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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这一点的樊瑞态度立刻软了下来,拱手道:“阁下果然好手段,刚才多有得罪了。在下芒砀山之主,人送外号混世魔王樊瑞。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李逵在一边冷哼道:“晁老大的名号已经说过了,你刚才耳朵在吃屎么?”
“铁牛不可无礼。对方既然以礼相待,我不可恃才狂傲。在下晁冲!”
“铁牛?晁冲?哎呀,阁下可是梁山泊的少主,小天王晁冲?”
李兖恍然大悟,继续道:“身背七尺长刀,身边总有四个其丑无比的壮汉跟随。这可不就是小天王晁冲的标志么?我刚才竟然昏了头,冒犯虎威,该死,该死!”
李逵、鲍旭、周通、郁保四面露不渝,就算这是事实,可被人当面称为“其丑无比”也是让人万分不爽。
“梁山?可是入云龙公孙胜所在的梁山?”樊瑞也颇感意外。
“不错,公孙先生在我梁山担任军师。在下确是梁山晁冲,不想武林同道竟然还知道我的薄名,幸甚!”
樊瑞知道对方竟然是武林同道,有种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感觉,急言赔罪。
晁冲也投桃报李,将项充放回。
项充和李兖来到李逵跟前,躬身施礼道:“我们见大哥使用双斧,以为又是一个黑旋风的崇拜者,想不到竟然遇到了本尊,真是多有得罪!勿怪,勿怪!”
李逵被人恭维,便决定暂时不计较他们说自己丑的罪过了,大笑着接受他们的马屁,这是胜利者的权力。
晁冲和樊瑞相谈甚欢,却惹怒了在一旁的林灵素。
林灵素遭受了樊瑞的冷遇,却转眼就见樊瑞与晁冲相谈融洽,心中不平,自己堂堂大宋金门羽客,竟然还不如一个山贼头目么?
梁山晁冲?这是什么下三滥人物?
“云游百岭忘精神,伫立千峰观俗尘。物我原为虚幻事,槐安梦里亦寻真。无量天尊,贫道元妙有礼了。”
林灵素念着诗号,跨步而出。
晁冲凝目观瞧
姓名:林灵素(金门羽客)
生命:1900/1900
统帅:23
武力:53
智力:94
政治:93
魅力:96
亲和度:蔑视
特性:装神弄鬼(装神以求富贵,弄鬼编造是非。但求生前荣华,岂顾死后牵累。)
晁冲拱手道:“想来道长便是被官家封为金门羽客的元妙道长吧,幸会,幸会!”
“不敢当!阁下器宇轩昂,想来也是一方豪杰。想不到竟然也猛龙过江,到我师弟的地盘盘恒,不知所为何事?”
林灵素一甩拂尘,声音清脆,洪亮,又带有磁性的余音,确实有一番高人气象,可话语中,却隐隐有股挑拨离间的意味。
晁冲朗声大笑。
“阁下对贫道的提问避而不答,却只顾发笑,不觉得失礼吗?”
林灵素侧身一怒,佯装不忿道。
“在下发笑只是想要测试道长耳力,经此一测,发现道长耳力正常,并未失聪。”
晁冲止住笑声,尖锐回应。
“这个诅咒未免过分了,贫道正值壮年,耳聪目明,怕是要让阁下失望。只是阁下对我的提问依然避而不谈,莫非你们梁山贪心不足,对我师弟的芒砀山也有所图谋么?”
林灵素此言一落,让樊瑞、项充、李兖心中也是一惊,难道梁山真有吞并之意,晁冲特意出来窥探我芒砀山地形?
晁冲对林灵素道:“当台阶出现时,是上还是下,需要你自己判断。如果一味曲解在下来意,只怕困扰的还是你自己。”
晁冲也看到了樊瑞等人的忧色,解释道:“我一见面便说过,我们一行有事从此经过,不做停留,不生妄念。梁山与芒砀山相隔数百里,步行十余日,间隔数州府,当为互相呼应的兄弟才是。”
樊瑞、项充、李兖转念一想也是,梁山和芒砀山隔的那么远,中间还有很多州府城池,怎么可能来鸠占鹊巢,攻打他们嘛。
林灵素见挑拨不成,又生一计。
“无量天尊,贫道有些误解阁下来意了,莫怪,莫怪!”
“道长果然不愧是耳聪目明,这么快找到台阶下来。可喜可贺!”
