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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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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开起了伙铺。

当时,到伙铺来住宿的,多是来往于双壁岩古驿道的客商。在双壁岩古驿道拦路抢劫的土匪很多,这些土匪,也常来杨守迪伙铺饮酒、赌博、奸宿强抢来的妇女,摊分强抢来的钱财。在这些人的影响下,杨相晚知道了江湖上的许多事情,加之他自小听惯了《水浒传》,对打家劫舍的行当情有独钟。土匪中,有不少是朱云汉的手下,经介绍,他也加入了朱云汉的匪帮。

杨相晚天资聪颖,足智多谋,很受朱云汉赏识,不久就提升为军师。他的弟弟杨相斌在他的带动下也落了草。

1921年农历六月某日,溪易豪、易放兄弟两人前来入伙。杨相晚见两人生得粗实,且面目无奸相,遂决定收留。

按湘西土匪入伙规矩,面试通过,下一关便是“过堂”。所谓“过堂”,就是测试投奔者的胆量,干杀人越货行当的,最忌讳胆小鬼入伙。

杨相晚端来两碗水,让易氏兄弟各顶一碗在头上,站在大厅南头的那一端,他一声口令,大门口闪出一位彪形大汉。大汉瞅了瞅兄弟俩,站在距离约五丈远的地方,“嗖”的一声从腰上抽出卡上枪弹的驳壳,抬起手来做射击状……

易豪兄弟听说过入伙要过这一关,如果吓得尿湿裤裆或瘫倒在地,就要被淘汰下来。若过了这一关,就可以正式入伙拜香了。他们还知道,拜香时老大才会出现在正厅。入伙人自己栽香,香有十九根,十八根是给十八罗汉烧的,中间一根代表匪帮老大。十九根香分五堆插,前三后四左五右六,当中再插一根。栽香完毕,入伙人跪下向正厅坐着的老大起誓,直到老大发话:“都是一家人,起来吧!”仪式才算完毕。最后一关是与直接领导自己的土匪小头目见面。

易豪、易放估计站在对面的大汉可能是他们以后的头目,但此刻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虽然知道对方不会有意杀人,可如果万一失手……

想到这一步,兄弟都不约而同地颤抖起来。但又怕闹笑话,只好咬着牙齿硬顶。

大汉轻蔑地哼了哼鼻子,“砰!砰!”两声枪响,把两个碗打得粉碎,水自头顶淋下,将易氏兄弟上半截身子淋湿。

“硬顶,”大汉收起枪对杨相晚说,“还得‘过溜’(考验)才能入伙。”

杨相晚点点头,指着大汉对易氏兄弟说:“这位叫杨相斌,以后归他管了。希望你们能顺利过溜。”

易豪、易放相视一眼,然后随着杨相斌走出厅来,来到一间耳房。杨相斌坐下劈头就问:“你们看过《水浒传》么?”

易豪回答说:“我们不认字,听说书人讲过。”

杨相斌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们知道林冲初入梁山时,王伦要他交‘投名状’的故事吧?”

易豪、易放一惊。因为王伦说的“投名状”,是要林冲提一颗人头上梁山,否则不予收留。莫非杨相斌也要他们杀人?

杨相斌紧接着说:“我们不会像王伦那样有意刁难你们。干我们这行,干的是刀口舔血的营生,你们的胆子太小,必需提高胆量。从明天起,二位去双壁岩向路人收取买路财,半月内如果不出差错,即可正式入伙拜香。当然,你们若觉得为难,我们也不强求,现在即可送客!”

易豪、易放纳头便拜,齐声说:“我们愿意‘过溜’!”

