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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喝粥没有仙女,去庙里才有。”ZEi8。Com电子书
“快了快了,你看!”
小温雄把碗底最后一层薄粥仰头咽尽,捧着碗向他的玩伴炫耀:“瞧,只要我喝完粥,仙女就从天上飞到我碗里啦,我有,你没有。仙女喜欢我!”
“这是什么?”小薛思拿筷子戳了戳碗底那位仙女脖子以下、腰以上的奇怪部位。
“乳,吃奶用的。”小温雄三岁才断奶,记得清楚。他对薛思的记性表示鄙视。
“那是什么?”小薛思很快发现了更奇怪的地方,他的筷子戳到仙女腰以下、腿以上。
“……嘘,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其他人。二管家说,这里是流甜水的地方。”小温雄拨拉走薛思的筷子,不许他乱碰。
后来,老宫人哄温雄吃饭用的“没穿衣服的仙女”猥琐瓷画碗,成了温大纨绔人生中转型定性的第一件珍贵藏品。所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温薛兄弟二人在纨绔的成长道路上基本是一帆风顺,所向披靡。
所以薛思所藏甚丰。这么多东西,挑来挑去,薛思挑花了眼。他翻着柜中各式玩物,想寻几个稀罕又不怎么生猛的。春娘悄悄把木贴画板子扣到地上,十指绕裙带扭捏了一会儿,腆着脸轻声问:“薛哥哥,武的和文的,你喜欢哪一种?”
“我么?我比较重口,喜欢这个。”薛思正好翻到盛放拂尘等物的格子,抓过一柄犀牛皮拧成的小皮鞭让春娘看。紫金策、暗红鞓、尖尖鞘,随手一挥,嗖嗖直响。
鞭子响声□娘打了个寒噤,夫君竟然喜欢这个……
春娘再不敢随便吱声,老实坐在窗户下。薛思正翻柜子,胖叔在书房外头敲敲门,禀道:“大郎,九公主派车来接,现已停在府外了。今天去吗?”
“当然去,九公主有请,岂可怠慢。”薛思关好柜门,把他的小皮鞭放到画案上。唉,纨绔的一天,又要按部就班开始了。
他临走还不忘给学生布置课业,摸摸春娘的头,和颜悦色地说:“你留在书房看书吧,有不懂的地方,晚上问我。”春娘顺从地点点头,起身恭送夫君出门。
薛思拈了片九公主素喜的馥兰香含上,点出六名随从。胖叔紧撵几步,跟在后头请示:“大郎,三姬还留吗?花姬昨日顶撞柳氏在先,只罚她悔过几日,不撵也能说得过去。”
“不留。并且不许买新人。你去告诉她,我从公主别馆回来就要作画,叫她看着办。”薛思偷笑两声,把这个难题抛回给她。如果是柳春娘的话,脱裙入画,她肯定誓死不从。
她为难又尴尬的样子,一定很可爱。薛思提前给自己安排好晚上的消遣,边想边笑,步子也懒散起来,要不然今天在家里待着逗她玩儿?犹豫一瞬,正了正神色,依旧出府奉承九公主去。
胖叔依言喊人办事。三姬啼哭吵闹都不管用,当下扭着胳膊塞上车。柳氏要撵,薛思不留,就甭惦记温府的好伙食好裙钗喽。差人送走她们,胖叔去敲书房的门,传达了薛思的意思。
“知道了。麻烦您到镖局聘一位擅使鞭子的女镖师,我要聘来当教习。”春娘握着薛思的小皮鞭,狠狠心,决定遵从夫君的喜好,学鞭子。
夫君怎么会喜欢鞭子呢……打一下该有多痛。春娘咬紧嘴唇,朝半空中试着挥了挥,指头粗细的犀皮鞓扭曲盘旋,抽开一阵风声。
听着就可怕。春娘呆了一会儿,从鞭声中缓过来,把它放回桌上,暗想:夫君你放心,等教习来了,我一定好好学,争取将来挥鞭子时不伤到夫君的皮肉。
薛思尚不知他的一句戏言已被曲解。