晁冲微笑以对,语带夸赞。
林灵素从怀中掏出一枚琥珀,高高举起,珍贵的琥珀里包裹着一粒种子,沉静内敛,在日光下,似乎蕴含某种光芒。让围观的众人惊诧莫名,又羡慕非常。
林灵素道:“此乃东方之极,扶桑树的种子。一如沉眠之日,我远行千里,亦仅此一见。但你可知,它本非石头,它不愿像其他庸俗草木一般,抽芽破土,吸取日光雨露,只待生老凋零。是故长久封身,息去一切生长,终在地底深处,孕育如日浩光,永恒不灭!”
“哇,好厉害的东西。”
“这一定很贵重,恐怕得价值千金吧?”
“千金?我看得万金!”
不管他人的惊叹,晁冲却是对林灵素的口才颇为赞赏,一颗虽然罕见,却没什么生机的琥珀,也能让他说出一段神话故事来。
晁冲言道:“孤芳虽秀,只能自赏。化为琥珀,息去生机,便无力撑起一片风雨了。”
“撑起风雨如何?撑不起风雨又如何?远离尘嚣,自有澄明。”
林灵素眼光闪烁,心中暗道,中吾引诱也。
“琼树参天,其荫能达百里,给与往来众人避风遮日之便,即使失去外在澄明,却能求得内心宁静。”
晁冲言语之中,蕴含自身志向。
“能荫百里,得看此木枝叶是否繁茂。枝枯叶残,谈何荫蔽!”
林灵素语带嘲讽。
“力不足者,勉力为善,天必浇灌助益。反之,丰茂美木,自禁幽谷之内,就是能荫又如何?”
“呵呵,阁下言辞果然锋利。你的言语也引起贫道共鸣。我此行前来,便是要邀请我师弟一起入朝为官,光大门派。正如扶桑之树,遮蔽行人,造福天下。”
林灵素转身对樊瑞道:“刚才小兄弟一番话,让我茅塞顿开,师弟可愿随我一同进京,做那枝繁叶茂的扶桑巨木?”
晁冲暗啐了一口,被这个妖道给利用了。
刚才林灵素与晁冲的一番对答,让樊瑞也是心有所感,一辈子窝在芒砀山,平平淡淡过一生,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心愿呢?
是选择做那琥珀种子,远离尘嚣?还是选择做那扶桑巨木,遮荫百里?
晁冲可不想让林灵素得意,言道:“自然生大道,大道生一气,一气分阴阳,阴阳有两面。遮荫百里的巨木固然可以造福行人,反之,自身却又遮蔽阳光以绝同类物种生存之空间,巨木之下,岂见巨木哉?唯灌木耳!”
樊瑞豁然清明,略微遗憾道:“师兄,小弟生性懒散,自由散漫,去了朝中,也无所作为,恐怕还会得罪权贵,成为师兄牵累,还请师兄自便吧。”
“哼!”林灵素恼怒的瞪了晁冲一眼,若不是他坏事,说不定就能忽悠一名属下跟随了!真是坏事的小子!
“少年,贫道记住你了。晁!冲!”
“能得道长记挂,三生有幸!”
“我们走!”林灵素见樊瑞铁了心在这里做山贼,也便不再劝说,带着自己的十余名道兵,拱手而去。
“道长且慢!”晁冲对着走出十几步的林灵素等人喊道。
“你有何事!”林灵素对晁冲已经颇为不耐烦了。
“只是想提醒道长,你手中的那颗不是什么扶桑树的种子,只是松香融化后包裹的橡子。道长若要,我可以送你一筐!”
“你!”
“在下只是不忍道长被无良商贩欺骗,善言告知而已!道长珍重,一路顺风!再见!”
“最好不见,哼!”林灵素一甩衣袖愤怒而去。
。
第一百零七章:应天王家(上)()
,。
在芒砀山下与樊瑞等人结识,盘恒一日之后,晁冲便准备启程。
临走之前,留下了三百两银子。
“天气寒冷,且临近年关,给山上兄弟们添一点衣物,买一些肉食吧。”
“这如何使得?我们本应尽地主之谊,怎可让贵客接济财物!不可,不可!”
樊瑞连忙拒绝。
“无妨,既然当我晁冲为兄弟,就不要拒绝。不是在下炫耀,我梁山兵精粮足,钱财宽绰,四五千兄弟皆衣食无忧。些许钱财不足挂齿,樊兄不要客气。”
三百两银子对于晁冲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对于芒砀山而言,却是一笔巨款,足够给山上喽啰们买些厚衣物,再弄一些肉食过个肥年了。
樊瑞长叹一声,接下银两,道:“为兄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可打劫也是靠天吃饭,有人常过,抢的多些;无人经过,只能喝西北风了。加上我们人少兵缺,不敢攻略州府,以致困顿如此!既然贤弟盛情,为兄就厚着脸皮接下了。”
项充、李兖和一群喽啰也心中欢喜,想不到梁山如此富裕!