次日一早,杨相斌让易豪兄弟各缴五十大洋押金,领取两把马刀,用布裹了,一身短打扮,风尘仆仆步行至洞口塘附近的双壁岩行劫,开始他们的土匪生涯。

双壁岩是雪峰山的门户,亦是湘西腹地的枢纽中心,北通淑浦、麻阳、凤凰、四川,西至洪江、会同、贵州,地势险要,过往商贾颇多,山高林密,历来都是绿林活动的理想场所。

易氏兄弟曾去洞口出售山货,常路经此地,亦多次遭遇土匪。那些人剪径前多藏身石林、荆蓬,遇有人通过,大喝一声将路人唬住,实施抢劫。得成后,虚张声势,向山上撤退??在天桥南侧半山腰上,有一山洞,洞内四通八达,可自由逃逸。

因初入绿林,必须小心行事,易豪、易放甫抵双壁岩,即装扮成路人,在周围仔细察看,熟悉地形,又入山洞,来回钻了几遍,选好路线,沿途做上记号,以便紧急时快速脱逃。

一切妥当之,已是下午时分。兄弟俩躲在石壁后,议好由易放出击,易豪爬上高处望风。

守候了半个时辰,一队布帮二十余人自西迤逦而来,由于人多,不好下手。待傍晚时分,四名盐客经过,易放向哥哥递了暗号,大喝一声,持刀拦路。四名盐客见状,吓得弃了担子,连滚带爬逃命,其中一位不小心坠入崖下,惨叫一声,成了双壁岩冤魂。

易豪兄弟首战告捷得了四担白盐,又等了一个时辰,见再无人通过,才将盐藏匿至洞内,吃了干粮,寻了个干燥之处过了一夜。

次日一早,杨相斌派人来查看,易氏兄弟将盐交了战利品,吃罢干粮,仍出洞伏击。

有顷,有五六个纸客通过,易放一声断喝,纸客吓得魂不附体,也要弃担逃命,这次他有了经验,虚张声势道:“谁敢跑,老子开枪了!举起手来!”

纸客果然止步,乖乖地举起双手。当他们发现只有两名土匪,又并无枪支时为时已晚,只好任由搜身。

这一次易氏兄弟得了五担白纸、三十块大洋。

有了这两次经历,兄弟俩胆子更大,断定行劫也不过如此,比耕地还来得容易。心中窃喜,认定干上了好行当。

清朝末年,这条路上曾出现过一奇人,他的事迹一直在湘西地区流传。他的真实姓名无人知晓,大家管他叫“柴刀大哥”。“柴刀大哥”据说也是溪人氏,无父无母,靠砍柴度日,经常挑着柴担去洞口出售,换几升大米。一日,他从洞口返回,途经双壁岩遇上“关羊”。那天,他恰好买了四两猪肉,用草绳缠好吊在腰上。他告诉土匪,身上没有一文钱,只有一点点肉,如果想要,可自行去取。那土匪不知有诈,真个去取。就在此时,“柴刀大哥”从腰间拔出柴刀将土匪劈死。他不但没有失去什物,还从土匪身上搜出十几两银子。这意外的收获使“柴刀大哥”明白:打劫比砍柴日子好过。从此,他便坐镇双壁岩打劫。由于他长年累月用惯了柴刀,砍起人来,觉得比砍柴更省力,只要磨利锋口,“一刀过去,一颗人头便滚下岩去,十分过瘾”。久而久之,他杀人成癖,如果连续三日杀不到人,就会口吐白沫,双手发抖,直至杀了人、见了血才会恢复常态。倘若哪天生意旺,连杀数人,他会全身兴奋,面色红润,行走起来快步如飞。

当年,“柴刀大哥”的名字曾令多少出门人胆寒,官府迫于民愤,派出大队捕快几经周折才将他捕获。这消息一经传开,整个武冈一派沸腾,人们纷纷打听“柴刀大哥”临刑的时日,争相一睹他的容貌。临刑当天,武冈全境八十余万人围观,这在有两千余年历史的武冈恐怕是空前绝后的。

