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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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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卿说:“算了,你也不会有多余的。”

“我、我就抱干净被子上来。”老板搓着手。

“何必呢,”张云卿说,“我把被翻过来一样可盖。”他抱起被子,“老板,你今天上午在说张云卿?”

老板说:“听说他是蛇精转世,只要吃一万个百姓就会得道成仙。”

“不是说他在溪已害死一万五千人了么?”

“说是这样说。不过听说真真实实只有四千人。”

“真是四千人?”

“是的,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客栈老板肯定地说。

“你错了,应该是四千零一个。”张云卿露出笑脸。

“是四千个,不会错!”

“以前是四千人,不过,今晚他又杀了一个。”张云卿目露凶光,步步逼进。

客栈老板惊道:“你、你是……”“张云卿”三字尚未出口,头已经给被子严严实实包住了。

张云卿用力把客栈老板的脖子卡住,直至被窝里没有动静,才把被子揭开。恰在这时,老板娘在下面叫道:“当家的,洗脚水快凉啦,啥时下来?”

张云卿把尸体抱到床上,与老板娘答话:“凉了就再换一盆吧,他在和我打赌呢。”

“打赌,打什么赌?”

“他说张云卿不多不少杀了四千人。我说是四千零一人。谁输了,把老婆让出来。”

“你们喝多了吗?张云卿杀了四千人,全武冈人都这么说。”说着,“噔噔噔”,爬上楼来。

“不对,是四千零二人!”张云卿喊叫着,抱着一条被子闪到一边。

老板娘一进屋发现丈夫躺在床上,口里流着白沫,正要叫喊,头也给被子罩住了。一个有力的男子一边卡住她的脖子,一边扯她的裤带……

张云卿奸完女老板,见她还有一丝游气,捧住她的头向后一扭,直至颈骨发出“嘎嘎”的断裂声。

吹灭灯,关上门,走下楼,张云卿仍挑着酒担星夜赶回石背张家。

1925年,自从开春以后,雨水一直不降。大片田地插不下秧,插下的也晒成了枯苗,真是赤地数百里,田野无青草。《湖南百年大事志》记载:“1925年夏,湘中、湘南、湘西大旱,尤以湘西为甚,武冈米每石二十元,各地米价均达最高纪录。”

湘省天灾人祸,匪患四起,赵恒惕借《新省宪》实行之际,大赦犯人,招抚匪盗,以安民心。

7月10日,赵恒惕因全省天旱,发忏悔通电,自举七罪“以感召天庭降以甘霖”。

8月2日,湘西屯务处长,永顺、保靖、龙山、凤凰防务总办王时,致电省府,已将该四县境内之股匪,收编为步兵二团、骑兵一团、炮兵一营和工兵、机关枪各一营。

闲话休提,书归正传。却说张云卿从城里回到石背老家,数日后迎娶满秀、满姣为妾,一派临危不乱的大将风度。

时值湘军十七团团长张湘砥、武冈县县长赵融到处张贴招抚文告,朱云汉、张顺彩有点坐不住了,都认为这是弃暗投明的最好机会。

朱、张两匪来石背与张云卿商量,张云卿遂将他与刘异设计之事和盘托出。二匪皆惊,惊叹之余,不得不对张云卿的足智多谋深表钦佩。二匪打消招抚念头,声言对张、赵的文告不予理会。

张云卿又提出不同想法:“如不予理会更为不妥。如今武冈境内土匪都在看我们。我们不妨先去一封降书,表示诚意,一旦消息传开,其余各股都会争相自投罗网。”

二匪认为此计更妙。于是一起办理,送降书给赵融、张湘砥。

降书递交后,张云卿即吩咐张钻子:“要集中一切精力注意易顺满、易豪的动向。”

张钻子说:“我估计易顺满肯定愿意招安。至于易豪??他现在已经脱离了易顺满,不知会不会钻我们的圈套。”

张云卿想了片刻,说道:“我马上派人与刘异联络,要他放出风声,说受招抚的匪首,根据手下人员多寡定官位。易顺满的性格我了解,有好处他会把易豪再拉到旗下。”

“万一易豪不愿意呢?”张钻子仍然担心。

“这样更好,他们为此会发生火并??易顺满不可能容忍易豪不愿意。”张云卿自信地说。

张钻子潜往溪打探,果然得知易顺满为了当上大官,不仅把易豪拉在旗下,还命令手下把家里的亲戚拉出来,七拼八凑,拉起一支二百余人的队伍去县城受招安。

得到这一消息,张云卿反而紧张,他很不安地说:“我的计划太顺利了,过头的好事难有圆满的结果。”

张钻子不以为然道:“现在他们已经进城去了,只要入了城门,城门一关,插翅也难飞走。他们刚好有二百人,割下二百人头,替我们担当溪血案的罪孽,我们又可以逍遥了。”

“现在不宜高兴过早,”张云卿吩咐道,“你马上尾随易顺满进城,有消息立即回来。”

张云卿开始心神不定地在家里等待。数日后,张钻子回来,神情紧张地径至张云卿房里,急急地说:“满老爷,易豪没有死!”

