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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阕春-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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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王忽然道:“去年冬天,我与阿瑶曾一起来过红花湖。”
    施瑶露出微怔的表情,问:“阿瑶?可是……那一位施家幼女?”
    闲王颔首。
    施瑶睁大眼睛,问:“王爷与施姑娘?”
    闲王叹息一声:“不提也罢,其实这样也好。像我们这样的人,下定了谋反的决心后便不该误了其他人。她若跟着我,一旦谋反不成,便会吃苦。”
    施瑶没想到闲王还有这样的心思,她连忙说道:“不会的,我们准备充足,定能谋反成功的。”说这句话时,她看了船夫一眼。
    船夫面不改色地继续撑船。
    闲王道:“是自己人,不必担心。”
    施瑶又说道:“王爷,你一直没有娶妻纳妾,便是怕连累她们?”
    闲王再次叹息一声,轻轻颔首。
    施瑶似是想起什么,心中只觉一紧。当初闲王接近她,还说出那般暧昧不清的话,果真是另有目的。他既然怕连累妻女,当初就不不会跟她说那样的话。想来,那时他是动了谢十七郎的心思。
    她佯作不经意的模样问道:“王爷当初是想娶施姑娘?”
    闲王对她道:“谢泽待她与众不同,想来是有特别之处,后来经我观察,我怀疑阿瑶懂得巫术……”
    听到此话,施瑶暗自心惊,按捺住紧张,不动声色地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都仅仅是我的猜测而已。我本是想着若娶了她,兴许便能掌握一个谢泽的把柄,没想到最后被谢泽捷足先登。不过……”闲王扬起唇角,笑容似带了丝伤感。
    “不提了不提了,今日游湖,过去之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带了美酒过来。”说着,闲王在船上取出一坛碧玉雕,又取来两个小碗,斟满后,递了一碗给施瑶。
    酒碗里的碧玉雕如其名,白釉质地的碗中盛满一碗澄碧,酒质清澈,宛如此刻的红花湖。
    闲王道:“敬我们。”
    施瑶也跟着道:“敬众人。”
    她仰脖一饮而尽,碧玉雕属于烈酒,施瑶之前没有喝过,如今一碗入肚,她被呛得不行,咳得泪珠子都出来了。闲王不由大笑:“怎地喝得这么急?真是傻丫头。”
    他伸手拍她的肩膀。
    施瑶下意识地避开,取了一旁的水葫芦,连着喝了几口水,说道:“我没事了,多谢王爷。”
    闲王忽道:“阿鹭似乎特别害怕我?”
    施瑶轻轻一咳:“王爷多虑了,阿鹭只是觉得虽然与王爷坐在同一条船上,但是阿鹭毕竟云英未嫁,还是个黄花闺女。即便参与了谋反大业,可仍旧希望有朝一日能遇到一个爱我怜我的郎君。王爷今日此举,让阿鹭有些不自在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直说了。
    如此一来,估摸着闲王也不会勉强她了吧?
    闲王的笑容微微僵硬,他缩回手,道:“阿鹭已有心上人?”
    施瑶摇首道:“并没有,只是……如今这般境地,也不宜有心上人。一切事宜,阿鹭只想在大业成后再谈。”
    听到此话,闲王竟是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一个小小姑娘家竟有这样的想法,着实与寻常姑娘不一样。”寻常女子都是盼找个好夫婿,她却顾着大业,如此有趣的姑娘以前在燕阳城时他怎地就没有发现呢?
    施瑶见状,倒是有些恼怒了。
    “莫非王爷看不起人?”
    闲王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阿鹭甚是有趣。不知大业成后,你又打算如何?”
    她眨眨眼,说道:“大业若成了,我们方家自然就成为人上人了。王爷是大晋的正统血脉,到时候巫族定会扶持王爷上位,王爷成了九五之尊,到时候定然也不会忘记阿鹭暗中辅助的功劳。到时候还请王爷给阿鹭招揽天下佳婿,让阿鹭仔细挑选。不瞒王爷,阿鹭内心一直有这样的想法,盼着哪天能跟皇帝后宫选妃一样,也来个民间选婿,全天下的郎君任我挑。”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眨巴着,仿佛相当期待。
    闲王听了,虽觉得荒唐,但也荒唐得有趣。
    施瑶真怕闲王又扯上她,又提起了一事:“王爷,到时候大业一成,百年谢家估摸也毁于一旦。如今谢家十七郎还未娶施家姑娘过门呢,到时候王爷干脆把施家姑娘给抢进宫里当皇后。如此一来,王爷左手江山,右手美人,岂不美哉。”
    同时施瑶默默地在内心说:泽郎呀,我都是身不由己才说这样的话!若巫族当真谋反成功,我肯定不会被闲王抢走的,你若死了我陪你一起!