也难怪,他教了小半天,教的都是春娘该如何如何。拎出一条鞭子来,春娘想当然地顿悟了:这也是我需要学的东西,得握上。夫君重口,喜欢被抽。为了不抽痛他,还是请位女镖师来教教怎样正确挥鞭比较稳妥。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啊!万一带坏了学生,师父很可能在劫难逃……
春娘遣走胖叔,独自在书房转来转去。她几次伸手开柜子,没那胆量取书,伸到半截又垂了手。待要坐在唯一可供歇息的曲足案上,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薛思抱着她摆姿势那些画面。如此羞人的位置,怎能多停留一刻呢?春娘随即转身,避开窗户下的矮案。
书房总共这么大点儿地方,躲了柜子躲窗户,躲过窗户躲画轴,竟没有立足之处了。越走越不对劲,春娘心中升起一股无名躁意,脸上火烧云一般滚烫。她拼命压抑着推开书房门的冲动,提醒自己:“夫君命我在书房看书,好歹也该装装样子,熬过一两个时辰再出去。”
心烦意乱之中,春娘拿起了一支小狼毫。
静以养心,总得做些能让自己静下来的事情,比如画画。春娘数着呼吸研墨,而后像她在柳家无数次下笔那样,屏气凝神,慢慢勾勒出云髻修眉。
墨香一散,四周气息变得熟悉又亲切。春娘终于静下来,认真画她的洛神,只把温府书房当作柳家画室。细长的墨线如春蚕吐丝,一点点在纸上行着云、描着水、曳着雾绡绢带。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她端详片刻,往旁边加上几只白鹤。
反正只是为静心而画的练手之作,不妨随意些。春娘这样想着,笔下的侍女便成了婢女阿宽的模样。她蘸墨时,见屋里海棠开得不错,念起那海棠绊了自己一脚,海棠花也被画进去。
涂着描着,腕下一滑,洛神旁边不小心蹭出一道黑。
“可惜了,果然不能分心。”春娘叹气,想取刀片将笔误之处刮掉。抬眼看见桌子上的小皮鞭,索性将错就错,笔走荒唐。添补几条墨线,沿着走势,春娘把薛思的小皮鞭画在上头。
而洛神回望之人,无意识间,画的与薛思眉眼有了几分相似。
春娘最后将它戏题为“洛神执鞭图”。
印二十二
春娘熬到中午才离开书房。她往凉国公主的牌位前尽心跪拜了一回,焚香祝祷,又命人将长明灯取下,亲自添满香油。柳春娘有意无意地稍稍施展,不过半日,温府上下皆知薛大郎新娶来的柳氏是至孝之人。
灶间几位婶子大娘聚在一起,边择菜洗菜,边议论这位柳氏。
“听说撵走了薛大郎的小妾!头一天就撵人,必定是个厉害货色。”围裙大娘利落地扯掉几片烂菜叶,同春娘打发走三姬那般,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扔进废料筐。
另一位回纥髻大娘站在案前,把香蔁胡椒与莲子等物一勺勺填进雏鸡肚子里,扭头发表自己的意见:“叫我说啊,她的心大着呢,不会只撵几个人了事。”说着,填好馅料的鸡仔往案板上一拍,大娘拿起刷子蘸上蜜刷了个来回:“瞧这小雏鸡,才巴掌大小,肚子里却能装货。”
“难不成柳氏想当温府的家?”围裙大娘停下手里的活计,等后话。
“哧,婶子,可能吗?”剥蒜的小丫头心思活络,摇头不赞同。
几个人围到小丫头身边,问她何以见得柳氏将来夺不下温府当家主母的大权。人人皆知柳氏没权没势,连娶进门时都没用七宝车,跟抢回来差不多。偏偏说撵人就撵了,薛大郎愣是没阻拦。温薛二家主,薛大郎基本算半个温府。收服了薛大郎,可见柳氏有能耐把整个温府纳入囊中。众人叽叽喳喳热议着,掰不出个所以然。
小丫头撕去蒜皮,一语道破最紧要的关节:“婶子们,明年薛大郎就满二十啦!”
