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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凭什么相信这就是天狗的记忆，而不是你制造出的幻象？”
石天微微眯起眼睛，问道。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这一点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以三位的修为，我如果能在其中做手脚，也就没必要说些废话了吧？”
老者笑道。
“三尸，你是怎么想的？”
白骨道主扭头，看向三尸道主，罕见的问他。
“白骨，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修为境界到了我们这个程度，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需要恐惧的吗？
他是什么东西，我们不需要在乎。
如果说，他真能用幻象去遮掩我的耳目，使我做出错误的判断，那也算是他的本事。”
三尸道主道。
“你确定？”
白骨道主听的出来三尸道主话语中的意思，所以，眉尖轻佻后再次问道。
“我确定。”
三尸道主点头，情绪中并没有许多波澜。
“好，既然这样我便为你护道，你去查看一下，那份记忆中究竟潜藏着什么东西？”
白骨道主点头。
在白骨道主点头之后，三尸道主也轻轻点头。
这也算一份经历千年的默契吧。
虽然在之前，他们之间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但是，现在，此时，在白骨道主开口时，三尸道主却又百分之百的相信白骨道主。
点头之后，三尸道主没有犹豫，十分干脆地在其余人的目光中一步向前，伸出手来接过自己面前的光团，然后抬起手，将光团拍进自己的额头。
在三尸道主将光团拍进额头以后，白骨道主也缓缓走到三尸道主身边，开始为他护法。
老者站在对面，身形不动，脸上笑容依旧，看起来，没有任何打算。
石天也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前方，心中有念头在翻滚，同时，目光落在三尸道主身上，目不转睛，看着他眼下的情况。
在石天的目光中，从一开始，三尸道主脸上十分平静的情绪，到渐渐的，三尸道主流露出一些不安的情绪，到渐渐的，变成厌烦，甚至恐惧，最后，在经过半个时辰，情绪上的挣扎之后，三尸道主忽然发出一声轻呼，接着，猛然睁开眼睛来。
“呼！”
睁开眼睛之后，三尸道主的瞳孔中有一些奇异的光彩在闪动。
半晌，三尸道主才在白骨道主冰冷的目光中平复下心神，接着，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以后，三尸道主才轻声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白骨道主眉尖轻蹙后，问三尸道主。
三尸道主闻言，看向白骨道主，片刻后，才咬着牙，沉声道：“我知道，当你清楚以后要发生的一起，了解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后，这个世界会有多么可怕。”
白骨道主与石天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心中却是波涛翻滚。
他们都是站在同一个境界上的强者，因此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能够步步砥砺，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们心性是坚韧到何种地步，甚至就算在生死面前，他们也不至于流露出如此慌张的状态。
可一份记忆，竟然能让三尸道主这样的强者，生出心悸，甚至恐惧的情绪？
那份记忆中包含的可怕到底是多么强大！
第2968章 先知（）
“好，我知道了，你先不用跟我描述，我再问你一句，你确定记忆是真实的吗？
不是人编造出来的，虚假的记忆？”
白骨道主再次问道。
“就算是虚假的记忆，但是那份体会不会是虚假的，先知的状态，确实十分可怕。”
三尸道主声音暗哑，语气中充满了茫然的情绪。
此时，也许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向道之心有了些许的动摇。
“替我护道！”
白骨道主看着三尸道主，嘴角微抿之后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是道。
话落，她便在三尸道主有些不安的眼神中，也伸手拈来自己身旁光团，然后十分干脆利落的，将光团拍进自己的额头。
接着，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像三尸道主一样，探知光团中的记忆与情绪。