    她真的是逼于无奈的。
    闲王今日邀她出来游湖,态度暧昧不明,她若不扯个挡箭牌出来,说不定就贞操不保了。如此一来,估摸着闲王再怎么怀疑她的身份,也不会想到施瑶了。
    闲王被施瑶逗乐,说道:“倒是看不出来,你小小的脑袋里想得这么多。”
    正巧此时,施瑶见到湖边忽然多了不少人,她定睛一望,说道:“王爷,是平玉公主。”她担忧地道:“王爷,若平玉公主见着我与王爷一同游湖,恐怕不太好。”
    闲王气定神闲地道:“无妨,若平玉问起,你便说是鬼神将你引到红花湖,而你碰巧遇上我。”
    施瑶不由在心中腹诽。
    闲王和皇帝都是同个德性,真不愧是同个父亲,一样会乱掰。一想到皇帝前些时日每隔几天让人送来不同的话本,她的嘴角就不禁抖了下。
    她又说道:“平玉公主当真不会怀疑吗?”
    闲王道:“平玉虽然刁蛮任性,但性子始终单纯好骗。”
    没多久,施瑶与闲王便回到了湖边,闲王先下了船,施瑶跟在后面。平玉公主似乎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闲王,眉飞色舞地过来,凶巴巴地说:“皇叔怎么在这儿?皇叔来红花湖都不喊我,我下次可要生气了。”
    闲王说道:“本来打算叫上你的,不过这几日你都在宫中,我也不好入宫,便先自己过来。”
    此时,平玉公主方注意到施瑶,眉头一皱:“皇叔怎会跟方家的姑娘一块?”
    施瑶施施然行礼,而后方依照闲王的说法不急不缓地道出。平玉公主不曾怀疑,扫她一眼便没再注意她,拉着闲王与他说话。施瑶站在一旁,心中松了口气。
    平玉公主以前对她可没这么客气。如今换了张脸,又没有谢十七郎在,她在平玉公主眼底估摸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所以不值得在意。
    不过也好,女人一旦妒忌起来,委实可怕。
    她不想再招惹平玉公主。
    于是乎,施瑶便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站着,闲王与平玉公主说了什么,她也没仔细听。横竖他们叔侄两人相处时,平玉公主也是心高气傲的,对闲王有时候很是颐指气使。
    平玉公主拉着闲王说:“皇叔在这里正好,陪我骑马吧。”
    闲王愣了下,道:“你会骑马?”
    平玉公主扬起下巴,骄傲地说:“我学了半年呢。”
    之前得知施瑶那小贱人会骑马,而谢十七郎也颇为欣赏,她才去学骑马了。不然,这辈子她都不回学,燕阳城的贵女会骑马得不多,大多人都认为骑马不是一个贵女该学的。不过为了谢十七郎,她还是去学了。学了后,发现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么讨厌,现在想起来,她倒是挺感谢谢十七郎的,若是没有他,她这辈子也不会去学骑马。
    不等闲王回答,平玉公主又说:“皇叔,来呀,我们看谁骑得快。”
    说罢,她已经爬上马背,打马前行。
    闲王无奈,只好对施瑶说:“我陪平玉一会,你先在马车里等我。若觉得无聊便去周围走一走,到时候我再去寻你。”
    “我……”
    施瑶忽然顿住。
    闲王问:“什么?”
    施瑶本想说一起骑的,但她随即就想起来了,方鹭不可能会骑马的。她若真的说了一起骑,肯定会引起闲王的怀疑。她弯眉一笑,说道:“王爷若无其他事情,我便先回去了。”
    闲王道:“你在马车里等我。”
    语气中仍旧不容拒绝。
    施瑶只好作罢,钻回马车里等闲王。等了一会,她觉得有些不耐烦,索性掀开车帘,只见平玉公主围着红花湖奔跑,看起来很是快乐,她时不时与闲王说些什么,闲王都温柔地回应。
    施瑶忽然在想,倘若平玉公主知道了真相,估摸着会受不了吧。任凭谁也想不到那个温文儒雅的闲王竟然包藏祸心,想要那议事殿上的龙椅。
    没多久,平玉公主便乏了,她回了马车,带着她的公主仪仗离开了红花湖。
    施瑶诧异地问:“王爷怎么不陪公主回去?”
