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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之后的青杏的确没有那么酸了,都带着些微甜味道。
这一夜,便在青杏的酸甜滋味里,安静地度过了。
令元央疑惑的是,她本以为炎席会来找两人麻烦,但接连几日都没有动静。不过很快,她从过来询问自己身体状况的炎初芷那里知道了原因。原来那日很快得知此事之后,炎初芷当晚就去找了炎席。
两人平日关系虽不好,但心里明白归明白,都聪明得不会去撕破脸皮。炎初芷并没有同对方说什么道理,也没有点明此事,只询问了一句话:半月后族长的寿辰,不知准备送些什么礼物?
此话一出,炎席清楚对方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再这当头闹出事来,否则便不要怪她捅到族长那里。他不是傻子,知道报仇不急在这一时,因此只是笑着应了下来。
“我现在担心的是,半月后的寿辰,怕是不会太平。”炎初芷略有担忧道,“寿辰之日忙乱,朱雀城里一些与家族有交情的人也会前来参加。到时候鱼龙混杂,出了事也很难处理。”
“但是也许是一个突破口。”水天零冷静地应了话,“对方处事利落,线索断得干净,不等到对方出手,怕是难以顺藤摸瓜。”
闻言,炎初芷叹了口气:“是福是祸,如今的确难以衡量。”顿了顿,“不过幸好姐姐的身体已有所恢复,不至没有自保之力。”
“初芷姑娘也别太担心,到时候见招拆招罢。”元央倒是颇为乐观。
果然,接下去的几天,朱雀山庄就66续续到了好些陌生人,有些热闹起来。元央与水天零也难得见到了炎濬,被他的族长爹爹亲自派过来邀请两人。
这是元央和水天零第一次见到这个炎家长子,不免多打量了番。炎濬今年已三十有二,一身暗青色长袍,面容微黑,下颔有些青色胡茬,看起来倒显得成熟稳重得很。对方显然知道两人正是救下炎初寒的恩人,言谈之间十分温润有礼,还与两人寒暄了会,才告辞离去。
第80章心动乱神()
炎天烨的身为一族之长;寿辰规模只略逊于元氏王族,元央望着这几日来朱雀山庄日趋热闹的景象,不禁暗暗咋舌。她虽是王女;生辰之礼也远没有这般隆重。整个朱雀城如今都显得格外生气,在这明媚的春日里蒸腾出一片繁荣。
元央虽然挂心于掩藏在这一切平静里的汹涌暗涛;但是伤势好不容易初愈的她,还是免不了对这些热闹心生向往;在房间里一刻也坐不住。她也不担心炎初寒那里,这几日与炎初芷接触下来;多少也了解对方虽看起来柔弱;心思却极是缜密;处理事情也很干净利落;丝毫不像她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般。
这日;离寿宴还有三日之期。元央从底下丫鬟那里听说今日城南有一场庙会,心里忍不住又开始痒起来。日头还没爬到中间,就跑去找了水天零。
她方踏出门,正巧撞见自外头回来的水天零。元央有些惊讶地停住了脚步。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目光微微一顿。
“出去了?”元央走近几步,微微抬头望着比她高出些许的水天零,好奇道。
“炎初芷找我有事,便走了一趟。”水天零停在了内院门口,解释道,“这几日朱雀山庄太过平静,对方也没什么动作,让她有些不安。另外,她那里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在元央疑惑的目光里,水天零停顿了话头,片刻后才继续道,“炎初寒同炎初芷提出,等炎天烨的寿辰过完,想要离开山庄,去沧雪大陆继续修习灵力。”
“要离开?”元央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她不是伤才刚养得有了起色,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炎初芷没有多解释,只说两人之间因一些事起了罅隙,炎初寒始终在避着她。这几年来对方一直在外,也是因为这个。只是她身体出了状况,才临时赶回来,去了毒沼为她寻药。”
听了水天零的话,元央反而愈加觉得不解:“真是搞不懂。明明一副很在意的样子,又是同胞姐妹,什么罅隙会放不下?这种时候,若是让炎初寒孤身离开,怕是更危险罢?”