张云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慢慢讲。”

张钻子把半边屁股放在椅子上:“第二天下午,易顺满到了皇城坪,张湘砥、赵融借设宴款待,把易顺满和他的四名骨干骗到县政府大院,当场枪决,把头割下悬挂在宣风楼。次日一早,把他的两百匪兵带到水西门外??”

“带到水西门外怎么啦?”张云卿催问。

“这事说来话长。本来按赵县长与刘异的意见,就把这二百人全部杀死,充当溪血案的替罪羊,割下头运往长沙邀功。岂知那个张湘砥是个死脑筋,他说追随易顺满的惯匪才五十余人,其余一百五十人都是无辜百姓,杀了他们天理不容、良心不安。于是谎称发饷,新兵一块大洋,老兵两块,易豪这王八命不该绝,和他的手下全部站在新兵行列里,躲过了这一场大劫。”

张云卿目瞪口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张钻子接着说:“这次被杀的只有七八十人,昨天中午易顺满等五人的尸体也抬到水西门外,看的人很多,我也跟在后面,那八十多具尸体都没有头,张湘砥下令就地挖坑全部掩埋。坟堆很大,还立了一块大石碑。”

“这些人还立碑?”张云卿又坐起。

“是的。”

“刻了死者的姓名?”

“没有,”张钻子摇头,“只刻了三个字??看榜样。”

张云卿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道:“才割了八十余颗人头,还欠一百二十颗。如此说来,张湘砥还会出兵来剿老子。”

“是的,”张钻子说,“张湘砥古板得很,非要把您、朱云汉、张顺彩杀了,才准许《大公报》刊登溪人呈送的万民血书。为此,赵恒惕很生气,大骂他混账。其实,根据省府的意思,张团长只要交二百颗人头就算大功告成。如今易豪他们逃走了,赵融和刘异劝他再杀一百二十个平民百姓,他更加不愿意,据说还跟赵融大骂起来。”

张云卿对这些并无兴趣,问:“张湘砥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张钻子:“不知道。据那天在水西门埋尸的丘八说,张团长打算立即发兵,但赵融和刘异不肯派自卫总队带路。”

张云卿点头:“看来,他们的矛盾还不小。这样也好,对我们有利。易豪已成惊弓之鸟,想必更惧怕我们了。千万要提防他投靠新的势力。”

“正是呢。我这次回来晚了,就是提防他和别的势力挂钩,在城里多呆了几天。过去,易豪和思思学校的欧阳东接触,说明他有投靠共产党之意。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张钻子说。

“麻烦?有什么麻烦?”张云卿身子前倾。

“张湘砥虽是赵恒惕的亲信,但思想激进,倾向于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你知道什么叫‘三民主义’吗?就是‘联俄、联共、扶助农工’,恰恰这一套就是共产党的货色。如此一来,张湘砥岂不是成了欧阳东的同党?既是同党,再经欧阳东从中说合,易豪不就要和张湘砥挂钩?”

张云卿急得在房里走来走去,冷静下来,转对张钻子:“如果你的猜测没有错,这几天易豪会带领张湘砥来攻打我们。你速去通知张顺彩、朱云汉做准备,我马上回燕子岩!”

张云卿说毕,从墙上取下两把快慢机插在腰上。这时,钟雪华从外面急急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说:“报、报告满老爷,张、张湘砥派了一个营的兵力围攻燕子岩。战斗十分激烈,我是从东麓逃出来的。他们的机枪很、很凶。谢老狗要我告诉你,说如果顶不住,可能弃寨逃走。”

张云卿嗷嗷叫道:“一个营的兵力他能顶得住吗?他不弃寨才是笨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弟兄们,快,快带上枪,钱财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拉倒,跟我逃!”

在石背张家新宅长住的有三十余人,都使一色的驳壳枪,是负责警卫张云卿的,名曰“手枪排”。手枪排得到命令,立即集合。张云卿从银柜里取出一箱金银珠宝,交给张亚口。正在这时,朱云汉的手下杨相斌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满老爷,不好了,花园的朱老爷受到张湘砥的围攻,他让我求你派兵增援。”

张云卿苦着脸道:“如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罗。你看??”他指着钟雪华,“他才从燕子岩过来,我们也受到张湘砥的袭击。此地不宜久留,恐怕他们已经过来了。”

正准备逃命,村东头已传来枪声。紧接着,张顺彩的大儿子张文急急跑来:“满、满老爷,大事不好,易豪领着张湘砥过来了,爹要我通知你快点逃命!”

