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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濬是族长儿子,成年之后一直与炎靳二人在帮忙管理家族事业,因此多出门在外,不过如今尚在朱雀城内。至于炎莱……”炎初芷的眼底浮现一抹无奈笑意,“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这弟弟算是痴心一片。他自幼倾心于当今元氏王族的王女。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王女在七年前悄悄离开了王殿,无人得知其下落。炎莱本欲当下就寻觅其踪影,但被族中长辈所阻,却还是屡次逃离山庄,又被抓回来。直到三年前的奇遇实力大增后,族里的人才稍微放心了些,不再试图阻挠。这炎莱便离开了朱雀山庄,去沧雪大6寻失踪的王女了。我也只在一年前听说他在白虎城出现,之后也不甚清楚。”
“是……是么?”元央越听到后来,脸上神色越僵硬,虽听到炎莱暂时不在朱雀山庄松了口气,但心里仍别扭地吊着一块石头,竟觉得有些怅然。没想到自己离开七年,炎莱的执拗劲倒是一点也没有变。不过念及万一自己再与他碰上……元央想象了下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简直恐怖。
“小央姑娘?”炎初芷觉得元央有些怪怪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不会,不会。”元央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低头去夹身前的菜,也没注意筷子上通红的正是她不爱吃的辣椒,直到放到嘴里才尝到一股冲鼻辣味,却又不好失态让对方察觉,只能苦着脸咽下去。随即取过一旁的酒杯连饮三杯才停手,抬头向炎初芷问道:“那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炎初芷沉默了会,方道:“如今姐姐虽然回了朱雀山庄,但我也拿捏不准对方还会不会再下手。毕竟既然出了手,万万没有再罢休的道理。只是对方既然至今才对姐姐下手,性格应该极为谨慎才是。加上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只能用上一些手段了。”
“你的意思是……要将人主动逼出来罢?”元央联想到今日的宴席目的,也大概知道了炎初芷的打算,思忖道,“如今局势难明,你姐姐又重伤在床,难以反抗。若是得了时机,对方倒的确很有可能趁此下手。”
“的确。”炎初芷点头应了元央的话,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只是两位姑娘如今被迫牵连进来,也许之后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实在是麻烦了。”
元央摇了摇头,唇微微扬了扬,目光明亮:“正好也没什么事,说不定还会有一场热闹好戏。”
“瞧两位姑娘并非四大家族之人,拥有这等实力,想必身份也不一般。此次事毕,初芷定然好好谢过两位。”炎初芷说着站起身来,微微弯了弯腰,行了个极为正式的谢礼。以她朱雀家族嫡系一脉的身份,此举已代表着诚挚的敬意。
待直起身来,炎初芷偏头望向身后的侍女小乙,吩咐道:“倒酒。”
酒满。炎初芷端起酒杯,朝元央和水天零举了举示意:“这杯,是我替姐姐敬两位的。我希望此事的计划只有我们四人知晓,不要闹到姐姐那里去。关于契约者的事,也务必瞒着我姐。”
元央闻言,神色里有惊讶一闪而过。
炎初芷瞥见,抿了抿唇,解释道:“姐姐性子冷淡,向来不喜理会家族权力争斗,对族长之位也是听之任之,并不放在心上。如今她因初芷重伤,我不想她对这些事情感到心烦。希望两位能体谅。”
“自然。”元央听炎初芷的话,心想以冰渣子的性格,的确很有可能厌恶族人内讧波及自身,说不定还会平白生些是非,便也点头应了。
炎初芷见状,朝两人感激地笑了笑,再次一口气饮干了酒杯。脸上绯红酒意又重了重。她身子本就不好,平日滴酒不沾,如今短时间内饮了三杯,对她而言已经有些多了。
将这些做完,炎初芷也不再提及朱雀家族的阴谋纷争,只捡些寻常之事说与两人,将宴席气氛调动得轻松起来。水天零照例有些寡言,倒是元央与炎初芷相谈甚欢。两人本都擅长与人交道,元央也不时说些近年来在沧雪大6遇到的趣事,席间欢笑融融,也算和洽。当然,期间元央念及轿中犯了错,也不时殷勤地替阿零夹些菜色,见对方都是默默地吃了,还不忘询问如何。只是得到的回答往往都是一声简短的“嗯”。不过元央观察细致,还是能从对方脸上极细微的神色里辨别出一些。比如阿零有意避开了自己菜里夹杂着的辣椒,不碰碗里那萝卜,对肉也兴致缺缺的样子。倒是更喜爱一些素食。这些倒在元央的预料之中,心道阿零这性子果然口味偏向于清淡。
元央自己这些年时常风餐露宿,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修习间隙自己打些野味饱腹,几乎能辨别出哪些动物的肉味鲜美多汁,哪些动物的肉味难以下咽,同时练出了一手烧烤的本事。但更多的时候,粗茶淡饭,了了果腹是常有的事。毕竟在外历练不比王殿,元央也习惯了好一顿坏一顿,并不计较,依旧乐呵呵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样子。当然,今日吃上一顿盛宴,倒也极为尽兴,不知不觉一壶酒都下了元央的肚,她的目光也因酒意有些迷离开来。反观炎初芷,因为身体原因那三杯饮完之后不再碰酒,脸上的酒意倒微微散了些。
一顿饭,三人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待酒足饭饱,外头的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朱雀城。
见时候不早了,炎初芷望着已经放下筷子的两人,出声道:“我出来时应了娘,要早些回去用药。不知两位姑娘可要同我一道回去?”
