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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文,你倒还喝得下去?”陈琳一把将陈群手中的酒杯夺过去,恨恨的说道:“那孺子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你就如此忍气吞声?”
陈群,字长文。颍川许昌(今河南许昌东)人。三国时期著名政治家、曹魏重臣,魏晋南北朝选官制度“九品中正制”和曹魏律法魏律的主要创始人。
陈群脸上露出无可奈何之色,起身又把酒樽夺了回来,小饮一口,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什么叫欺负到家门口了?许都勋贵人人有份,他曹冲又不是针对我们一家,更何况,这未必是曹冲的意思!”
陈琳当然知道这不是曹冲的意思,就算是他的意思,以他的小胳膊小腿,哪里经得了许都勋贵的怒火。
“那可是万金之财,舍弃心有不甘呐!”
陈群上前扶住陈琳,笑着说道:“孔璋伯伯,钱财乃身外之物,失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小子自然不怕,可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你那几位兄长,又个个不争气,我不留点东西下去,他们哪有活路。”
“丞相也只是要人罢了,又没要庄园杂院!伯伯何惧之有?”
曹操的意思,只是怕南征刘备的时候,家里先反起来了。
毕竟在所有割据势力中,曹操的势力最大,也最复杂。
一尊大佛汉献帝在许都,那些个尊汉势力,可是蠢蠢欲动的。
“话虽如此,但田亩有何岁收?”由俭入奢易易,由奢入俭难啊!
陈琳一把年纪了,原先跟随袁绍后来跟了曹老板,要说能力吧!。
除了会写一些文章外,也办不了什么实事,关键是自己的那些宴会没有一些打点的下人,哪里还办得起来!
陈琳自问自己的爱好就这些,又哪里能够割舍?
“长文你足智多谋,不如为我谋划一二?”
陈群苦笑一声,当时就把酒樽放下,起身拱手道:“此事不可力为,丞相也只是求个心安罢了,待南征归来,家奴美婢,还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难道你也交上去了?”陈琳着陈群,诧异的问道。
“不错,今日一早,我便交过去了”笑话,这种事情交的越早越好,陈群哪里敢推脱。
“孔璋伯伯,丞相下午召见,若是无事,且容小侄告退!”
“即是公事,先走无妨”陈琳似乎认命一般摆摆手,待陈群离开后,眼中的一抹黑炎一闪而过。
要我陈琳把人吐出来?门都没有!
“来人啊!”
“老爷,小的在!”一位管事打扮的中年人低眉顺眼的看着陈琳。
“去叫贾穆,程延来罢!”
“这”绕是管事,也不禁沉吟不语。
“怎么,有何难处?”陈琳眼神微怒,死盯着这位管事。
“小的这就去办!”管事躬身行礼,下一秒就出了军师祭酒府邸,只是他胸口微凛,心头发苦。
贾穆程延可是许都著名的二世祖,做了不少缺德事,欺男霸女,为祸许都。
这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叫他们来,有何事?
但既然主人如此说,管事也不能拒绝,这好叹气般去程府及贾府,把人带过来。
不消片刻,贾穆程延便到了陈府!
贾穆一副肾虚样子,一身锦袍罩着,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飞,而程延也是没有继承他老子程昱的优良基因,整个人如同恶霸一般,坐在堂上,霸气侧漏。
“陈琳老儿叫我等前来何事啊?”程延把头侧到贾穆那边,小声问道。
贾穆是贾诩长子,身份自然比程延是程昱次子的身份尊贵。
“不知,平日里,我等也与他无半分交情,叫我等来,必然有事!”
程延翻了翻白眼,这还要你说,人家和你又不熟,叫你来,难道是来和你谈天论地吗?
话虽如此,但程延还是奉承了一句。
“承启兄果然聪慧,小弟远不及也!”
“子才贤弟也是聪慧非常,切莫妄自菲薄”
程延满脸黑线,这家伙,倒还真会顺杆上爬啊!
贾穆程昱来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陈琳便满脸笑容的走出来了!
“二位贤侄可不许说我这老头招待不周啊!”
“哪里哪里”程延还想客套一二,那贾穆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孔璋伯伯,有事便说罢,我还有一房小妾等我爱惜呢”
陈琳嘴角一抽,但为了自己将来的美好生活,他强行把心头的厌恶压下去。
“二位贤侄勿急,老朽却是有事相求!”
