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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之思夜之梦,王伦居然在梦中还要典账规划着未来,不觉身上燥热,继而疼痛,“啊,呀!”王伦猛然惊醒,眼前却被明晃晃的火焰阻挡,身上的衣服烧着了!
王伦来不及多想,就地打滚扑灭火焰,再爬起来时衣衫烧破大半,大腿外侧,膝盖,小腿好几处灼热得疼,手上也红了好一片。
“哎?王员外?你怎么醒了?”邓飞迷糊中传来一句,王伦还在想着怎么解决伤口。
邓飞懒洋洋坐起身来,就好像真的真的刚醒来一样,两个喽啰一前一后也揉揉眼睛。
“哎呀,这可不得了了!这衣衫还怎么穿?岂不要冻伤王员外!”邓飞费力地站起,关切万分的扯着王伦的破衣服在看。
“没伤到肉吧?看这手都红了。”小喽啰也添了两句。
王伦颓废得坐在地上,忍着疼痛,麻痒,脑力的运转已经折去一半,“邓寨主,有刀吗?借来一用!”
“这个吗?”邓飞从小腿处摸出一把匕首来,晃着刀尖问王伦。
“给我!”王伦伸手捏刀,邓飞手指一转换刀把递给王伦,王伦开始借着所剩无几的光亮划开裤腿,钻心地疼,清理了破布查验伤口,好在只是大腿上一块烧起了水泡,其它地方只是红肿。
“这得拿冷水敷一敷,要不然都要起泡。”邓飞寻了水袋,给王伦腿上淋了,凉水和着凉风吹,瞬间感觉不是那么疼了。
王伦擦擦汗,打开包袱寻了衣衫包好腿,没处理前,还得通风不能捂坏了。
“王员外,你这样可不行,我送你去附近的村子里找大夫看看吧?”
“多谢邓寨主了。”王伦抱拳谢了,把匕首还给邓飞,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天色依旧墨色静谧。
“王员外,恁先睡会,等天亮些咱们去找村子,要不然黑灯瞎火也没个方向。”
“好,全凭邓寨主做主。”
“怕这篝火再伤人,还是把它灭了吧。”邓飞指指,两个喽啰踢土盖了火堆。片刻,四周陷入安静,鼾声陆续响起。
王伦用袖口擦掉鼻尖的汗水,又擦掉面颊的水珠,努力闭上眼睛睡觉,腿上传来紧巴巴的疼,还有一阵一阵的凉风,篝火烧热的地面余温很快散去,王伦知道黎明前的黑暗是最寒冷的,企盼着,自己能活下去…
“王员外,王员外?醒醒?”邓飞努力把王伦摇醒,“该上路了。”
王伦困倦的神经再次绷紧,努力站起来,还好,能走动,就是扯得疼,还能忍得住。
“走吧,还是小三子带你。”
三匹马驹奔去,不知走了多远,庆幸遇到个村子,王伦混进去寻大夫涂了药,看着赤脚大夫口里咀嚼着的草枝,再涂在自己腿上。
“得嘞,这几片伤的不重,用葱汁吧,去肿去疼疼去泡。”大夫又取来几枝浓绿的大葱叶,给王伦展示里面粘稠的液体,排列贴在红肿处,清凉感是那么舒服,布条又轻扎好。
“后生,这手艺记住了么?”赤脚大夫哈哈一笑。
王伦付了钱,谢过大夫出了村子,邓飞在村口站着举碗喝粥,“来一碗暖暖身子,王员外。”
“好。”王伦肚中也饿,昨夜就随便胡塞了几口,填饱了肚子,再次上路。
腿伤给王伦的压力不小,邓飞带着人马东南西北转着走,让他有些烦躁,所以每当邓飞试图卖好搭话王伦时。
王伦总以一句,“一说话,扯得腿疼”而回绝。
两天后,终于在宽阔的旧河道处发现了一处联寨,在路面上行走很难发现这里藏着人,有邓飞打头,四人一路畅通冲进了寨子,男男女女被这些欢快的马儿逼出四五步外。
“召集兄弟们,咱们寨子里来贵客了。”邓飞放下话来,大步朝一处较大的锥形茅屋走去,王伦蹒跚跟进。
“王员外,你伤了腿,我看你还是多住几日,养好伤再走吧。”
“多谢邓寨主美意,奈何家中事务繁多,兄弟们是怕要想我。”
“哦?王员外家中兴旺啊?”
“那是当然,要不然用得了这么多佃户?”
“哈哈,也是啊。”邓飞拍拍自己的坐椅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多留王员外了,我邓飞,江湖人称火眼狻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恁来了,我就放人,今天就放。”
“邓寨主豪爽,我代村民谢过寨主大恩,我这里有份名册,希望无有遗漏,寨主可否派人把村民召集一下?”