元央兴致正浓,加上好不容易拉着阿零出了来,自然不愿这般回去,当下推拒了:“不用。初芷姑娘先回去就好,我与阿零等会自会回山庄。难得来趟朱雀城,逛一逛才好。”
言罢,她余光瞥一眼身旁的阿零。果然对方的视线在听到她的话后也扫了过来。元央暗暗吐了吐舌,脸上带了些恳求之色。只见阿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说话,转过了头。元央心里一喜,知道对方算是默应了。
炎初芷闻言点点头,也不反对:“既如此,还望恕初芷不能作陪,先告辞了。”顿了顿,炎初芷自怀里取出一枚赤色玉佩,上面刻着一只雏凤,栩栩如生。她递于元央道:“这是象征着朱雀家族身份的玉佩,朱雀城里的人都认识。若是小央姑娘有什么看中的,务必记在初芷名下,算是一点微薄谢意。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使用。朱雀家族在朱雀城还算有些威望,大家都会给一点面子。”
元央接过玉佩,见这般好用也不客气,收入了怀里,笑道:“那就先谢过了。”
四人出了房门,之前站在门口的男子依旧笔直立着,见门打开,脸上挂起一个笑容:“几位对赤霞楼的菜色可满意?”
元央见朱雀家族果然礼数周全,当下不免生些好感,点头应道:“很满意。”
男子闻言弯了弯腰,领着四人走到了酒楼门口,才站定道:“一路小心,欢迎下次再来。”说着,又望向炎初芷道,“初芷小姐,方才二爷派人来传话,让你去他那里一趟。”
炎初芷点点头:“我知道了。”言罢,朝元央和水天零告了辞,几人在酒楼门口便分道扬镳。
此时已至戌时,街道两旁的宅房里都亮起了烛光,一眼望去灯火辉煌,一路延展至远处。这夜月色也格外明亮,衬着那夜幕里的星空,加上春风柔拂,令人十分舒畅。
“阿零,”元央方转过身往前迈了几步,已经笑嘻嘻地贴上了水天零的左臂,自然地勾了住。
水天零不习惯地眉头一蹙,垂眸望去,正欲推开,瞥见元央的神色,动作忽然一顿。
夜色温柔,只见身边女子白皙的脸上因酒意飘了些许红霞,那双眼睛却愈发晶莹,似有水光潋滟其中。此时,那眉眼笑得弯起来,眼底的水光便跟着晃动得愈发厉害,澄净黑眸无暇,几乎快要抖落一地星光。那一头青丝被随意挽着,有几缕泄下来,搭在肩头上,与那流转眼波里的迷色相映成辉,显出别样的慵懒之意来。
那一刻,水天零恍然觉得,眼前女子早已不是七年前不解世事的青稚女童,而是历经过风吹雨打,在枝头点点欲绽的花朵,尚残留着剔透雨露在花瓣将落不落,将那姿态点缀得愈发玲珑可人。
44浑水祸端()
“阿零?”
在元央唤声里回过神来的水天零;面无表情地伸手拂下了元央抱着自己的手。
元央丝毫不以为意,再次嬉皮笑脸地黏了上去;重新抱住了对方的手臂;故意抱怨道:“阿零也太不近人情。”
“黏着作甚?”水天零对元央的话毫无所觉,眉目清寡,再伸手去拂时,身旁元央却忽的一笑,眼底狡黠如狐;索性猛地张开双手围住了水天零柔软腰肢。
“还赶?”
