息对于各个国家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一旦楚国局势发生改变,整个大陆的局势也势必会起新的变化,也许就将要掀起新一轮的风云际会!
……
太阳东升西落,一日又至黄昏。
楚连城昏睡着,一幕幕记忆快速划过脑海。
——
那夜,西风猎猎将澜京的夜色斫成一袭凛冽的袍,天空中浓云翻滚如墨。一道闪电陡然划过,轰雷迸奏,声声震耳欲聋。
当她醒过来,胸口插着一支入骨三分的羽箭,她一咬牙拔了出来,星光下箭尖闪动着幽蓝的光,箭上有毒,剧毒使她的眼前有些模糊,全身剧痛,她伸手点了自己身上要穴封住剧毒在身上漫延。
耳边只听无数百姓的哭声,救火声,呼喊声响成一片,好像那么遥远,又好像离得很近,一大片一大片的水从四面八方浇过来,浇向将军府燃烧的屋宇,熊熊燃烧的大火中,没有人能看到将军府里面的景象,没有人能闯进来救人,直到一切全都烧成了灰烬,都没有人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铺天盖地的卫兵与弓箭手都已经撤了,神不知鬼不觉间,镇国大将军府就这样被夷为平地。
整个世界除了火,空灵一片。房屋倒塌成了废墟,尸体被烧成了焦炭。连城动了动沉重的身体,感觉到背上还压着人。她艰难地支起身体,见到是那名叫项子龙的白衣将军,他将她护在身下,甲胄上插满黑色羽箭。看来他又折返回来,他竟用他的身躯替她挡下万箭穿心!
她忙去探他的鼻息,一探之下竟还有微弱的温度,连城大喜,忙把他小心地侧翻过来,从怀里掏出丹药喂入他口中,自己也吃了一颗。
她独自一个人站在天井,周围都在燃烧。
庭院正中,老父身披战袍,头戴盔甲,柱着刀,尸骨仍傲然挺立!母亲靠在他脚旁,神色安祥,温柔得仿似沉睡一般。
她没有哭,也没有流泪。带着项子龙隐身在黑暗中,看着两名黑衣暗卫去而复返带着了老父被烧焦的尸骨,直到看着火势熊熊燃尽一切,她收起母亲的骨灰,背起刺猬似的白衣将军,长啸一声,身形如青烟穿透残亘,杳然而去。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庸王!有朝一日我必回来取你狗命!
……
昏睡中连城一口又一口吐着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干净了。
她伤得很重,剧毒攻心,气血逆流。孤千城看着她,伸出修长莹润的手指,指尖才碰到她的发梢,女子细长整齐的眉端就尖锐地蹙了起来,他微抿的唇角也不由流露出一丝怜悯。
救她只是出于偶然,前日在万毒谷练功忽然看到溪旁昏倒着一个少年,随手就把她给捡了回来。
入夜了,帐外星光正浓,如水的月色透过帐蓬顶上的天窗洒入帐内,铜雀的嘴内喷出袅袅青烟,一名男子正聚精会神地立在一个沙盘前面,似乎在研究着什么,他将一盘棋子随手一挥,黑白棋子洒落到沙盘上,不偏不倚,是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排列起来。随着沙盘中沙子的流动,与月光与星光的方位变幻,棋子就像是活了一样变幻出不同的阵列。
他是沧流国最富传奇色彩的一位皇子。身为沧流国主与皇后匈奴大月氐公主的嫡子,孤千城生而尊荣。可谁料当年月氐公主难产而死,刚出生的孤千城则被神秘人掳走,直到十五年后他回到沧流国,世人才知他成了当代最负盛名的大宗师苦头佗的弟子。
光凭苦头陀如日中天的名头,他的父王和朝中众臣自然是无不对他寄予万分希望,似乎见到沧流国越来越强盛的日子就近在眼前了。然而孤千城并无意于朝事,回到沧流国的五年来他表现平庸,无心政事。本质上来讲就是一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大懒人。虽然如此,他有时运气却奇好的。就拿三年前来说,秦国与沧流国在北川交锋,他带着三千老弱残兵与十万大军走散,之后竟然深入大漠鬼使神差地伏击了秦国主力。这人不知用什么方法迷晕了对方主帅活捉过来强迫他签下不平等条约。听说那主帅回国后从此隐居山林,差点羞愤自尽。一场战事,就此不了了之。
第五章 那有点迷糊的妖孽
第五章那有点迷糊的妖孽
这分明是上古失传的沙盘演兵之法,以天象来进行对战事和人事的预测,据她所知,世上懂这种九宫沙盘演兵之法的人不多,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以前没听说过沧流国的军中还有这样的高人?
