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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日星期一天气阴
少年的我,曾做过一个梦,从此我就开始了酸涩的等待,总觉得有一种情绪,在左右着年少的我。
默默的期待中,无聊地数着书的一页一页;无聊地数着雪花一片一片百无聊赖中我期待着榴花似火的五月,也许那是个热情的岁月。
腊月二十七日星期二天气晴
多情自古空遗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腊月二十八日星期三天气小雪
明天就要过年了,我将中断我的日记。
今天我在家看书,上面有一篇文章,是我想写而写不出来的。还记得放寒假的那天吗?你骑上车子如飞离去
你怎么能就此一言不发,默默远去。
我牵上了你的手,从此不再放开。今年的冬天,北风吹过林梢,吹响了幸福的序曲,我认为我找到了我最美、最可爱的另一半。
我知道从此我再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你在地毯的那一端等我,等我一起踏上铺花的小路,去迎接普遍的祝福。从夏到冬,我等待着你的成熟。为等你在的我的臂弯上的一抹微笑,我的泪咽下了多少个凄清的夜晚。
你的眼睛深深地伤我,心的防线一层层崩溃,全是感动和负疚吗?我的甜蜜和安宁被不幸地夺去。我第一次明白:爱有多深,爱的付出就会有多苦。
我为你写诗,在风清月白的夜晚,我的笔划过天际,在星群中寻找你水仙的容貌,满天的星星都朝我眨眼,我无法揣测你的心思,但仍固执地痴痴地猜,我的青春就这样一天一天为你耗尽,然而我无悔。
日记到这里嘎然而止,他说,这就是开学初期他不肯去等我,也不做任何解释的原因。最后的那篇文章他不是全部的照抄原文。
我的心里翻江倒海,如果他在日记里说的是真的,那么我真不应该一而再地伤了他的心。有一瞬间我甚至想,尽管我的青春还不到瓜熟蒂落的秋天,可是也可以由他采下来保存即使是就此不再能等到丰收的日子,我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果实。
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我真的觉得爱情还离着我很远、很远。而且,现在的季节真的是不适宜,不要说果实成没成熟,那颗种子发没发芽还不一定呢。我承认,我的确有些依赖他了,很希望能时时见到他,听他说话,可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胡思乱想了一个早晨,饭也没吃来到教室。
星期天一天,都是自习课,只有值班的数学老师间或来看看,或辅导一下。其他老师大约要明天早上才会到学校来。
我低垂着头,尽量不去想昨晚和今早的事,也不去看他。这一天我倒是学进去不少东西。
下了晚自习,他又在那等我。
哦,我一直忘了说,我们学校不止一个厕所。因为那个离教室和宿舍较近,而这个不但远,路灯也是老远才有一个,还是常常半明半灭的,像老年人的眼发出混浊的光。一般的同学都选择到那里去,我是因为不愿去排队才选择了这里。
“呵,不愧是一百米的亚军,跑得可真够快的。”一见了面,金一诺就揶揄我。看他不像生气的样子,我如释重负。
想到昨晚我竟然落荒而逃,我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尽管他装作没事人一样,我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的事的孩子,虽然我坚持认为我那样做是正确的。这一晚的夜色较暗,乌云一团团地不时从那弯残月上涌过,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见我不说话,也抬头看了看天,说:“今晚的月色很好。”
我“扑哧”地笑出声来:“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今晚是一弯残月,还老被乌云遮着,你怎么就敢说‘今晚的月色很好’呢?可见,你平常都不知道对我说了多少谎话。”
“月亮知情知趣当然好了。它知道我昨晚神智糊涂做了错事,不好意思见你,所以今晚特意不露出脸来,好让我将羞遮过去。我为我昨晚的举动向你道歉:对不起!我太心急了,吓着了你吧?你可别因为我一时冲动以后不理我啊。本来也准备永远不让你看见我那几天的日记,可是昨晚实在是冲动得很,昨晚又睡得晚,今天早上我从你们宿舍走过,看见你的脸盆已经拿进去了。我真的不应该让你看的,你把它销毁了,永远忘了吧。”
本以为经过我昨晚的拒绝,我会永远失去他这个朋友,没想到他却来给我道歉。任由他牵着我的手,走向学校西南角的一棵芙蓉树下。
