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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锐和张石山的做法,在文坛激起了剧烈的反响。叶兆言、残雪、何立伟、陈村、刘亮程等国内外有影响的作家纷纷对此表示支持和敬意,并就这一事件的意义与影响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今年6月退出湖南作家协会的老作家余开伟认为,李锐和张石山的退出,是对自己和黄鹤逸今年6月和7月退会的实际支持,“他们的这种做法保持了一个作家的正直和良知。”叶兆言说。“我相信李锐这么做,是考虑到一个作家应有的尊严。作家是否伟大,另当别论,但是作家的自尊不能丧失。”陈村说,“李锐先生愿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他的写作本业上,是非常明智的,要向他敬礼。热爱写作的人哪有那么多工夫陪人家玩哪个。”在这一事件中,作家协会的性质、作用及作协体制的改革也被尖锐地提了出来。陈村指出,“作协应是写作人自愿结成的社团,应是全心全意为作家服务的机构,而不是某些人领导别人或借作家之名自肥的组织。”何顿又联系文学现状指出,“一个作代会始终都开不下来,很令人恶心。”“作协主席由于也是一个官位,就会有人争夺。有些人,根本就不写作,也来争。”残雪也认为,“中国作协没有什么意思,退了好。不过我徽得退,嫌麻烦。”刘亮程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早先若没人作协,如今也许没兴趣人了。既然已经人了,也就没兴趣退了。”
发生在2003年的余开伟、夏商、李锐、张石山等人纷纷退出作协的事件,既可以说是不期而遇的个人行为,也可以说是由诸多个人行为显示了某种倾向性的现象,反映了某些值得关注的问题。成立于1949年7月的中国作家协会(前身是中华全国文学工作者协会,1953年10月更名为中国作家协会),是一个中央部级的全国性人民团体,现有团体会员39个,个人会员6128人,基本上荟萃了我国文学界的人才精华。而在新中国成立之后随之成立的地方作协,原是中国作协的分会,新时期后,改为受各省、市、区省委宣传部直接领导的局级单位。作为联系全国与地方作家和组织文学创作的专业性团体,加人中国作家协会和地方作家协会成为其会员,是许多文学工作者所追求的一种荣誉。但毋庸讳言,从中央到地方的作协体制,长期以来积聚了许多矛盾和问题,日渐引起人们的不满,也越来越不能适应飞速发展的文学文化形势。把作协的职务等同于行政官员,既使得一些有权利欲的作家相互争权夺位,又成为中央和地方政府安排非专业官员的场所;与此同时,作协日益向行政化、衙门化发展,各种人事纠葛又造成种种人际关系的矛盾,从而使团结作家和组织创作成为空谈。对于体制内的作家形不成有效的组织与指导,至于这一体制之外的民间状态的写作者,就更在作协的视野领域与服务范围之外了。2003年间几位作家相继退出作协,实际上是用一种断然的措施向目前的作协体制表达不满与失望,现在的社会文化环境相对宽松了,这使得文学写作在体制之外的生存成为可能,也使得体制内的作家以他们所喜欢的方式表达个人意愿成为可能。这便意味着如作协现状得不到明显的改变,一些涌现出来的文学新人可能因为作协没有吸引力而不加人作协,还可能使已是作协会员的不满现状的作家继续退出作协。因而,发生在2003年间的作家相继退出作协的现象,的确应该引起包括作协在内的各级文学和文化领导部门的警觉与重视,并从中听取和吸取有益的意见和建议,以顺应民意和适应现状的切实改革,使这一体制得以更新和重现活力。
“木子美现象”引起争议
“木子美现象”,是指署名“木子美”的日记体作品《遗情书》在网络连载之后,一时间引起网坛内外广泛关注和激烈争议,作者也因此一夜成名和一炮走红的现象。这一现象的背后,涉及了网络作品的道德底线、“博客”与网络媒体的社会责任,以及怎样看待自暴隐私的文化行为等一系列新的问题。