其时,易豪、易放兄弟才十来岁,为看热闹提前两天和村里大人步行一百余里到武冈城。因哥俩人小,挤不进皇城坪,只远远地看到“柴刀大哥”在囚车上。

回家之后,兄弟俩才听村里大人说,“柴刀大哥”的相貌并非凶神恶煞,和常人无异。只是他的胆量大得惊人,游街时昂首挺胸,毫无惧色。临刑时他根本不要执刑官指挥,自己跪下去,声如洪钟地呵喝刽子手:“给我办好一点,不要拖泥带水,十八年后我再来办你!”刽子手本是全县经验最丰富的,被他一喝,自己反而怯了场,由此可见“柴刀大哥”煞气之大。

易豪、易放等得无聊,便东拉西扯地说话解闷,谈到“柴刀大哥”。易放说:“小时候,大人说‘柴刀大哥’杀人成了瘾,感到不可思议。现在联想到我们的经历,才知道这是很自然的事,说不定过不了几年,我们也成了‘柴刀大哥’了。”

易豪点头表示赞同说:“万事开头难,杀人可能跟女人偷汉一样,开了头,一辈子就没完没了。”

易放下意识地看了看山路那头,回头说:“哥,我有个想法。”

“你说。”

“以后我想长期呆在双壁岩。”易放说,“我觉得很有意思,一声喝叫,别人就乖乖地把钱财献上,这比干什么都来劲。不过,我认为还有许多值得改正的地方。第一,人要增多十几位,抢得的货物才可以及时运走;第二,必须配备枪,万一肉票反抗,马刀没有威力;第三,不能每天守在这里,要多开发几个场地,来回走动,让人摸不清底子,就算官府出兵围剿,我们也不用怕。”

易豪笑道:“弟弟才干了两天,就抵得上老手了,长此下去。将来你一定能超过‘柴刀大哥’。”

易放一脸严肃,没有半点玩笑之意,叹道:“其实,我们早就该入伙了,回想起我们过去苦做苦累,吃没得吃,玩没得玩,真是白过了。人生一世不就是图个快活么,我们才两天功夫,不流一滴汗,收入抵得上半年,就算哪天死了也值呢。”

易豪见弟弟提到“死”字,立即紧张起来:“乌鸦嘴,休要乱说!”

按土匪行规,这种时候忌讳提到“死”字,这是极不吉利的兆头。

易放转身张望山路那头,他发现了秘密:“哥,你看,过路的都躲在凉亭里久等不见人过来。莫非他们听到了消息?”

易豪也张望,点头道:“正是呢。”

“怎么办?我们不能总是白等。”

“耐心一点,他们总要过来的。”

易放突然问道:“哥,如果他们结伴过来,你敢动手么?”

“这……”

“别怕!”易放说:“他们不敢过来,说明很害怕。我有个办法,如果他们结伴过来,我们就虚张声势,吓跑他们,他们的东西岂不又成了我们的?”

“你看,有两个上路了。”易豪提醒道。

易放也看到一个挑烧酒担的、一个盐客相隔一段距离朝这边走来,心里立即兴奋起来,喃喃道:“好得很,这两个家伙一定是穷光蛋,如果没有油水,我就先开杀戒,尝尝杀人的滋味!”

眼见酒贩和盐客离双壁岩不远了,易豪、易放慌忙用早备好的墨水把脸涂黑。待前面的酒客出现在伏击圈内时,易豪跳上一块岩石,舞刀呵喝叫:“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未及酒贩反应过来,易放从后面冲出,将马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易放觉得对付一位酒贩易如反掌。于是,他大大咧咧地搜身,并很快发现了酒贩的一大袋光洋。

由于这袋光洋用草鞋绳扎得紧紧的,无意中易放放下了马刀,没想到这一疏忽造成雄心勃勃的易放初入绿林就付出了生命。

易豪见弟弟惨死,悲愤交加,跳下岩石,挥舞马刀直取酒贩。无奈刀法不熟,对方也有马刀,易豪砍得十分吃力,就在此时,酒贩的一位宽嘴同伴提着扁担前来助战。

易豪渐渐不支,见酒贩气势凶猛,锐不可当。在这紧要关头,宽嘴的扁担被他砍中两刀,险些折断,他虚张声势,夺路而逃。

易豪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钻进山洞,估计不会有人追来了,才放声大哭,哭弟弟命苦,哭匪业难操。

