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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致的话,这会儿引逗出人的邪火来了,你又在这儿假撇清。真真气得我恨不得一口吃了你!”
我面上一热:“谁引逗你了?”
我今天只不过是大着胆子说了句心里话,可真没想引逗他。
“还说没引逗人?你自己照照镜子去!水汪汪的仿佛能淹死人的大眼睛,长得能勾住人心的眼睫毛,艳若桃李的脸蛋,那么小巧又轮廓优美的小嘴巴,偏偏此刻又红成樱桃色,还在那儿‘吧吧吧’地说个不停,你让人怎么能忍住不吃了你!”
以前,我们两个说话,即使是说笑,差不多也都是拐弯抹角地,这次听他当面这么毫不避讳地说讽实夸地,我觉得我的脸红得要烧起来了。脑子一热,我脱口而出:“那我怎么好像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你爱我?”
“你这个小瞒良心的,我怎么没说?”
我觉得耳朵都开始热起来了:我说这话的确有点瞒良心,他还真的说过。不过
“傻瓜,如果我心里没有你,我不说那三个字,我自然也是爱你爱得发疯;如果我心里没有你,即使我每天说一万遍,也依然是在欺骗你。”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捉住了我的手,“如果我心里没有你,我会在高四这种高压下,还巴巴地整天往你家跑?”
我心里也开始燃烧!他整天这样顶着压力,夏天顶着酷日,现在又要冒着寒风,真是不容易。这样想着,似乎就觉得眼睛里有些润润地。可是,接着这股热流后面的却是心里微微一酸:他终于还是用了反问的句子,他终于还是没有正面说出那三个字!
唉,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间变得这么敏感,这么追毛求疵地了。其实,我不好意思说出来,也许他也是不好意思说得太明显了吧?
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现在的我们应该还不到把这三个字挂在嘴上的时候
想到这儿,我对他说:“今天,我妈妈到地里去看冬小麦出苗出得好不好去了。如果苗出得整齐,那她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咱们开始学习好不好?”
也许是错觉,我感觉他的神色一黯。我再细看,却见他的脸上露出他的迷人的淡淡的笑意:“好啊,我怎么就差点忘了呢?怎么就陪着你疯了这么久?你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来?”
他将东西捡出来,我随手翻看了一下。立刻,我的心弦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重重地弹拨了一下,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使劲地将眼睛眨了眨,将那层雾气逼回了心里心里一部分,抬起头,脉脉含情地瞅着他消瘦的脸,动情地叫了一声:“一诺!”
已经是尽量掩饰着自己了,可是,我自己都能感觉得到我的声音是颤颤的,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怎么?感动了?原来你是这样地重物轻人呀,我整天对你这么好你看不见,这么几张纸就让你感动得稀里哗啦地?”他故意装出浑不在意的语气说道。
将心里的感动又压了压,才没让眼里的雾气变成液体流出来:“这是几张纸这么简单吗?政治常识真的换课本了?你竟然把书从头到尾全抄了一遍?”摩挲着那厚厚的一摞排满了密密麻麻蝇头小字的纸,感到那压也压不下去的热气还是一阵一阵地往眼里冲。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二章 手抄书(三)()
“不是一遍,是一式两份。”
“一整本的政治常识?你竟然抄写了整整一本政治常识?抄这么厚厚的一摞?这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抄完呀?你下课不要休息一会儿?你晚上不用睡觉了?”
我一口气不知道问了多少个问题,他给我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没事,耽误不了睡觉。这么多年,写字的速度早就练出来了,权当我从头到尾背了一遍。”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好像真地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这能一样吗?如果是学过了,抄一段两段的能加深记忆。可是学都没学过,一下子抄了一本,等后边的抄完了前边的早就忘了,整天学习已经够累的了,你何必还要下这些功夫呢?”我是真地心疼他了。
“唉,政治常识到底还是换了新课本了,我也是没办法。其实是真地不希望它换,去年一边学着,一边刚刚改了一部分,现在又来换,真地挺讨厌的。”
“真不知道我们学理科的为什么要学政治。从小到大政治、政治常识、青少年修养、马克思主义哲学、辩证唯物主义,还有什么时事政治,换着花样来,学这些有什么用呢?我又不想当官。”我恨恨地说。
刚说完,看看手里的抄本,我又转换了温柔的语气对他说:“现在就因为又换了这该死的课本,就要害你不眠不休地给我抄一遍。你也真傻,何必要费这么多功夫呢?”
