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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阕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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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瑟》一曲,谢十七郎是知道的。
    曲乃谢十七郎的父亲所创,当年《锦瑟》还未命名,燕阳城人称之为巫曲,直到后来谢十七郎父亲将此曲献给谢十七郎的母亲崔锦,才有了锦瑟之名。此曲广受燕阳贵女的喜爱,以至于三十年一过,流行的曲目换了数轮,而这一首却依旧广泛流传。
    谢十七郎的眉头蹙了起来。
    听施氏的嗓音,里头竟还有几分悠游自在。
    院子外的侍婢正想开口通传,被谢十七郎阻止了。谢十七郎摆摆手,门口的侍婢无声退下。谢十七郎此时抬眼望去。
    本该痛苦不堪的施氏正背对着他,手里握着一本书,另外一只手的旁边还放了一碟糕点。
    。
    施瑶搁下了书册。
    方才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背后有一双幽幽的眼睛。她扭过头一看,院门外半个人影也没有,连看守的侍婢都不见了。
    施瑶不以为意,转回头,将碟子里剩下的一个荷花酥吃进了肚里,又翻了几页的书册后,她才收起碟子,慢悠悠地踱进屋里。
    屋里十分简陋,除了有一张床榻之外,就只剩一张桌案,还有一个半旧的柜子。
    施瑶查探过这里的地形。
    秋梧院位于墨城王府的最南边,是最偏僻的,要到秋梧院还得经过一小片树林,施瑶估摸着这里是墨城王厌倦的小妾所居住的地方。
    那一位阿葭姐姐所居住的院落,施瑶夜里去过一回,就是落霞苑,装潢格外精致,一看便知是个受宠的。
    思及此,施瑶登时有些佩服阿葭。
    得了墨城王的宠爱还惦记着要离开,看来是个极有风骨的人,不为富贵荣华所折服,铮铮铁骨呀。
    不过她悄悄地打探了半月,除了那一位阿葭姐姐之外,也没见过其他未及笄的少女,甚至连侍婢也极为少见。若非是阿葭姐姐,她定会将传闻当真,误以为墨城王有什么难言之疾了。
    入夜后,秋梧院里忽然来了人。
    施瑶不由有些惊愕,不等施瑶开口询问,为首的一侍婢便面无表情地道:“请姑娘移步泽园。”
    施瑶问:“泽园?”
    侍婢仍旧面无表情地说道:“姑娘不必多问,去了便知。”说罢,似是要架起施瑶。施瑶赶忙跳下床榻,说:“我自己会走。”
    然后跟着侍婢前往泽园。
    泽园离秋梧院极远,可以说一个北一个南,施瑶走了足足两刻钟才到了泽园。进园子前,她抬首看了眼匾额,泽园二字乃圣上御赐。
    能得圣上亲笔御赐的匾额,看来墨城王是相当受皇帝的宠爱。
    侍婢在一间房前停了下来,只见她侧身道:“请姑娘进去沐汤。”
    施瑶此时已是猜测出墨城王回来了,而泽园定然是墨城王所居住的院落。施瑶顿时起了疑心,墨城王让她此刻沐汤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可尽管起了疑心,如今她就是鱼肉,墨城王为刀俎。
    除了乖乖照做之外,她别无选择。
    施瑶进了房间,房里有一个硕大的浴桶,里头盛满了热气腾腾的水,四周还有三五侍婢,手捧软巾皂角,侯在一旁。
    见施瑶走进,众人鱼贯迎上。
    “奴侍候姑娘沐汤。”
    三下五除二的,就将施瑶的衣裳剥了个干净,随后扶着施瑶进了浴桶。热水漫了上来,施瑶整个人包裹在热水之中,舒服得让她直想眯眼。
    不过她心里却有几分忐忑,完全不知墨城王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侍婢两人擦着施瑶的手臂,还有一人洗着施瑶的乌发,剩余一人则往浴桶里撒着新鲜的夏花花瓣。
    花香登时四溢。
    小半个时辰后,浑身上下都洗得一干二净的施瑶从浴桶里走出,一侍婢拿出软巾擦干了施瑶身上的水珠。
    “请姑娘伸开手臂。”
    施瑶以往在燕阳城里时,府里的侍婢也是如此侍候她沐汤和穿衣的,所以当下也不疑有他,伸展手臂待侍婢替她穿衣。
    岂料一侍婢的脑袋却倏然间伸到她的咽下,道:“无味,有花香。”
    施瑶微微一惊,正欲后退,另一侍婢竟是紧紧地箍住她,力度大得让她无法动弹。只听侍婢冷冷地道:“郎主不喜脏污之人。”
    施瑶眼睛瞪得有些圆。
    侍婢的脑袋又伸到她的胸前,似是在打量着什么,最后露出满意的笑容。之后,侍婢蹲下,竟是轻嗅她的两腿之间。
    施瑶羞恼得满脸通红。
    墨城王今日竟然如此羞辱她!
