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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押司这个周护,到底是什么意思,王伦猜不出来,不得又岔开话题:“我现在规划了一些屋舍,准备起建。”
“哦?多少户?多少间?”
“这个,应该是百十来户,一户两间半。”
“百十户,正常二三百丁,小三百间屋舍,是你出钱吗?”
“我出地,出一点钱,大部分工他们帮衬着做。”
“这样啊…”李押司搁下筷子,捻着须髯道,“这些人来了,需要重新定税籍户等。”
王伦有些不悦了,因为杜迁之所以想全村当自己的佃农,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王伦答应了他们名则佃户,实际是自耕农,顺利的话把自己捧成个里正,这样这一片的纳税就全交给自己了,小苦农受盘剥,大地主声音大,王伦只要一个人招呼好这些蛀虫就行,不想他们来自己地盘上捣乱。可现在看李押司的意思,面色不善啊。
“这事还要从长计议,等人来了你报知我,我会帮王官人筹划。”李押司一举杯,王伦不得不笑脸碰上。
“王官人还有何事需要李某助力,尽管说来。”
“来县城其实就是这俩件事,还有想在竹口村办学堂的事,这是小事不想打扰押司。”
“又要办学堂?”李押司倒是很平静,“可以,先生的事我吩咐下去帮你物色,只是,王官人,道观的进度…”
“这不是在等我的佃户嘛,来了就能继续开工。”
“不是还要先起建佃户的屋舍?王官人,听兄长一句,道观,道观,本地县君对此很重视。”
王伦顿悟,这俩原来一直盯着这事呢?想想也是,道观喊着建,一眨眼两个月跑过去了,除了码头,什么也没看着,王伦倒是隐隐要成为大地主了。
王伦头脑里乱,陪喝了几杯,李押司又扯了几句闲话,有小厮跑来传话,李押司飘然而去,王伦坐回座位,把一字一句来回琢磨,伙计上菜打断了王伦。
“咦?怎么还有菜。”
“王官人,恁要的菜还没上齐啊。”
“额,怎么这么慢?”
“恁坐这里不到两刻,有些菜费功夫,刚做好。”
王伦想想,自己确实呆了没多久,桌上的菜也都只是动了动,也就半个多小时吧,感觉度日如年啊。
“还有吗?能退吗?”
“还有三道,都做上了。”
“打包带走,这些也要,先结账吧。”王伦打发走伙计,已无闲心再想事情,还是趁热尝尝这道新菜。
“二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刚走的伙计领着二人挑隔壁的包间坐了。
王伦本是无心偷听别人说话的,但奈何对方声音不小,自己的耳朵又闲着。
“这京东河北,哪一州县都无旱情,偏偏他平原县治下这么严重,你说说是天灾,还是人祸?”
第62章 财政大权()
工地刚热闹几天,又迎来几日暴雨,王伦心里这个痛苦,一人在外不知几多辛苦,没人疼没人爱,原定的相亲妹子见不到了,两下相掺,闷闷不乐。
“王兄,吃个月饼,主家老丈门口送我的。”公孙胜塞的满口,含糊不清凑了过来。
“什么馅的?”
“五仁啊!你没吃过月饼?”
“你在那边还能吃到月饼?”
“说的我好像边塞外的野人,”公孙胜神秘道,“这里有什么,北边就有什么,吃不起,见我还是见过的。”
“宝儿呢?”
“不是昨晚被小七领走和小柱子玩了?”
“哦,就剩咱们两个老光棍了?”
“月饼就水,凑合一顿吧,懒得做饭了。”公孙胜往后一躺,月饼渣哗啦啦掉了下来。
“老杜早点回来吧!人多了就热闹了,我还真想见识见识那个什么云里金刚。”
“回来?人家都是拖家带口的,谁有功夫听你唠嗑,你不见主家老丈都躲着你走了?”
……
对王伦来说只能画图纸打发时间的雨季过去,工地又迎来热闹,木料瓦片又一批运来,自己的第一座宅院终于起梁柱了—向南的正房一共两间半,一间正厅,左边王伦李宝的居室,右边半间厨房附带着柴棚。面东的西厢房,一间公孙胜的居室,一间仓库。两房西北角的马棚,茅草遮顶,连带着草料间。有瓦列顶的一共八百三十平尺(约80㎡),造价约合十八贯。
王伦复账,公孙胜监工,但都少不了亲自上阵,一眨眼就是二十天,房屋很快就收尾了,杜迁却还是没消息传回来。
公孙胜揉揉酸胀的脚趾,“我这脚趾头都顶出来了,怕是撑不到换棉鞋了。”
“凑合完工再换吧,天长短了,赶紧把篱笆扎起来,衡门先不弄了。”王伦把账目拍在桌上,往后一躺躲脚臭,“超支十贯打不住了,老杜给的营造法式预算法很准啊!”