木子美是广州某小资读物的女编辑,出生于20世纪70年代末,毕业于广东某大学。2003年6月19日起,木子美开始在网上公开自己的性爱日记,当时访问量并不大。至8月某日,木子美在《遗情书》中记录了她与广州某著名摇滚乐手的“一夜情”故事。与已往的写作风格一样,故事以白描的手法,再现了她与这名乐手做爱时的大量细节。她在日记中直呼该乐手的真实姓名,并对其性技巧和能力进行了描述。此事一时在广州传媒界、音乐界及网络间广为传布,木子美由此“一炮而红”。随之走红的还有那个为她写公开日记提供平台支持、原本并不知名的网站。事发后,木子美曾迫于压力关闭日记一段时间,但重新开放后,访问量开始急剧机升,网民们发表了大量议论。木子美的这篇日记被迅速转贴到各大网站,又在网民间四处流传。在音乐界、传媒界及网络上引起极大反响。
从此,木子美被网民称为广东第一个“用身体写作”的女文人,而在网上寻找“木子美日记”的网民开始多了起来,《遗情书》成了中国博客最具卖点的网页之一。木子美其人也渐渐走人各类媒体的视野中,成了媒体竞相追逐的新闻人物。木子美有关性爱的大胆不羁的言论,也不断被披露出来。如关于男人,她说:“我重视男人的本来面目,那不是修身养性养成后的东西,或是可能随他身份变化的东西。所以有时候,我觉得男人脱了衣服都差不多” (接受《magazine名牌》杂志采访时语)。关于爱情,她认为, “爱是做出来的,忽然觉得。如果在性交时无比相爱,算不算也是种爱情?比之虚无缥缈,它看得见、摸得着,享受得到??我很陶醉过程中的一切,落下的窗帘和窗外的景色虽然都很平庸,但我却能联想到《情人》那部电影,梁家辉和‘小杜拉斯’也是在下午。我们,真的想做完美的爱,虽然,实质是性交而已,但正因为还没有真正的感情纠葛,使得性交更具纯粹魅力”(摘自《遗情书》11月3日写与一位男人性交时的内容)。谈到她的生活和她对于与男女关系的看法时,她更是直言不讳地表示: “不需要工作时,会看看碟,上上网,或者去一些酒吧,碰到心仪的男人,可能会跟他聊聊天,喝喝酒,然后一夜情……因为不害怕,我轻易就能爱上一个男人,轻易就能跟他上床,轻易就能从他身边离开。也因为我太轻易,男人们轻易就可以把我忘记。男女关系于我而言,就是直接地与一个男人发生性关系”(摘自木子美专栏文章)。谈到自己和自己的行为时,她声称:“我是一个很自我的女人,一个独立的,尊重自我价值、自我存在的女人。我要的是自由,时间,健康,机会。”“我的‘正’表现在引诱男人后,有一个研究者的态度,就像以前研究妓女的人会深人到这个阶层里去……(目前)男人研究女人的书很多,女人研究男人的实际经验太少了,这是值得去做的,希望那些被我研究的男人不要生气”(接受媒体采访时语)。
木子美的日记一开始受到了一些青少年读者的好奇,作品跟帖也毁誉参半。在后来近半数的跟帖中,批评的声浪越来越高。某网站曾专门做了一个专题调查,在参加调查的1606人中,有1361人认为木子美的行为是“博出名的味头”,只有197人认为这是“另类生活方式”;某网友认为木子美“借此成名是非常愚蠢的做法”!另有数据显示,认为木子美缺乏道德感和社会责任感的网友已占60%以上,他们对木子美的批判引领了舆论潮流。除此之外,人们还把批评的矛头指向了那些“木子美现象”的始作俑者和推波助澜的网站与媒体。木子美的日记今年6月19日始发于博客中文网站,10月中旬以来,该性爱日记的访问量每天近20万次,并以每天6000次以上的速度增长,成为中国点击率最高的私人网页之一,博客中文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一跃成为最热门的网站之一。“对于木子美这样露骨的文字为什么网站没有审查,还是将其刊登出来?对于木子美事件,刊登其日记的网站应该负很大责任!”有网友提出,“如果博客在中国以这种形势发展下去,迟早会被社会所淘汰。”还有不少评论者提出,如果说刊登木子美日记的网站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将木子美推向巅峰的话,真正将木子美推向大众视野的则是个别门户网站。一位网友在论坛上如此留言:“有门户网站将木子美放在显眼的位置,开辟木子美的专题,推出木子美的照片,甚至木子美的日记《遗情书》。不少人不是通过博客知道木子美,而是通过门户网站,这些门户网站在木子美事件中扮演了一个极其无耻的角色。”