“这个不行。”
第82章 民与贼的交易(二)()
王伦笑着等邓飞说下去,邓飞摸摸肚皮道:“寨子里孩儿们的家口都在,要是召集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如果都跟着你跑了,那还了得?”
“也是这个理,不如邓寨主派个人带路,我一个个去召来。”
“不急,不急,贵客临门,不先略吃几杯薄酒?”
“邓寨主好意王某万分感激,这是十两银子,不成敬意,权当这些村民几日的吃食用度。”
“十两银子,王员外未免看不起我邓飞了。我破哪一处村寨,不得个万贯财物?”
王伦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可惜圆不回来了,想着怎么能让自己快点去见见那些村民亲眷,脑子一顿乱转。
“罢了,我就收下王员外这份心意,送些车马抵作回礼,带王员外去找喽啰三子,该怎么办,他心里清楚。”邓飞松了口,一个喽啰领着王伦出去了,邓飞脸上掠过一丝嘲笑。
虎窝跟前走一遭,王伦紧张地忘了疼,会了喽啰三子,挨着围子找人,三子也不多话,只是跟着王伦到处找,当王伦要给对面之人解释,他家男人为什么要去郓州,那三子就要打断几回,这也不能多说,那也不能多说,王伦变幻着说法极力劝他们一起走,对面却一直用眼睛搭三子,王伦心下有些气,这搅屎棍用钱打发不了,来狠的也不行,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索性先离开屋子坐在土坡上想办法。
“王员外,怎么了不说了?恁是想去茅厕了?我给恁搭把手,要不给恁弄个马桶?”
王伦哼一声,要解决这事,还得找邓飞,可自己没时间跟他打开心扉做朋友,即使谈到一张桌子上了,鬼知道能不能刷到好感度,再把自己倒贴了!
“说说你们二寨主吧。”
“啥?二寨主?不是被你们捆着呢嘛。”
“你们二寨主是哪里人,为什么落草的?也是当时的军兵吗?”
“问这个干啥,二寨主也帮不了恁呐。”
“我看他不像是庄户人,头发也不扎,还以为哪里来的劫道蟊贼,我看你们也不着急,是不是他的心腹就那几个?”
“二寨主怕人认出来,弄成那样方便,他的心腹,他哪有心腹,仗着有点手艺寨主提他做了二寨主。”
“拉倒吧,有手艺就能做二寨主?他有啥手艺,洗头,烫发,波浪卷吗?”
“王员外,别问那么多了,二寨主,我不想多提他。”
“哎,三子,你看他这样不回来不好吗?…”王伦靠着自己的厚颜硬聊,终于打开了这张嘴,得了不少这二寨主的消息,这孟康是造船工匠出身,因受官吏欺压,一怒杀人而流亡在外,饮马川寨子草创时被邓飞收留,武艺稀松,但是木工手艺娴熟,这寨子联结桥搭都是孟康一手操办的,没有孟康,就没有这般分置有序的寨子。
造船工匠,又姓孟,杀了人逃亡在外,这经历好耳熟啊,擦擦,不会是老孟头的侄子吧?这可是一家人错打一家人,大水冲了龙王庙。
“王员外,想什么呢?我看恁也别瞎想了,实话告诉恁,我们寨主不会让恁把这些人带走的,恁也趁早离开这里,要不然,可说不准哪天寨主发了癫,要吃人肉!”
“你们寨主还吃人肉啊?好吃吗?炒着吃还是煮着吃?红烧还是做汤?”
“王员外,真以为我跟恁开玩笑呢?那是真吃!是真吃!我们都见过的,那些个地主老财,被剥了衣裳,从那大腿上剌下一大块来,血淋淋片上一块,就那么生吃!”
卧槽,好恶心,王伦肚子里没货,酸水都反不动,我还以为吓唬人呢!
“想进我们这寨子的,需纳投名状,杀一人是必须的,还有那肉是要吃一口的,这叫生啖恶鬼,让那些害人的东西不能投胎!”喽啰三子说的随意,王伦听的难受,怎么还有这种人,靠这种肆虐人命的做法来强制手下成为盗匪,催化他们心中的兽性,泯灭人性的做法。
“只要这些家口在这里,他们就会跑回来的,如果他们不回来,哼,寨子里也不会养闲人。”
王伦听了头大如斗,自己真不该自作聪明点破这些人的伎俩,他们无所顾忌,行事选择很简单,只对自己有利就行,贪了一时的胜利又怎样?背后捅刀子毫不留情,想到昨夜的火,王伦感到心惊,跟智力不成熟的人打交道真难,蛮不讲理啊!