“你没算错吧?超支五贯还准?老杜不是说用了好多年了,怎么超出这么多?”
杜迁给王伦留下的做预算的方案是为营造法式,官方前后编纂两次,现行的这一版是李诫于崇宁二年(1103)年修订的。主因便是:当时修造宫殿,屋舍,寺庙,城垣,河堤等土木工程耗资无度,贪赃之事大行其道。一本规定了工时,工量,工件耗料工无有不包的法式的诞生,使得所有的土木工程有了核算标准,是为一项犀利的预算书。(营造法式现存的部分有佚散)
“土木量,工量都是对的,伙食这一块没把握好。”
“哈哈哈…”公孙胜恍然大悟,“你给工匠村民吃那么好,不超支就怪了。”
王伦打个哈哈,钱多也不敢浪了,其他人的房屋还上梁呢,还需要花钱就抓瞎了。
“你这房舍准备收人家多少钱?”
“又不是为了卖,只是妇孺来了能有个住处。”王伦依次开建了五户,自己这套收尾了,其他的进度不一,公孙胜担心没人愿意买。
“怎么?你要支持我个几百贯?”
“老杜他们自己的乡邻,他们还能不清楚,需要你傻乐给人家贴钱,我看人来了你就能回本,卖卖田,卖卖宅基地,说不准还能赚钱。”
“赚钱?道长,你想多了,村民们变卖家产,田产而来又要重新置业,这还要留下钱粮过冬,手头里能有几个钱?明年一开春就要出去寻活计,要不然撑不到夏税收纳。”
“是麻烦啊,拖家带口,不像咱们,一个包袱,说走就走。”
“有钱,哪都好走,没钱,是沿街乞讨,想想你当初。”
公孙胜撇撇嘴不说话,俄而起身:“我去招呼人开工了。”
片刻又转身进来,“起来了王伦,人来了,有的你忙了。”
“人来了?”王伦弹起身往外走,这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来了。
赶到码头附近,却只见一条小船支在水边,没看见人啊?
“刚才还在,可能是去屋里了。”公孙胜一指屋内,二人奔去,只见杜迁在四处打量。
“老杜,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哈哈,王兄弟,公孙道长,不赖嘛。”
“看样子事情了了,人什么时候到?要准备些什么?我这就去张罗。”王伦在纸上预算过无数次的方案一一跳出脑海,作为地主之谊,可不能误事。
“我带着几个后生打前站,他们还在大船上,拉着木料瓦当,家眷们还要推后半个月,杂事太多。”
“那你还晃悠什么?赶紧准备啊!半个月,我算算,能起几间屋舍…”王伦就要挽起袖子大干一场了,“对了,要来多少户?多少人?”
“哈,一共三十四户,男女老少二百五十五人。”
“啊?才三十户?”如临大敌的公孙胜也是一脸错愕。
“不少了,不少了,相交这么多年,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宋万哥哥和我,实属不易。”
“好!既然来了,就都是自家兄弟,我这就去招呼人准备搬东西。”王伦猜到了事情不顺,也不多问,反身出门。
“老杜!还有我们呢!”公孙胜拍了一把胸脯,也跟着出去了,杜迁缓了半步,也跟了出去。
杜迁带来的八条精壮后生都是一流的好手,材料器具运下船都没喘口气,杜迁便把众人招集起来了,开始下发任务:咱们这次任务重,我刚才估摸了一下,分成五队人马,一队两人,再加五个帮工,七个打下手,负责两户,人手多了少了找道长调配。户型的事路上我都跟他们交待清楚了,需要支纳钱财的事找这位王家哥哥……
杜迁站在中间噼里啪啦得分派任务,王伦满是佩服,杜迁一声散了,后生们都散了,去物色挑选自己的人手。
“道长,你也去吧,还需要补充人手。”
“还有几个今天没来。”公孙胜补道。
“那恁看着帮补吧,今天之后,不行的咱们就不要了,我来做黑脸。”
“哎~还是我来说,那我先去了。”公孙胜追去了。
“王兄弟,随我来。”杜迁回首指一堆大筐中的一个,单手抓边,示意王伦上手,二人抬着这大筐直奔主家。关好了门,杜迁才说道:“王兄弟,这是我们这三十四户半数的家当,你一定要看好了。”
“不行,不行,你们的钱,你们自己看着…”王伦赶忙推辞,这哪里敢接。
“王兄弟,你听我讲,我还要亲手上工,管不了许多,这些钱财一共一千三百贯文,你帮着汇成账目就好。”
“只是做账?”
