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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存什么心?自然是为你好的心。”辜灵誉放软腰杆,跪坐下来,好让她不必受限于两人身高悬殊之距,能尽情的欺压他。
辛芙儿自然不会懂得他体贴的举动,冷冷的嗤哼,“为我好?亏你说得出来,你几时做过为我好的事了?莫名其妙的把我拐进辜府,先是亲热待我,再来个翻脸不认人,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我,结果恃贵而骄,专门欺负我这种没有浮夸背景的小道姑,昨晚故意让我在那些皇亲国戚的面前难堪,像你这种人根本是……”
“是什么?”他缓缓挑起浓眉,静待下文。
“分明是背情忘义……”
“你说清楚点,我背了什么样的情?”辜灵誉突地凌身腾高。
辛芙儿一个不留神,气势锐减,腰一软,往后跌坐,要不是一手揪住他的锦衣襟口,早摔下半身高的廊沿,到时候威风耍不得,反倒成了鳖三。
“就……恩情,对,是恩情没错。”她说得不是很确定,更象是在说服自己。
“你当真确定那是恩情?”他的神色下沉,双眉再聚拢些,眸光再冷冽些,就合成了前几日端出名门架子的骄贵样。
第7章(2)
辛芙儿当下一愣,面对这模样的辜灵誉,没来由的感觉到不舒服,甚至是害怕,总觉得他再也不象是初始爱对她动手动脚的辜灵誉,而是完完全全的名门贵公子,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习惯了某些事……无庸置疑,习惯了爱笑爱闹爱缠爱黏人的那个辜灵誉。
面对他的冷酷严峻,她反倒无所适从;见他将自己当作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对待,她心里难受;见他对自己的一言一语、喜怒哀乐无动于衷,她更是难受,那种难受远超过曾经遭受同门背叛的程度。
一直当作是因为被他缠惯了才会有的古怪反应,原来根本不是,原来她……
“酸酸?”
“你……没事干嘛靠这么近?”蓦然回神,害她心魂出窍的罪魁祸首近在咫尺,差点连魂魄都吓散,忙不迭的推开刚要藉机窃香的登徒子。
不着痕迹的将差点滚出廊外却不自知的***揽回来,被一掌推开的辜灵誉不怒反笑。可惜,睽违多时没能这般亲昵碰触,为了激发她心中暗藏的情愫,他可是忍了好些天,光是昨夜担忧她一气之下就此离开辜府,再也不回头,便整夜辗转未眠。
酸酸啊酸酸,果真令他心酸兼辛酸。
只是激将法用到最后,苦的反而是他,不但没什么起色,反而加深她的抗拒排斥,枉费他一天到晚出外与京师的公子哥儿们交际应酬,结果他们给的尽是些烂主意,说什么此法不出三日,必能让冥顽不灵的女子手到擒来,更狠一点的,说是不出三个时辰便投怀送抱。
哼哼,依他来看,那些公子哥儿不过是仗恃着显赫家世在招摇撞骗,而那些他们口中随便几招就能拐入府里当随身小婢的女子,也是爱慕虚华为先,真情在后。
酸酸不同,无论是人是鬼是妖,她都看得太多,相信至善至丑都见识、接触过,她已经不被表象迷惑。想当初她会愿意出手解救尚是狸猫之躯的他,恐怕也是识穿了他的本性。
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凡人,直到如今,他依然觉得她是独一无二的。
“说实话,你对我到底存着什么心?我是说,从一开始到现在,你一下子对我好,一下子翻脸不认人,现在又来找我示好,我真弄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什么?”
辛芙儿小心翼翼的挪动坐姿,不愿离他过近。原因只有她心里明白,没人需要明白。
“我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我喜欢你。”唾弃那些烂招,他决定直接表明心迹,不再故弄玄虚。
不同于以往的置若罔闻,秀丽的脸蛋浮现淡淡的***,清晰易见。
“我也说过,如果你只是单纯的为了报恩才这样缠着我,甚至是……咳,那大可不必。”避重就轻的略过“喜欢”两字,单是陈述,她便难以启齿。
辜灵誉深邃的眼眸瞅着她,“是,无可否认的,我对你的喜爱或多或少带些报恩之心,可是在这段日子里,可以说是看尽了无数人性脸孔,宫廷内的争斗,辜家层层藏匿的秘密,辜灵誉这个身分让我在短短时日内便尝遍所谓的世间百态,现在才知道原来当人并不快乐。”
辛芙儿抿了抿唇,低声咕哝,“是啊!你早该想到,也许让老黑茅把你吃了会更好。”也不用替自己种下一大祸根,当真是因果轮回躲不过啊!
