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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泉子对峙的洋兵劈倒下去。
“天呐!我咋办哩?”抽掉了腰带的阎大浪,裤子“哗”地掉落下去,整个人赤裸裸的。这会儿,他用手拍了拍下身,豪迈地说道:“老子这鸡巴,可是金不换呀!咋能随便让洋人看哩?”
李忠义“嘿嘿”一笑,说道:“兄弟,没办法哩……你就精勾子干吧!你是空手道,这样还利索些……”
俩人正说着话,爬在石头后面的两个洋兵正准备朝他俩瞄准射击。李忠义看个清楚,便猛地一跃,将阎大浪扑倒,“嗖嗖”两声,子弹从二人头顶飞过,打下几片树叶来。
小井子看得真切,扑向石头后面的洋兵身上,边捶边叫:“我日你祖宗,敢打我师父……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洋兵见是个小孩,一挥手将娃掀出老远,刚站起来,半截身子已经离开腿脚,滚向了一边。
另一个洋兵也惊慌起来,发现浑身是血的李忠义又举起大刀,向他脑袋砍来,“呼”地滚开。只听“当啷”一声,那刀砍在了石缝里。
洋兵发现有了机会,端枪猛刺过去——刺刀还没能挨着李忠义的身子,自己却先“哇哇”叫起来。
原来阎大浪跳将过来,本是要打个“乾坤太极拳”的,但是脚没蹬上力气,反而扑倒下去,就势手一伸,正好捏住那洋兵的鸡巴。他只一用力,就将两个蛋蛋捏碎,骂道:“就你这玩意儿,还想操中国女人哩!”那洋兵疼得一声惨叫,栽倒下去,再也没有动弹……
由于突然短兵相接,遇到了白刃战,洋人的枪很难施展威力,后面的炮队,虽然一切都准备好了,却始终不敢向这里发炮,急得洋人焦头烂额,一筹莫展。
峡谷之上,吴佩孚把山下这一切皆都看在眼里,对身边的官兵说:“这些人真是不怕死啊……”又道:“说实话,你们不如人家!”
他只是观战,早已停了炮击,也不派部队前去增援,边思考边说:“太后料事如神,果然高明……”
身边的军官请示道:“好惨烈呀,义和团和洋兵都已死伤大半,下一步该怎么办?”
吴佩孚一脸严肃,说道:“让他们杀去好了,”转头从勤务兵手里接过一根山东人最爱吃的煎饼卷大葱,吃一口说一句:“惨呀……惨呀……”
李忠义的刀已经无法使用了。他见枫子趴在石头底下,手里握着一口好刀,便踢了他一脚道:“快出来呀,把你的刀给我用……”然而,枫子已经不再动弹。他掀开枫子的身子,见枫子不知何时中了一枪,鲜血把身下的泥土都染红了。
他扑在枫子身上叫道:“枫子,你不能死,你说过,要跟着我回去的呀……”
哭着哭着,他去拿枫子的刀,没想到枫子人虽没了生气,手却死死地捏着那刀,李忠义硬是“嘎巴嘎巴”将他指头扳断,才把刀夺下来,擦一把泪,说道:“兄弟,好样的,师父给你报仇!”
他飞身而起,左手抓着树枝,右手如砍苞谷一样,砍落两个洋兵的脑袋……
风里弥漫着血腥味道,经过好一阵殊死搏斗,这儿的洋兵大部分皆被斩杀,其余的人,见在白刃战中毫无便宜可沾,就慌慌乱乱向后逃去。
李忠义四下里望望,阵地上已经平静下来,遍地都是死尸。“大哥……”听得有人叫他,回头一看,阎大浪浑身被血水涂盖,居然看不出他是赤裸着身子的。
阎大浪见李忠义身子在摇晃,急忙过去扶住他道:“大哥呀,要紧么?”
李忠义摇摇头道:“不碍事!”