明年薛大郎满了二十岁,行过冠礼,便要出府单过了。毕竟他姓薛,而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里,每一辆马车,每一盏灯笼,甚至每一个钱袋,标的大字都是“温”。
届时柳氏也得出府。住不长久。
“唉,一眨眼,薛大郎都二十了。可惜柳氏再有能耐,也是猴子捞月亮、竹篮子打水,到头来,一场空。”薛思出府,柳氏当不了温府的家。而看温雄的样子,三五年之内怕是定不下心娶亲。只要温府没主母,她们的饭碗依旧丰盛且牢靠。灶间的女人们顿时对柳氏失去兴趣。
入夜,春娘照旧守着烛台等归人。薛思又醉醺醺的被小厮们抬回府。
春娘及时奉上满满一瓷瓯葛根花和酸枣煎熬的醒酒汤,薛思踉跄着推开,摇头不喝。待众人七手八脚服侍他躺好,春娘关上屋门坐在床沿,拿手帕替薛思擦去额上的汗珠,轻声问:“薛哥哥,你的脸色很差,不舒服吗?”
薛思捂着胃蜷了一会儿,渐渐缓过力气,从枕下摸出药匣,捏了颗他常备的解酒药丸嚼碎咽下。又歇半晌,挥手叫她走:“我醉得厉害,你回去睡吧。”
豆大的汗珠仍沿着眉骨颧骨不停往下滚,枕巾都被洇湿了。春娘见夫君情形欠佳,哪敢擅离,不停地为他端水拭汗,拿着薄荷香囊放到他枕边压酒气。
“不必折腾,死不了。”薛思脸上煞白,思维却异常清晰,他知道自己真醉了。
有的人醉了会睡的不省人事,有的人放浪形骸乱哭乱笑,还有的人是薛思这一种,越醉越清醒。清楚明白地感受着脾胃灼烧之痛,倒不如半醉半醒时糊涂睡了好受些。
春娘执意不走,非要留下来,以防他半夜口渴了使唤人。薛思痛苦难耐,弓着身子咬紧牙关死撑,实在顾不上管她。留便留吧,好在自己不发酒疯。他费力地转过身,背对春娘,不愿被人看到这付因苦楚而狰狞又脆弱的表情。
胃里火焰山似的燎着,薛思握拳抵住痛处,牙齿直打颤。一时两眼发黑,竟痛晕了过去。春娘只当他终于安稳睡下,不做它想,仔细把被角掖好。
酒是断肠药……春娘望着薛思的背影,皱眉揪了心:“不酗酒不行么?”
等到薛思恢复知觉时,烛台上的蜡都快燃尽了,床沿趴着柳春娘。他揉揉额头,醒来后,痛劲也下去了,总算熬过这一遭,果然想喝口清水浇一浇肚中那团残余的烈火。薛思掀开被子,汗一落,浑身凉飕飕,有些发冷。
薛思下床收拾一番,看看夜色已是后半夜光景,还能再歇一两个时辰。他又咽了一丸药,觉得心中清明许多。伸胳膊想把春娘抱到床上去,奈何浑身无力,只得拽她。
一扯拽,惊醒了春娘。春娘眯着眼睛左右看看,恍然想起夫君醉了。她忙问:“要我做什么?喝水吗?吃点心吗?”