且说洞口花园朱云汉,自从接过祖上匪业,雄心勃勃,意欲称霸江湖,成为湘西第一号匪首。无奈志大才疏,几经努力,十数年仍是百十条人枪,毫无进展。正万分苦恼之际,他的新任军师杨相晚向他献策道:“自古道,千军易得,良将难求,当年刘邦得韩信而定天下,刘备有孔明成霸业,朱老爷若想发展事业,最紧首要是广罗人才,对那些有特殊本领的人才更不要错过。”

朱云汉依言。为求得好人才,杨相晚订立一套系统的策略、方法。比如入伙的人很多,但良莠不齐,特别是一批庸人入帮后非但起不了作用,反而还有碍发展。针对此种情况,朱云汉对入伙者亲自目测,依据《麻衣相法》认定来者可靠之后,再测试胆量,让其头顶水碗接受枪击。如此一来,入伙人员的素质明显提高,打起仗来就颇具威力。

一日,朱云汉在内堂与军师杨相晚议事,忽闻外厅有人哭哭啼啼,接下来便是杨相斌的叱骂声。

一会,杨相斌进来,朱云汉问及何人哭泣,杨相斌骂道:“两个废物,要他们去双壁岩‘过溜’,结果被人杀了一个,另一个也差点丧命,他竟有脸回来求我替他报仇。”接着,杨相斌将易豪兄弟在双壁岩遭酒贩抵抗之事从头至尾详述一遍。

杨相晚听后,眼睛发亮,由衷赞:“好汉,好汉,真正难得的好汉!四五十人都不敢通过,他竟敢闯关,而且还杀了我们的人!由此可见他的胆识和智慧是何等卓尔不群!”

朱云汉不解地问:“杨军师,这个酒贩杀了我们的人,你为何还夸他?如果所有肉票都像他一样,我们哪里还有生路?”

杨相晚道:“朱老爷,请问,自湘黔驿站设立以来,肉票中几人有如此胆识?”

朱云汉想了片刻道:“大概就两位吧??过去的柴刀大哥和现在的这位酒贩。”

“说得对!”杨相晚说,“柴刀大哥这样的绿林豪杰,湘西两千年才出了一个,将来能与他齐名的,恐怕也只有这位酒贩了,如此大勇大智之人,若能为我们所用,我们的势力何愁不发展壮大?”

朱云汉恍然大悟,立即吩咐杨相斌:“那位酒贩想必也是常从双壁岩过路的,你下去令易豪务必尽快查明他的底细,有了消息,火速汇报!”

杨相斌领命退出。

易豪得了杨相斌的旨令,以为朱老爷真要替他报仇。当天便化装成草鞋客人到湘黔驿道打探。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宽嘴脚夫,很快便问出他是黄桥铺石背张家人,名张亚口,另一个酒贩是他的同伴。易豪马不停蹄,又去石背张家打探出杀死他弟弟的酒贩名叫张云卿,别号剑横,家有一妻一儿,父母早亡。

易豪回到花园镇向杨相斌汇报,并要求亲赴黄桥铺诛杀张云卿、张亚口,替弟弟报仇。

杨相斌说:“报仇之事不用你操心,朱老爷自会有安排。”

朱云汉、杨相晚得知张云卿底细,两人一番商量,决定择日去黄桥铺。朱云汉与张顺彩曾订立了互不相犯条约。一日,朱云汉、杨相晚来到黄桥铺,借口张云卿杀死易放,请张顺彩陪同一起去捉拿张云卿。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将张云卿的茅屋团团围困。

话说张云卿、张亚口、张钻子、张箩箩、张四狗喝血酒准备去暴本村财主张光火,忽被大军围住。冤有头,债有主。很快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便更加镇定,面对朱云汉,从容地承认:“我是张云卿,双壁岩那个土匪正是被我所杀!”