这时,从四面站起些血乎乎的人来,他们是路子、泉子、岩子等人,早已杀红了眼的李忠义诧异地喊道:“咋呢?杨子呢?柿子呢?快过来呀……洋鬼子被咱打败哩,咱得胜哩……”
四野里却没有回声,阎大浪擦去脸眼上溅着的血肉,点了一会卯:这一战,河侠纤班共杀死洋人五十七个,自己也有二十几个弟兄战死,不禁悲哀起来。
“哥呀,你们在哪哩?”正当他们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就听见小井子在远处呼喊。
“井子……”泉子脸上一喜,忙不迭迎上前去,喊道:“我的弟弟,过来!快过来呀……”
直到这时,阎大浪才有了羞涩之感,慌忙从死人堆里抄起一块血乎乎的布来,裹住下身,说道:“娃还小,看大人的鸡巴,早早就学坏哩!”
泉子把井子紧紧抱在怀里,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发现没少下部件,含着泪道:“你小子真命大呀!”
受伤的李忠义支持不住,被路子扶着坐在石头上,朝四周瞅瞅,说道:“咱出征时有四十多人呢,而今眼目之下,却只剩下……都围拢过来吧!”
阎大浪从李忠义口袋里掏出药来,边给他伤口上涂抹,边说:“这是你们师爷在华山给炼制的,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特效……特效……”
这药的确神奇,只一抹,李忠义的伤口便被凝固,不再朝外流血。接着,阎大浪又给路子、泉子、岩子等人的伤口上一一抹上药。
4“枫子哥哥呢?”小井子发现少了一大半人,哭喊起来:“杨子大哥咋也不见哩?呜呜……”
路子哭得更伤心:“我还欠着杨子兄弟两块光洋哩!老天呀,咋就不给我还他的机会……”
“哭个球!”李忠义眼中充血,站起来吼道:“咱河侠纤班,皆不会白死……”望着遍地洋人的尸体,用沙哑的声音喊道:“狗强盗,想要在黄河上横行,得问问咱河侠答应不答应……”又长吁一口气道:“我们胜利哩!”
路子、岩子等人受到了感染,举着拳头喊:“胜利哩……河侠胜利哩……”
这欢呼之声,伴随着黄河哗哗的水浪之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阎大浪没有欢呼,说道:“既然狗日的洋人不敢上来哩,咱回峡谷里去见吴佩孚。”
李忠义说了声“对”,就和泉子等人站起,互相搀扶着,来到峡谷。抬头一望,见朝廷军队森严列队,密密麻麻,皆都端着枪,早将谷口封得严严实实。
李忠义扬着手喊道:“狗日的洋鬼子被咱打败哩,快快通报威武将军,将好酒好肉给我兄弟们端上来!”
官兵们没有丝毫动弹,一会儿,从枪杆子中闪出了吴佩孚,他抱拳笑道:“恭喜恭喜!”
李忠义还礼道:“同喜同喜!”
“义和团果然个顶个,皆是不怕死的好汉,”吴佩孚说道:“子玉佩服你们。不过……按朝廷命令,你们不能下来,必须在阵地上坚守,准备打退洋人再次进攻!”
阎大浪听后,气恼地上前说:“我们纤班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如若再拼,也该轮到你们……”
“站住!”吴佩孚打断他的话说:“你们绝对不能后退——这可是慈禧太后的旨意。”
“我不信!”李忠义嚷道:“太后明明说过,要等我们凯旋而归!”
“唰”地一声,吴佩孚掏出懿旨,摊开来给李忠义和阎大浪等人看,说道:“本将军赏识你们的英雄气概,可作为军人,就应该执行命令,你们皆来看吧!”
那上面,只写着八个字:“抵抗洋兵,消灭团匪”,落款处果然盖着慈禧的懿玺。
李忠义觉得天旋地转,望着西下的夕阳,他大笑道:“哈哈哈哈……我们义和团在太后的眼里,怎么就成了团匪?怎么就该被消灭?天呐……哈哈哈哈……”
路子、泉子等人跳起,怒火万丈道:“别理他们,咱找慈禧说理去!找朝廷说理去!”