被他握着我的手,我的全身不住地战栗,手心里一片汗湿。我的心更软了,真诚地对他说:“一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还没准备好。我更害怕你为此分了心。”
“只是这个原因?”他将我的手拉起来,将手背放到了他的唇边,轻轻地触了一下,随即放了下来,用另一只手使劲地攥住。
我正因为他的亲昵举动而心荡神摇,努力地想从嗓子眼里挤出个“嗯”字,就听到他有些酸溜溜地吐出来两句词:“情知春去后,管得落花无?”(晁冲之临江仙)
我试探他,原来他也在怀疑我。我心里酸酸的。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我终于忍不住了,还是让他知道一点我的心意吧。老让他这样下去,怕他更是没法集中精力学习了。虽然现在还不是表白我的心意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念道:“红烛背,绣帘垂,梦长君不知?(温庭筠更漏子)”
“那你为什么还推三阻四?”他一下子来了精神,性急地说。大约觉得说得太直接,缓了缓他又说,“牵萦,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觉得你太漂亮、太优秀,错过机会我也许会遗恨终生。如果真是那样,我会连醋缸都打破。”
尽管知道他言不由衷,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暖暖地。我放软了语气,娇嗔道:“在我这里连乙醇都不曾有,哪来的醋给你吃。”
我忽然心情大好,跟他开了个玩笑。
“什么意思?”他不解地问道。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乙醇有一个—oh,而乙酸是—cooh嘛。”我本来就是在那儿故意混淆视听。
“那你给我一样信物。”他没有再纠结是酒还是醋,涎着脸道。
“行,只要我有。”我爽快地答道。快要毕业了,给他一件礼物留作纪念也好。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四章 芙蓉树下(下)()
金一诺将身子略微向前一倾,将手搭上我的臂膀,继而柔声说道:“让我亲你一下。”
我的心跳遽然停止,只觉得脸皮发烧,眼睛里有热气在溢,唇温遽升了5摄氏度。我哪里能想到他说的信物是这个?我还以为是买的东西,或者是手工做的呢!
见他的脸慢慢地靠了过来,我大脑缺氧,扭捏道:“我不会。”
自从昨晚被他抱过之后,我觉得自己的信念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坚定。
“我教你。”他向前挪动了一下,气息急促了起来。
“好休息了。”见他又要过来将我拥在怀里,我内心里挣扎着,赶紧说,“好熄灯了,咱们回去吧。”
“花堪折时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他的眼里像燃着火,没有回应我的话,自顾自地情意绵绵地说。
我受不了他眼中的热焰,低下头用最后的理性嗫嚅道:“还是不要寅吃卯粮。”
“花无百日红。”他呢喃道。
“终于说了实话。难道你爱的只是我的青春美丽?”我心里遽然一惊,头脑清醒了不少。
“我要遍历一株牡丹从发芽、开花到叶落。我要拥有完完全全的你。他的眼睛里好像带着火焰,火苗直直地向我扑来。“牵萦,求求你,答应我吧。否则,我心里整天想你,我哪有心思学习呢?你不希望我因此分心而考不上大学吧?”
“金一诺,不是我不答应你,实在是我怕你从此不能自拔。”听他说到了学习,听他提到考大学,我方才有些心猿意马的心反而冷静了许多,狠狠心连名带姓地叫着他,拒绝道。
“我对我自己的控制力有信心。”意乱情迷的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转变。
“你不是说跟我在一起你的免疫力越来越低了吗?”我抢白他道。
“我只想在你的身上打上属于我的印记,我就会不再害怕。”他低语道,语气痴痴地。
“金一诺,我们还小。等我们考上大学再说这个不行吗?”我继续挣扎着。
“我考不上就没有希望了,是吗?”他的眼睛里依然有星星在闪烁。
“你的成绩那么好,你今年肯定会考上的。我是怕我考不上。”说到高考,就想到了我们现在的身份,理智慢慢地回到了我的身上。我可不能像董海仁说的那样“超出学生身份”。
他将他的脸又往前凑了凑,嘴里喷着热气:“我不在乎,你考不上我也要你。”
“可我在乎!”我倏地将一只手捂在嘴上,语气坚定地说。
也许,是我对他说的事真的不懂吧,这个时候的我竟然彻底冷静了下来。是的,我在乎。如果我考不上大学,我怎么会忍心拖累了他?如果我现在答应了他,他以后念念不忘怎么办?他还怎么考大学?
