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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昆西，你刚才一直在记录什么东西，难道是把我们谈话的资料记录起来了吗？”说起这个，袁毅的眼睛稍微眯了一眯：“能给我看一下么？”
“诶。这个吗？”一谈到她手上的小本本，昆西表情就变得不自然了起来：“那个，能不能不看啊，太害羞了。”
这个反应大大地加重了袁毅的警惕心。虽然说已经回到了处于外海的镇守府，没有资源，没有装备的情况下。来了就别指望能再离开了，就像是晓响雷电她们一样。但在经历过前不久南条政宗那场出乎袁毅意料之外的伏击之后。袁毅心里再也没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了，虽然说其中作为间谍的吹雪已经被抓了起来。但是不代表奸细就只能是一个人。
“把那本笔记给我看看……”袁毅的目光扫了一眼在昆西后面的大凤和衣阿华，意思已经尽在不言中了，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已经彻底的消失了：“这是提督的命令。”
声音不大，但是还是让这个初来乍到的舰娘知道了什么叫做提督的威严和不可忤逆。
她扁了扁嘴，只好乖乖的把笔记本交了出来。
从她这个举动来看，应该也不是什么敏感的东西。
不过当袁毅打开看了之后，也是忍不住喷了：“昆西，你画的这些是什么鬼？”
仔细看那本笔记本上都是一些涂鸦的作品，而且超级糟糕，袁毅估计随便拉小学生过来让她画，都要比这个上档次，优秀……许多。
这下，昆西的脸也红了，小声地咕哝着：“所以人家才不想拿出来嘛。”
袁毅随手翻着几页，但是不得不说，以他的这点鉴赏水平还真不明白这些鬼画符画的是什么：“昆西，你来解释一下这个画的是什么呗。”
“诶？”看样子她好像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不过袁毅已经有些摸透她的脾气了：“如果说的话的话，提督我有奖励喔，你们现在才来镇守府，工作都还没分配，你也不想以后做一些又繁重又无聊的工作吧？”
“无不无聊没关系，任务重一点的话也是可以的，但薪水一定要给昆西多多的喔。”昆西认真地说。
袁毅心说真是个财迷，这里就算你有钱也没地方用啊，不过这不妨碍他满口答应下来：“好，那你来说说在这些画的都是什么内容。”
昆西立即开心起来，这副表情多变的脸还真是让袁毅稀奇，谁能相信这家伙几分钟前还在那里哭的稀里哗啦的呢。
昆西把头凑了过来，她的身上有一种廉价香皂和洗发水的味道，但是还算好闻，袁毅认真地打量了几眼舰娘，一看她的样子就不像是过惯舒适生活的有钱人。
手指并不细，有茧子和老皮，指甲修的很短，那是自己做惯家务和工作的证明，脸上也没有什么妆容之类的东西，真正素脸朝天，不过有一些小细节证明昆西也是像其他青春妙龄爱美的，那就是她的衣服很干净，而且手工地做了一些花纹，虽然不错；但一股穷酸味扑面而来，就连袁毅这位一直带领着他的舰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提督，也微微察觉到她应该非常适合这个镇守府，顺便一说，她的身上理所当然的也没有一点儿值钱的饰品。
其实如果你要找一个有钱人的样本，只要看看坐在那里微笑的巴姆就行了，他是别人能替他干的事绝不会自己干，只负责动脑子，从不做体力活，真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倌。
这会，昆西的声音把袁毅的视线重新投入了她的那些画上。
“这个是小提尼，这个是陆权小弟，这个是阿鲁亚尔，左边这个抱着克莱内的是陈雁婶婶。”
“她们都是你的家人么？”虽然舰娘从被发现为适格者之后就会从家庭中被带离，但是也有第二性征发育比较晚的，相应的在家庭里待得时间就比较长，会记得家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不过家人这个词，在训练和服役舰娘当中，是一个颇为禁忌的词汇。
按照联邦的法规就是，在舰娘未满足条件退役之前，不得与过去的家人亲属以任何形式上的接触。
这就是一条铁律，横亘在亲情之前，以拯救人类未来这个大义，要求舰娘无私地奉献自己。（。。）
192。劳模昆西（）