“别躺在地上,地气湿。”薛思把枕头分出一半,示意春娘自己上来睡。
春娘依言爬上床,盖好被子,小手摸索着探进薛思怀里。
“做什么?趁人之危吃哥哥豆腐?”薛思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捏捏她的脸蛋,戏道:“突飞猛进啊,我只不过教了你小半天,就学会袭胸了?不错不错。”
“……薛哥哥,往后少喝酒可以么?伤身体。”春娘摸着他肋下正中所在,轻轻揉起来。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顺着揉一会儿,又逆向揉几下,小手软软的暖暖的,薛思很受用。
要不怎么说世上亲人最亲呢,薛思感慨着。同样是揉胃,旁人只惦记揉完之后尽快向下进军,要么还想再灌几杯,唯恐他酒不够多乱不了性。而春娘一心一意在为他暖胃。切肤之际,各自用了几分心,能感觉出来。
“少喝酒,不可以吗?”春娘执着地想听到薛思应允,眨着眼睛又问了一遍。
“哥哥得应酬。”薛思把她往怀里抱了抱,轻声解释。他需要应酬很多人,不然明年搬出温府肯定没地方住了。薛家已败,他所有的私人财产,仅限于上次带春娘去过的那座荒凉的小院子。
身为公主的儿子、罪臣的孙子,除了皇戚这条出路,再没别的途径可走。正经科举去不得,祖上恩荫袭不得。若弃了薛字,改姓温,入温氏族谱以求一官半职?抱歉,他舍不得。
因此,薛思的既定目标是:在出府之前顺利泡到一位公主或县主,从此飞黄腾达。他一出孝期就为这事在积极勾搭各路王侯小娘子,目前进展还不错,再添一把火,估计快了。
“春娘,等我成为驸马尚公主,一定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将来你的孩子和我的孩子就学祖父那样,给他们指腹为婚,世世代代荣华富贵、书香传家。”薛思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你放心,我绝不会把儿子教成小纨绔。我呀,要请最严格的老学究坐馆授课,天天督导他。”
残烛将尽,晨风渐起,薛思的憧憬,听起来很有前途。
春娘沉默良久,闭着眼睛仰头凑上去,学起书房里薛思讲的那段避雨亭的故事,两瓣樱唇凑到了她夫君跟前。似乎还没挨到……她撑起胳膊,又往前贴了贴。
“柳春娘,你要做什么?被酒气熏醉了?喂,别乱来啊!我酒后从来不乱性!”这妞是要讨亲亲?薛思忙往后退,想都没想,直接拒道:“喂,白送我都不要的,春娘你醒醒!”
春娘闻言,睁开眼睛小声说:“薛哥哥,这次不是白送……”
未及薛思再退,她已看准位置。一瞬之间,春娘低头吻住了薛思。
嘴唇贴着嘴唇,薛思僵在那里。
须臾,他缓缓伸出手,抚着春娘的背,一下一下安抚她。都哆嗦成这样了,还想玩强吻?
“好了,别害怕。下次想要用强的,记得先把那男人捆起来,然后再上。亲亲这个事儿,关键在于舌头要灵活,不张嘴不行。具体该怎么灵活,哥哥没法教你了。书房里有书,白天得闲去看看。”薛思偏过脑袋,看着紧闭双眼紧咬牙关哆嗦不已的柳春娘,考虑以后给寝室也加把锁。
“少喝酒,可以么?”春娘锲而不舍,这次不是白送的……故事里说小寡妇和书生“如此这般”,书生很高兴,他一高兴就什么都答应了。
刚才跟薛哥哥如此那般了,所以他也会答应的吧?春娘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期盼。
“敢占哥哥便宜!”薛思回味过来,这妞学会色|诱谈条件了。那还了得?长此以往,师父没法当。他翻身压住春娘,宿酒的种种不适一扫而净,虽无力,嘴角依旧勾出坏笑,笑对春娘说:“我猜猜,你真想被我画进秘戏图里?那图一流传出去,少说也有十来个男人摸来揉去传着看。柳春娘,不如我们现在画一幅练练手?”
春娘惊恐万分,薛思得意万分。
吓唬了她几句,薛思打着呵欠揽着徒弟要歇息。春娘在他怀里蹭了两下,不知悔改,不折不挠探头又问:“薛哥哥,少喝一点点也不可以么?”