“好,不管我怎么说,你就是不答应是不是?”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气急。
我的心里早已千肯万肯了。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
他见我不说话,也不再坚持,慢慢地向后退了几步,倚着树坐了下去,将脸埋在双手间,搁在蜷起的双腿上,一声不发。
我受不了长久的沉默,鼓起勇气去拉他的手。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地拉他的手:“起来吧,地太凉了。”
谁知他一下子甩开了我,冷漠地说:“你走吧,我再坐一会儿。”
我知道此刻他很难受,可我还是尽量不让自己心软。看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我忍不住了:“金一诺,你站起来说话吧。你看,好像最近有人浇过这棵树,地上还有点潮湿呢,这对身体不好。”
“没什么。反正我本来就对潮气过敏,坐的时间再长,也不过是重新发作一次,又不是因为你才得的这种病,你不用担心。你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再坐一会儿。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他好像是满不在乎地说。
我知道他是在跟我呕气,他已经想得太久了。从第一次他去跟我要我的诗集,到今天早过了清明,已经八个月了。一开始也许他就有这个意思,但那时候他未必敢想我一定会接受他。可就算从元旦到现在,也是将近四个月了,更何况,中间还有个可以叫人有时间胡思乱想的寒假
我的心又开始揪紧,金一诺,原谅我。真的不是我不答应你,我是真的怕害了你,我怕你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缠绵于儿女之情,我怕你就此不能自拔,尽管我不知道那是怎么个情形,可是书上都是那样说的。
我的心早已是你的了,可是我不能让你知道,我是真的怕爱你却反而害了你。好一诺,原谅我,你的满腔柔情早就赶跑了我身边原来的荫翳。可是我真的不能害了你。
我坐到了他的身边,可是那湿气真的叫人很不舒服,他却竟然能坐那么久“一诺,”我拽了拽他的衣服,“起来吧,地上太潮湿了,会将身体弄坏的。”
“我又没让你在这儿坐着,”他将茫然瞪向天空的目光转到我的脸上,神色慢慢地转柔瞧定了我的眼睛,“真的,你走吧,这种湿气真的是很害人的,你身体弱,会受不了的。”
“那你也走吧。难道你就不怕潮湿吗?你不是说你对潮气过敏吗?不要折磨自己了,咱们回去吧,好不好?”
也许是受不了我的哀求,也许是真的太不好受,他换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他的右手轻轻地在左手的食指上摩挲着,言不由衷地对我说:“你走吧,明天还要上课。我保证再坐一小会,平静一下心情就回去。回去吧!你看我不是已经换地方了吗?我现在平静多了。你安心睡觉去吧,不要为我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好了,听话,你先回去。”
“你明天也要上课呀,一起回去吧。”我柔声劝道。
他朝着我笑了笑,还故作潇洒地伸了个懒腰:“我精力旺盛,你先回去,我再坐一会儿。快走吧,怎么不听话了?”
我知道他这样做的意思,他是在用苦肉计。我的心揪得生疼,可是我却不得不狠起心来:我真的不能因一时的妥协害了他的一生,等他感到我的态度是坚决的,我不会在高考以前给他机会时,他就会将心用到学习上。
可是,他会不会因为想要的老是得不到而心神不宁呢?如果是,那我岂不是同样害了他?我是不是真像他说的太狠心了?
我神思恍惚地往回走。
走到办公室的拐角时,我藏在那个角落里,往芙蓉树处看:他竟然还在那儿静静地坐着!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他还在那儿一动不动!我的心疼得要滴血:金一诺,难道一个吻对你真的是那么重要吗?它值得你用身体的健康、用学业、前途去追求?我飞快地跑了回去,心如撞鹿般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好像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回去睡觉?你是不是又想头疼了?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了?快回去吧。”
我不回答他的话,勇敢地抬起头,看着他英俊的脸。
这时候,遮挡着那弯残月的乌云已渐渐地跑远了,月亮也几乎跑到了很远的西方天空。可就是这残月,却让我能清清楚楚地看清他。我以前从没发现过,他脸上还有几粒小小的雀斑。可这雀斑丝毫也无损他的英俊,却让我觉得他更加生动起来。
看着他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我又是一阵发慌,可很快我又抬起头,与他的目光相接:“一诺,你真的很想要我吗?”