连城醒来微微地咳嗽了一声,倾身吐出一口淤血。听到背后有身响,孤千城立刻转过身,他把袖子一卷,棋子便全部飞回,像受到一股无形的吸力束缚,连成一线被卷起落回到棋缸之内。
孤千城俯身看着她,她披着他的单衣,倔强的唇角紧抿着,眉心微皱,就像是千年不化的冰霜。明明好像脸红得要滴血,青白交替了一阵,慢慢由红转黑,又由黑转白,不停地变换着,最后抬起头,冷静地用一双冰雪般的眸子看他。
这丫头果然如他预料的一样,并非普通人,定力也非一般强。孤千城眉眼半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是哪里?你为何救我?”嗓子又干又哑带着烟熏火燎的气息令人窒息般难受……她闯入万毒谷中捉千年冰蟾,试图一举提升自己的功力回到澜京报仇!不料反被咬了一口,真是人倒起霉来喝口凉水都塞牙缝。万毒谷是沧流国的领地,那么这里大约是沧流军的驻地吧?她举目一扫,果然便见到带有沧流国的标志与图腾的物件与旗帜,旗帜上绣着巨大的火凤围绕着一个“沧”字,如此简单一瞥,她脑中已掠过无数念头。
孤千城看着她的反应,一根手指勾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左看右看地研究:“你说,要是不救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哪儿来的奸细呢?”
她一掌拍开他不规矩的手,撇开头。
“奸细又怎样?是奸细的话你要杀了我吗?”
“上天有好生之德,蝼蚁尚且贪生,我自然不会杀你,不过,会留你下来慢慢拷问。”那人轻轻弹指,桌上的油灯燃亮,他放下手中捏着的火折子,挑弄着灯芯,大帐内就比刚才明亮了许多。
烛光映照下他缓缓转过脸来,形状美好幽黑得近乎发紫的眼眸清澈得能倒映出她的样子:长发散乱,面红耳赤,嘴唇微微肿起。这模样就像是惨遭蹂躏一样,看在她自己的眼里又是一阵如遭雷击般的无地自容。虽然……那样……但……反正,练童子功的人是不近女色的,她非常笃定,因此也肯定自己应当是没有被他怎么样,虽然要解去千年冰蟾的毒只能那样……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就当是这人为救自己的权宜之计好了,她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拼命的,企图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然而越是如此想着,胸口那股火辣辣的热潮非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汹涌地涌上来,令她的脸色红得如同熟透的还被淋了一层酱油红上加红的虾。
孤千城打了一个哈欠,随手打散流苏帐,青纱与珠玉串在一起的华丽的帘子就从两边垂了下来,他把衣服一脱就要爬上床。
“你你、你干什么?”连城立刻警惕地抓起枕头丢他。
孤千城信手抄过枕头,耷拉的眼皮射出两道杀气:“臭丫头!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赶快在我面前消失不然我杀了你!”她一脸如临大敌地抓起枕头被子乱丢。孤千城的的脸色好黑。这是他的床,难道都不准他睡吗?那是一种什么表情,难道还怕他吃了她不成?她越是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他就感到越憋屈,好歹救了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感激?睡觉对他来说是人生最重要的头等大事,这女人居然不准他睡,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奇怪,越来越扭曲,楚连城下意识地抓住东西就丢,冷不防拉住了什么,她扯了扯,不会动,没料到是那人的衣袍一角,她心里一急就猛地扯了一下,“嘶啦——”一声划破了夜间寂静的声音,那衣服好不结实,竟就这样被扯了下来。两人俱是一呆!望着突然坦露的男子结实的胸膛和腹部的肌肉,条件反射的,“啊——”一声尖叫才刚溢出喉咙,猛地,一个重物压了上来,她被压倒在床上,张大成O型的嘴唇便被两片湿濡的东西堵住,她无法呼吸,便感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在她的唇上吻着,直到她没打算再尖叫,才放开了她。
嘴唇瞬间如被一道电流击中的感觉令她彻底像一个木偶一样呆了,孤千城的心里早已经认定她是自己的女人了,女人不听话自然是要教训的,他高兴地发现这个办法能让她闭嘴,很好,终于没人再打扰他的睡眠了。他爬上了床把呆若木鸡的少女往里面推了推,高大的身形就占据了大半个床,闭上眼睛,脸上带着圣洁如佛陀一样的微笑睡着了。
木鸡一样的楚连城,良久……才伸出手,使劲揉着自己的嘴唇,懊恼,气愤,郁闷,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大脑陷入整个混沌之中……这个无赖!混蛋!人渣!禽兽!要不是,要不是看在他好歹救过她一命,她一定会一刀杀了他灭口……居然,居然敢吻她!那可是她的初吻,而且他……竟然还……不行,一定要杀了他灭口!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想她从出生以前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越想越是羞怒交加,手起掌落,便想对着这个登徒子颈间劈下!