“若是能去梁山为贼,吃饱喝足,追打官军如逐狗,这威风真是,啧啧”
许多喽啰暗中想道。
一番客套之后,晁冲继续上路。又过了几天,终于赶到了应天府。
眼看应天府在前,晁冲从芒砀山事件中发现了一点教训,那就是梁山众人的名号已经传播出了很远,大家都是通缉犯。
虽然应天府这样的大城市不一定有人认出晁冲来,可为了避免不必须要的麻烦。晁冲让众人统一口径,在外人面前,统一称呼自己为“公子”。
晁冲也将标志自己身份的七尺长刀用布包裹了起来,由刘慧娘背着,跟随自己左右。
宋朝的南京为应天府,而非后世的南京金陵,因为此地是赵匡胤起家之处,所以宋真宗大中祥符七年(公元1014年)建为南京。既是升了格,其规模制度也就随之排场起来。
城周十五里,辟六门。南京在四京中规模最小;但以汴河北连东京,南入于淮。在“国家根本;仰给东南”的形势下,具有沟通江淮之利。因此这里的商业也颇为繁荣,特别是进入腊月,赶集的人流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晁冲一行人在城门**了入城费,牵马而入。
虽然小时候跟随母亲来过应天府城,可如今的晁冲却没有丝毫印象,只是知道外公姓王,单名一个韶字。曾是一位西军将领,因为年老闲赋在家。
“你问王老将军家啊,这太好找了。去熙宁街上,哪里门口最热闹,就是哪里了!”
晁冲询问路人,路人如此回答道。
晁冲拱手谢过,找到了熙宁街,远远的就看到一排人如同长龙在排队,车马在路旁排成了一行,确实很热闹。
“你们这些人好不讲理,不知道先来后到,需要排队么?”
晁冲他们好不容易才挤过去,却被排队的人阻挠。
李逵可不管他这一套,和鲍旭一起,一用力就将那些人挤开,让晁冲顺利通行。
“哼,你们可知道我们代表的是谁?我乃应天府防御使的管家!”
“野蛮之人,我代表的乃是太原王家,竟敢推我!”
“混账东西,你如何敢挤在我的前头,我家主人”
晁冲一路向前挤,一路骂声不断。
好不容易强硬着头皮挤到了王家门口,负责接待的管事看到晁冲等人装扮,就是一阵皱眉,冷言冷语道:“客人既然来访,就请排队!”
晁冲拱手道:“我们来自梁山,远行五百里,是为王将军祝寿”
“哼,他们这些人都是来祝寿的!而且有的还是远行千里。梁山?是哪个犄角旮旯?要送礼,就去排队!”
门口管事态度轻蔑,遥指排队之人,高高在上的说道。
李逵闻言大怒,摸出了斧子,哼道:“你说什么?看不起俺们怎滴?”
门口接待的管事冷哼一声,手一摆,一群壮汉从门口涌出,抽出腰刀,冷冷盯着李逵他们。
“我家主人从军五十余年,名声享誉大江南北,塞上东西。他老人家的门口,岂容你一个乡巴佬动刀动!还不退下!”
“你!”李逵暴怒,鲍旭也抽出了腰间的六尺丧门剑。
那些送礼的排队人见状纷纷起哄,道:“敢在王家门口闹事,你们不想活了!”
“如此野蛮,怕不是来祝寿的,而是来捣乱的,将他们赶出去!”
“我们排队的,哪个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岂容你一个乡巴佬捣乱?”
看到众人纷纷指责,王家门口这些壮汉又严阵以待,列阵严整,就像是战场上见惯了厮杀的铁血精锐,晁冲也不想惹事,抬手压下李逵的斧头,对那门口管事道:“我们此来并无恶意,不过也请阁下收起你的指爪,这样才可以活得更加长久!”
“你在威胁我?”
门口管事语气清淡,似乎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
“忠告而已!忠言总是逆耳。”
晁冲说完之后,领着李逵等人又挤开人群,阔步远去。
“公子,你为何不向那人解释,王将军乃是你的外公?”
刘慧娘背着布匹包裹的七尺长刀,有些不解的问道。
“当时的情况之下,人多口杂,我就算说出,又有谁会相信呢?”
李逵心直口快,道:“晁老大,你这外公不像好人啊,这么多人给他送礼。”
“喊我公子!”晁冲纠正道。
“好吧,公,公子,你觉得俺说的可对,看那门口的管事蛮横无礼,真想趁没人的时候,把他拖出去,暴打一顿!”
“李大哥这话,俺鲍旭赞成。看他们那看不起人的模样,就让俺的丧门剑**难耐!”
晁冲无奈的一笑,倒是自己考虑不周了,人们都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自己一没有请帖,二没有人证,说是王将军家亲戚谁信?连门都不让你进!