“嗯，这些都是昆西的家人。我们都是在同一个孤儿院里长大的，那时候我们关系可好了。后来昆西被挑选出来当舰娘，小提尼和阿鲁亚尔都说昆西笨笨的，到了燕京一定会受欺负。不过昆西可厉害了，还每个月都有寄补贴回去。”昆西开心地说。
这让袁毅莫名的一愣：“你跟以前的亲人还一直有联系的吗？”
按照亚联征募舰娘的法律，和过去的家属之间的联系是被严令禁止的，哪怕是书信往来也不行。
舰娘在进入专门培训的学院之后，就会由高度军事化的管理圈养起来，这就让一般家属被隔离在高墙之外了，当然也会有个别特别神通广大的，但这种一旦被查到，家里的财产便会有全部被没收的危险，而舰娘则是直接被发配到外海去。这种不是配属而是发配的舰娘下场通常会很惨，不是被当成炮灰，就是被当成跑腿，所以在严责之下，这种违反人类道德和人权的法律才被迫承认和流传下来。
“不是喔，是舰娘学院有个杂务告诉我的，他有办法帮我把钱转到孤儿院呢。”昆西估计今天聊起家人特别高兴，有些放开了说话的感觉，但是看到袁毅和周围其他舰娘的表情都变得很不自然，才知道自己其实是说过头了，慌张地摇着手：“啊，说漏嘴了，不好不好，刚才说的不算，提督你们就当做没有听过好了。”
虽然真的很想当做没听到，但是边上的大凤还是挨不过自己的良心，小声地说道：“昆西酱。你有可能是被那个人骗了，所有能够出入学院的外编人员都被严格管制着。他们是不可能帮助舰娘通信传递物品的。”
但昆西却犹自不信，她觉得大凤在胡说八道：“尤姆先生才不是这样的人。他还帮助昆西带来孤儿院的手信呢。”
“是孤儿院里的谁写给你的亲笔信吗？”袁毅追问道。
“那倒不是，尤姆先生说，书信的话那会给人落下把柄的，所以每次都只用传话的方式，不过他每次都会给昆西带一些糕点和生活用品呢。”昆西依旧开心地说。
“你每次给他多少钱？”这次问的人换成了巴姆。
“两张银卡。”
这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唬住了：“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两张银卡是袁毅这个中尉拿饷的话，两个月的工资，如果不是这个坑爹的镇守府，换一个普通点的镇守府就足够舰娘们和提督一个月的吃喝了，如果不是知道舰娘在学院里面的生活是完全封闭式的。袁毅真要以为昆西去卖身还是干嘛了。
“帮学校做做工作，认真学习的话还有奖学金，平时再帮助同学们洗衣服打扫卫生之类的……”昆西掰着手指头说。
“昆西酱……”大凤一脸泪目的看着还一副特无所谓，仿佛自己的经历没什么特殊的昆西。
老实说，在这个房间里现在就有好几个从学院毕业出来的舰娘，而袁毅和巴姆虽然不是，但也对它那一套非常的清楚。虽然学院限制舰娘和强制征募做的很不厚道，但是在收买人心这方面还是做的很好的，到底未来还是要靠舰娘去打仗的。要是选拔的都是一群没有忠诚心的舰娘，那么亚联也早就在革命的火焰下被推翻无数次了。
所以学院对于舰娘的伙食，生活供给，甚至是零花钱这些刚性需求都是非常大方的。大方到什么程度呢，袁毅他们这些海军军官都要想法设法去舰娘学院那边蹭食的地步，当然。进不进的去要看你个人的本事了，至少袁毅就是这样认识南达科他和衣阿华的。
不止是食堂。还有住宿，袁毅当初跟程蔚。佛莱迪和刘夏四个人住一间20平方的集体宿舍，条件可以说还不错了，两张高低床，走廊外面有个公用的卫生间和盥洗间，尽头那里供应热水可供洗澡。但是舰娘的学院甭管你是什么舰种，统一都是二个舰娘一间，带单独卫浴，还有一个采光不错的阳台，你要有那个闲心，平时还能种种花什么的。
顺便说一下，海军院校是没有什么补贴的，但是舰娘一个月却有一笔不菲的补贴，个别品学兼有的舰娘还可以领取奖学金，这样算下来，如果再帮学校做工作，帮其他同学打杂，确实能够攒下来这个钱。但是，对一般人而言，在这种氛围下真的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么？
“昆西你大概多久向孤儿院寄一次钱？”
“大概攒够卡钱的话就会寄，快的话两个月吧，有的时候要交杂费之类的话可能要3，4个月才行。”
这让边上的衣阿华都听不下去了：“你难道自己平时就不花钱的吗？”
“学校食堂有伙食供应，除了偶尔需要交一些杂费，应该没有要用钱的地方吧。”昆西说的时候还一副就是这个样子的傻笑着，但她这话一说出口之后，袁毅和其他人看到她身上那些拼花的衣服，就有点儿不忍心看了，原来这不是她的品味怪异，应该是破了之后缝了又穿的结果吧。
这个时候，袁毅只能叹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昆西，你的老家，不，你在被选入舰娘学院之前住宿的孤儿院在哪的？”