“做账支账,全都要仰仗王兄弟了。”
“你也跑不了~”王伦笑一声,二人合力把炕洞打开,银子铜钱啥也有,好一顿整落。
“租船什么的杂钱不说了,这是采买大料瓦当的钱额,王兄弟先帮着列账吧?”杜迁从怀中掏出一大把纸张。
“你真是找对人了。”王伦生无可恋得接手过来,心中却暗喜,财权可是大权啊!
第63章 不省心的娃()
天气来的清爽,土木进度大大加快,但受方田的影响,王伦这边人手还是以老弱为主,也只是年龄上的老弱,跟王伦比起来,无一不是壮劳力。
王伦翻着麻巾找干净地方擦汗,杜迁看着他的狼狈样笑。
“王兄,你的头发再重新扎扎吧,活脱脱一个牢城营罪卒。”
王伦扒拉一下头上炸开的头发,头巾因为擦汗被掀到了头顶,满脑袋密实的直硬头发,半年没理发了,一扎长的头发收拢不住,一旦炸开就是个杀马特。
提到牢城营,王伦心里咯噔一下,这双塔已经来了,说不定今年冬天林教头也会出现,机缘巧合,也太巧合了。
辛苦一天,在天色将晚伙夫招呼众人吃饭,为了赶进度,现在一天是两顿硬伙食。
王伦,公孙胜,杜迁几个照例一桌,闲谈着,提起了伙食的问题。
由于之前的超支,由三顿变两顿,即使减了钱,也看不出来了,但是这世道人都不傻,一直在工地的帮工脸色有些不善,还没出多大事端,因为跟杜迁一行人比起来,效率的差距略大。
“我算知道老杜为什么把这活给我了,得罪人啊!”王伦大倒苦水,对帮工们好点还有错了?
“你这是哄抬工价,我走前不都给你讲好了?隔几天一顿好的就行。”
“大家一个锅里吃饭,还分出个三六九,我心里过意不去。”
“忍忍吧,用钱的地方多,两三天他们应该就到了,咱俩去接。”
王伦叹口气,想把这破事抛到了脑后,“下次说什么不管这差事了,费力不讨好,好几天阮家兄弟没来了,石碣村的几个帮工不知怎么编排我呢。”
杜迁闷头吃饭不理他,公孙胜也异常安静,王伦烦躁不堪,赌气似得吃饭,碗盘狼藉,挺个圆球似得肚皮去洗碗,折腾一二时辰,遢拉着鞋回了西厢房,自己的主居室已经收拾好了,给妇孺居住,其实是宋万杜迁的家眷。
李宝捂着头酣睡,公孙胜还在打坐,王伦打个哈欠往被子中钻,后半夜凉了。
“王伦,你就不该提这事。”
“什么事?”
“伙食的事。”
“我也不想提啊,”王伦一翻身起来,“今天保正来问我了,怎么克扣帮工的伙食了?”
“他是这么说的?”
“他就这么个意思。我也如实告诉他了,之前伙食好是我自作主张,盖的也是我自己的屋舍,都算在我头上,如今人家正主来了,不想多花钱,我总不能再贴钱吧?没这个理是不是?不信可以问老杜啊!”
“然后他真去问老杜了?”
“谁他娘知道,我还说就是个列帐的小事,帮就帮呗,没想到都以为我掌握财政大权了,哪笔帐老杜不点头能过?咱们的加餐都是另算的,你今天也不帮我,要不我就借着火发出来了。”
“我是出家之人,不参与你们这些事,今天见老杜训人,那气势,啧啧…”公孙胜悲哀得看着王伦。
“我被算计了?不应该吧?老杜人不错啊。”王伦不敢相信,慢着,王伦思索片刻,“算了,慢慢看吧,相处的时间还短,不交心也是正常的,不过…”
“做什么坏事千万不要拉上贫道。”
“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家宝儿,我自有打算,睡觉!”王伦把头一蒙。
公孙胜剪灭了油灯,依然在黑暗里打坐。
嘭嘭嘭,嘭嘭嘭!
“娘的,谁啊?”光敲门不吭声?没长嘴啊?王伦最烦这种人了,尤其后世开门总挤进来的奇葩人士。
“是我,小五,哥哥。”
“哦,来了。”王伦不情愿得爬起身,摸黑开了门栓,王伦的院子虽然扎了栅栏,有个木条门,但这玩意是防中小型野兽的,挡不住有心人,一个人影挤了进来,王伦吃一脸土,赶紧把门关上。
粗重的喘息充斥在不大的屋内,王伦也没有点灯的打算,“出什么事了?小五?”