火把下,朱云汉认真地打量张立卿,见他毫无惧色,置身重围中,如此镇定的人是少有的,更何况他还是一位酒贩!

朱云汉摸着下巴,赞叹道:“果然是一条好汉!但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之事,我很怜惜你,不忍心教你就去死。我让你一步,如果你有胆量,今天子夜,我在黄龙桥东头等你,不过,你可不能空手见我,手中必须提一颗人头!”说完一挥手,火把齐刷刷向后转,旋即,茅屋外一片黑暗,留下寒星在远山闪烁。

五个人终于回过神来,张钻子摸摸自己的鼠头,喃喃道:“脑袋还在,这不会是梦吧?”

张箩箩长长地舒了口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就要过好日子了。”

张四狗搔首问张亚口:“大哥,朱云汉要顺路提人头去见他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有诈?”

张云卿也征询地望着张亚口。

张亚口未开口,脸上先露出轻松的笑容:“这是好兆头。”

“什么好兆头?”众人不解。

张亚口得意地看着张云卿:“这些年我在湘黔驿道上算是没有白跑,今天能够破译朱云汉的话就是证明。你们不会知道,朱云汉欲称霸绿林,听信军师杨相晚的话准备广罗人才。顺路那天杀了他的手下,有这样胆识的人是少有的,因此,今晚他们来收编我们。”

“我们走运?!”张氏三兄弟齐声呼喊。

张亚口又把目光定在张云卿脸上:“顺路,你愿不愿意投到他的旗下?”

张云卿脸上的横肉搐动着,他以首领的姿态下令道:“准备出发,先取张光火人头,一切事情我自有安排!”

张亚口兄弟估计张云卿已决定投靠朱云汉,便不再多问,各自从腰际摸出磨利的菜刀准备出门。

也就在这时,内室传来脚步声,接着木门“吱呀”开了,尹氏捷步迈出,跪在张云卿身前:“顺路,刚才你们做的事说的话,我全都看到听到。你要提人头去见朱云汉,求你不要伤害别人,就把我的头割下来好了!”

众人冷不防会节外生枝,张亚口劝道:“弟媳请起身,男子汉的事你不要多管,今后你只管享富贵荣华。”

尹氏摇头:“这样的富贵荣华我不要,宁愿死,你别劝我。顺路,你动手吧!”

张云卿面无表情,抬眼看内室。

“不用担心,怡儿早睡熟了。”尹氏一提到儿子,泪水便禁不住汩汩下淌,“等他明天醒来不见了我,你就说,他妈这辈子因为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被神仙接上天享福去了。如果他想见妈妈,就要规矩做人,积善积德,终有一天也会感动神仙的。”

张云卿解下腰际的汗巾替妻子拭泪,哽咽道:“你我夫妻一场,难道缘分就这样尽了?”

尹氏推开张云卿的手:“顺路,别替我揩泪,我这泪在我活着时可能不会停了。如果你还念着夫妻情分,一定要把我的话告诉怡儿。另外,我还求你一件事。”

张云卿:“你讲。”

“今后无论你在外面干些什么,我都不会知道,只求你千万千万别抢张家的东西,更不能杀姓张的人。我知道你一直仇恨张光火,求你别杀他,他的命由我抵了。顺路,你能满足我的要求吗?”

张云卿点了点头,望着发妻,他的脸终于露出少见的笑容,温和地说道:“贤妻,你真善良!善良得我不忍心伤害你、连累你。但今天我已别无选择,惟有投身绿林,今后如果你每天眼睁睁看着我杀人放火,你的日子会比坐地狱还要难受,是不是这样?”

尹氏连连点头。

“所以,”张云卿长叹一口气说,“活着受罪还不如死去痛快,而且像你这么好心的人去了阴间,阎王也会特别关照。”

尹氏点头,本来还有话要说,尚未出口,只感到眼前一黑,头便脱离了脖子……

张亚口兄弟失声叫道:“顺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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