“员外,我们寨主敬恁是条汉子,所以恁才能活到现在,要我说啊,恁还是快些离开吧,别想了。”
“他当真不会放人?”
“怎么放?放了这寨子里的活计谁干?寨子里的妇孺都是挑选的好劳力,恁以为谁都能进这寨子?跟官军打仗是要死人的,都是这些人补充,分得的缴获也丰厚,跟着恁走,万一有一个跑出去告了官…”
真是死局啊!思路又绕回来了,必须要搞定这个邓飞!
三子拉拉王伦的衣袖示意去吃饭,见了进进出出的寨民,还有几个过来跟三子打问家人,伙食还不错,王伦硬着头皮在吃,三子哈哈一笑,“王员外,放心吧恁呐,还轮不到恁吃大膘子。”
王伦困的要死,可还是一夜无眠,饭后去邓飞那里坐了坐,可没一会就被送客,并留下话来,王员外想住多久住多久,分别三天了,王伦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发生意外,那些焦急等待的村民会不会闹事,这一夜王伦把前后推算了个遍,还是没有头绪,不能再纠缠下去了,这一次只能违心走了,王伦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刮子。
“邓寨主,我这就告辞,多谢一路款待。”直捱到午后,王伦这才见了昏昏沉沉的邓飞。
“哦?王员外要走了?再留几日吧,不差你一口饭食。”
“还是不了,多谢邓寨主美意,最后还有一事,期望邓寨主答应。”
“什么事?”
“那些不回来村民的眷属,不要为难他们,衣食用度,算我头上,年节前,我一定派人送过钱来,如何?”
“这个,可以,一个人你打算给多少钱啊?”
王伦摸出一张纸:“来,都在这张纸上了,同意的话就签字按手印吧。”
邓飞脸上抽了两下:“某不识字,你直接说吧,有人帮我养劳力,我自然不会亏待。”
“比你小喽啰的口粮低一文,老幼妇孺八成。”
“真是会算计,邓某就答应你,说好了,年节前啊,一共四个月的口粮钱。”
王伦又道:“邓寨主狮子大开口啊,既然这样,还有一事,昨夜得天机托梦,有一判官东来,希望邓寨主留心救下。”对于冥顽不灵,王伦只盼神鬼之说能诈唬一下他了,苦思那个被他们劫下的人叫什么来着?啊想不起来了,干什么的来着?啊,也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法官?啊,不对,判官?额,钟馗?还是判官吧。
“王员外何意?什么来一个判官?转运判官吗,还是签判,还是推官?”
“这是神职,到时候你自会知晓,不多讲了,我先离去了。”王伦来的信心十足,败退得狼狈,邓飞说的车马也不可能了,送给自己一头驴,两个陪同王伦回去取二寨主。
这次走的直路,不两日近了时庄村,村保正看见王伦差点哭出来。
“王员外,你可回来了,我怕恁出闪失了,报官的人都准备好了。”
第83章 仇恨,往大了拉()
“慢慢说,没出事吧?”
“刚开始挺好,三天之后这些人躁动得不行,说什么王员外已经着了大王的道儿已经死了,去什么饮马川用不了这么久,昨天我怕他们吃饱了闹事,减了他们口粮他们骂骂咧咧就没完。”
“擦,好端端你减他们口粮干什么?”又不是吃你家米,没好意思喷出来。
“恁不怕,我怕啊!那个二寨主的口粮我给加了,其他人减了,就是想着分化他们,要不然一起闹将起来如何是好?”保正一脸委屈。
“好,继续说”这一手王伦不服不行。
“结果啊,吵得更凶了,还动了一回手,我就把他们分开关押了。”
真是好办法啊,好办法,但他们跟谁记仇你就没想过?
先去见了那几个喽啰,都投来急切的目光,王伦有心让他们心存感激,故而决定刁难他们:“大寨主不愿意放人,我只能送给各位去大狱走一遭了!”
“什么?没接来?你怎么答应的我们?大寨主不可能不放人,不可能抛弃我们!”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要不是保正领着人压阵王伦早被围上了。
“好了好了,我王某没说假话,你们邓寨主觉得亏,不愿意拿几十个人换你们这几个人,想想还不明白吗?多你们不多,少你们明早日头照样升起来。”
“我不信,一定是你半路逃回来!根本没有去大寨!”嘈杂之声又响起,看着人群情绪有些不稳定。
保正看一眼前面王伦的背影,落寞颓废却努力拔背,招呼村里的弓手们把这些人,赶回关进了屋内,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王员外,你看这事怎么办?难道真的白放了他们?”