王伦听着身体撞击到斗柜,然后出溜到地的声音,继而是呜咽之声。
“出什么事了?小五?说话啊?”王伦努力做出知心大哥哥的表情,虽然黑的看不见。
“我,我,输光了…”
“输光了?赌钱输光了?”
回应王伦的还是哭声。
真见鬼了,王伦都要暴走了,“大男人,哭什么哭,把话说清楚!”
可地上还是一摊烂泥,王伦没想到小五看起来刚强的小伙哭起来是这样,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那你先哭,我睡会,哭好了叫我。”王伦没耐心哄孩子,扭头就要重回被窝。
“王家哥哥,救我,救我。”王伦感觉被抱住了一条腿,原来被抱大腿是这个感觉啊?
“能好好说话不?能说就开始,到底怎么回事,哭有个屁用啊!”
“我,我,是…”
王伦从斗柜上摸索了一件衣衫,确定不是自己的之后,捧着小五的头擦把半天,“好了,说吧。”
小五陆续才把事情道来,这些日子渔货不错,都在忙着打渔,昨天刚好结了鱼钱,阮小二给弟兄们分发了钱,这小五手又痒了,跟两个同村又去赌钱,结果,开局赢了,后来输大发了,又借了钱,还是输的一塌糊涂。
听小五说,好像没多大事,没多大事能半夜来找王伦?
“到底输了多少钱?如实讲来!再敢瞒着我,把你扭送回去。”王伦犯了怒,这阮小五到底是熊还是怂呢?多大点事就成这样。
“他们,他们说,前后一百五十贯,一个子也不能少,十天,天还一次钱。”
不是小数目啊,王伦这个糟心,管不住这手很可怕,尤其是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管不住的,自己在这整理思绪,对面的小五静悄悄的像没人一样。
“还有,你不是说和同村一起去的?他们呢?”
“他们也是一样,没我借的多…”
“赌场要你什么时候还这些钱?”
“十天还八十贯,剩下的慢慢还,就是一天二十文的利钱。”
“那这赌场还真算是厚道了。”王伦暂时松一口气。
小五坐在那里不说话,王伦招呼他上炕躺会,“安心睡会,有哥哥呢,怕啥,快去,怎么衣服都湿了?”
一拉扯身上都是水,褪去衣衫,擦干了身子,小五钻进王伦的被窝道:“哥哥,那你睡哪?”
“啊,啊,我去,我去个茅厕,然后去做早饭。”王伦穿好衣服,开门出去寻灶间。
现在人口多,雇了一个厨子帮着做饭,每天早晨轮流出两个人打下手,这时候天还浓黑,王伦摸进正房厅。王伦盖的这座正房与众不同,东头是灶间,与中间的厅间连着门,厅间的大门不在正中,而在一侧,因为中间是一方砖砌的灶台,宽四尺,长七尺,中间三个灶眼,一杆粗竹筒通顶,火塘直通室外,夏天铺上木板就是桌案,冬天可以吃火锅,现在是临时的灶间。
王伦拍开门,厨子眯着眼让了进去,“王官人,这么早?”
“我来挤挤暖和。”
第64章 开赌场的善人()
这厨子还是老孟头介绍来的,是他船上的帮工,在王伦这里全当休假了,王伦有时候也找他聊几句,因为是外人,有些话反倒可以聊一聊。
当自己没头绪的时候,不妨换个见识多的解解闷,王伦就拿小五那事说了起来。
“石碣村,郓城县的?”
“对啊,恁知道?”
“啊,没听说过,但听官人说赌场,又是郓城的,猜到一二。”
“哦?莫非有什么阴私勾当?”
“怕官人也知道这郓城县名声最好的宗家是谁家吧?”
“应该是宋家吧?”
“没错,宋家名声最好,好几辈太公都是乡里的善人。”
“出了个及时雨宋公明,誉满京东河北了都。”
“哈哈,不过,宋氏最大的买卖恁知道是什么?”
“难道是赌场?”
“乡里的豪绅谁家不是插手各种买卖,只有这宋家单经营赌场,你说怪不怪?不过话说回来,什么买卖能有赌场买卖赚钱,郓城县内的赌场,不是他们家的,拐着弯也是他们家的。”
“恁的意思让我去找宋押司求情?一句话的事儿?”
“我的意思是这钱还是慢慢还吧,恁说的这小五逃不掉的。”
“……”
“宋家是赌场的后台都心知肚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