“嗯。”水天零点点头,“炎初芷的意思也是担心这个,说没除掉危险前不论怎样也不会任由炎初寒离开。她觉得对方近日会有动作,便将家族的情况又告知了我了解些,觉得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族长之位。如今炎天烨已五十有余,整个朱雀家族暗地里都分裂成几派,各有支持。像那个炎席,就得到了极大一部分旁系的支持。一个家族,血脉亲疏是除了实力外更根深蒂固的影响点。别看他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听说他幼时过的日子与现在可是天壤之别。炎席自小性子便傲,虽然不至于挨饿受寒,但却免不了被看不起,又时常得罪人,被年长的欺负也是常有的事。他的娘在生他时就难产死了,他爹与他脾性极像,本也很有灵资,却因一次受伤落了疾患,最后碌碌无为。在炎席七岁的时候,出了一些事,导致他爹为了维护他也死了。而长子炎濬,因沉稳性子获得了很多长辈支持。炎初寒的实力则是最有可能在以后超越现任族长炎天烨的,支持者也多是尊崇实力的年轻人。”
“这样倒也符合几人情况。”元央听水天零分析完,认同地点点头,斟酌道,“炎濬的性子看起来的确是最适合当族长的,可惜实力平庸,也许能守住如今局面,但却很难让朱雀家族更上一层楼;炎初寒实力强是强了,却根本不在乎什么家族发展,可以说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至于炎席,若得了族长,旁系的地位便会有很大的提升。那些人支持分量虽不大,但贵在人多。这样看来,还的确不好说最后花落谁家。不过若真的是因为族长之位,莫非是炎濬和炎席其中一位最有可能?”
“话是这般说,”水天零眼底有沉吟之色,“不过族长之位,也不过是猜测之一,并不能作最后论断。何况嫡系里其余几人实力也不差。几人争得越厉害,对他们越有利。且如今又有可能与其他家族有牵扯,感觉更加复杂。”
“被你这么一说,这种家族内斗简直头疼。”元央扶额,叹出一口气来,“我是不是该庆幸出了王殿,才免了这一切的纷乱争夺。”
水天零深深望一眼元央,抿了抿唇,随即转了话题道:“先不说这些。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被对方一提醒,元央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连忙点了头,讨好般地笑起来:“听说今日城南有庙会……”话不过半句,眼也不眨地望着对方,意思却已经自明。
水天零神色不变,轻轻噢了一声,停顿片刻,才缓慢开了口道:“又想出去?”
“听说庙会很热闹呢。反正近日这么平静,与其紧张等待,还不如趁机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好好放松一下。阿零觉得呢?”元央说着,唇角弧度又往上勾了勾,清澈的目光里倒映出水天零有些思忖的神色。
半晌,水天零终于松了口:“随你。”
“太好了!”闻言,元央神色一喜,乐得情不自禁就去搂水天零的手臂。熟悉冷香贴上来,触到胸前,元央的心才后知后觉地漏跳了一拍。然而心底喜悦真实,还是让她不忍放手。她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那日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倒也试图说服自己接受。只是这些小心思,倒也一时不敢与水天零说,只能暗自留心着看对方态度。毕竟这种感情太过惊骇,元央不想因此莽撞地坏了两人关系。
只见水天零垂眸扫一眼左臂上挂着的手,元央却假装没有瞧见一般,呵呵笑了几声,已经抬脚拉着对方往外迈去,口中催促道:“庙会那里应该有些好吃的素斋,看阿零平日吃得清淡,应该会喜欢才是。”
水天零的目光移上去,在元央脸上转了一圈,片刻后才望向前方,终于还是没有伸手去拂开依在一旁的人。
两人脚程极快,中途元央向路人打听了庙会的具体位置,不过半个时辰已经近了。耳边小贩的吆喝声愈发嘈杂,交融在一片春日的暖风与绿意里,人群的欢笑声也被吹散。途中元央的身子偶尔还被路人挤得贴上身边的水天零,背上汗涔涔一片。
见时候不早,元央摸摸肚子也饿了,打算先用了午膳再好好逛一逛。水天零自是不挑,任由元央拿主意,目光淡淡扫过两旁,身上的疏离在拥挤人潮里倒去了许多。只是她显然不太喜欢人群,眉头微微蹙了蹙,抿着唇什么都没有说。
元央走了回神,余光瞥向水天零时,也注意到了对方神色的细微不适。她略一沉吟,已经拉着水天零挤出了人群到了一旁,这才松了口气,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嘟囔道:“没想到人比想象里的还要多,可热死我了。”
水天零瞥了元央额头晶亮汗珠一眼,低低道:“许是第一日的缘故罢。”
“嗯,”元央点点头,“不管了,先找个地方用膳罢,挤得又热又饿。”
言罢,两人也不多耽搁,一刻钟后已经在附近的一家素斋坊坐了下来。
元央透过窗户望着街上络绎不绝的人潮,怀疑半个朱雀城里的人都跑过来凑热闹。正想着,一个身着素色衣衫的女子已经走到两人桌前,柔声道:“两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元央回过头,见是个眉目温和的年轻女子,忍不住礼貌地笑了笑,道:“我们来朱雀城不曾太久,不知可有什么推荐?”