过程中，白骨道主的状态比三尸道主要好一些，这一点，当然有白骨道主心性更坚韧的原因，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白骨道主的性格更加倔强与内敛，会最大限度的克制自己的情绪。
很快，半个时辰也过去，但是白骨道主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先沉默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三尸道主与石天。
“我说的没错吧，的确是一段十分可怕的记忆。”
三尸道主轻声道。
“你要不要也看一看？”
白骨道主先看向石天，问道。
石天有些犹豫，不过这份犹豫并不是针对那团光芒中，记忆的真假，也不是对自己的修为境界不自信，而是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必要去冒险，毕竟自己身上传承有混沌之力，前方的滞碍，自己并不是没有信心靠一己之力打破，与三尸道主，白骨道主这些被困苦几千年的修士，是有心境上的区别的。
而且，他虽然不认为白骨道主与三尸道主会趁人之危，但是，三人之间并没有很彻底的信任，所以石天有一些犹豫。
“没关系，其实，不用刻意去看也可以，实际上，也就是之前我们没有往这个方向上，如果有这个打算，我们完全可以在识海中模拟。
也能够得到先知之后的体验。”
白骨道主见石天有些犹豫，便跟着道 。
“嗯，两位不介意的话，我先布置下一道阵法吧。”
沉吟片刻后，石天开口道。
他知道白骨道主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心中的好奇还是使他希望去看一看，一位真仙，在陨落之前究竟是怎样的情绪，在陨落之前，天狗心中的愤怒，绝望，悲伤，有多么深沉。
“当然，不过，你还是小心点，那份记忆中的包含的情绪有些可怕。”
一旁，三尸道主语气阴沉着，缓声道。
石天甚至还能从三尸道主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恐惧，但是既然已经做出决定，石天便不犹豫，与两位道主一样，在自己周围布下一道折法后，石天便也十分干脆地将光团拍进自己的识海中，开始浏览天狗的记忆，以及在记忆中包含的，天狗在临死之前的情绪。
记忆是被凝缩起来的，所以石天先是感受到自己变成一条天狗，十分自由的在整个大千世界的天地中奔跑，或者，鼓动黑暗，吞噬生命。
此后，千万年的时间，便是如此度过，直到有一天，天狗忽然感觉到，在遥远的地方，自己看到了边际，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便往那个方向奔跑过去。
用了一千年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这一出可能是整个大千世界边际的地方，然后，自己便鼓动自己所能鼓动的所有黑暗，一跃而起。
成功了，自己清楚的记得那一刻，自己成功的在自己的身体中演化出一座可以生生不息，自成方圆的小天地。
只是，借助这个小天地，自己再往外看去，便愣住了。
在那一霎那间，天狗的识海中有无数念头在转动，但是最终，天狗没有踏出一步。
因为那一步，无论怎样踏出，都毫无意义，一切已经注定，一切已经开始。
天狗忽然泪流满面，接着轰然倒地。
在天狗倒下的那一刻，石天的心神不由得为之颤抖一下，他感受过绝望的情绪，但是，从没有这么一种绝望，来的毫无意义，是的，绝望的毫无意义。
“呼……”在天狗倒下的一刻，石天已经睁开眼睛，然后，轻呼出一口气。
“如何？”
白骨道主站在一旁，在他睁眼之后，开口问道。
石天闻言，微微翘起嘴角，接着，先撤下自己周围的阵法，才看向白骨道主，随即，笑道：“确实，十分可怕。”
三尸道主脸上的神情晦涩，始终保持沉默，在石天与白骨道主一起看向老者的时候，他才抬起头颅，也看向一脸笑容依旧，目光清澈的老者。
出去吧，我们一起出去。
只要忘记一些事情，然后，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仙就可以了。
“老者开口道。
“对不起，我不是很喜欢自欺欺人，所以，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去去，看看这俱尸体前面，究竟是不是仙道，你会阻拦我吗？”
白骨道主盯着老者，问道。
“诸位说笑了，诸位想做什么岂是我能够拦阻的，我虽然也是道主境界的修士，但是，本身只是一头精魅，并没有十分强大的战力。
再说，我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三位。”
老者随即道。