尽管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劲地打气,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还是觉得无地自容。
他用胳膊将我的肩膀轻轻地搂了一下,我看到他眼睛里的火焰跳跃了一下,又熄灭了。“走吧,我已经想好了。我等你心甘情愿地答应我。”
“我”
他不容我再说,朝我抿了一下嘴:“走吧,天太晚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五章 打翻醋坛子(上)()
不知道翻腾了多久,才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天已放亮。
这些天,早操已抓得不那么严了。来到教室,金一诺还没有来。昨晚一起往回走的时候,他好像真的像想通了的样子,跟我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实际上他有没有生气。可我实在是不能害了他,我不愿他沉浸在温柔乡里无心学习。只要他能专心学习,不让老师抓住什么把柄,我情愿委屈自己让他误会我。
他来了!我从书中悄悄抬起眼,可他竟然视若无睹,看也不看我,径直走到他自己的座位上。
听说大约是每天三餐的饭盆交响曲又传到了于光亮的耳中,娇弱的我已被调到教室的后面,从后面数第四横排。金一诺的座位靠着我比较近,他在我的右边一排,从我这往后数第二横排。我有点奇怪,于光亮这次居然没派人跟踪,也没找我谈话,反而把我调到了男同学的领地,我的同桌也是一个男的。
跟金一诺比起来,我的这个新同桌无聊极了!
新同桌叫辛伟伦。比金一诺略矮,可是身材比金一诺看起来要壮实。方脸、大眼,很有精神的样子。重点是他也是我们班男生里学习比较好的人之一。到了高中,男女生的界限松多了,好像不像在初中时那样不可越雷池一步了。虽然学校整天像防火防盗一样防着大家,于光亮整天像防贼一样看着大家,其实,平常里男女同学还是可以一起说话的。所以,一开始换了这个新同桌时,我并没有感到多么别扭。我还以为,我在学习上可以有人请教了呢。
谁知道,刚刚坐同桌位置的第一天,辛伟伦就拿出了一副跟我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经常是自己占据了他那边的一个桌角。我还以为他是害羞,也就没跟他说过话。
有一次数学自习课上,我刚指着一个题想问问他解题思路,他先是往他那边的桌角将身子一转,然后,自顾自地假装没看到一样写他的作业去了。
我闹了一个大红脸,脸上有点挂不住,题也不去问他了,转身去问我后边的男生宋延德。
那天下午的课外活动,等我出去了一趟回来,发现桌子上竟然多了一条楚河汉界。而且,搞笑的是,那条界限并不在正中间,而是四六划分的——辛伟伦占一大半,分给了我一小半。我觉得好笑极了,从那以后,我跟辛伟伦之间连一个表情的交流也没有。
也许因为在家是老大,而我又是感花落泪、对月伤怀的性格,所以我特别希望能有一个哥哥。
宋延德长得很是有棱有角,可惜,可能因为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连累的他长得不算高。不过他的为人特别正直、仗义,又不失体贴。好像就是电视剧里说的那种柔肠侠骨似的人吧。虽是同学关系,我却特别敬重他的为人。
高二那年春天,学校组织班委和校文学社的成员去双目山旅游,他作为班里的学习委员,我作为文学社成员,我们一起参加了。在整个旅游活动中,宋延德以他惯有的热情对我们几个女生很是照顾,体弱的我更是得到了他的不少帮助,就在那天,忘了是谁提议的,我们结为了义兄义妹。
从那以后,我真的在心中把他当成我的哥哥,甚至有时候我关心他更甚于关心我的亲弟弟,而他也很像一个哥哥的样子。
这次调位,宋延德就在我后面的一张桌,我们成了前后桌。
除了语文,他所有的课程都学得比我棒。自习时、课间时,我常常向他请教我不明白的地方,当然有时候他也会问我。以我的性情,有时候谈得高兴时,会忘了教室的窗上是否会有一双偷窥的眼睛;以宋延德的为人,他也不会去管那些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管别人怎样看,我们是在争论中互相学到了很多东西。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有一天晚上,晚饭后我洗了头发,没等干透就快要到上晚自习时间了。无奈之中,我披散着头发向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