“哦?”程延贾穆两人对视,皆看到其中的讶色。
第87章 窃听风云!()
“您老请直说,我等也非外人,您但说无妨!”贾穆撇了撇嘴,吊儿郎当的说道。
“是极,孔璋伯伯有事尽管吩咐便好!”程延也在一边说道。
“好!”陈琳抽手猛的一拍,倒是把贾穆吓得不轻。
“有二位贤侄之言,老朽便可将心放回肚子里了!”
陈琳顿了顿,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召二位来,是因户籍私兵一事!”
程延一听,心里一个咯噔,知道陈琳求的事情估计不好解决。
而贾穆却是一副深恶痛觉的样子,满是酒色虚浮的脸上也露出温色。
“那典军校尉也不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居然没事搞出这等事情!”
要说对这件事情的抗拒程度,贾穆不比陈琳小,但与陈琳不一样的是,贾穆不是老大,他上面还压着一个贾诩。
毒士贾诩何许人也?一路侍奉董卓,李傕,张绣,曹操,能在最残酷的斗争中保得周全,最后还得善终,政治嗅觉简直灵敏。
他自然看得出这背后蕴含的深意,所以贾穆根本没有发言权,名单就被贾诩一把拿走了!
要知道,许都恶少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没有钱,你如何去找乐子?没有钱,你如何去祸害良家妇女?
是故,贾穆简直是恨透了夏侯渊,顺带着的,曹冲自然也被恨得不轻。
“承启兄慎言啊!”程延冷不丁的提醒贾穆,贾穆也醒悟过来,捂着嘴看向陈琳。
“无妨,小老儿也并非口无遮拦之人,你且安心罢!”
背后说人坏话,可非英雄所为,而要是被典军校尉听去了,自己又免不了一阵毒打了!
“孔璋伯伯说明了罢,要我等如何做?”一时失言后,贾穆脸上有些红,说话也不是特别的利索。
“嘿嘿承启贤侄果然快人快语,痛快!那我也就不废话了!”
陈琳小心翼翼的看了堂外,确定没有人在偷听后,才转过身来。
“我与承启贤侄一般,也是极不愿将家丁女婢名单上交的,但听闻那校事府神通广大,要是不交,绝非好事,而吾又不愿作假,可老朽本来一贫如洗,我那几个儿子,除了败家,也做不成其他事了,要是不留些家财,哪有他们的生路。”
“是故,吾不愿将名单交上去!”
可能大家会疑惑,把名单交上去又如何,人曹操又带不走。
话虽如此,可有一点,却是十分致命,那便是要交税。
古代的税收名目千千万,有一个最大的税收便是人头税,一户多少男丁,多少女人,就要交多少税。
简单来说,本来陈琳府中的下人是没有工资的,但经曹操这么一搞,自己便要支付工资了。
而以他那些俸禄田亩收益,并不够养活如此多的人。
这才是陈琳上深恶痛绝的地方!
“可不交名单,也是万万不可吧!”曹操指明要做的事情,你不答应,那不是找死吗?
陈琳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树皮一般老皱的脸上,舒展的有些可怕。
“子才所言极是,这便是我叫尔等前来之缘由了!”
“哦?”贾穆稍微端坐起来,一时有些好奇自己能做些什么?
“汝可知左民是为何人?”
贾穆程延两个都是恶少太保,贾穆还好一些,因为是嫡长子的原因,还有教过一些东西,但耐不住他不学啊。
而程延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庶子一个,程昱对他也是放养政策,不闻不问,左民又非管吃喝嫖赌的,他们自然不认识。
“华歆之名,尔等知否?”
华歆?
他们相视一眼,又同时摇摇头,华歆,他是谁啊!
陈琳猛拍脑门,终于知晓自己和面前两位的代沟有多大了。
华歆,字子鱼,汉族。平原高唐人(今山东聊城高唐县)汉末魏初时名士,曹魏重臣。
要说这华歆,可不是一般人,他与管宁邴原共称为“一条龙”,是有名的清廉人士。
原是豫章太守,后来跟了孙权,最后改跟曹操,一来,便被曹操委以重用!
“那他与此事有何关联?”听完陈琳的话后,贾穆撇了撇嘴,表情甚是不耐。
按陈琳所言,这家伙一不爱金子,二不爱美女,要贿赂也没有门路,那这条路也就基本被堵死了!
“两位勿急,你等只需找到管宁,保管他会包庇我等!”
华歆与管宁是一对好基友,但因为华歆看管宁的伙食太差,就在地上埋了一块金子,哪想管宁识破了华歆的意图。
就此和华歆一刀两断了!