“对!”李忠义吼道:“我要当面问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边吼,一边往前冲。
吴佩孚推了他一把,来一个正规的军人后转身,“啪——啪——啪——”往后走了三步,用指挥刀在地上划出一条长线,对纤班的人道:“作为汉子,我敬重诸位的胆气,但子玉有言在先,我可以为你们退让三步,但谁如果跨过这条线,子玉认识你们,枪子可就不认识你们了!”话刚说完,他喊了一声口令,所有官兵都退到了线后。
李忠义哪管那些,举着拳头边冲边喊:“我要去说理……我要去……”
“砰!”吴佩孚拔出盒子炮,对李忠义开了枪——这子弹打中了胸口,他一头栽倒下去……
“大哥呀——”阎大浪大惊失色,扑将上去,抱住李忠义喊:“你快醒醒……万万没想到,背后捅刀子……咱被利用哩,咱被出卖哩……洋人也罢,官兵也罢,都在打我们呀……”
李忠义嘴里冒着血,挥挥手道:“没想到……小人真敢开枪……”泉子见状,不要命地冲上去,喊道:“官兵不是人,为大哥报仇呀……”发疯似的扑倒对面的一个清兵,俩人“骨碌骨碌”打作一团。“哗啦”一声,从悬崖上掉进了黄河。
“哥——”小井子见亲哥落水,又哭又叫,向山崖扑去,喊声还未断绝,也一头摔了下去。
“拼呀!不活哩……”又有几个纤班弟兄喊着冲了上去,皆被“砰砰砰”地一阵乱枪,撂倒在了血泊之中……
夕阳渐渐落下,整个山河,仿佛沉浸在通红的鲜血之中。阎大浪知道硬拼不行,便抱起李忠义,一步一步退出峡谷。
“呸!”他回头对吴佩孚吐了一口,忿忿地骂道:“奸佞小人,不得好死!”
此时的黄河,流的并不是泥浆,而实实在在皆是鲜血——随着日光的暗淡,变得乌紫乌紫。
天黑了,阎大浪集合人马,又点了一次卯,仅剩下路子、岩子等十几个人了。
他声音如闷雷似的对大家说:“皆不要哭泣,夜间声音传得远,叫狗日的吴佩孚听见了笑话咱。”
“醒哩、醒哩!”路子喊叫起来:“大师父动弹哩……”
阎大浪抱着李忠义颤颤地说:“大哥呀,我说过,咱兄弟就应该同生共死……”
“不不……”李忠义虚弱地说:“刚刚闭着眼,听到阎王来勾我魂哩……好生养活河子……一定要报仇……”他身子向上一挺,又朝下一沉,便断了气,那眼睛瞪得圆圆的,死不瞑目。
紧紧抱着他,阎大浪和路子等纤班弟兄过了一个时辰,可他再也不曾动弹一下,岩子才沉沉说道:“大师父去哩……”
阎大浪盘起辫子,擦着不尽的泪水,伸手强抹了两下,才将李忠义的眼睛合住,说道:“岩子呀,你不是爱唱歌么?再给大师父唱一次吧……他就好听……”
岩子唱起:
天下那黄河一根绳呦
咱拉着黄河度春秋呦
活着唱破天
死了便罢休
日也夸赞咱,月也陪伴咱
阴阳两悠悠
……
唱毕,他们默默地回到先前与洋人厮杀的阵地上,将阵亡的英雄们一一背到了河边。路子等人又摸到峡谷,为那些死于官兵枪下的兄弟们收了尸。
岩子率人砍来树枝,为每一位殉难者编一个花环。李忠义是纤班老大,又是众兄弟的大师父,他身上被套了三个花环。