    好半晌,侍婢才检查完她的身体,身后的侍婢也松开了禁锢住她的手,她身上多了一件雪白的宽袍大袖,仅仅用一根手指细的带子作为腰带,轻轻地系起,打了一个时下流行的同心结。
    施瑶低头一看。
    袍子由一层极薄极轻的云锦所制,她的肌肤在里头若隐若现的。若是此刻施瑶还不明白墨城王想做什么,她也是蠢到极致了。
    她咬住了下唇,身体微微发抖,脑子里满是那一句——“墨城王以玩弄未及笄的少女为乐。”
    她深吸一口气。
    不行。
    她必须得冷静下来。
    。
    施瑶被送到一间厢房里。
    房里有一座坐地屏风,屏风前摆了三张桌案,然而却不曾有墨城王的身影。周遭的摆设施瑶还未看清楚,就被推到了桌案上。
    她刚想动,侍婢就冷声道:“还请姑娘莫动,否则若有差池,你我皆担当不起。”
    施瑶忍住了。
    她平躺在桌案上,只见那三两小童捧着菜肴鱼贯而入。虽说只是小童,但皆是男性,她穿成这般模样,竟被这么多人看了去,施瑶顿时觉得被羞辱到了极致。
    接下来,一碟一碟的菜肴皆是平放在了施瑶的身上——
    肚皮,双腿,还有胸前……
    施瑶紧紧地咬着牙关,她头顶还传来侍婢的声音:“请姑娘呼吸缓慢,莫要打翻了菜肴。”说罢,侍婢与小童鱼贯而出。
    屋里头就只剩下施瑶一人。
    她死死地咬着牙关,脑子里回想起那个梦。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梦中的自己受到了更多的屈辱,比起这点屈辱,算不得什么。
    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
    只要熬过去了,她总有报复回来的机会。
    墨城王!谢家十七郎!你等着!我施瑶总有一日会羞辱回你!

  ☆、第八章

脚步声响起。
    谢十七郎踩着木屐,一步一步地走来。他走得极其缓慢,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落在施瑶的心上,无疑像是一把利箭,在渐渐逼近!
    谢十七郎看到微微发抖的施瑶,有种异样的满足。
    他故意将步子踏得极慢,直到欣赏够了施瑶的颤抖后才心满意足地走到施瑶身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施瑶。
    然而,让他失落的是,他并没有看到一张苍白的小脸,更没有看到他想象中的那种羞辱与惊慌并存的神态。
    落入谢十七郎眼里的是一张娇羞的脸。
    兴许是刚刚沐汤过后,少女的皮肤吹弹可破,还有着红润的光泽。她的眼睫轻颤,宛若蝶翼一般,望他的眼神里竟是含满了欣喜的羞色。
    那般的神情就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羞答答地躺在榻上,等待心尖上的郎君前来采摘。
    她轻咬着薄唇,乌溜溜的水眸中波光流转。
    一时半刻,谢十七郎竟是分不出眼前的少女对他是否真情实意。
    她的眼眸明晃晃的,让他看得有些发怔。半晌,他才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登时冷了张脸,重重地坐下。
    谢十七郎起筷。
    他故意只夹她胸前的菜肴,夹时还用了力道,使得菜盘轻颤,碰触到薄薄的云锦之下的微胀时,施瑶的脸愈发红润,一双水眸仿佛可以沁出水来。
    她看着他,眼里有羞却没有辱,且仿佛这般对待她,是一件能她愉悦的事情。
    谢十七郎何时让人愉悦过了?
    如今得不偿失的感觉使得他心里倒有几分懊恼,用饭时只觉味同嚼蜡。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谢十七郎就直接搁下了筷子。
    一直红着张脸的施瑶轻启薄唇,声音软得像是让人浑身酥麻:“郎主心底……可是倾心于阿瑶?”
    不等谢十七郎回答,施瑶又自言自语地道:“是阿瑶多此一问了,郎主又怎么可能会倾心于阿瑶呢?即便郎主千里迢迢掳回阿瑶,又让阿瑶住在墨城王府里,还让王府里的侍婢侍候阿瑶沐汤穿衣,如今还让阿瑶这般服侍郎主用饭,肯定是阿瑶多想了,肯定也是阿瑶自作多情了……云端上的郎主又怎么可能喜欢上淤泥的阿瑶呢?”
    她又继续说道:“可……可是尽管如此,阿瑶此刻的心却是快活极了。竟然能够如此侍候郎主,阿瑶以后即便是死也甘愿了。”
    她说得如此真诚,如此真挚!
    仿佛当真以能够这样侍候谢十七郎为荣!