就老者几句话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白骨道主就算要挑刺，此时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她仍旧没有停止对老者在精神上的压迫，注视着老者，几个呼吸的时间后，白骨道主才道：“我们就走过去看看，看看大千世界的边际究竟是什么样子，可以吗？”
“您可以过去看看，但是您要知道，离开天狗的尸身，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要太冲动。
在我看来，往前走，便如同鱼跃龙门，在你跃起时，一切便不受控制。”
老者道。
白骨道主沉默下来，石天则一直保持着沉默，他们都在思考，眼下应该怎么选择。
第2969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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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9章 选择
其实，面对三人的也没有多少选择，无非往前，或者后退。
不过，其间真正的衡量，是心境陷入可怕境地，或者，暂且退下，无论是安稳余生，还是再做准备，图后来的可能。
半晌，白骨道主终于做出自己的选择，目光微动后，她看向三尸道主，开口道：“回去吧，三尸。”
虽然做出选择，但是，以白骨道主的心性，自然不是单纯的退缩，对她来讲，面对先知的恐惧只是一个方面，但是更多是心中的不确定，没有把握，使她决定暂且离开。
反正天狗的尸身暂且不会消失，等到她心中有了别的想法，或者更充足的把握再回来，是白骨道主心中的打算。
“白骨，我们已经很老了，在这个境界上，我们顶多还有五百年的寿命，而且，我生病了，你知道，我如果不赌一把，很有可能，我就再也没有几乎往前了。”三尸道主闻言，默然片刻后，才看向白骨道主，轻声道。
白骨道主看着三尸道主，闻言，一愣后，脸上露出复杂的情绪。
对于三尸的选择，她有些惊讶，但是，更多是一份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情绪。不过，在理解三尸的选择时，白骨道主还是不由得生出几分唏嘘的感觉。
她忽然想到了许多事情，从他们相识，相知，相疑，相恨，相杀……直到今天，三尸道主脸上忽然悲伤之后，通透的神情。
俩人的心境，在此刻，一个是晦涩之后，有些许悲伤。倒是三尸道主，在做下决定之后，心境忽然如空山新雨后，在一路泥泞中，此刻终于迎来抽身站起的过程。此时，他心中甚至没有许多恐惧与绝望的情绪。
“可惜，你我之前，为了一份仙道机缘，从朋友到仇敌，如今，再回首，才发现，沧海桑田只是浮生一梦，真正的机缘，与我们曾经争夺的东西并没有许多关系。”三尸道主接着道，中难掩感叹的情绪。
“前面，不一定就是这个世界的尽头，也有可能是一个陷阱，这样你走之前，我们先将他杀了，绝了后患，你再离开吧。”白骨道主目光沉凝后，忽然一指老者，冷声道。
老者闻言，一愣后，脸上立刻露出有些惊慌的神色，似乎没有想到白骨道主会做。
“算了，他如果真的在前方设下陷阱，之前便不会苦苦劝说我们。再说，若真的想杀害我们，他完全可以不动神色，不现身。所以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至少有一点我确信，就是他是真心不希望我们继续往前。只是可能没有预料到，这里有一个将死之人，无论如何也要赌一把。”三尸道主摇头之后，脸上带着苦笑道。
三尸道主可以轻松想到的事情，白骨道主怎么会想不到，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跟一份莫名的情绪，使她希望三尸道主可以再考虑考虑。
“你想好了？”白骨道主看着三尸道主，再次问道。
“想好了。”三尸道主一笑，接着微微弯腰，轻轻拱手道：“白骨，这一去，无论生死，你我之间，恩怨两情，若是再见，只是故人，若是不再见，希望你能在五色海上，替我写一笔名字，让世人知道，曾经有一位修士，后于天狗，向苍天。”
“好，写哪个名字？三尸还是……”白骨道主干脆的点头之后，问道。
“写风公子吧。”三尸道主忽然目光凄迷着，一笑道。
“好。”白骨道主再次点头。
“那就，再会了。”三尸道主最后道。
“再会。”白骨道主嘴角微抿。
“再会。”石天这时也轻轻拱手。
他对于三尸道主虽然没有许多情绪，但是，面对一位敢于在生死面前一步踏出的道主，他觉得，还是表达一份尊敬的。
三尸道主闻声，带着笑意，冲石天点了点头，接着拧身举步，然后整个人便飘飘然着，往上方飞去。
与此同时，石天，白骨道主，包括那位方才一直在劝告他们的老者，此时都保持沉默，看着三尸道主往上方一片最黑暗的墨色中飞去。
良久，直到三尸道主的身形彻底陷入黑暗中，不见踪影，白骨道主才首先低下头来，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他不会回来了，对吧？”白骨道主问道。