然而……一眼望见他如孩童一般的睡颜,竟是下不去手,她的眼前白光一片,感到一股血气上涌,仿佛……全身力气都消失不见了,这一掌本该有开山裂石之威,然而竟软绵绵,提起来蚊子都拍不死!她的脸色刷地惨白……无法接受上天竟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她的、功力、竟然全部失去了!
……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从气血逆流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帐外阳光已经从帐蓬顶端的天窗透了下来,天大亮,时近正午,饥饿与痛觉仿佛都麻痹了。她抬起因虚弱而略略颤抖的手指,想要握起成拳,却怎么也无法做到,想撑起残破支离的身体,却从床上滚落下来,摔倒在腥红的波斯地毯上。
分明没有哭,脸上却满是纵横交错的泪雨。
想必她中毒太深,体内真气又十分涣散絮乱,那种情况下想要救她只有散去她的功力才能保全性命,那人这么做并没有错,然而她不能接受,就这样……连最后一丝报仇的机会都失去了吗?她不甘心啊!
面前出现了一双穿着黑靴的脚,孤千城刚从外面走进来,流泉般长至脚踝的黑发用一根紫色丝带束起,外罩紫翎长袍,领口镶一圈毛绒绒的紫色狐毛,衬得他的脸型更加尖瘦。就好像是山林中修练成形的妖精,长发垂地,面如细瓷,眉心一粒隐隐约约的黑痣就好像被精雕细琢描画上去,说不出的惊艳动人。他见她站起来往外走,语气惊讶:“你这个样子,还要到哪里去?”
“反正,我将来会还你这一条命,谢谢你救我,但这不包括我要留下来受你侮辱。”她咬牙切齿地说。
那个人那双忽闪忽闪的桃花目像是第一次打量她似的:“侮辱?”他一脸的迷惑,“我没有啊?”
就算是用爬的,也要爬出沧流国的军营!楚连城在心里想着,闭了嘴,一语不发地向帐蓬的门口移动。
第六章 废柴回收利用
看着她额头冷汗潸潸而下,眸中的忍耐与坚毅像一块沿重的钢铁,手指在地面拖动带出了血丝。这丫头的身体换了普通人早就死过不知几百回,她非凡的毅力和忍耐力令他叹为观止,然而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吗?他孤千城的东西任何人都抢不走,也不会随便允许别人拿走,就算是逃跑也不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一道精光闪过,阴云渐渐聚集,寒光从那深处射出:“没有我的命令你是哪里也去不了的,别白费力气了。”
“既然不杀我,何必留着我?难道你真不怕我是敌国的奸细?要不然你说,要我做什么?”躲开他十指的触碰,支起身体,四肢慢慢灵活起来。她一向是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亦必报,平静地看着这个人。
他先是瞪着湿漉漉的黑眼睛注视着她,随即长眉一动,竟是极有风情的,而眼睛轻眨,一下子变得正直无比:“你问我为什么要留着你?我救了你,你自然就是我的人,我会对你负责的,你放心。”说罢还伸出手拍拍她的头。
负责个大头鬼!
脸已经烧成了一个炉子,这个人便是引火的种子,此刻炉子被成功点燃,丝丝地往外冒热气。尤其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好像炉子烧起来了又往上浇了两勺汽油,火焰腾地一下窜的老高。
一串三字经就要蹦出口了,突地,他又摸着她的头说:“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死的。”
……~╰_╯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面,堵得她差点没缓过来。
“谁要你负责!老娘……我……我、我可不想对你负责!”脸通红,又羞又尴尬,简直要滴出血来。
“你不想对我负责,那你要对谁负责?”阴霾地看着那双动人的眉眼,冒着烟一样的女子的表情,孤千城的脸色也不好看了。空气像打翻了一炉火星,忽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哼,你要留我?可得小心一些,我是楚人,你是齐人,敌人注定是敌人。如果你放了我我或许会感激你,将来还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但你如果救我就是想利用我,那么我劝你永远都不要相信你的敌人,哪怕他已是强弩之末。”
“这臭丫头,哪只眼睛看见我要利用你?你有什么地方值得利用吗?”他如此单纯的感情啊!第一次想对一个人好,对方竟然不领情,孤千城很郁闷,眉脚直抽,满脸漆黑。
可怜的家伙啊!其实也不能怪他,他都没有谈过恋爱,怎么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对一个女孩的喜欢呢?可惜这么有钱又有地位,长得又帅人品又好的帅锅,要是摊在别的女人头上,磕头烧香都来不及。
在片刻的仇视后,他忽地一笑,换上原来那一副不羁的表情:“那么,你是真的想要杀我吗?”