女子闻言,细心地询问了两人口味,又推荐了四五样素菜,元央都觉不错,一一应了。女子面带微笑地记了下来,最后又道:“这位姑娘看起来有些热,可要来些素酒减渴降火?”
元央眼睛一亮,张口就要应。却有一个声音淡淡拒绝了:“不用。来些茶水便好。”
“啊?等等,这个应该没关系罢?”元央以为水天零不喜沾酒,连忙插嘴道,“素酒并不醉人,阿零若是不喝,我一个人也可以喝些的。”
这边话音方落,水天零已经一个眼神扫过来,止住了元央的话头,才又重复道:“就这样罢,麻烦先上壶清茶。谢谢。”
待女子退下,水天零才在元央疑惑的目光里随意瞧了一眼,开了口道:“你这几日最好不要沾酒。”
元央不免有些一头雾水:“为何?”
“你可还记得上回我与你提到的副作用?”水天零微微抬了眼,睫毛纤长隐在窗口的光影里,只有清冷声音飘散开来,“你近日时常体热流汗,便是因那鸟血性燥,过上个把月便会缓一些。不过若是沾了酒,就不好说了。”
“难怪。”元央闻言顿时恍然,“这几日夜里睡眠,我也常热得慌,要喝几口凉水才压得下浮躁之意,原来不是天气回暖的元央。阿零怎的不早说?”
水天零的声音平静:“你如今知晓了,是不是愈发觉得热了?”
被对方一提,元央难免更放了注意在身体感受上,果然如对方所言,只觉胸口有些灼烧感,细细密密的,不留心还好,一旦留心了,那火就烧得更加旺了些。元央这才明白了水天零不告诉自己的原因,苦着脸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那,若是喝了酒会怎样?”
“我劝你不要好奇,”水天零阖了阖眼,掩下那抹幽邃,“否则怕是要遭些苦头。”
元央第一反应就是忆起当时在水里似被火烤般的难受劲,当即身子往后仰了仰,靠上身后椅背,喃喃道:“那还是算了。”
“嗯。”
元央见对面的水天零轻声应了,忍不住视线就飘过去,落在那一身静坐的身影之上,见对方已经低下头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总是让人猜不透。那一头青丝已过了腰际,只两鬓边往后松松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来,衬着底下并不招摇的沉静眉眼,那股阒静气质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自发隔绝开来,如同独坐在一片寂静世界里,与万物不相惊扰。
那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望过去清澈见底,却难以捉摸到底有多深。元央不免看得有些痴,只觉沉在这样一抹难以描述的疏离冷香里,醉倒其中,再也醒不过来。
鬼使神差的,元央的目光一一在对方的身上打量而过,最后停留在那双修长的手上。
正是那双手,护过她数次,一旦被拥住,好似便彻底拥进了安全的港湾,兴不起任何狂风暴雨。也是那双手,一次次将她自危险边缘拉回来,不动神色地温柔安抚过她。而那右手手腕之上,一条红绳在周身的黑与白里格外鲜艳,撞入元央的视线里。
在她右手同样地方,也有一模一样的饰物。
念及此,元央的手腕忍不住有些灼烫起来。
只是当目光顿在水天零食指之上时,元央忽然微微一怔。
那里齿痕依旧,泛着一抹淡淡血色,并不深,却十分清晰,与几日前并无二致。
无怪元央惊讶,离上回治伤已过去有十几日,她记得自己虽咬出了些血,但根本不算什么伤,怎么看起来,竟没有丝毫好转。
似乎注意到了元央长久停留的目光,水天零放在桌上的右手忽的垂了下去,眼皮则抬了抬,正对上元央不解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晚上八点,最后一门期末考试也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当晚和几个同学去了KTV,直接抬了两箱啤酒进来,包了通宵场。在这样也不知热闹还是落寞的氛围里,毕业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已经有许多同学陆陆续续收拾完行李回家准备实习。因为大学玩得最好的一个朋友周五也要准备回去了,黑着眼圈又约起逛了街吃了饭看了电影算是践行。心情也是开心与不舍混杂在一起,道不清说不明。最后买了一瓶红酒两个人回寝室喝了完。
一直很珍惜校园里的友情,高中那会因为大家都是同一个地方的,所以要好的几个闺蜜还是继续玩耍着,其余的淡掉也不觉得可惜。到了大学才真正体会到离别的无奈。明白再舍不得也还是要走上各自生活的道路。
不想改变,生活却硬是推着我往前走。