一切准备停当,在茫茫夜色之中,阎大浪按照象族古老的仪式,令路子、岩子等人将李忠义他们的尸体逐个放入河中,进行水葬,嘴里唱着古老的歌谣:
象兮象兮
乃辈始祖
生生死死
佑吾随吾
今日去兮
魂归故土
……
第八章
白龙旋风,你这河伯转世的妖孽魑魅,你这武林落叶的腐烂败类!你等着,我李家有人会找你报仇的……
1 河侠纤班离开鲤鱼滩不久,沿黄河的各路地方大员便纷纷来到此地。
先是山西巡抚毓贤带着长治知府林可秀等人送驾,接着又是河对面陕西巡抚朱烈岚带着潼关知府钱云通等人匆匆赶到,惶惶然迎驾。
朱烈岚诚惶诚恐地说:“太后老佛爷,一切都安排好了,西安也建起了行宫,快启程吧。”
荣禄、载漪、周颐夏等随行文武大员,早都等得不耐烦了。在朝廷和地方百官簇拥之下,慈禧出了厦房,决定弃舟乘车,改行旱路,继续向西前进。
朱烈岚和钱云通等人一来,就见慈禧手里抱着两个婴儿,大惑不解,又不敢多问。
直到上车,慈禧才肯松手,看也不看,将俩娃交给前来送行的阎赵氏和阎玉水,说声“是该交还你们了,”就在李莲英的搀扶下上了车。
鲤鱼滩的父老乡亲皆匍匐在地上,声声唤着:“敬祝太后一路平安……”
她却皱了皱眉头,对李莲英道:“查一查,可别把皇上落下哩!”
“太后放心,”李莲英忙说:“我早已经安排好了……”
话音没落,就见几个小太监慌慌乱乱,搀扶着身体虚弱的光绪上了另一辆车。
孔秀才见皇家车队这就要走,心急如焚,好不容易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竟挤翻了赵四爷,一边朝前爬行,一边喊叫:“太后吉祥……太后呀,学生讨封之事,请降懿旨呀……”
“罢罢……”慈禧在车上坐稳,不耐烦地挥动着手臂,对李莲英说:“通知朱烈岚,快快离开这地方!”
李莲英扬起脑袋,拖着怪异的长调喊道:“太后有旨——着陕西巡抚下令启程。”
终于,这个浩荡的皇家车队“轰轰隆隆”地离去,后面腾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把阎赵氏和阎玉水的眼睛都迷得张不开来。
“哇哇……哇哇……”河子和槐花,更是被尘土呛得大哭不止。
趴在地上的孔秀才,把慈禧刚说的那俩“罢”字听成了“八”字,喃喃道:“八年呀?是不是太长哩……”又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也许朝廷有难处,官多缺少……我已经等过十多年哩,再等八年又有何妨?等……等吧!”想通之后,他冲着车队不住地叩头,宣道“太后吉祥……祝太后顺风顺水……”
待滚滚黄尘土被河滩的风吹散开来,那风中的细土,又徐徐落入了黄河。
赵四爷从阎玉水手中抱过侄女,在脸上亲了一下,说道:“好乖乖,咱这就准备回家哩,还不知你娘想你想成了甚……”就大声嚷起来:“快备船呀……”
“我外甥……我外甥……”孔秀才这才醒悟过来,掸去长衫上的土屑,擦去脸腮上的泪痕,镇定一下情绪道:“行哩行哩……把河子给我吧,我这就和赵四爷回禹王滩去!”