而且看那门口护卫的架势,硬闯都不可能。
既然前门事不可为,不如去后门看看。
一般大户人家的庄园,都有后门,供后厨、打杂人员进出。
好不容易找到后门,结果发现后门竟然紧闭,而且门口还有护卫持刀守卫。
果然不愧是军旅出身的人家,确实让人无隙可乘。
晁冲他们在后门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有人出来,心中也有些气馁。
而且日到中天,大家也都有点饿了,便先去附近的酒楼住下,填补一下肚子。
晁冲等人钱财不缺,自然是要挑选一家稍微高档点的酒楼。
如月楼就这样一家口碑不错的地方。
众人安排好房间,存好礼物,马匹被拉入后院马厩喂上大豆草料。
众人到了大厅找了一间干净的桌子坐下,机灵的小二搭着白毛巾窜过来,又将桌面抹了一遍,这才笑着应承道:“各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众人一人点了一道菜,要了一份烂糊白菜汤,一份蜜饯。
饭菜上齐之后,刘慧娘年纪最小,就主动用小碗盛着烂糊白菜汤推到晁冲面前道:“公子喝汤!”
晁冲点了点头。
刘慧娘又给李逵盛了一碗推过去道:“李大哥喝汤!”
李逵笑道:“有了阿秀,俺铁牛有福了!”
刘慧娘给鲍旭添了一碗放到面前道:“鲍叔喝汤!”
鲍旭摸了摸自己满脸的胡子有些不悦道:“阿秀啊,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喊我叔叔!喊哥哥就行了!”
刘慧娘一边笑着给周通、郁保四乘汤,一边道:“为什么呀?”
鲍旭有些不好意思道:“知道的人明白你是客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占你们便宜呢!勇猛无敌从来都是我的第二大优点,诚实善良不占人便宜才是我的第一大优点。从前我家邻居有一颗柿子树,枝叶都伸到我家院墙这边来了,我从来不偷吃,甚至那树上掉下来的树叶我都一个个的捡起来给邻居送过去!”
刘慧娘好奇道:“为什么树上光掉树叶不掉柿子呢?”
鲍旭笑道:“我诚实呗!不去碰它,柿子自然不会掉下来了!”
周通嘬了一口白菜汤,缓缓道:“我怎么记得有一次你吹嘘时不是这么说的。好像是你们家穷,你和你哥哥将人家树上的柿子全都摘下来偷偷拿出去了!为了掩盖你们的罪行,你们兄弟俩甚至把偷柿子时抖落的树叶全都一个不落的捡起来甩到人家后院里去了!让对方找不到一点证据!”
鲍旭满脸通红不停的使眼色阻止周通将这些话说出来,但是周通却不为所动。
鲍旭见周通毫不留情的说出来,斜眼狠狠的瞪着他,似乎想用目光在其脸上刻上“奸贼”二字以示惩罚。
周通对此熟视无睹,又喝了口汤,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阿秀喊你叔叔把你说老了!”
鲍旭伸出双手恨不得将周通的嘴吧缝上。
周通将砸吧砸吧嘴道:“其实你的样子还真的挺老的!”
鲍旭终于忍不住了,改变了缝上周通嘴吧的初衷,改为掐住他的脖子。
晁冲和李逵也不阻止,相视笑了起来。等他们两个闹够了自然也就分开了。
鲍旭晃着脑袋有些不服道:“我不过就比你大个四五岁,结果我就要比你老上一辈,成了叔叔,这太不公平了!不要忘了,李大哥比我还大一岁呢!”
李逵一瞪大眼,道:“怎么把俺也扯上了!俺铁牛脸虽黑,可样子还是很年轻哩!”
晁冲呵呵笑道:“好了,好了,阿秀这么叫也不过出于尊重,既然你不喜欢就让阿秀改过来就是!阿秀!”
刘慧娘也是乖巧,立马拿起一个馒头向鲍旭递过去道:“鲍大哥吃馍!”
鲍旭闻听此言顿时笑逐颜开,道:“还是阿秀懂事!不像某人!”说完用余光观察周通。
周通刚才被鲍旭卡住脖子到现在还有些难受,于是用白菜汤来通通喉咙,结果忘了喝的太急,一入喉咙就喷了出来。
鲍旭立马跳起来大笑道:“苍天啊,大地呀,哪位神仙出手做的惩罚呀,真是报应!”
晁冲、李逵、郁保四、刘慧娘都笑了起来,上午遇事不顺的情绪也都消散了很多。
“无量天尊,两位是在说贫道么!”
只见周通旁边站着一个锦绣衣服的道人,华丽的道袍胸口被人喷了一片烂糊白菜汤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