“没办法。政治常识这一换课本,新课本的数量严重不足。现在班里是四个人共用一本书,我实在是没办法给你弄一本书来。可是,我又怕耽误了你学习,没有别的好办法,我只好日赶夜赶地给你抄一本了。抄的时候,我就想:四个人一本书实在是不方便,不如垫上复写纸,一式两份,这样不但你的书有了,我也有了自己的一本。所以你不必感动得以身相许,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一开始听他在那故作平静地安慰我,心里还感动地稀里哗啦的。可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我不由得脸又是一热:“嗯,那个,人都说‘什么嘴里长不出什么牙’来?你呀,明明是为了我才抄的,你的那份不过是‘搂草打兔子’,一个副产品。你心里明明是对我好的,却偏偏就不能好生说话,而偏要说那种话。”
他低头一笑:“你说得对。某些人嘴里能够长出那个什么牙来。人家明明说的是好话,某些人偏偏却要往歪处想。”
我刚想反驳,大约是他知道我害羞,没再故意逗我,转了个话题问:“现在不怪我上星期天没来了?”
想到他竟然在两个多星期里,利用课余时间,不眠不休地替我抄完了一整本书,我早在那儿感动得不知所以了。虽说他嘴里说得轻松,可是那么厚厚的一本书,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抄完呢?心里想一会,念一会,不知要怎样报答他才好,哪里还有半点责怪他的意思?更何况,刚才之所以嘴里怨他不守信用,也不过是因为长时间没有看到他,担心他、想念他,故意耍耍小性子罢了,哪里是真心地责怪他呢?
“怎么不说话?难道还真生气了?好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
见他误会,我赶紧解释:“没有。我哪里会生你的气?刚才不过是设身处地地在想,如果要我抄完这一本书,那得要花费多少功夫?更何况你还得上课、写作业,真是难为你了。”
本以为他听了我的话会继续耍贫嘴,或者趁机搞点小动作什么的。没想到,他却一本正经地说:“好了,你感动也感动过了,现在开始干正事吧。我抄的是一式两份,为了赶时间,两份没有分开,咱们一起把它们分开吧。”
我乖乖地答应了一声:“好。”
每页的右下角都有页码标号,要把两份分开还是极容易的。分成两份后,我拿出订书机。可是,太厚了,根本就订不透。
“你不是会绣花吗?针线功夫肯定不错。要不,你用针缝吧?咱们也来个古色古香的线装本。”他出主意说。
看着一页页隽秀的小字,想到他每晚熬夜的身影,我可舍不得弄个古董的线装本。
我抬头看了看他,嘴角微微地一弯,温柔地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掰下几个书钉,将书钉原先的脚掰直了,又估量了一下书本的厚度,重新将书钉折了两个较长的脚,然后用圆规的尖在书本合适的位置上扎了几个眼,再将折好脚的书钉按进去,把他抄的这两本书给订好了。
“哦,原来书钉还可以这样用。还是这样好,线装本的毕竟容易松散。”
我接过他的话:“这个法子哪个高中生不会呢?我们哪个学期见不到厚厚的一大摞复习资料?”
他笑着说:“我一科有一个文件夹,平常还真没自己订过这么厚的东西。”
我“嗯”了一声,一边翻着他的手抄书,一边把自己正在想的东西随口说了出来:“一诺,人家都说‘字如其人’,你说这话是不是真的有道理呢?你看你的字,初一打眼秀气如女子,可是细看起来,那一撇一捺间却又给人一种潇洒又有力度的感觉。这是不是有点像你的为人呢?”
“呵,你的脑子转得可真够快的,怎么就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来了呢?我倒想听听,你从我的字里能看出我的为人是怎样的呢?”