阎赵氏有些舍不得,但无奈李老太爷在家盼着抱孙子——那老汉,脾气好生了得!于是,很不情愿地说了声“交给你,我真舍不得哩,”只好撒了手。
她嫌堂兄弟阎百川净惹是生非,昨天一早,就指使丈夫阎千山把那娃送往太原去了。这会儿,见四哥和孔秀才执意要离开,便说道:“这样吧,当家的不在,我就做一回主吧……而今眼目之下,官兵一过来,匪事也消停哩。”对身边两个本家子侄道:“赶紧备下小船,把咱早已预备下的礼物皆装好,这就送他们走。”
赵四爷和孔秀才从阎玉水手里接过装满婴儿尿布的大包袱,另外又从一个女人手中接过阎赵氏给俩娃做的虎头鞋鞋、虎头帽帽,以及小衣小裤之类,连连道谢。
“把我的也带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小鱼儿钻了出来,一手拎着奶罐罐,一手捧着奶瓶瓶,皆都交到了赵四爷手中……
忙忙碌碌,絮絮叨叨,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孔秀才和赵四爷的船儿才得以起航……
2 禹王滩的李老太爷,最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
他惦记着自己的孙子,又惦记着赵家送去招魂的那女娃,同时刚为义和团筹备的一些物资,等着他们来人运走,就发现风头急转,大河上下到处都在捕杀义和团,急得他整日在家打转转,见谁都不顺眼:“咋搞的?咋就没有一样舒心事呢?这可真是乾坤颠倒,妖邪横行……”
这李老太爷,和华山道长李道之,以及纤班故主李道衍是同胞兄弟,名叫李道生,脾气不好,心眼愣实诚。他牢牢守着祖上传下的生意,不肯过江湖生活,也反对儿子当河侠,但血液中仍涌动着大义。自从被大哥说服,接受了义和团左殿主的名分,他就和右殿主赵家一起,秘密联络大河上下的各路商家,并派出赵家三兄弟外出运筹,千方百计为义和团效劳出力。
这会儿,他胡乱叫骂一通,觉得口渴,喝了一口茶,就瘫在太师椅上抽起了大烟。屋子正堂,供着大象幻青牛,先人老子骑着它云游天下的宝像,两面挂着对联,道是:
重义气生意兴隆通四域
讲诚信财源茂盛达三滩
续室红儿急忙服侍他躺下,一边为他续火点烟泡,一边劝道:“老爷呀,你可真是的,这么一把年岁哩,还是腰里掖着一把牌,见到谁就跟谁来,身子骨要紧哩!”
他眼睛一瞪,猛吸一口,边吐烟边说道:“红儿呀,老爷最近心烦透顶,不免时常冲你发火……你小小年纪,还得多担待点儿……”
红儿脸一红,勾下毛脑袋道:“我倒没事,早都惯哩,就是老爷能听我劝才好……”
她生得颇具姿色,只是眼儿有些斜视,倒显出聪明和机灵来,说道:“老爷呀,你可不能老闹气呀,不然我咋给已故的太太交代?”
这红儿刚过二十,本是李府老太太娘家的孩子,长期服侍多病的李老太太,算得上是一个贴心丫环。
李老太太过世之后,她死活不愿离开李家,李道生托孔秀才给介绍了个婆家,她也不肯嫁人,撅着小嘴说:“都别逼我,横竖我就在李家过一辈子哩!”
李道生没办法,也就梳弄了她,收房完事……
此时,在李家院外,二公子李勤义按爹爹的嘱咐,将给义和团筹办的东西掩藏起来。两个子侄活儿正干得起劲,忽然,如是一股旋风,禹王滩降下兵马车骑。接着,满世界都在呐喊:“土匪来哩……白龙旋风来哩……”
刹那间,老人在叫,娃娃在哭,女人和汉子们到处乱跑,分不清个天地日月来。
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李勤义就见一个匪首赤裸着膀子,胸毛闪闪发亮,胳膊上纹着滚龙,手持鬼头大刀,边跑边吼:“李府到哩……弟兄们,给老子上……”
“嚓嚓”两声,李家两个子侄的脑袋,就像砍西瓜似的被砍他们落在地。
李勤义一时吓煞,后退两步,脸色煞白,靠在朱漆大门上,瑟瑟说道:“这……这是咋的哩?不分青红皂白,咋就大开杀戒哩?”
那匪首正是白蛟,他被溅了一身血,转头朝后喊道:“大哥,军师……快来呀,你们看,这小子正是李家老二……”
在他的召唤下,“呼呼啦啦”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