“是的，无论生死，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像天狗一样，因为自身已经形成一座小世界，所以便等同于不在这个大千世界中了。”老者点头道。
“既然这样，我们便走吧。”白骨道主道。
三两句话，顺其自然，石天站在一旁，闻言点点头，他本来就打算离开这里的，现在，事情眼看尘埃落定，自然要走，要知道，竹青还在外面等着他呢。
于是，沉默中，三人一起拧身，举步，便准备离开这座小天地。
在石天与白骨道主转身之后，老者也跟上二人的步伐，闪动身形，往前走去。
“白骨道主，就这么离开这里，你心中不会有不甘心吗？”几个呼吸的时间后，石天站在一处黝黑的地方，看着隔开空间的一道孔洞，一步踏出之前，还是忍不住问道。
“确实不甘心，但是，相比在没有准备好以前，将自己托付出去，还是等到把一些事情想明白，再往前吧。”白骨道主闻声，扭头，轻声道。
“理解。”石天轻轻点头。
的确，事情在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单纯的去探究什么，其中夹杂着许多复杂的衡量，可能发，就算是白骨道主也要用很长的时间去思考清楚。
“你在前面。”不过，在即将离开这座小天地时，白骨道主却忽然一伸手，冲老者道。
老者闻言，嘴角微微抿起，接着带着浅淡的笑容冲白骨道主一拱手后，举步往前，随后，探身走进一片黑暗。
石天见状，目光微动后，跟上老者的身形，也走进一片黑暗中。
进来的时候，与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异，同样费劲功夫，从黑狗的口中爬出去，带着一身粘腻的气息。
等石天起身时，一眼便看到了已经站在外头，正一脸笑容看着自己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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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0章 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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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0章 翻脸
在石天与老者都出来以后，白骨道主也出现在两人眼前。
只是，起身之后，白骨道主忽然一步踏出，在石天一愣时，五指成拳，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老者直接捶击下去。
“白骨道主！”当下，老者脸上便露出十分惊慌失措的神色，在白骨道主一身气势淋漓，眼看要将他斩杀的状态下，老者眼中的惊恐难以掩饰。
“道主！”石天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也一声轻呼。
他同样没有想到，为什么方才离开小天地，白骨道主就要冲老者动手，他找不到理由。
面对二人的反应，白骨道主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始终冰冷，杀意坚定，不过一个霎那间，白骨道主的拳头已经来到了老者的鼻尖处，在老者一身灵力也疯狂往后退的同时，白骨道主身形如电，眼看就要以己身的气力生生捶杀老者。
“为什么？！”老者在生死之间，发出一声咆哮的声音，随着咆哮的声音，老者一身气势也终于有所变化，从一头精魅的气息，转化为异种的悍然。
同时，一张面目也跟随气势变化，形成一张类似狐狸模样的异种状态。
接着，老者伸出手来，也是道主境界的气力以毫厘之间的差距与白骨道主的拳头相撞。
“轰！”只是拳头相撞，天地之间便响起一声轰然。
随着这一声轰然，俩人身处的琉璃镇，上下一震，几乎一米的起落在方圆千里发生，接着，余波震荡，摧毁建筑，使草木伏低，而这一切，还是白骨道主在千钧一发时，收敛气力的结果。
“哧啦！”片刻后，白骨道主的脚跟踩出一道沟壑后，在石天身后停下。
然后，在与老者相隔千米的距离下，气势相抵，眼神冰冷，杀意凌然。
“怎么？现在不装了？不是说自己是一头精魅吗？”白骨道主微微咧嘴后，看着老者问道。
此时在模样上已经有所变化的老者也微微咧嘴，看着白骨道主，声音暗哑着，才轻声道：“白骨，何必这样，就此分别，以后大家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不行吗？再说，我就算骗了你，也没有害你的心思。”
“可笑，你连自己的身份与气息都能隐藏，说没有害人的心思，谁会相信，若真是没有害人的心思，为什么一开始不开门见山，要等到这时，已经撕开脸皮才做出情真意切的样子？”白骨道主一声嗤笑后，冷声道。
“呵！事已至此，就没有必要再装模做样了吧？说清楚，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