“可是只要一想到能这样与你面对面的谈话,伸长手便能碰着你,在你眼中的我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是可以匹配得上你的辜灵誉,而不再是一只懵懂人世的灵兽,我就一点也不后悔。”
幽魅的双瞳隐约透着晦暗,不放太多情绪波澜,仅只是淡然的叙述,震痛了耳,撼动了心,这是辛芙儿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凝重严肃的吐露真心话,从来没想过当成辜灵誉的他内心深处竟有着这么深的自卑。
嘻皮笑脸的底下原来是害怕被嫌弃的惧意,自从她出师以来,碰过各种面目的魑魉精怪,美丑、道行高浅不论,他们全都有个共通点,那就是狂傲自负,相信自己能一手遮天,扰天乱地,有的甚至是以自己非人非鬼的身分,不受限于阴阳律令而自豪。
唯独他,都已经“成人”,还以曾经是只不死灵兽一事而耿耿于怀,要是被那些爱夸耀自己是精是妖的***听见,肯定要大骂他有辱同类。
“傻瓜呀你,如今的你可是京师第一公子,有什么好自卑的?你是不是当人当傻了?明明是狸时狡猾聪明得不得了,反而做人做得傻不愣登……”辛芙儿放声大笑。
辜灵誉难以言说的郁烦淹没在朗朗笑语里,再也不见天日,肃穆的面色垮下,不自觉的跟着失笑,“你真的……”
“看来你要抛下过去的包袱,还很难,莫怪乎上回我不过是喊了句小狐狸,你就气成那样……”她趁他的脸色再次转暗之前,抢着开口,“若非你老是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我也不会这样喊,你可别会错意,此狸非彼狸。”
辜灵誉扯动嘴角,“看来我就算当成了人,在你的眼中,仍是脱离不了这样的身分,也好,这么一来,就算我无法继续当辜灵誉,最起码在你的心里能留下两种缺一不可的鲜活形貌。”
辛芙儿收敛笑容,“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无法继续当辜灵誉?你不当辜灵誉,难不成要回去当狸猫?”浓浓的不祥之兆浸漫心头,他突如其来的求降肯定事出有因,绝不单单是想与她和好如此简单。
“我不过是打个比方罢了,你当真了吗?瞧你担心的模样,呵……酸酸,你心里果然有我,对不对?”辜灵誉顾左右而言他,嘻嘻哈哈,企图含糊瞒混。
她凝神端详半晌,以着再严肃不过的态度问道:“辜灵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除了吃喝玩乐,能有什么事?你别多疑了……”
“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向我示弱。”受够他的鬼扯,辛芙儿一把拖住他的衣领,直往汲芳斋外走去,“你要是不肯说,那我去问旺福。”
“酸酸,别闹了……”
“我不管你把我当成什么,朋友也好,救命恩人也可,如果你真心想与我交好,就别隐瞒我任何事。”
“……知道我把你当成什么吗?”
“什么?”她边拖边问,毫不拖泥带水,率真直爽。
“不是朋友,也不是恩人,而是想生生世世珍藏在记忆深处、烙在魂魄上的爱人。”
辛芙儿停下脚步,皓腕僵在半空中,指尖自衣领处一寸寸滑下,不意却让一只伺机已久的大掌掳住,反手一抓,愣成痴儿似的娉婷身段画圆折身,惊异瞠大的眸子尚来不及细细绘下他的形貌,连人带心一同跌进他的怀抱里,牢牢钳困。
“辜……”
他的唇抵住她冰凉的耳朵,她只能浑身发颤,屏住气息,不敢妄动,这种感觉比下咒更厉害可怖,不费吹灰之力便被制伏住。
“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凡人对情的执着不同于成妖成精的灵兽,凡人死后,下了阴曹地府,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又是一世轮回,对于过往不会再有所眷恋。”所以要说脱离灵兽身分的他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抵就是如此。“灵兽年年月月守在深山野林中,靠吸取天地***而造就灵识,想必不用我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正因为得来不易,灵兽的执念异于凡人,哪怕是功体被破,灵能被吸取,意念也很难消除,只要尚有一口气在,上天下地都不会罢休。”
“……那你的执念又是什么?”
“你明知故问,酸酸。”辜灵誉刻意倾身向前,让唇温暖冰凉的***耳垂,不像寻常姑娘家佩戴琳琅垂饰,她的耳朵皎白如银,软腻***,远远瞧上去,真像镶了一块半月形皓玉。
“你……你的执念该不会就是……”
“是啊!就是你。想要变成凡人的执着早在让裘老头绑在祭坛上后便消失殆尽,可是在你救了我之后,我一心成人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你,在那夜之后,我日夜思慕的容貌是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打从你一开始缠上来,口口声声就是兜着这几句话,我岂会不知?!”