“不是还没从你给我抄了这么一大本书的震撼中醒过神来嘛。其实,我是想问问,你说到底别人这样说有没有道理呢?你要我说,我可说不好。”
“对于我你都说不好?可见我在你心里没有什么位置。”他明显地面上一滞。
我假装没看见:“怎么能这样说呢?不是有一句古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嘛。就是因为我跟你太熟,这才说不好呀。”
他脸上的不快一下子没了,嘴角往上弯了弯,说:“贫嘴!说真的,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二章 手抄书(四)()
我笑着说:“说真的,我是真的说不好。在我心里,像你这样的人品,就应该写出这样的字来。有时候想想,‘字如其人’这句话也许真的有一定的道理。当然了,如果曾经专门练过书法,那他们写出的字体自当别论。”
“我从来没有特意练过书法,你的意思不会是说我的字很糟糕吧?”
“才不会呢。其实,我很喜欢你的字体。我想,说不定你将来还能独创一格呢。”我心里的喜悦一个劲地往脸上涌,“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字体。隽秀又潇洒,就像你的人一样。我想,如果贾宝玉没特意练过书法,他随本性写出来的字也应该是这个样子的。看到你的字,就好像看见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站在面前;而不是像我的字,给人一看就是一个女孩子的字。你看你平常为人处事,都是对人体贴入微,又隐含着一种,一种,怎么说呢?是优游自若?也不是,好像这个词不足以形容你。到底是怎么样,我语文学得不好,我形容不出来。”
“哦,看起来我在你的心里的形象还很高大嘛。”他打蛇顺杆子爬,“不过,我也觉得‘字如其人’是有一定道理的。不是说心态决定一切,性格成就人生吗?一个人的字体也许真能体现出他的一部分性格特征呢。好了,林妹妹,今儿个宝哥哥就不陪你谈论这些了。我这么长时间不来,你该积攒了不少问题吧?政治你留下来慢慢背,要我给你把学过的讲一遍是不能了,我也不大喜欢学政治,政治也没有什么好讲的。你还是先把你积攒的问题拿出来,我看看我是否都能坚决,然后我再把这三个星期里给你归纳的重点讲讲。”
我脸一热,这三个星期,特别是后边两个星期,我的心整天七上八下,哪有什么心思学习?自然积攒的问题也不多。不是吗?根本就很少做题,又哪里会发现问题呢?现在他倒是一本正经地要给我讲题了,可我的心思哪里能放在题上呢?
脑子里翻腾着,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诺,我先问你个问题好吗?”
“好,你拿出演算纸,咱们一边看着一边讲。”
“不是,”我扭捏了一下,“不是学习上的问题。”
不知怎么的,他就两个星期天没来,可我觉得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他了。这次见了面,我总觉得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说。
他放下笔:“今天不学习了?你要说什么呢?”
“嗯,我这一阵子老是集中不起精力来。我,我是想问你,在学校里,你就常说两个人在一起没法讨论学习上的事,怎么现在”
“你呀,”他语带埋怨地说了声,“都快要火上房了,你怎么还有时间想这些?你这样的态度能够把成绩提上去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班里的学生都是拼了命地学习呢。”
我让他说的更加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揉眼睛。
“傻瓜,那时候我是半真半假。为了赶快进到你的心里,我有时候是故意那么说,好博得你的同情的,谁让你老那么心软呢。不过,你可别误会,我是真心地要跟你好的。现在我们两个已经成为一个整体,我是男人,难道我不该为了咱们的将来着想吗?你想想,现在跟那时候能一样吗?让你回校复习,你说什么也不肯。我一个星期来一趟,有时候甚至还来不了,我来了再不抓紧时间教教你,你明年还要不要高考了?你以为我这样每次都强忍着容易吗?你以为我不想整天跟你卿卿我我?不是你以前老在我耳边‘哼哼’教导我,‘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现在我们两个必须万分努力,争取明年冲过那座独木桥。到那时我们才真正有了谈恋爱的资本呀。好了,我估计你妈妈好回来了,碰见我们在拉闲呱不好。你呀,想跟你说说那种话时,你推三阻四羞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我想学习了,你又来逗我。来,集中精力,别说了,我可不想给你妈留下个坏印象。”
“原来你是怕我妈呀。”尽管知道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的心却是仍然平静不下来。又被他一句软一句硬地说着,觉得下不来台,我不由得强词夺理地说。