以上不过是些废话。
不过日更应该也会暂时变成隔日更了。月中还有一场英语四六级要考,月末则要交毕业论文初稿。会忙上一阵子。不过缓一缓也好,最近精神绷得太紧,情绪也有些不稳定。就当好好整理一下大框架罢。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些码字的日子让我的大学生活回想起来变得更有意义。并不想停下脚步,希望还能再以后在这里不断相遇。
第81章阴谋初现()
元央撞上水天零那一潭深沉黑眸;心不由跟着一跳。那里面又似弥漫开来层层叠叠的雾气,遮掩住所有的情绪心思,让人拨不开探不明。她怔了怔;方略有迟疑地张口问道:“阿零,你的手……”
水天零已经用衣袖掩了那并不明显的伤痕;偏开了视线,望向窗口;神色淡淡:“没什么。好得慢些罢了。”
“可是已经十多天了。”元央不知怎的心底总有些不安,身子微微往前倾过一点;似乎想更近地去看水天零。
只是话方落;脚步声响起;两人点的菜已经陆陆续续上了来。元央只好暂时闭了嘴;待上菜的人离开;才又开了口试探性地唤道:“阿零?”
水天零的视线已经自窗口收了回来,望向元央,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只隐约投映出元央眉头微蹙的神色,那里隐匿的一丝忧色缠绕不散,眼底皆是关切。水天零的神色微微一动,静默半晌,方道:“只是沾了些焚鸟血的缘故,伤口破裂才愈合得慢些,过段时间就好了。”
元央将信将疑地望了水天零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对劲,料想这解释也有点几分道理,姑且信了七八分,又不放心地追问道:“那其他不会有什么影响罢?”
“这个就要问你了。”水天零说着兀自执起筷子,不忘瞥一眼元央。
元央闻言,自是不解,啊了一声,满头雾水。
只听水天零放缓了声音道:“你可有什么病,会传染于我?”
元央话语一顿,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忍不住嗔了水天零一眼:“当然没有!我身体好得很。”
“那不就成了,又哪里会有其他影响?”言罢,水天零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示意她可以吃了。
元央低头扒了几口饭,总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期间,她眼角余光瞄过去,见对面的水天零垂着眸,照例是不动如山的模样,连吃饭都透出一股子沉稳来,没有什么声响发出。她心里嘀咕了几句,暗忖阿零心思总是这样深沉难测,简直让她无从捉摸。
约莫过了盏茶时间,元央方从饭碗上抬起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润润口。她正要说话询问水天零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眼角忽然瞥见窗外有熟悉人影一晃而过,忍不住目光一定,眼底流露出几分惊讶。
那人元央认识,也有过一面之缘,正是之前刺杀夏行的那个黑衣女子。
水天零显然也注意到了元央的变化,转头扫过去,幽邃目光一凝,已经自桌旁站起身来,压低了声音朝元央道:“走。”
话落,自己率先往外走去。
元央见状连忙抬脚跟上,方走出几步又想起还没有结账,也顾不得多加询问,返身掏出一些碎银放在了桌上,才快步走出了素斋坊。
人至门口,只来得及瞥见远处水天零的黑色衣袂在街角晃过。元央知道事情紧急,马不停蹄地跨出门去,穿梭在拥挤人潮里,怕跟丢了两人。只是此刻方过午膳,来往路人比之前还要多上些许,元央跟的颇为吃力。她又不敢随意释放灵识让对方察觉,只能靠眼力在人潮里寻着水天零的一身黑衣。
无奈人多便难免碰撞到别人,元央几乎一路道歉过去。难免碰上几个不好说话的,怪她踩了脚撞了身,不肯罢休。元央急得汗又开始流下来,濡湿了鬓发,衣衫都被挤得有些散乱。然而不过一个转身,水天零的黑色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更别提那个女子了。元央以为跟了丢,心中急切,四下环顾,下意识往前走去。
正焦虑间,人群里忽然探出一抹凉意准确地贴上她的指尖,随即有力地收了拢,只一扯,已经将元央拉进了旁边一条小巷。
元央头一抬,瞥见水天零熟悉的侧脸,淡若梨花,将她扯至身边,又接着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