颇有些含糊的话语落下。水天零只觉腰间一紧;又是一热。两人前进的脚步也不由停了下来。
方喝了酒的元央,身子烫的可以。水天零衣衫轻薄;能清晰感觉到元央掌心的温度一路顺着衣衫传递进来,触到自己微凉肌肤。水天零身子一僵,随即下意识地就探手想去扯元央的衣领,将人丢开。只是指尖方触及,元央猛地抬起了头,笑盈盈地开了口:“阿零可是不习惯与人亲近?这样可不太好,会很寂寞的。”
水天零在问及寂寞两字时,动作一顿,记忆翻涌而至。没想到隔了七年,换了身份,竟还能同样听到眼前女子这样的话语。水天零的心忽然软了软,放下手来,唇线微抿,片刻后才淡然道:“这样还要不要逛了?”
元央本来就是闹阿零,闻言笑着松开了抱着对方纤腰的手,随即又嘟了嘟嘴嘀咕道:“谁让阿零你弄得一副随时会被占便宜的样子,疏离得紧。可别学那冰渣子。”
水天零自然听到了元央的话,眉微微动了动,眼底有浅淡笑意一闪而过。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迈出了步子。
这些动作落在旁人眼里,也再正常不过,没什么人驻足露出惊讶神色。元央随即跟上了水天零的脚步,眼梢还压着些许酒意的酡红,清亮黑眸不时扫过热闹的街市。
水天零方走了几步,身边女子已经不知不觉渐渐往另一边去了。她的目光扫过去,果然元央早就蹦跶到了一边的小摊上停下步子低头摆弄着。那里都是些小玩意,多是常见的发饰配件之物。小摊见有客来,热情地招徕着,一一为眼前的年轻女子介绍起来。喝了些薄酒的元央看起来兴致极高,倒是极为细心地挑选。水天零忍住扶额的冲动,只得转过了脚步,走到了元央身旁,也站在了摊贩前。
“阿零。”元央忽然提起一样物事,抬头对上水天零的目光,脸上笑意有增无减,“你瞧这个怎样?”
水天零只见一根编制精致的红色挂绳被元央拈在指尖,下面垂着一个勾状的乳白石状,有点月牙形态,上面还有一道道花纹,大约拇指粗细。她许久不涉红尘,一时也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疑惑道:“这是?”
未待元央解释,一旁的小摊贩已经热情地介绍起来:“两位姑娘想必不是朱雀城里的人罢?这东西可有趣了,只有我们朱雀城里的有卖,我也是好不容易收来的。你们可知朱雀城外十大禁地之一的渊麓?那里有种小虫名唤灵犀,长至一定时候便会分裂成一公一母,不用交流便能感知对方心意。很奇妙的是,它们死亡之时这一公一母必定也挨在一起死去,然后它们的身体会渐渐硬化,结成如同玉石般的物事,纹理细腻光滑。若是恰巧被人拾到,就会拿去雕刻成各种饰品,就是这位姑娘手上的玩意了。我们叫它灵犀石,算是一种结缘之物。喏,这就是另外配对的。”说着,小贩将另一块灵犀石拿了起来,“两位瞧,但凡一对的,上面的纹路都一模一样,世上再也寻不到另一对与之相同的。”
果然,如小贩所言,两块灵犀石上面的纹路虽然毫无规律,但每一条都别无二致,连色泽浓淡也是相同。
“真不错。”元央饶有兴致地微微摇晃着手里的灵犀石。
小贩见状,连忙道:“是啊,姑娘,你可以买去送给心仪之人,博个好兆头,相传能给情人带来幸福,再难分散。这灵犀石一般也是有缘才能得,就算在朱雀城里也并不多见。”
“行,我要了。”元央笑着将小贩手里另一块红绳编制好的灵犀石拿了过来。心情看起来极好的她,也不还价,掏钱付了,才拉着水天零的衣袖离开了小摊。
“为何不用之前朱雀家族的玉佩?”
水天零直到离得远了,才出声问道,觉得这不像元央的作风。之前还叫嚷着要蹭朱雀家族便宜的元央,这一笔并不算小的数目倒挥霍得很是豪爽。
元央闻言,嗔怪地瞥了水天零一眼,不紧不慢道:“阿零也太不解风情了些。这种东西,哪有白讨的道理?”说着,似想到了什么,元央突然顿住脚步。
水天零见元央这般,跟着停下了脚,有些疑惑地望过去。
元央的目光在水天零身上转了一圈,水天零触及那过分明亮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里微微起了毛。果然,身前的人很快神色好奇地开了口问道:“阿零,你看起来也有二十好几了罢?不知可有喜欢过人?”
水天零闻言一怔。
元央见阿零忽然垂了垂眸,再抬起时,那眼底神色却暗了暗,深邃得望不透。
“问这作甚?”