“哼,你妈那么认可我,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如果不是我们还在读书,我相信她一定希望我赶紧娶了你,我怕她干什么?”他鼻孔朝天牛牛地说。
我“嗤”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打住了。不得不说,我妈对他真地挺好的,不过,我妈应该不知道我俩的小心思。
“怎么?不服气?要不,咱们当着你妈的面亲热一次?”他将眼神瞟了过来。
“算了吧,你还是不要捅马蜂窝。”听他这么说我吓了一大跳,“我妈对你印象不错是真的,不过,她那个人是相当保守的。如果让她看见结婚前就搞什么小动作,她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好了,本来你三个星期没来我就来了又给我带来了这么大的震撼,我,我今天真的不想学习了。”
“那好,我们今天不学习了。可是,让你妈妈回来看见我们没在学习真地不好。我还是走吧,等下周再来。你不要整天胡思乱想,如果我哪个星期没来,肯定是有来不了的理由;如果我有时间来,我比你都想来不是吗?我现在是既想赶快高考完了,我好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又希望今年能多几个月,你的成绩能进步得多些。好了,今天我就先走了。”他说着,竟然真地就站起了身。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三章 苍鹰凌空(上)()
我慌忙拉住他的手:“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你不是说你今天不想学习了吗?”他不动声色地轻轻地挣脱了我的手,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外走去。
“我今天老是集中不起精力来学习,可是我没让你走啊。”眼看他的脚步就要跨出房间,我慌忙问道,“你今天回去有什么事吗?”
“回去学习呀。现在我们的时间这么宝贵,你又不想学习,难道你要我留在这儿陪着你玩?”
“哦。”我应了一声,可是心里是真的舍不得他走,可他说他要回去学习,我又实在没有理由留他。我自己不想学,难道还能再去耽误他吗?
“你没有事了吗?”他停住脚步,回头盯着我说。
“我,我”我想跟他说别走,可是,又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呀,”他走回来,“今天还打算等你妈回家留我吃中午饭呢。你就不能留留我?”
我脸热热的,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你知道的。”
“你不说出来谁会知道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看他又回来坐下,早顾不得兴师问罪。其实,对于他的小动作,我确实感到不好意思,可是心里却又莫名其妙地喜欢。
“对了,咱们好久没写东西了,这段时间你老不来,我写了一点东西,给你看看。你可不许笑话我。”
我还是不想学习。
“真的?你又有新作了?快拿给我看看。”
“什么新作?一个考不上大学的理科生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可别亵渎了‘新作’这个词,不过是有感而发略微表达一下心意罢了。其实,以我的水平,是连我内心的真实想法也表达不出来的。”
“好了,别谦虚了,快给我看看。”
我拿出上星期天晚上写的无名诗。还没展开呢,他就一把夺了过去。
“抢什么呢?什么时间你学得这样莽撞了?”我揶揄他道。
“我当然是想尽快一饱眼福了。”
“说不定不是眼福,而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他已经展开纸用夸张的声音读了起来:
“往昔你我兮共学堂,
今名为师兮实我郎。
”
听他读到这句我不仅大羞。当时写的时候,只是放任自己的感情尽情地流泻到纸上,可现在听他大声读出来,却觉得羞不可抑。赶紧一边去抢那张纸,一边制止他道:“不许念出声来!不许念出声来!你再念就不许看了。”
“郎”呀,我在小诗里面竟然胆大包天地用了“郎”这个字!这个只能在心里想想,怎么能当面被人读出来呢?
其实,就算他不读出声来,我写的什么也早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得常见兮各一方,
流水蜿蜒兮若柔肠。
说来不来兮甚彷徨,
不知君心兮心内伤。”
尽管一直不敢说出来,其实,我的心里早就把他当成我的唯一了。在他一连二十天没有音信的时候,我怎么能不彷徨呢?可是,要让我当他的面说出来,我又实在是说不出来。
以前,在学校时,写什么东西都是很隐晦的。这次,我**裸地表述了自己的感情,让他这么念出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幸亏他一向很体贴人,见我实在是羞不可抑,不让他读,他就真的没再念出声来。
就这么六句诗,其实很快就会看完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