袁毅这么一说的时候，昆西紧张了起来，她一脸狐疑地盯着袁毅：“提督，你不要为难陈雁婶婶她们好不好，都是昆西我不好，擅作主张的……”
袁毅不由一愣，但很快明白是昆西想岔了，便和颜悦色地笑道：“你想哪去了，你现在不是来到咱们镇守府了吗，不能再找那个尤姆替你送钱了吧，那么现在你要怎么办呢？虽然出了学院，但是禁止和家人接触的条例仍在生效中，提督我问他们的地址，是想要帮你把攒的钱替小提尼和陈雁婶婶他们送过去。”
“啊，对喔。”昆西一拍手掌开心地笑了起来，刚才的愁云惨雾顿时一扫而空了。
感慨对方的表情丰富，变化之快，但袁毅也没忘了提醒她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嗯，我过去住的孤儿院在坎迪尔，名字叫做贝拉孤儿院。”
“什么？”袁毅嗖的一下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让一直坐在她怀里的安德烈亚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抬起头一脸幽怨加不满地看着袁毅。
“是坎迪尔的贝拉孤儿院，怎么了吗，提督？”昆西奇怪地问。
袁毅用手按在脑门上，心情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然后突然踹了一脚边上的桌子。
“操！”他大吼一声：“要按照老子两年前的脾气，现在就去燕京把那个姓尤的抓来给废了！”
昆西还一脸莫名不知袁毅为何而怒了，但是她身边的另外三个人，都是一脸的沉默。（。。）
193。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只要不是和外部的信息隔绝的舰娘后备生，就应该知道的，两年前爆发的那场几乎危及亚联国运的那场战争。》
这场战争总的来说应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叫做瓦诺西里徳海战，这个地名取自当时双方部队第一次接触的地点，是拉开整场战争帷幕的开端。人类方西线的最高指挥当时彭立新中将认为这不过是一次西海防线跟深海的常规交战，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
这样的疏漏造成了接下来发生的惨剧，也就是第二个部分，雷思诺登陆战。
事实证明，在西海上负责牵制西线主力部队的，是泊地栖姬，而另外三个伙同的栖姬北方栖姬，战舰栖姬及其配属的部队，在使用了完美遮断能力的飞行场姬掩护下，成功地绕过了西线的海关，直接让三个栖姬统帅的部队兵临西线上最大的要塞雷思诺要塞已覆灭。
那一场仗不用打就知道结果了，主力还被牵制在外海，现在三大栖姬兵临城下，仗着厚实的城墙和威力巨大的炮台能够拖延一点时间，但那也有限，战舰栖姬的能力是破除一切壁障的绝对武力，将人类这座西方壁垒彻底摧毁并不需要多久，负责守城兼执掌军权的彭立新中将在绝望中羞愤自杀。
然后栖舰大军自西向东长驱直入，杀进了内海，所到之处人类海军节节败退，城市沦为废墟，而一直在后勤混日子的袁毅就是这个时候开始从燕京城随军出发的。
当然。这个时间点距离后来彻底翻盘的最后一节极地亚湾海战还有颇为长的一段时间线袁毅一开始自然不是主力部队统帅，而是负责远征队后勤补给线的军官。属于整个亚联海军的集体受难史，但与这里的故事无关。就暂且略过不提。
只是有一点，大家或许都已经明白了的。
在这场深海入侵，海防彻底崩溃的局面下，那些数量众多或沦陷或毁灭的岛屿和城市当中，正好有这么一座岛屿叫做坎迪尔。
之所以袁毅他们都这么清楚的记得这个名字，盖是因为这个坎迪尔，地理位置就处在雷思诺要塞的旁边，在栖姬率领深海大军蜂拥而至的情况下，一个不是以军力见长的附庸岛。根本不可能从那场绝境当中存活下来。
事实上，栖姬的部队就是先毁灭了坎迪尔，再完成对雷思诺要塞包围的。
后来的海军学院专门对这场战役的推演过程当中，引发了一个著名的假说，叫做“坎迪尔假说”。这个假说的大意是，如果坎迪尔岛当时有人赶在栖姬率领军队完成对雷思诺要塞的包围前，迅速地派出舰队向内海各部和燕京求援的话，那么可能雷思诺登陆战以及后来的一系列惨剧就不会发生。