古代人的价值观与现代是不一样的,管宁和华歆一刀两断后,华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孜孜不倦的去找管宁,渴望重回当年美好时光。
“可茫茫人海,找一个管宁何其艰难!”
“二位勿急,那管宁下落,我早有耳闻!”
“那极好!”贾穆差点要跳起来了,要是没有奴仆带给自己的收入,自己醉梦楼估计都去不了几次,而如果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程延没有盲目开心,他虽然个子大,但细心程度不亚于他哥程武,只是家里有一位嫡长子就好,程延没事干只能去祸害别人。
但不能因此就认为他蠢,陈琳所说的这些,哪里用得着他们两个,他自己一个人就干的来,所以陈琳所求之事,就是另外一件了!
“孔璋伯伯还没说要吾等做何种事情呢!”
陈琳想了想,对程延说道:“此事一个不慎,将有性命之忧,你可敢?”
程延低下野兽一般的头颅,良久才说道:“那我离开便是!”
笑话,为区区钱财害了自己的性命,程延又不傻,而且他祸害别人与贾穆不同,他是纯属无聊找乐子,而不是沉迷其中。
“子才,不会这样你就怕了吧?”
陈琳却拉住贾穆,示意他不要说话,接着又对程延说道:“即是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但今日之事,望请不要外传!”
“必当如此!”
程延弹了弹锦袍上的灰尘,面无表情的起身,径直就出来陈府。
“就如此让他走了?”
“放心,程延必会守诺!”
陈琳一口说出两个名字,自然是精挑细选,贾穆是真的混蛋,上自己的贼船是必定的。
而程延,却是陈琳要争取的对象,可惜
失败了!
但那有何妨?
有一个贾穆,足矣!
可陈琳万万没想到,在他头上,有一个梁上君子,嘴角勾起一抹可怕的弧度,不知道已经待了多久了
第88章 荧惑守心!()
陈府大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屋内悬挂着一幅山水画像,两张巨大的淡绿色屏风就如同扇子一般合拢。
深棕色的地板上,一尘不染,而陈琳与贾穆正在促膝而谈。
“陈老,那胆小鬼走了,现在你可以说要吾如何做了罢?”贾穆一脸好奇的紧靠在陈琳身边,小眼睛全是兴奋。
平日里那个程延可是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的,结果哼哼,胆小如鼠,实在是给我等许都恶霸丢脸。
贾穆表示羞于此等人为伍!
“听闻承启贤侄手下千万,在许都这一亩三分地里面,没有你做不来的事?”
许都作为汉朝明面上的都城,自然吸引了无数游侠儿的到来,其中有一个是汉末四大游侠儿之一的鲍出,和贾穆关系匪浅。
鲍出是许都最著名的游侠,而之所以官府不去抓他这个大游侠儿,是因为他的品质!
纯孝!
鲍出,字文才,司隶京兆尹新丰陕西西安市临潼区人。天生魁伟,生性至孝。
故事是这个样子的:
一天鲍出不在家,一伙强盗把他母亲劫走。鲍出闻讯后,怒发冲冠,抄起一把刀就不顾一切地追下去。沿途杀了十几个贼人,终于追上了劫掠他母亲的强盗,远远看见母亲和邻居老妪被绑在一起。
他大吼一声,奋力上前。众贼见他来势凶猛,锐不可挡,吓得四散逃命。鲍出顾不上追敌,径直跑上前来,叩头请罪。
跪着给母亲和邻居老人解开绑绳,将她们解放回家。后来战乱纷起,他就侍奉母亲到南阳避难。贼乱平定,其母思归故乡。
可是路上跋山涉水,抬轿难行,鲍出思虑再三,就编了一个竹笼,请母亲坐在笼中,将她背回家乡。
鲍出既有勇名,而使他活到现在的,是他的孝名!
贾穆是许都著名恶霸,和鲍出这个游侠首领交往,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金钱交易,你来我往之下,便建立了深厚友谊。
“我哪有那个实力,但鲍大哥就有!”说到鲍出,贾穆露出有荣与焉的表情,毕竟能认识这样的一个人,贾穆也很荣幸啊!
“那贤侄可否说动鲍出!”
“可以是可以,但鲍大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请陈老谅解!”
“呵呵老朽怎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陈老请吩咐罢!”
陈琳仔细盯着贾穆,直到把贾穆盯得头皮发麻,才缓缓说道:“鲍出手下皆是市井中人,那地方人多口杂,吾便是要制造一个流言!”