那时候她只当他是说笑,不以为意,心想,一个成人不久的***懂什么情啊爱啊?可是如今……如今她不禁心生迷惘。
她以为自己也真的只是把他当作曾经顺手救起的一个“人”,以为留在辜府不过是陪他瞎闹一场,以为自己对他的在乎只不过是一时的同伴情谊,以为……有好多的以为……全是作茧自缚。
“我不否认勉强你留在这里是一招很奸诈的招数,初始我只是单纯的希望能以辜灵誉的身分把你娶进门,可是到现在才晓得,我不只是要以辜灵誉的身分把你留下,更是要以一个真正的人的心让你交心于我。”
火云燎腮,不可抑制的渲染开来,唯有在炼丹时才会显现如此面貌的辛芙儿彻头彻尾成了一颗带有朱砂香、教人舍不得一口含下的粉糖。
“你就不怕我把你一箭穿心?”她闹不过窘意作祟,偷偷出拳,扁了他的背脊一下。
他闷哼一声,挺下这记暗袭,侧眸贪看她无措的模样,芙颜漾着深浅不一的桃泽,迷煞了赏识者的双眼。
“怕,怕极了,所以只好想尽办法拢络你,省得夜里睡到一半,被你一剑劈了。”辜灵誉嘻笑。
“胡……胡扯什么?谁会有事没事等你夜半睡觉去劈你?!”辛芙儿用手肘撞开环在腰腹的胳臂,眼角余光瞥见他藏在袖袍暗袋内的黄纸,双眼微眯,暂且按兵不动。
“酸酸……”他没察觉自己早已被盯视,正打算来个缠不死人不罢休,平举双袂之际,一只柔荑迅雷不及掩耳的伸过来,攻其不备,轻而易举的夺取目标物。
辛芙儿正窃喜东西得手,孰料辜灵誉剑眉一攒,当机立断,扭腕反扣,须臾间,紧抓四折黄纸的纤掌落入他的五指山,动弹不得。
“你放手!”她仰起下巴,凌目横瞪。
“你先放。”他收敛笑容,五官僵冷。
霎时,攻防战厮杀开来,两臂交空拉锯,互不相让。
“不是说要拢络我?瞧瞧你现下横眉竖目的模样,我看根本是恨不得撕了我的臂。”她得时时惦记、刻刻慎防这只狡猾的狐狸出暗招,他以为甜言蜜语,谄媚一番,就能瞒天过海?哼,她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酸酸,你别激我,没用的。”他的脸庞森冷,一绺青丝横飞在眼前,掩去了眼内些许肃杀之气。
当解读出他眸内浮动的意绪时,辛芙儿为之一怔。不,他不可能对她萌生杀意,那么这股夹带恨意的凛冽杀气是从何而起?
茫茫夜色透映之下,氤氲双眸看向遭受压制的手中那张黄纸,方才事发突然,并未看个真切,此时凝神端详,赫然发觉这纸她并不陌生。
咬紧牙根,执酸的皓腕突如其来的振力反抽,他没料到她会以退为进,抓了一阵空,不过是刹那间的落差,掐皱的黄纸摊平四角,纸中内容悉数入了震惊双眸。
默读一阵,半掩在黄纸后方的容颜血色尽退,一片惨白,辛芙儿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这是……茅山修道之人对同门的战帖,怎么可能……这笔迹……”
乍生的惧骇布满苍白的脸蛋,辜灵誉探出手,按上她不停***的皓腕,刹那,一阵***抖落了黄纸,辛芙儿空洞的双瞳直瞪着前方,在他还来不及抓稳之前,她仓皇的奔离他的视线范围,再也不见踪迹。
第8章(1)
大雨滂沱,江浪泥沙滚滚,时而彻夜不眠,喧嚣沸腾的京师随之黯淡下来,街楼一路连绵的灯笼被凶猛的雨势打落了数盏,其中一盏让风卷起,重重的抛在朝南的陋巷转角处,一只沾满泥沼的布质左鞋不偏不倚的踩过斑斓的灯笼,被踩碎了的窸窣声极为细微,却震醒了心神。
独自站在陋巷中的辛芙儿悚然一惊,快步奔向许久未归的老巢──辛老爹总爱这样嘲弄的称呼,推开门闩,耳畔传来逐渐加剧的脉动,直到***屋里都不曾缓下。
有人点了两根白烛,用意显着,无非是在等着她前来赴约。
“酸酸,你终于肯现身了。”一道身影端坐在炼炉前。
曾经也有一个人总是在天未亮时便守在炼炉前,等待丹药出炉,只是身形瘦小些,而此刻眼前的身影无疑的大上许多。
她静静的看着漆黑如墨的袖口绕画八卦图腾的道袍,那并非崭新的,常言道,旧不如新,莫非世间凡人都是喜新厌旧?