关于木子美个人道德观的问题,正在演变成一场对中国网络职业操守的思考。“个别门户网站对新闻价值的捕捉完全缺乏理智的判断,对点击率的盲目追求忽视最基本的道德尺度,而它超乎寻常的传播能力,无形中为公众树立起了一个糟糕的榜样。”一位记者分析到,旗帜型网站对这类事情的盲目追捧,将产生致命后果,它会让人误以为,政府新闻主管部门对这类事睁一眼闭一眼,不闻不间,而最终使网络文化陷人一种完全不负责任的状态中。作为传统媒体的报纸在这次事件中也遭到了民众的抨击。“有报纸整版整版地推出专题,讲述木子美历史,介绍日记内容,开展正负方讨论。虽然是苦口婆心的教育为主,但掩不住‘率先报道’的喜色,木子美及其玉照已经频频亮相杂志报纸。转载,拷贝,无数篇报道从流水线上下来,虽未见人物专访,但人物却已淹没在全国人民的唾沫之中。从这个角度说,木子美的出名,报纸也是‘功不可没’的。”有网友如此留言。在民众对木子美以及推波助澜的媒体和网络斥责的同时,有法律界人士指出,木子美事件中的部分情节已经触犯了法律。按照新闻出版署对七种淫秽出版物的规定,木子美的性爱日记《遗情书》应该属于淫秽作品,因为性爱日记这种文学创作,仅仅是对性体验单纯的描述,木子美用文字具体描述性行为,露骨传播性交行为、性感受,这种描述既没有任何文学创作的价值在里面,也不符合当前公众的审美观,应该被列人淫秽作品。关于博客网站的法律责任,也有法律界人士提出,木子美在日记中使用对方真实姓名,而网站的经营管理者负有审查传播内容的合法性的责任,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利,所以其允许明显违法、侵犯他人隐私权的文章在网上传播,肯定是违法的。而且网站有牟利的性质,所以网站经营者应当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如果构成犯罪,也要承担刑事责任。另外,木子美对做爱过程的具体描写,以性爱日记的形式在网上传播,并且多次、经常性传播,传播对象人数众多,对社会影响面大,网站有可能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罪。
是什么导致了木子美的乐于跟男人一夜情,乐于把一夜情的经过公之于众的这种“另类”行为?一些性学专家和临床心理医生也就此发表了看法。广东省性学会副会长,著名性学专家朱嘉铭教授在看完有关木子美的报道和网上相关资料后说:“木子美现象可以透过两个层面来分析,其一是她并不乐于这样做,只是为了达到一定目的;其二是她乐于这样做,这可能与生理有关。”“一是她体内很可能雄性激素分泌水平过高,导致性亢奋;二是她有一股强烈的猎奇心理,这种欲望可以冲破一切。”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心理咨询门诊黄医生则认为,“她的行为与性格障碍有点类似,背负着一定的社会报复心理。”以研究性文化著称的李银河博士认为对于“木子美现象”,“不必过于激动,如果自己不愿意投人其中,就静观其变:观察在如此短暂的历史时期之内,在中国这样一个传统道德根深蒂固的社会中人们行为模式所发生的如此剧烈的变迁,应当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也有人认为,李博士的观点过于宽容,并指出“我们不能因为标榜宽容而失去了价值判断的勇气”。
著名武侠小说作家金庸,在接受记者如何评价木子美在网上发表“性爱日记”的行为的采访时,明确地指出:对于文学作品中性爱的描写好不好,我自己是不写的。我想性爱是生活的一部分,但是小说和生活是不一样的。我自己的小说里就不写(性爱描写)。当然在小说里也可以写,比如说《金瓶梅》也有很多性爱的描写。但我个人是不大赞成,我觉得人的一些具体生活状况不能在小说里详细描写,比如用不着花大篇幅去写刷牙、太阳升起、上厕所这些事情。广州女作家张梅也认为,她不喜欢木子美这种写作,“文学应该有严肃的主题,文学还要有创造性,而不是单单描述事件。木子美的素材如果只以揭短的形式出现,就太浪费了。”