张云卿二话没说,跨上枣红马,准备率部从槽门冲过去。正在这时,蒲胡儿等一班女眷穿着高跟鞋,挥着手绢,跌跌撞撞过来,叫道:“满老爷,还有我们呢!”张云卿正欲挥鞭,新纳的小妾满秀、满姣跑得快,一人抱了一条马腿。

再说张光文送走易豪,哥哥张光火道:“弟啊,依我看这个姓易的是扶不起的阿斗,你三番五次替他出主意,他还是斗不过张云卿。依我看,以后还是少理他为妙。要不,终有一天他会给我们家带来灾难!”

“哥,”张光文说,“如今我们已陷进去了,想拔出也由不得自己。惟一的出路是鼎力帮助易豪,置张云卿于死地。前几次的失败都不能怨易豪,是我的计谋还不够周密。张云卿是一条狡猾的狐狸,对付他必须拿出真功夫来。再则,张云卿这号人,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对他存有幻想,一旦他羽翼丰满,就算不惹他,作为他身边的肥肉,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张光火叹道:“都怪我,当初是我不许你杀他。要不,也不至有今日之虑。弟,你说,如果易豪把万民血书弄出来,省府真会派军队来剿张云卿吗?”

张光文点头:“这是毫无疑义的。”

张光火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老天保佑,省府派军队来武冈剿匪,借政府之手杀了张云卿,我家的日子就太平了。”

公鸡叫了,天快亮了,张光文告辞:“哥,我回团防局去了。你只管家中的事,外头弟弟自有安排。”

张光文回到团防局,已是上午时分。邓联佳正在训练团防队员的臂力,把枪用一只手举着瞄准。张光文和他打了个礼节性的招呼,就径回自己房里。

中午休息时分,邓联佳来到房里,问道:“光文,昨晚易豪又来找你?”

张光文点点头。

“他真的成了丧家之犬了。”邓联佳不无同情,“你又替他想出了什么主意?”

张光文于是把“万民血书”之事说给他听。

邓联佳先称赞一句,然后说:“不过,这年头天下乌鸦一般黑,即使赵恒惕真的派军队来又能怎样?少不得又要和刘异打成一片,到时候只会连累一批无辜百姓,割下人头向上面交差。光文兄,你在保定读过军官学校,不知你同学中有没有在湘军里做官的?”

张光文点头说:“我正要为此事找你呢。湘军中我的同学有十几位。不过,最要好的是十七团团长张湘砥。此人也是湘西人,很有正义感。我想派你亲自去长沙一趟,向他面述溪血案。相信他会主动向赵恒惕请缨。”

邓联佳一边点头,一边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当然是越早越好。易豪那边的血书可能要晚几天才到。你先和张湘砥说了,待血书送达,他更加义愤填膺。你若回来,就去我家,这里不方便说话。到时,你再差郑正良来叫我。”

邓联佳离开团防局半月有余,一天,郑正良过来请张光文回去,说大老爷病了。

张光文心里明白是邓联佳回来了,他把团防局的事务交给一位信得过的骨干,骑马赶回石背张家。

回到家,张光火把他领到内厅,小心地对他说:“邓先生在书房里。你俩谈,我去望风。”

张光文上了楼,来到自己早年用过的书房,邓联佳已起身相迎。

“坐。你我之间甭客气。”

“这么久没在一起,这下子见了,我就情不自禁了。”

张光文笑道:“真有你的,你还是像过去那样会说话。事情办得如何?”

“好得很!”邓联佳道,“张湘砥先生果然是位刚直不阿的汉子,他一听说湘西土匪居然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气得拍案怒骂,主动请缨,非要剿绝张云卿不可。当时我还有点顾虑,怕到时候赵恒惕不让他来。他却非常自信。”

张光文点头:“剿匪是危险又吃力不讨好的事,一般都想推诿。他争着来,赵恒惕哪有不允之理?”

邓联佳道:“看来这一次张云卿是在劫难逃了。”

“是否跟张团长说过,来到武冈后,千万不要暴露他和我的关系?”

邓联佳道:“我不会那么笨的!”