“流言?”贾穆摸不着头脑,一个流言,有什么用处?
“荧惑守心,天将有不测风云!”
在古代占星学中,心宿代表着帝王,而荧惑是不详的征兆。
自董仲舒“天人合一”理论被承认至今,帝王便是上帝在下界的代言人,凡是有什么自然灾害,都是皇帝做的不对。
而不对,就是要改的了!
汉明帝永平八年(公元65年)冬十月,日有食之。诏曰:”永思厥咎,在予一人。群司勉修职事,极言无讳。”
汉安帝永初三年(公元109年)三月,京师大饥,民相食。壬辰,公卿诣阙谢。诏曰:“朕以幼冲,奉承洪业,不能宣流风化,而感逆阴阳,至令百姓饥荒,更相啖食。永怀悼叹,若附渊水。咎在朕助不逮。”
许都现在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除了一个南征,最大的事情难道不是因为这个登户籍的事情害得民生沸腾吗?
都荧惑守心了,你曹老板还要做下去,就算是你要做下去,那些世家勋贵抓到这个借口,哪会自愿把口中的肥肉交出去?
这便是陈琳的方法!
“荧惑守心,自然可以!”贾穆挠挠头,他也是不知道荧惑守心是个什么东西,但既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自然可以!
“那便有劳贤侄了!”陈琳拱手行礼。
“当不得,当不得,不然又得被乃父痛骂一顿了!”
“呵呵,那太中大夫也是太严厉了些”
“可不是嘛!什么事都要管”
陈琳与贾穆又聊了个半盏茶的功夫,这才把贾穆送出府外。
“贤侄一路走好!”
“陈老安心,吾必定将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待贾穆的马车走远,陈琳收敛脸上的笑容,嘴角不经意的勾起几抹笑靥。
呵呵
吾就不信了,此等流言传出,你曹阿瞒还有闲情逸致来处理我等这些琐屑之事!
陈琳小步走回大堂,此刻大堂与离开时并无两样,只是梁上的那个人,已然消失无影
“童吉童吉?”陈琳一连叫了两声,但没见到有人答应。
“来人啊!”
“老爷!”一位青衣小厮低头走了上来。
“见到童吉管事了吗?”
青衣小厮点了点头,说道:“老爷,方才见童吉管事出去了!”
“真是混蛋,老夫一想吩咐他点事,一下子就跑到远远的”
这个童吉是他几年前召的管事,能力不错,但就是有时候开溜去醉梦楼找乐子,不让陈琳省心。
“算了,你在府上找几个人,去许都外陈家庄,把管宁带过来!”
“喏!”
管宁只是第一道保险,而荧惑守心这个流言,则是第二道保险,所谓狡兔三窟,这鸡蛋,陈琳可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至于荧惑守心这个流言会不会被大家所认可,相信,陈琳可没有半点担忧。
管他们相不相信,只要我信就会有别人信,所谓三人成虎,便是这么一个道理。
陈琳坐在大堂中央,把塌上的酒樽端了起来,终于有心情小咪一口小酒了。
“快哉乐哉!”
陈琳半躺在地上,脸上也有这么一丝丝的酒红之色。
这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咯!
而他那个所谓的童吉管事,现在一身青袍,已经是站在校事府大门口了!
“还请禀告令君,小人有重要情报!”
门前黑衣劲服的执事看了童吉一眼,连忙把他引到许都衙司之所。
片刻不到。
百骑从许都衙司中奔涌而出
第89章 鲍出()
许都城东的一座不大的宅院里边,一颗一人合抱不来梧桐树伫立庭中。
它枝繁叶茂,把半个庭院都覆盖下去了,而在其荫庇之下,一张小巧的石桌旁,一位面有皱纹的魁梧中年人正在喝着凉水。
中年人正是鲍出,一般人绝对想不到,这样一处平凡无奇的宅院竟会是大名鼎鼎的游侠之王在许都的落脚点。
不久,一位平民打扮的恶汉两步做一步,快速的走到鲍出身边。
“鲍大哥,贾公子求见!”
“贾穆?”鲍出眉头没来由的一皱。“他小子又祸害了那家姑娘,要我来给他善后?”
那恶汉摇头,也是用很奇怪的语气说道:“我也是奇了怪了,今日他来,一没随从,二没带金子,不知要来干什么!”
鲍出沉吟片刻,这才说道“把那小子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