怔怔的瞪着穿着那道袍的身影,她的心彻底的凉了。
“原来真的让老爹说中了,你去昆仑山习道根本是个幌子,说什么要一同振兴仅存的茅山白道,结果全是连篇鬼话……不对,连鬼说的话都比你来得老实。”
蒸腾雾气朦胧了背对而坐的身影,却掩盖不去男子震肺的嗓音,“你被辛老头教傻了,白茅道可说是完全没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加入黑茅道才是时势所趋。”
辛芙儿捂住双耳,恨恨的说:“歪理,你说的全是扭曲的理,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炼炉前的身影站起来,“你还是一样固执,师妹。”
“我没想到原来你竟是欺师灭祖的叛徒,师兄。”
“哈哈哈……”男子狂笑,转身之际,黑袍彷佛一潭幽水飞掀浪涛,长发整齐的束髻,饰以一根素簪,眉清目秀,长年在深山锻链下来的浅麦肤色,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离开师门求道的青涩模样。
尹宸秋,曾经与她青梅竹马,一同学会怎么削好桃木剑,怎么画出正确无误的符咒,互相帮助对方擒拿生平第一只恶鬼,两小无猜,相互扶持。
他曾经是她除了老爹以外,最信赖的人,也曾经是……
“你还是没变,不过越大眼神越像老头,嫉习黑茅术之人如仇,我敢打赌,这些年来败在你手下的道士肯定多不胜数。”
“我没变,你倒是变了不少,想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说待习术归来,便要与我一同收遍天下所有心术不正的老黑茅?太可笑了,我居然相信你的鬼话。”
在尹宸秋的眼中,她只看见无穷无尽的私欲取代了从前那股期许他有朝一日能替天行道的浩然正气,眼珠色泽不再墨黑纯粹,染上了点点锈斑似的棕。
恍然之间,另一双不时含笑的黑瞳穿梭在眼前,她心中灭了的一盏烛火似乎仍留有残余的火苗。
到现在她才晓得,所谓的万物之灵不过是比起其他生物要多了更庞大的私欲,永远根除不了的邪恶,没有尽头的欲/望,随时背弃诺言还能振振有词……
突来的碰触惊醒了心神迷失的辛芙儿,俯首一看,尹宸秋竟覆上没有血色的手背,一阵浓浓的拒意夹带反胃恶心感倏地涌上咽喉。
“别碰我!”
“你当真不肯再认我这个师兄?”尹宸秋握紧被她拍开的右掌,没了旧时的温暖,阴冷得像她碰过的每一个走火入魔的黑茅道士,教人不寒而栗。
“不认,宁死也不认。”她咬牙切齿,断然起誓。
“好,你不认师兄,可以,那你还认不认我这个未婚夫婿?”
辛芙儿放声冷笑,没想过他竟然还有脸提及两人自小订下的婚誓,笑声冷得可比天山傲霜。
“就算我死后还魂,尸身腐烂归为尘土,也不会嫁给你,当初和我结订誓约的人是白茅道传人尹宸秋,不是投身邪术的这个尹宸秋。”
“酸酸……”
“我不准你这样喊我,你根本就没有资格!”
“我没有资格?那谁才有资格?”尹宸秋笑容狰狞,彻底撕毁了残留在她印象里的最后一丝美好。“难道一只瞒天过海,侥幸窃取肉身成人的狸猫才有这个资格喊你?”
蚀骨寒意沁入体内,心跳如擂鼓,辛芙儿止不住额头冷汗涔涔,瞪大的圆眸映上尹宸秋阴森的脸孔,一直盘旋在头顶的不祥之兆彻底袭垮了她的坚强。
“你说什么?”
尹宸秋双手负在身后,以她为中心绕圆踱步,不时朝她笑道:“你怎么会不知情呢?我说的是一只小狸猫啊!一只在昆仑山悄悄修练近千年、深谙人性的狸妖,这只聪明绝顶的小狸妖可是帮他前任主人立下不少功劳……”
“那不是帮,而是老黑茅恶意欺骗他才干下的蠢事。”她不假思索的反驳。
“喔,是蠢事。那么你没顾虑到后续因果,擅自救了他,算不算是蠢事一桩?”
“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和他之间的事,还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
“你想出现在哪里,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我和辜灵誉的事,你同样管不着。”辛芙儿的双手悄悄紧握,里边已是汗湿一片,体温陡降,寒意包围周身。
“我管不着?”他停下脚步,屋外雨势渐歇,一切都挑在此刻静了下来。
“既然你选择背离师门,从今以后你我便形同陌路,你拿什么来管我?”
“就拿那只狸妖的命掌握在我手上,你说如何?”
“尹宸秋!”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