“我想滴酒不沾,可以么?不可以。睡吧。”薛思拍拍她,不许她再说话。
第三天新婿回门,薛思自然有无数件纨绔该做的事情等着他去忙,根本不在家。春娘独自拿了那只从猫嘴里夺下来的金口羽觞,登车回柳宅。
车夫依照她的吩咐,先绕道西市,寻家口碑尚好的古玩铺子,将羽觞卖得一小笔碎银。接着到高挂悬壶济世幌子的药铺去,把银子全买了小株灵芝。
灵芝解百毒。春娘将买来的灵芝分成两袋,一袋送她娘亲,另一袋留着为薛思解酒用。见到杨氏,母女二人抱着痛哭流涕。杨氏为女儿所嫁非良人而哭,春娘为不能奉养双亲而泣,一时眼泪流成了河,叫下人们看的心酸。
“我儿,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杨氏刚擦完泪,眼圈又红了。
春娘摇头道:“女儿一切都好,那边奴仆成群,您别为我操心,真的衣食无忧。娘,温府里连喂猫用的小碗都镶金边,您说我能有什么委屈呀。”
杨氏不肯信春娘没受委屈,拉着她问长问短,恨不得立刻带春娘远走他乡,跳出火坑。春娘将平日作息与饮食详细地讲了一遍。她又惦记着要为薛思烧几炉上好柳炭,一来二去,在家中从晌午耽搁到天黑。杨氏抱着她不撒手,做出许多拿手菜,留下春娘用晚饭。
“春娘,别回去了,今天住家里吧。”杨氏含泪望着她,说:“明天咱们去办合离。温府饮食虽精,终究不是个好地方。娘再为你挑忠厚可靠的夫君。”
她们正说话,外头一阵拍门声。柳八斛和分娘风尘仆仆赶回来了。
“取家伙,人呢?拿上棒子,都跟老夫走,替薛公棒打不肖孙去!”柳八斛吹胡子瞪眼,一进门就高呼喊人。柳分娘一路上已经把薛思的恶行咒骂了七八百遍,柳八斛气得连拐杖都扔到了一边去。他自己生气,也在替薛公生气,两份怒气叠一块儿,只差没炸。
春娘忙劝祖父消气,边递茶边说她的夫君待她还好,并没有叫她受委屈。
“撒谎!他五毒俱全,薛公九泉之下有知,还不得气活过来?拿棍子!”柳八斛动了气,手一甩,把茶碗摔了个碎碎平安。
老八斛发话,谁敢不听。院里人拿门栓的拿门栓,拎火棍的拎火棍,吆三喝五,跟在柳八斛后头,连车也不用雇,仍旧坐了他们返京时的马车,带着护送分娘而聘来的长安镖师,直奔温府。春娘一跺脚,急急唤来车夫:“快,回府!”
守在柳家巷口的温家车夫莫名其妙,柳氏出来时还戴着帷帽,举止端庄娴雅。怎么回了一趟娘家,帷帽也看不见了,步子也迈乱了?
“再快些!赶上前头的那群人马!”春娘催促车夫加鞭。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驰进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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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十一、
如果是玫瑰,它总会开花的。——歌德
如果是苦难,它总会过去的。——春娘
如果不出手,它总会失控的。——柳八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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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二十三
柳八斛负手立于温府门前,春娘捧着拐杖,低眉屏气。马嚼头的铃铛串和铜环子叮当碰出几声零碎动静来,铁马掌踢踢橐橐磕着地面,对这长久的等待表示十分不耐烦。
“梆——梆——”打更人敲响大云板,例行公事巡街起更。
头遍云板一响,不用看漏更,准是戌时没错。随行的镖师个个胡子拉碴,眼圈下泛着青色。他们接完这趟差事还没好好睡个囫囵觉,此时又急等着回家报平安,较年长的那位镖师走到柳八斛面前,拱手道:“柳翁,天已晚了,敝号这几日星夜兼程护送至京,您看……”
柳八斛没有说话。春娘忖着他的意思,额外赠与为首的镖师一小锭金锞子,再聘他们一夜。温府大门内偶尔有小厮探头出来瞧稀罕,皆被老门仆喝斥回去了。众人一直等到脚后跟发麻,薛思和温雄才歪歪扭扭斜骑着马赴局归来。
“薛思,下马。”柳八斛一眼就从相貌上认出薛思。
薛思醉眼朦胧,打了个酒嗝,好多人……门口乱七八糟一大群人,最好看的是柳春娘,这个决不会瞧错。今天都迎到外头来了啊?春娘很乖……他举鞭去抽温雄的坐骑:“温兄,明日那消遣替我推掉吧,我在府里赶赶画。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