    闲王道:“她乏了,一回到马车里定会睡着,不会在意我有没有陪她回去。”
    施瑶道:“王爷与公主感情真好,若到了那一天……”
    话还未说完,施瑶便见到闲王的唇角浮起一抹冷笑,她不由一怔,剩下的话也咽了回去。此时,闲王淡淡地说道:“皇家里没有好不好一说,一旦涉及那个位置,亲兄弟也能互相残杀。”
    眉眼间竟是有浓浓的嘲讽之意。

  ☆、第7章 。23

接下来的日子里,施瑶与谢十七郎聚少离多,相见的日子少得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清。且每次相见都是在方家的密室里,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常常说不上几句,不是谢十七郎忽然有急事,就是巫族那边有急事。
    不过两人之间的感情反倒是越来越亲密了。
    虽然离得远,但心却前所未有地亲近。而与此同时,燕阳城也越发平静。可施瑶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八月初五那一日,施瑶再次与巫族族长进入东南阁楼的地下室。
    作为一名内部人员,施瑶知道这是不得了的事情,这一次来东南阁楼,肯定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商讨。因为打从数月前,她第一次进入东南阁楼后,随后便再也没有进来过。
    她向巫族族长打听过。
    巫族族长说道:“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否则我们的人不会聚在一起,平时都是靠书信来往。”
    书信来往,施瑶是晓得的。
    施瑶也将此事向皇帝禀报了,皇帝曾让人暗中拦截书信,但是看不懂上面写什么。施瑶晓得是巫族内部的人沟通的一种方式,至于讲什么,只有当事人才晓得。而施瑶耳濡目染许久,也仅仅能看得出一点点。
    能进去东南阁楼的人都是叱咤一方的大人物,他们负责的事情各不相同。施瑶进入内部得到众人信任之后,他们并没有给她分派任何任务,反而是选择了与皇帝一样的做法。
    她连着好几个月在大晋各州内展示巫术,坦坦荡荡地告诉大晋百姓,她方鹭是受鬼神庇佑之人,能窥测天意。短短数月,她名声大震,大晋国内无人不知方鹭其人,甚至民间还有歌谣赞美她。
    一时间,方鹭的风头在燕阳贵女里是无人能敌。
    施瑶心里隐隐能猜出巫族想做什么,只是一直都不确定。直到今日,施瑶明白巫族的大招要来了。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她内心已如磐石,当细作也十分得心应手,与巫族人交谈亦是游刃有余。
    巫族族长与她一同进入东南阁楼,她的心情异常平静,不像上一次那般紧张。
    机关开启,走过长长的石阶,再次来到那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施瑶又见到了一身玄色锦袍的闲王,他坐在上首,手中握着一把玉扇,漫不经心地摇着,与白日里温文儒雅的闲王有着天渊之别。
    他看她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巫族族长身上。
    他说道:“都来了,开始吧。”
    石桌上渐渐铺开一张地图,竟然是燕阳城的兵防图。玉扇一指,闲王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由张郎负责,此处的羽林郎已经换成我们的人,不难攻破。而这一处,还有那一处……”
    他说话时,声音很是低沉,同时又夹杂着一丝兴奋和自信,仿佛对接下来的事情胸有成竹。
    施瑶不知他怎地这般神通广大,竟然弄来了皇帝的兵防图,且还在各处安插人手,准备进攻。
    巫族族长道:“我们的大业成或败,便看半月之后。”
    他与闲王互望一眼,说道:“时机已经成熟,祭天大会那一日便是我们的成大业之日。各人守好各自本分!”
    施瑶知道祭天大会的。
    祭天大会,原先没有巫族存在的时候,大晋国内便已有祭天的传统,通常是由皇帝带领众臣,亲自登上天上,与朝臣祭天。而祭天并非朝中盛事,也是百姓盛事。皇帝祭天的时候,附近还会集聚许许多多的百姓,一同拜天。不过后来有了巫族,因为巫族象征鬼神,而鬼神与天又有极其密切的关系,所以祭天的事宜便成为巫族负责,不过皇帝亦会参加。
    时常是在巫族跳大神后,择一有威望的人出来拜祭鬼神,随后请来皇帝再次拜祭,紧接着是朝臣同拜,最后是百姓跪拜,如此才算是完成了仪式。
    不过这几年皇帝身子骨不好,来祭天的人变成了太子。
    而今年也没有例外。
    “到时候必要擒住太子,宫中皇帝自有人围捕。此举只能成,不能败!”
    在场众人挥臂应和。
    施瑶被在场的气氛感染,格外卖力地挥臂应和。她心中却在想,幸好皇帝看不见,不然瞧她这副迫切的模样,说不定真以为她也想反了,毕竟他们施家以前还真的反过一次。
    此时,闲王与巫族族长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心中一紧,晓得在这场谋反大戏里,她的最终任务要来了。
    巫族族长道:“今年祭天由你拜祭,祭词与往年不一样,你当场高声向众人明示谁才是鬼神真正庇佑的九五之尊,并告诉众人鬼神已下警示,天子一日在位,大晋百姓都会覆亡。”
    施瑶一听,不由在心中骂了巫族族长一声老狐狸。
    这种事情让她开口,分明是将责任全都推到她的身上,若她不是细作,谋反失败的话,她必将千夫所指,是罪魁祸首。若谋反成功,也讨不着太大的好处,她能这么推翻旧皇帝,新帝肯定也会害怕她用同样手段推翻他。到时候,她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必定要嫁给闲王,才能让闲王安心。
    她以前怎么就没察觉出闲王也是老谋深算呢?