“以后,也许会。在我还你的人情之前,不想你很快就因为自己的幼稚而死于非命,所以警告你一声,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你救了我,我也有可能忍受不了你的罗嗦和无耻一刀杀了你。”
“这么说你现在不会杀我,那我就不用怕了,如果你可以单枪匹马从这座军营里面闯出去,你随时都可以走。”孤千城瞧着她,研究似的摸着下巴,话锋忽然一转,“喂,我想你应该会做饭的是吧?”
“做饭?”黑线一根一根爬了上来,一时间竟令她忘了几乎凝固的空气和紧张的压力。这个问题来得好突兀,她根本就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子没有跟上那头狐狸一样的男子如此跳跃和发散的思维。
“我想应该是会的吧?听说楚国女子个个心灵手巧,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的。”孤千城笑眯眯地睨她。
她难道回答不会吗?会被他看不起。回答会?问题是她根本不晓得饭要怎么做,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她样样都会,做饭缝补女工这些无用的东西她从小就没学过,也没人教过她。
“我说你不要太过份!如果我要留下来也是你求我留下来的,我没有义务去当你的佣人和杂役。我……当然会做饭,只不过没打算给你做!”
“是吗?我想既然留你下来总要废物利用的……嗯,我说,为了要体现你存在的价值,总不能让你每天无所事事嘛。”看到她凶狠的眼神,他连忙话峰一转。
可恶!
这混蛋绝对是一头狐狸!
“伙夫就伙夫,老娘怕你不成?”他的话触中了她的痛脚,现在的她真的与废人废物一样,但是,楚连城是绝对不会被人看扁的!就算在敌人面前也要有尊严!
她必须忍辱负重,暂时留在这里也无妨,反正还要去捉千年冰蟾,连城心想只要取到千年冰蟾的血就能使她恢复一些功力,那到时……哼!
她阴阴地瞟着他,孤千城仿佛没有瞧见她郁卒的表情,十分高兴地摸了摸她的头。被一巴掌挥开之后也不生气,孔圣人曰:唯天下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
他看看她,那丫头已经兀自坐回床上盘腿调息,看她样子倒是十分的随遇而安。
两人之间隔着淡淡的流苏青纱帐,珠玉与宝石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一层又一层。整个大帐布置非常华丽,床前一张矮桌上摆着七宝琉璃灯,外间又是一幅玉石珠帘隔开了卧房与议事的外厅。珠帘两旁分别是两尊青铜丹顶鹤,外间议事厅也没有军事地图或盔甲兵器等物,完全不像是在行军打仗,只见正中摆了一架琴,琴架两旁亦是两只青铜丹顶鹤,鹤嘴内喷出袅袅香烟,四周则是宫灯与描有沧流国王族标记的各种摆设物件,以及一张陈设笔墨纸砚的紫檀木书桌。
她瞄了一眼,便在心里腹诽一句:纨绔子弟!
孤千城走到琴案旁边,袍尾一撩,闲适地坐了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琴。青铜炉内香烟袅袅,两只铜铸的丹顶鹤分立于琴案两侧,绛衣墨发的男子十指抚琴而奏,琴音若高山流水,超然世外,而那人影也淡淡如一缕画中的轻烟,超凡出尘,高洁若仙。
若不是先前无意中看到他用沙盘演兵,连城心想她一定也会被他的外表所骗,此人太会伪装,如果他是敌人,会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转念时她又自嘲地冷笑一声,楚国与她已无任何瓜葛,庸王杀她全家,现在她只想着如何报仇,何必去替楚国操心?
她把项子龙安顿在边关一间客栈,倘若师父收到她的飞鸽传书,自然会前往边城与他们会合,师父必有办法救项子龙。项子龙身穿铠甲有前后护心镜,所以幸运地使他在身中乱箭之后还能保住一命,她耗尽真气为他驱毒疗伤,也因此使自己身上真气絮乱血脉逆流,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才跑到沧流国境内想抓千年冰蟾,她一无所有走投无路,要报仇,就要使自己成为最强的人!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奈何连天也不帮她!此次她的失败就只能让楚庸王多活一些时候。
胸中有一口热血涌上来,她勉强使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否则,必会心力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