张光文道:“你办事我很放心。”

正说着,有人敲门声,张光火探进半张脸,小声道:“刚才张云卿派人过来问你回来没有。我本想瞒着,但你那匹白马缠在槽门外,我就说了真话。等会张云卿就要过来。”

张光文道:“他过来正好,我正要见他呢。”转对邓联佳,“你在这里委屈一下,天黑后回一趟扶冲,然后再过来。”

张光文兄弟下了楼,径直走到槽门口,果见张云卿坐着轿子过来。

三个人在正厅谈了一些有关什么叫共产党的话。谈话间张云卿一双眼睛极不安分地在家妓满秀、满姣身上打主意。谈兴正浓时,张云卿的手枪排排长钟雪华过来说蒲胡儿身体不舒服,请他回去。

临走,张云卿说:“本来我还有一事相求,今日太匆忙,改日再说。”

张云卿走后,张光文兄弟俩为他最后留下的一句话颇费了一番思量。张光火说:“依我看,他今天过来,一定是为了开口要满秀、满姣做他的小妾。他建了这么大的房子,多数都空着,只有一个蒲氏。”

经张光火提醒,张光文立即想到更深层的问题,问道:“哥,上次易豪来我家的时候,满秀知不知道?”

张光火大惊失色:“易豪上次过来,正是满秀姑娘侍候。弟,你是说张云卿想通过娶满秀、满姣,打探我们暗中与易豪勾结?”

“正是这样。”

“我们的事都没有瞒这两个女人,一旦被张云卿娶走……弟,不如把她们嫁到远地方去。”

“不。”张光文摇头,“这叫欲盖弥彰。嫁人或杀人灭口,更会引起怀疑。不如干脆主动把女人送给他。”

“那样我们不是暴露了?”

“暴露是迟早的事,不这样会暴露得更快。这些年,我们待她俩不薄,她俩也是聪明人,知道泄密将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后果。除非她们真正死心塌地跟张云卿一辈子,才有出卖我们的可能??但是,我们可以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张光火叹道:“惟有盼望长沙早日派军队把他们剿灭。”

“盼望别人是没有用的,最终还是靠自己。哥,这两天好好把两位姑娘修饰打扮一番,告诉她们张云卿将会过来迎娶。我觉得女人很少有她们那样懂事、善解人意的。”

张光火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虽有几分不舍,但也只能忍痛割爱,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团防局去吧。”

“我不能回去。今天下午或者最迟明天,张云卿就会过来。”

“你说,刚才真的是蒲胡儿病了么?”

“据我分析,可能是万民血书的事引起了朱云汉的惊慌,他派人过来商量对策。”张光文说。

第二天,张云卿果然过来。张光文凭他的敏锐,发现张云卿眼里布满血丝,便猜测出他昨晚一夜没睡??他绝对是去了县城与刘异接洽。

这一次,张云卿果然是为女人而来。张光文很爽快地满足了他,他内心确有几分意外。

张云卿离去,张光文这才骑上马回团防局。到了黄桥铺,他发现邓联佳根本没有回扶冲去,正在吆三喝四地训练士兵。

张光文前脚回到房间,邓联佳后脚进来。

“不回老家去?”张光文不满地望着他。

邓联佳嘻嘻笑道:“我知道你关心我很久没回家了,其实我也想回去。”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邓联佳敛起笑容:“光文,现在是非常时期,张云卿活动频繁,你身边没有一个可以替你担忧的人。实不相瞒,昨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有离开石背张家,一直守在破庙里。我发现张云卿深夜骑马去了城里,凌晨才回来??他和刘异的勾结非同一般呀!光文兄,你说我放得下心吗?”

张光文十分感动,拍着邓联佳的肩:“谢谢,你真是我的好兄弟!现在确实是非常时期,张云卿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呀!”

邓联佳点头:“所以更不敢掉以轻心。特别是张湘砥团长真要来武冈,他更加狗急跳墙。赵恒惕早该收到万民血书了,为什么《大公报》到现在还不披露呢?”

张光文叹道:“这正是他的为官之道。他刚刚赶走了谭延?,这次溪血案对他来说,确是一次表现政绩的好机会。不过,他不会那么傻,若轻易公开,就等于把自己逼入绝路??因为这件事的成败既可能让他稳住自己的位置,也可能赶他走。所以,他先不公布,派军队进剿,一旦成功,再公布血书;一旦失败,血书付之一炬,他的省长照样做。”

邓联佳摇头:“政客真是下流无耻!”

张光文又道:“这几天张湘砥可能就要到了,你要全力盯住张云卿,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贸然与张团长接触。”

邓联佳答应着,当下即将团防局的事务交给张光文,自己扮成乞丐,把脸上抹黑,去石背张家门口的古庙旁躺下。

数日后,果见张云卿扮成酒贩出门。

邓联佳隔着一定距离尾随。张云卿走走停停走了三天,才到达县城。恰好这一天张湘砥率部抵达武冈。邓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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