    由不得施瑶多想,她只能应下。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并非祭天,而是迅速告诉方槐,让方槐禀报皇帝,再迅速部署。毕竟只剩半月了,时间不多了。
    在施瑶琢磨着等会回了方家后,如何避开耳目去方母的院子时,不经意间对上闲王的眼。
    他说:“剩下半月,阿鹭你不能回方家。兹事体大,我们不得有任何失误。”
    施瑶心中大惊。
    巫族族长亦道:“等会我们让人送你到天山,每一任祭天的巫族人都需要斋戒半月,期间你不必担心,我们的人会护你周全。”
    。
    施瑶没有任何防抗的余地,离开东南阁楼后,施瑶压根儿连通知白丰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送去了天山。天山上还修了一座天庙,高耸入云,气势磅礴。
    施瑶住在斋房中,身边有十二个巫族的高手。
    送她过来的人让施瑶放心,她于巫族极其重要,除了十二高手之外,还有六个死士在暗处,保证连一只苍蝇也靠近不了。
    施瑶晓得这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同时也知道是为了监视她。
    她知道了最大的一个秘密,然而此时却谁也不能告诉。她站在窗边,看向外头,山上的夜晚冷得像是寒冬,夜空中的星辰明亮耀眼,她佯作不经意的模样四处打量,隐隐可以见到巫族里的十二高手,至于死士,说不定就潜伏在她的床底或是屋顶。
    人这么多,还个个都是高手,看来想要通知白丰是不太可能了。
    她关上窗子。
    次日,施瑶依照巫族族长所言,在天庙里一处池子沐汤,祭天前她每一日都要在这个叫做天池的地方沐汤够一个时辰,如此方显祭天诚意。施瑶摸了摸泡得皱皮的手指头,心里只觉可笑之极,巫族人压根儿没有把鬼神当一回事,不然也不会随意捏造鬼神之言。说来说去,其实从头到尾巫族口中的鬼神不过是勃勃野心的遮掩物罢了。
    天池两边有巫族的侍女,每天都盯着她,直到一个时辰才扶她起来。
    施瑶泡了三四天,第五天的时候进池子没多久就直接昏倒了,吓得两个侍女手忙脚乱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个连忙捞起施瑶,另外一个赶紧去叫大夫。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山脚下的一位郎中匆匆被“请”了过来。
    他搭上施瑶的脉搏,闭目诊断。
    施瑶的手忽然抖了下,郎中的手也抖了下。
    施瑶心中一喜,没想到白丰如此聪慧。她这实则是装晕,为的便是让侍婢一着急,立马去请大夫。只有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才会有外人能够接近她。
    白丰一直守在外头,虽然无法靠近,但是知道要请大夫,肯定会想办法的。
    她赌的就是白丰的配合。
    郎中轻咳一声,对侍婢说道:“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是气虚体热,不宜长久泡在热水里。待我为姑娘针灸,片刻后便能转醒。”
    说着,施瑶只觉人中一疼,随后缓缓睁眼。
    她看清了郎中的脸。在方槐身边有了经验,她一眼就认出了白丰。白丰对她一笑,说道:“姑娘不必担心,我开个药方子给你补一补,祛祛热便好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侍婢走进来,对施瑶说道:“姑娘,闲王来了。”
    施瑶只觉浑身一凉,本来周围高手死士这么多,已经够如履薄冰了,再来一个闲王,怕是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她稳住心神,抬眼望去。
    闲王正好大步迈入,说道:“本王路过天山,在山脚下听闻方家姑娘晕倒了,特地来看看。”
    施瑶佯作虚弱一笑。
    “王爷有心了,阿鹭已经大好,只是气虚体热,沐汤沐得久了才会昏倒。郎中说喝几服药后便无大碍了。”说着,她对白丰说道:“还请郎中开药,有劳郎中了。”

  ☆、第7章 。25

施瑶委实没想到闲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时间恰恰好。白丰去开药的时候,闲王还派了人跟着。施瑶不动声色地问:“王爷此时来天山,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闲王微微一笑。
    “并无意外,只是来看看你。说来是我不好,没仔细吩咐下人,你以前曾经得过重病,难得痊愈,若是因为在天池泡久了而得病便不好了,”停了下,又道:“毕竟是下人,不懂得变通。”
    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施瑶不着痕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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