    其实说起来,谢十七郎家中因为父母的关系,所以打小就与其他家的儿郎不太一样,且家中父母教养孩子的方法也有些不寻常,谢十七郎的母亲娘家家训是男不能纳妾,女不能为妾,嫁给了心高气傲的谢家五郎后,两人更是比翼□□,哪里还容得下第三个人。所以谢十七郎打小便被父母教导,以后只能娶妻不能纳妾。
    不过呢,谢十七郎从十岁开始叛逆,父母说什么,他便越要反着走。
    不让他纳妾是吧,好,他不仅仅不纳妾,连妻子也不娶!甚至连女人也不看一眼!久而久之,等叛逆期一过,谢十七郎对女人竟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以至于如今二十有八了,身边莫说通房,连个贴身侍候的丫环都没有。
    族中的叔伯曾给谢十七郎物色过妻子,然而却被谢十七郎一句“父亲三十方娶了母亲”轻飘飘地给堵住了!
    因此,如今谢十七郎见到这样的施瑶,他心里头除了不满之外,更多的是不习惯,还有一种挫败感!
    平生第一次玩弄未及笄少女!
    本该是他心情愉悦才对的,可是如今心情愉悦的却不是他,而是施瑶!他心里除了添堵还是添堵!
    他蹙着眉头,再次看向施瑶。
    她依旧面如桃花,眼睫轻颤。
    谢十七郎想起了那一日的施瑶,将他当作闲王,痛诉他的恶行!在晓得他非闲王后,又登时变了个人,在含情脉脉地倾诉一腔情意!
    是了!
    他险些就忘记了!
    此女诡计多端,最擅长的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此刻,定是她在欺骗自己!故意给他添堵!
    他谢十七郎何曾输过?更何况对方只是个还未及笄的少女!
    他倏地眯起了眼,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
    施瑶心中一惊。
    谢十七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他重新起筷,这一回却是直接夹了一个丸子,不过没有送进自己的嘴里,而是送进了施瑶的嘴里。
    他说:“既然你如此倾心本王,本王便赏你吃食。”待丸子入了施瑶的口,他的眼神愈发深邃,甚至还有一丝轻佻的意味,他的手指抚上她的唇瓣,将肉汁轻轻地拭去。
    然后,他说:“吃完便来侍候本王吧。”
    “侍候”二字,谢十七郎说时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得低沉而暧昧,像是□□般旖旎。
    施瑶顿时就被呛住了,丸子卡在喉咙间,上不得下不去。
    她使劲地咳嗽,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沁出了泪水,身上的菜盘子好几个菜汁都撒了出来。看到施瑶如此狼狈,谢十七郎心中的添堵渐渐地消散。
    他看着她,如同一个多情的郎君。
    “怎么?听到要侍候本王如此激动?”
    施瑶万分艰难终于将丸子吞咽了下去。谢十七郎的手指游移在她粉嫩的脸颊上,拭去泪珠时,他还轻轻地点了下她的眼皮,动作是如此亲昵。
    施瑶的眼睫在不停地颤动。
    察觉到她的害怕,谢十七郎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愉悦。
    “哦?怎么不说话了?方才的一腔深情呢?不是倾心于本王吗?”他的手指滑下,来到她的唇瓣上,他划过她的唇,与她的舌尖擦过,带出了一丁点的湿润。
    施瑶闭上了眼睛。
    谢十七郎的唇角微微扬起。
    然而,当施瑶的眼睛再次睁开时,她的眼睫依旧轻颤,她还是方才的模样和神情,可是却有了那么一丝丝的不同……
    她张开嘴,咬住了谢十七郎的手指,舌尖轻轻地舔过。
    谢十七郎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他又恢复如常。但是于离谢十七郎距离极近的施瑶而言却足够了,她已经发现了谢十七郎身上的僵硬!
    这已经足够证明他不过是在试探她!
    施瑶眨巴着眼睛,说道:“郎主千里迢迢命人掳阿瑶过来,果真就是为了如此么?郎主为何不早些言明呢?若……若是早些说了,阿瑶也愿跟随郎主来墨城呀。方才郎主那么对阿瑶,阿瑶……阿瑶心里是欣喜的……尽管难以言齿,也羞于言齿,可……可是阿瑶还是想告诉郎主,刚刚郎主那么待阿瑶,阿瑶好喜欢。”
    话音落时,她一张脸红得如同傍晚时分的晚霞。
    谢十七郎有那么一瞬间想从施瑶口里抽出自己的手指。
    喜洁的他压根儿不能容忍自己的手指粘上了别人的口水,尤其是施瑶的口水!且不说施瑶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谢十七郎忍住了。
    他忽然一扬长袖,将施瑶身上的碗碗碟碟通通到扫落在地,然后他压住了施瑶,伴随着劈里啪啦的碗碟破碎声,两人鼻息相对。
    外头的白丰与白卓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进了屋里,然而在看到自家郎主兽性大发,直接在桌案上压倒了施氏时,不由惊愕万分。
    作为墨城王身边的两大得力心腹,此时此刻的心情不亚于是五雷轰顶。
    一直以为郎主好男风,没想到竟然会做霸王硬上弓之事!瞧瞧,郎主的手指都在施氏的嘴里了。啊,他们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呀……
    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随后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屋子,并且关上门,吩咐任何人也不许打扰。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颇是欣慰。
    郎主都二十有八了,身边连个姑娘都没有,时常与他们为伴,原先他们都做好为了郎主献身的准备了,如今看来他们的后代还是有望的!