约在11月间,木子美的《遗情书》由江西某出版社正式出版,但刚一上市便被禁售。这种正版的《遗情书》包装比较精美,书中有不少木子美的生活照。整本书被分成了5个板块,除了《你“性”什么》的专栏、性爱日记《遗情书》之外,木子美创作的诗歌、随笔、小说所占的篇幅在整本书的一半以上。虽然出版社此前表示,出版的书是经过了删减的,而且性爱日记的篇幅也不到一半,但是书中对性的描写还是比较明显。随后,即有各种版本的盗版《遗情书》暗中行销。这种盗版书,包装简陋,上面没有书名,装订也极为粗糙。一查看里面的内容,果然是关于“木子美”的所谓的性爱日记,文字极为露骨。据知情人介绍,地摊上售卖的“木子美日记”是直接从网络下载下来并经过节选,然后进行粗糙印刷装订完成的。
“木子美现象”作为一种风波,已不再惹人眼目了,但它的堂皇出现、引起的反响以及背后显示的问题,却远没有完结,并留待人们继续而深人地思考。诚如一位研究社会学的学者所言:“就木子美现象谴责一个人是没有用的,要看到它背后出了什么问题。”这背后的问题,概要来看,就包括了社会文化状态的浮躁,各种文化行为都有滋生的土壤和表现的机会;而一些个人在张扬个性时,因素质不高或爱走极端,把低俗当高雅,把乖决当时尚;而在这个媒体的时代,网络越来越追求点击率,报纸越来越关注可看性,使得判断作品与问题的基本道德尺度淡化或弱化。可以说,当基本的规范都没有时,宽容的尺度也就没有了。“木子美现象”所带来的影响主要的是消极和负面的影响,而这种影响的被传播和放大,正是失却规范的网络与媒体最终促成的。从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木子美现象”所反映的木子美个人的道德叛逆,事实上构成了对中国网络和中国媒体的职业操守的挑战与考验。而在这样的考验面前,我们的网络与媒体交出的是并不合格的答卷,而这正是值得我们认真检省与深人反思的。
小说《沙家涣》招致批评
小说《沙家浜》,是青年作家薛荣发表在浙江作协主办的大型文学刊物《江南》2003年第1期上的中篇小说。这部三万字的中篇小说,对广为流传的特别是经由京剧样板戏《沙家浜》而广为人知的“沙家浜”的故事,在主要人物、主干故事等方面都进行了改写,从而引起社会的关注和文坛的争议。争论所涉及的问题,从怎样评价这部作品,到怎样看待这种改写,最后又涉及怎样对待过去的“红色经典”——“革命样板戏”等。
在根据沪剧《芦荡火种》加工改编的京剧样板戏《沙家浜》里几,剧中的主要人物阿庆嫂、郭建光作为智勇双全的抗日英雄已深人人心。但在薛荣的小说《沙家浜》里,人物形象及彼此的关系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主要人物阿庆和阿庆嫂,靠一家茶馆维持生计。阿庆嫂不能生育,为此,阿庆在外边找了一个能生育的寡妇,生养了一个儿子。由于阿庆嫂牵线,新四军某部指导员郭建光与“忠义救国军”司令胡传魁做了一笔交易:以提供一批军火为代价,请胡传魁出兵救出被日本鬼子抓走的新四军伤病员。小说中还安排了郭建光设计炸日本鬼子碉堡的情节,但最终完成这一艰巨任务的却是不起眼的人物阿庆。小说中的阿庆嫂“风流成性”,胡传魁、郭建光都是她的公开的情人,而且人们都知道,“阿庆的老婆跟镇上的男人不干不净已不是头一桩了。”小说中的郭建光则遇事束手无策,只知道依赖阿庆嫂。相反,胡传魁倒成了江湖豪杰,他敢作敢当,“有一股义气在,有一股豪气在。”这对人们熟知的故事,几乎是采取了全盘“翻案”写法的小说,在刚一发表出来,便在文坛引起了轩然大波。
争论在一开始就出现了严厉批评和极力回护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随后批评的意见逐步居于上风。《浙江日报》在2月18日发表萧何的文化时评,认为小说《沙家浜》是“有严重政治错误的小说”。并且指出,这部小说的出现,“与近年来社会上流行的‘戏说风’有关。”论者指出,“小说创作允许虚构,允许改写,但决不能允许随意伤害历史人物形象在大众情感中所积淀起来的价值取向。阿庆嫂、郭建光虽不是真实的历史人物,但作为人们耳熟能详的特定人物,其形象已被民族大众的价值观所认同,体现了大众的爱僧情感,成为我们记忆中的记忆人格。假如不讲是非标准,不顾大众情感,随心所欲胡编乱造,把李玉和写成卖国贼,把孙悟空写成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