元央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手里晃荡着两枚勾玉,偶尔撞击在一处的清脆声音散开在温柔夜风里,如同她的微熏话语:“我只是在想,喜欢一个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一旁的水天零眼底的平静忽然有了涟漪,一圈又一圈地轻晃。
“阿零觉得呢?”元央并没有偏过头,似乎在问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罢了。
身旁的女子沉默了片刻,一身黑袍在夜风里衣袂轻舞。半晌后,才听到对方开了口。
“你还年轻。等你经历过,自然便知道了。这种事,别人说了,你也难以体会。”
“是么?”元央低下头去,脚踢过一颗小石子,声音忽然有些迷茫,“我知道炎莱自小就喜欢我,不管我走到哪里,都跟在我身后。不过我觉得他烦,脑子又一根筋,时常躲着他。我本以为时日过去,也就淡了。但我没想到过,这七年来,会有个人这么费力去试图寻我。虽然想想好像又挺烦的。”说着,元央唇角勾了勾,“但有个人这么喜欢我,好像他也没有以前那样令人讨厌了。毕竟喜欢什么的,也许真的不受人控制罢……”
元央的话语低下去,脑海里有一个模糊面容缓缓浮上来。那双碧色幽瞳,反而一年比一年清晰。每次出现,都像是要把自己拽进去,永远沉溺。
“那阿零呢?”元央突然深吸口气,又提了提声音,偏头望向身旁的水天零,目光在夜色里亮如星辰,“阿零这么优秀,一定被很多人喜欢。是否也喜欢过谁吗?”
也许是眼前那双眼睛太过澄净,水天零望进去,能看到自己的投影在那片湖泊里晃荡。耳边是尘世间纷杂热闹的言语。有那么一瞬间,水天零突然便有些恍惚,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个身影。
那个快要被掩埋在层层记忆里的身影。有带笑的话语从遥远的一头传来。
“零儿待我这般好,不会是喜欢我罢?”
喜欢的……人吗?
“嗯?”
耳边落了声音。水天零的目光一晃,便回了神。
元央见阿零这般神色,心里猜到几分,忍不住笑起来,“阿零方才出神,可是想到谁了?”
水天零并不答话,恢复平静地面容看起来毫无破绽,仿佛之前的波动都是错觉。她清淡的目光朝元央瞥过去:“莫非你有?”
被反将一军的元央话语一噎,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防备也忒重,一点都不合作”,顿了顿,又道,“阿零这七年来跟着我,难道不清楚吗?”
“你心里想什么,我怎会清楚?”水天零淡淡道,“这些年你也遇到过不少人,也许其中暗埋了情愫不说,也不一定。”
“喂!谁暗埋情愫了?”元央颇为不满地轻轻推搡了水天零一下,脸却在夜色里不自觉地红了红,忽然又是一白。
下一刻,在水天零略微浮动的惊讶神色里,元央低头笑了笑,笑容有些晦暗,竟不似之前明快。随即她忽就转身执起水天零的手,将指尖的一对灵犀玉一并放入了对方的手心。
“送你。”
水天零没想到方才还被对方兴致勃勃把玩着的灵犀玉被递到了自己这里,下意识拉住了元央欲放下去的手,顿了顿,道:“怎么了?”
“没什么。”元央摇摇头,固执道,“阿零你拿着罢。这种东西,我想应该也用不上了。”
水天零眼梢微微一动,有些不明模样:“怎会?”
“我说用不上就用不上了。”
闻言,水天零的深邃细细地扫过元央的神色,似乎想看出对方的心思。片刻后,她垂眸望着手心颇为精致的灵犀玉,才缓缓开了口:“我并不信这些。”
“我也不信。”元央极快地接了话,语气却有些闷闷的模样。略一思忖,她索性取回了其中一块,随意系在了左手腕上,“既然都不信,也别争了。另一块你留着罢,若是不喜欢……”元央话语一顿,轻声道,“丢掉就是了。”
言罢,也不再看水天零,快走几步,移开了视线。
元央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一刻自己有些绝望的神色。只因被话语触动低头的念想间,竟是那个人的模样。
是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用得上?
这边,元央方撇开了目光,正好望见一个人影在夜空里滑过一道弧线,随即猛地落地,还滚了几圈,在离元央不远处停了住。
“哎呦。”
几乎是与此同时响起的叫唤声,将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两个壮硕的身影穿过人群走在地上的男子旁,狠狠踹了抱着头的男子一脚,压低了声音啐道:“给老子滚远点!没钱还敢来酒楼,要不是掌柜的好说话,非得打到你统统吐出来不可!”
男子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在地上缩成一团,口中讨饶道:“两位爷,别,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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