    此时,屋里头。
    两人在桌案上四眼相望,你看我我看你的,仿佛都在等待着对方的行动。谢十七郎终于忍无可忍,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而同时!
    施瑶做出了一个自己也不曾料到的举动。
    她竟是探长了脖子,咬住了谢十七郎的唇瓣。在那一瞬间,她只觉四肢变得酥软,像是有电流流过一般。
    而谢十七郎却是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第九章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住了。
    随后,似是有一根弦“啪嗒”一声断了,谢十七郎扭过了头。施瑶的声音细如蚊蝇,“郎主,阿瑶好像来癸水了,今天不能侍候郎主了。”
    谢十七郎默不作声地从施瑶身上爬起,端坐在桌案前,面无表情地说道:“退下吧。”
    施瑶跪在地上,却是不动。
    谢十七郎望向她,眉目间已有了一丝不耐。
    “又有何事?”
    施瑶小声地道:“阿瑶是要侍候郎主的女人,若是在外头被别的男人见了去,怕是有辱郎主的名声。”
    谢十七郎没见过如此无耻的少女!
    厚颜无耻地表白就罢了,主动侍候他也算了,就连亲吻他他也暂时不计较,可现在她竟然在他面前自称是他的女人?
    她到底是从何处而来的自信?
    谢十七郎打翻了桌案,道:“滚。”
    施瑶咬着唇,眼眶泛红地看了谢十七郎一样,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然后施了一礼,退了出去,临走前又望了谢十七郎一眼。
    那一眼里好像在说谢十七郎是个负心郎。
    谢十七郎从未见过如此自以为是的少女,在施家的时候,是吃豹子胆长大的吧。思及此,谢十七郎越来越气,本想挫一挫她的锐气,羞辱一下她,不曾料到最后反倒是愉悦了她,还令自己添了堵,心塞塞的。
    尤其是一想到对方只是个未及笄的少女,谢十七郎只觉自己的颜面被狠狠地扫落在地。
    他的目光落在翻了一地的菜肴上,冷不丁的,想起了方才的那一个吻,登时浑身打了个冷颤。谢十七郎除了喜洁这个癖好之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秘密除了他自己,连心腹白丰白卓都不晓得。
    叛逆期一过,他便再也对女人提不起兴趣来了。
    。
    施瑶走出了泽园。
    守在泽园外头的白丰与白卓登时别过了头,这可是郎主的女人,眼睛可不能乱看。两人很迅速地移开了目光,直到施瑶离去后,两人才扭回头,互望了一眼。
    各自在对方眼里见到了忧心。
    好像连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呢。虽说是第一次破荤,可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来人。”
    里头响起了谢十七郎的声音。
    作为多年的心腹,两人在这一道微微拔高的声音里听出了怒气。
    哦,郎主肯定对自己的第一次感到不满了,无所不能的郎主在房事上怎么能如此不堪!两人暗自下决心,等会一定要委婉再委婉地与郎主言明,第二次就好了!
    只不过当两人走进屋里时,见到的却是脱得只剩一条亵裤的郎主。
    谢十七郎冷声道:“衣物,桌案,通通都拿去烧了,”微微一顿,他又道:“命人看管住施氏,半步不能离开秋梧院。”
    白卓与白丰惊愕了下,不过作为训练有素的心腹,两人还是迅速应了声。
    谢十七郎又唤了小童进来。
    “打两盆水。”
    此时,谢十七郎转进了屏风,边取了新的宽袍大袖重新穿在身上边道:“事情查得如何?”
    转出来后,又变成了以往的十七郎——沉稳冷静强大无坚不摧。除了动作微微怪异之外,俨然是燕阳城中贪官所惧的“阎罗王”。
    白卓与白丰很努力地忽略掉自家郎主不停地漱口以及不停地用皂角搓着右手的食指,轮流禀报道:“回禀郎主,巫族那边并无任何动静。此事我们做得极其隐秘,属下已经查探过了,隐患已然一一消除,只待九月来临。”
    谢十七郎的手指已经搓得发红,可他依旧没有停止的打算。
    他仿佛感觉不到手指的疼痛,淡淡地道:“继续部署。”
    “是。”两人应声。
    此时,白丰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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