这个假说虽然是些断章起义，但也并非空穴来风。按照推演的结果显示，当时坎迪尔岛镇守府的提督汉斯少校确实是有机会这么做，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出兵援助雷思诺要塞，结果落得个城破人亡的结局。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如果，坎迪尔岛的最终下场就如同它记录在海军指挥部档案里的那寥寥数语：“城破，身死。无一人幸免。”
所以，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坎迪尔了。自然也不存在什么贝拉孤儿院。
这个事实后来袁毅和衣阿华他们是亲自登岛证实的，去看雷思诺要塞残迹的时候。他们也顺便去看了坎迪尔岛的，并在岛上宿营过一天，岛上被摧毁成那个样子，没有十年的光景，估计是无法复原。
这才是袁毅真正感到震怒的原因，如果说之前那些，袁毅还只觉得这是昆西自己的问题，太缺乏警惕心和识人之明，被骗了只能怪自己太年轻，但是当知道那个混账东西竟然敢用这些罹难者的名义讹钱，袁毅就感到出离的愤怒了。
正如他所说，如果放在是他两年前的脾气，对方就算离着再远，他也死定了，但是在经历过这么多之后，袁毅已经不是当初初出茅庐时候可以为了一时义愤，而勇往直前的那个他了。
这是在红尘浊世当中摸打滚爬学会的一项技能，不知不觉间那个棱角分明的少年也变成现在这样老练圆滑了起来，真不知道究竟是变得长进了，还是越活越回去，袁毅忍不住自嘲地想到。
刚才窜上来的一通火过后，袁毅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对着边上明显有些被吓到的昆西道歉道：“抱歉抱歉，刚才你说到坎迪尔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到了一个欠我钱的王八蛋，他也是在坎迪尔出生的，这次去燕京竟然没逮住他，所以听你刚才说起，我忍不住心里窝火。”
听袁毅这么说，昆西的表情果然放松了许多，并且还应衬着袁毅般地点了点头：“欠钱不还的人太坏了。”
袁毅在一旁点头，还颇有一点假戏真做的味道：“是滴是滴。”
他骂起来压根不怕找不到词，因为在这之前，其实有已经有一个范本，杨玥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也都是这么骂的。只不过把话里的老娘改成了老子。
两人同仇敌忾了好一会，昆西这会才抬头望着袁毅，问道：“提督，以后在镇守府的工资，你也能够替我转交给贝拉孤儿院吗？”
袁毅望着那双亮晶晶竟然一丝无垢的眼睛，张了张嘴，然后又把话给咽下了。
一开始，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世上早就不存在什么坎迪尔的贝拉孤儿院了。
不存在的东西，要怎么给？
“昆西酱，坎迪尔已经……”
“大凤！”袁毅制止了紧握双手一副泫然欲泣的大凤继续把话说下去。
这一下，就连昆西也看出不妥来了：“怎么了，提督，坎迪尔怎么了吗？”
理智告诉袁毅，他应该在这里把真相告诉昆西，哪怕现实残忍无情。可说出来又能怎样呢，不仅对什么都无法改变，这样一来，昆西也不可能继续再安静地留下来了。一来，她这样便直接触犯了亚联的法律，二来，这对于如今到处缺人，捉襟见肘的无名镇守府来说，是袁毅这个做提督的决不能答应的。
“坎迪尔距离咱们的镇守府太远了，它的地理位置处在亚联的西面，而咱们几乎在亚联的最东面，以咱们现在的航线是不能开到那里的。”
“啊，怎么这样。”昆西失望地说。
“不过钱你可以自己先存着，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亲自交给小提尼和陈雁婶婶他们把。”
“可是……”
“没问题的，提督我会替你保密的。”
“真的吗？太好了！您是我见过最好的提督！”昆西拉着袁毅的手开心地说道。
最好的提督吗？
袁毅的心里有些泛酸，但他脸上依旧努力保持着微笑。
“好了，我还有些事情要跟巴姆他们讨论，眼看就要到中午的饭点了，你去帮忙准备一下吧。”
“明白了。”昆西朝袁毅敬了个军礼，然后开心地朝着门口小跑了出去。
“等等！”袁毅从背后叫住她：“带上你的笔记本。”
“喔，对了。”昆西折返回来，不好意思地冲袁毅挠了挠头，又有些心怀惴惴地低眼看着袁毅，问道：“以后还能跟提督聊聊孤儿院大家的事吗？”
“当然可以。”袁毅从自己所翻的最后一页那幅昆西和她小伙伴们在新建的悬浮岛上开心手拉手的涂鸦上收回视线，将画本合上，交还给了昆西。
“嗯。”昆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