“不放怎么办啊?难道一刀剁了?”王伦思绪一团麻,根本无法规划出一个好办法,让他们先死心,再给希望吧。
“要不报官吧?留着这些人回了那什么饮马川贼窝,还要出来祸害人,再说他们对时庄村上下已经熟悉,指不定来打主意。”
“保正,你想的多了吧?”
“王员外,我要对这一村的百姓负责。”
“额…”王伦无言以对,保正的不当举措已经激化了矛盾,自己的办法不知能不能奏效,确实无法预测接下来的事,村外还有两个等着回话,真是够够的了。
“去看看那二寨主吧,看看他什么情况。”
“就旁边这院子里。”
“啊?怎么没捆着啊?”王伦看着悠闲坐在地上的孟康。
“放风,放风时间,供奉好二寨主,得罪些小的就不怕了,王员外你不知道这二寨主比那几个好说话。”
“孟康,你们老大不要你了…”
孟康比刚才那些喽啰更激动,竭斯底里喊着不可能。王伦看他发疯有点头疼,一个村民跑来告诉王伦和保正,喽啰那里求他过去。
态度软了就好办了,王伦带人又返回那里。
六个人挤在破草堆里取暖,虽然只有一处漏风,却挡不住舔舐皮肤的寒冷,月清冬意更浓,王伦先开口喊了几声,“各位,还好吗?”
“王员外,不要把我们送官,让我们做什么都行!”一个急切得声音喊道。
“王员外,我们家眷还在山寨,我们不回去他们凶多吉少啊!”
“恁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要不恁放我回去和大寨主求情?”
王伦等这几个都说过了,故意长叹一声:“除非你们能改邪归正,从今重新做人,不再做害人之事,我就考虑放你们。”
“好啊,好啊,我们都能做到,我们都能做到。”表态速度倒是没得说,这诚意弱了点。
“来吧,右手握拳,拳心对着脑侧,站立一排…”王伦带着这几个对着月亮讲誓词,王伦念一句,这六个念一句。
又着保正拿来一大碗酒,滴了血喝下去,剩下的供奉几个王伦编出来的神明。
简陋的仪式结束,王伦道:“去把孟康带来吧。”
……
“王员外,别的话也不多说了,我们今天活着回去,在你的郓州呆好,以后千万别相见!”说这话的是二寨主,声音感冒似的嘶哑,却抑制不住的激动颤抖,“咱们走。”
他打头往外走,王伦思忖这事有没有后患,望着那六个人排成一队往外走去。
“这是我准备的热馒头,热粥,各位吃些再走吧,怪冷的。”保正献了殷勤,用明明压低,却依然能听清的声音说着:”二寨主啊,吃些热乎的暖暖肚腹再走吧。”
保正在那里陪好,孟康在那里玩沉默,真是刷新了王伦的民匪价值观。
“我说孟康,你快点吃,吃完趁着我没改变主意赶紧走。保正,别跟他拉家常了,他不会记得你的好,出门说不准就翻脸,连夜打进庄来,还是做好防范吧。”
“王员外!你有本事别出庄门。”孟康气得噎食,后半句努力不出来了。
“赶早滚回去吧,别给你叔丢人了,回去后安分点,抢东西别杀人,招来大队官军你们那破寨子吃不住两炮仗。”
孟康努力消化着王伦吐出的长句,欲分辨一二,却待在那里,几个喽啰闷声低了头只顾吃。
保正被撇在一边,起身回到了王伦身旁轻声道:“我说王员外,你就别激他了,万一真火了,躲着村口袭击村民怎么办?”
“我这不拉仇恨呢么,让他冲我来,我离开庄子他不就跟着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保正笑笑,待孟康几人吃好了,众人“押着”送出村去,接应的人马相遇了,孟康再回首一眼:“王伦,你给我等着,有一天叫你好看!”
王伦邪火被挑起老高,回骂之声高出一个调门:“装你大爷啊!别等着了,就今天吧,来来跟我比比高下!”
“你欺我受伤,算什么好汉!”孟康有些挂不住,调转马头回辩。
“你受伤?老子被邓飞下三滥烧了一条腿,就你这熊样的,我照打!”
孟康闻言一顿,疑惑得看看迎接之人,六目相对不知其意。
“快滚把,老子烦着呢,想报仇,来郓州梁山泊,报我的大名!”王伦说完转身回村子了,留下孟康一行人,交流一番消失在夜色中…
“这下放心了吧?有仇都冲我王伦来,村里没事,他们敢来骚扰,派人来找我。”
保正对王伦大加称赞一番,问起了王伦的伤腿,给找来了看牲口的,王伦差点没气笑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